更新时间 2007-08-01 15:40:17字数 8405
黑漆漆的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有呼啸的北风中飞舞着。山间弯曲的石板道上,曾孝长背着弟弟的尸体在深深的雪地里、气喘喘地奔跑着,累得实在是跑不动了,双脚一软跪倒在地。他喘着气回头望了望,四处静悄悄的没有人烟,知道已经逃出来了,便将背上弟弟的尸体往上抛了一下,咬牙站起身,继续快步前行。他边走边流泪,开始时是轻轻地呼唤着:“家全,我们回家,哥哥一定把你背回家。弟弟,哥哥对不起你,不该带你出来。”但哭着哭着就再也忍不住悲怆的心情,仰天悲泣:“舅舅,舅妈,我对不起你们,我没照顾好弟弟,我把弟弟害死了,你们一家都是我害死的。”
猛地,从前方雪地里站起两个人影,端着枪低喝道:“站住!”
曾孝长惊得一下子站下了,知道遇上了土匪,但他只愣了一下,便哭吼道:“你们抢啊,你们来抢啊,我背上只有我弟弟的尸体。我弟弟死了,他被矿石压死了,我要背他回家。”但一下又止住了哭泣,惊恐地瞧着从四周山坡上、树丛中密密麻麻站起的人群,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军装,军帽上的红五星特别显眼。
“注意警戒!赵医生,我们去看看。”年轻的红军团长领着背着药箱的赵兴和十五岁的王小虎跑过来,他小声地:“小兄弟,对不起!吓着你了吧,你说你弟弟死了,你要背他回家,你家在哪里?”
曾孝长惊慌地:“天龙山。”
团长吃惊地:“天龙山?离这里还有六十华里,天又这么黑,你背着弟弟的尸体能走这么远吗?何况还要过资江,你怎么过去?”
曾孝长:“我叔公在资江边划船,他会送我过江的。”
赵兴盯着邹家全惊异地:“哎,你弟弟的头上怎么还在出血?”并迅速抓着他的手腕号脉,欢喜地:“他没死,他的心还在跳。快,快放下,我给他打一针。”他蹲下打开药箱,团长和王小虎急忙抱下邹家全,曾孝长“扑腾”跪在地上,抱着弟弟哭叫道:“弟弟,你醒醒。”
“嘘——,轻点声。”团长退下邹家全的裤子,赵兴迅速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针,然后又给他的头上抹药,并用纱布包扎伤口。
邹家全睁开眼睛,瞅着表哥无力地:“哥!”
曾孝长欢喜地:“弟弟!你没死,你还活着,哥哥被你吓死了。”
赵兴笑道:“你弟弟是假死,看上去好像没气了,其实心还在跳动。算好,你是要背你弟弟回家,要是被埋了,他就是有九条命也完了。”
曾孝长连连地叩了三下头:“谢谢长官!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弟一命。”
团长高兴地:“不用谢,我们是红军,是穷人的队伍。”
“红军?”兄弟俩惊异地瞅着他们头上的红五星军帽。
团长:“是的,我们是红军,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
曾孝长愣愣地:“你、你们是从湘西来的红军?”
团长:“对,我们是从湘西来的红军。怎么,你们听说过红军?”
邹家全:“我们今天在矿井里听人讲红军的事,以为是在听神话故事,没想到真有红军呢。”
赵兴他们笑了,他从药箱里拿出几粒药:“来,小弟弟,把药吃了。”他把药放到邹家全的嘴里,正拿身上的水壶时,见邹家全已将药吞了下去,便笑着喂了他一口水。
这时,从前方传来低沉的喝问声:“谁,口令?”
“长征!”“胜利!团长,侦察员回来了。”
侦察员跑过来,轻呼道:“团长,团长!”
团长站起身:“情况怎么样?”
侦察员:“锡矿山三大财主的住宅都是高墙大院,每座大院都有几十名保镖守卫。锡矿山矿区离这只有五华里了,但情况难以摸清,山上不仅围着铁丝网,而且到处都有碉堡和护矿队把守,我怕暴露目标,不敢靠得太近。镇警察所有五十来个警察,但没有发现国民党军。”
团长:“好!这些警察和护矿队都是乌合之众,一下子就能解决,只要把财主大院攻下来,战斗就等于结束了,三位营长过来一下。”他等三名营长跑过来后说:“现在改变一下作战方案,一营派一个连悄悄拿下山镇,解决那几十名警察,战斗打响后做好群众的稳定工作。其它连队包围财主大院,在早晨五点,与攻占新化县城的部队采取统一行动,攻下三大财主的大院。团部和二营抢占有利地形,阻止和切断矿山护矿队对财主大院的增援。三营抢占矿山制高点,但要等矿区的保镖打手们下山来去救他们的主子,与我们交上火后才出其不意地分散对各矿区的碉堡进行偷袭,然后对整个矿区的护矿队实行围歼,消灭这些欺压矿工的反动势力,占领整座矿山。”
“是!”营长们立正敬礼。
团长重新蹲在兄弟俩跟前:“小兄弟,我们要走了。下这么大的雪,天气又这么冷,你俩还是到前面的村子里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等天亮后再赶路回家。哎,这么冷的天,你们还光着脚。王小虎,把你和我的鞋子拿来。”
王小虎从背包上取下两双布鞋,嘀咕道:“这两双鞋,你说要等和红二军团会师时才穿的。”
“少哆嗦。”团长从王小虎手上抓过鞋子看了一下,抓起邹家全的脚拍掉雪水,把一双小的穿在邹家全脚上,另一双大的就交给曾孝长。
曾孝长坐在地上穿上鞋时才发现,团长和王小虎、赵兴、及红军们脚上都是穿着草鞋,他心头顿时涌出一股亲切感和信任感,忙扶着弟弟站起身:“长官,我们也能当红军吗?”
团长笑道:“当红军很苦的,而且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你们能做到吗?”
曾孝长不明白地:“牺牲?”
团长:“对!牺牲就是死亡。”
曾孝长望了弟弟一眼,不敢吱声了,因为死对自己和弟弟来说,太可怕了。弟弟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家中的两个弟弟妹妹还要靠自己抚养,自己怎么能去死呢。
团长摸了一下邹家全的头,拍了一下曾孝长的肩:“我们要走了,两位小兄弟,再见!”
曾孝长好奇地:“长官,你们是要去锡矿山打财主和那些害人的打手,对吗?”
团长:“是的。小兄弟,不要叫我长官,红军里没有长官,都是同志和兄弟。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面,你叫我大哥哥也行,叫我团长也可以。”
曾孝长:“团长,我给你们带路吧,我来矿山当了三年小砂丁,对锡矿山的路还熟。”
团长:“小砂丁?就是小童工和小矿工吧。你要是真愿意给我们带路,我们欢迎。”
“我愿意。来,弟弟,我背你。”曾孝长就要背弟弟,但赵兴已经抢先一步背起了邹家全:“你给我们带路,小弟弟就让我来背吧。”
王小虎友好地牵着曾孝长的手:“来,我们一起走。”
曾孝长带领红军往锡矿山走去,他瞧着王小虎:“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看样子你肯定比我小,我快满十六岁了。”
“我叫王小虎,刚满十五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曾孝长,你就叫我孝长,我叫你小虎,好吗?”
“好,你比我大,我就叫你孝长哥。”
“行!小虎,你是哪里人,这么小也能参加红军吗?”
“我是湘西人,前几年因干旱家里交不起地主的田租,爹爹被地主打伤后没几天就死了,妈妈也被地主抢去当了佣人,不久被地主污辱后上吊了,我也被地主抓去当了小长工。去年红军到了我们那里,把地主抓起来枪毙了,我就坚决要求参加了红军,现在是团长的警卫员。”
“警卫员?是干什么的?”
“警卫员就是保护团长安全的,像保镖一样跟着团长,但也就是传达命令。团长根本就不要我保护,上次在湘西突围时,要不是团长拉着我趴下,我就被国民党的机枪打死了。”
团长:“其实你很勇敢呀,从湘西突围到现在,打了几十场仗,你至少消失了十多个敌人。”
曾孝长佩服地:“小虎,你真行。你们红军真的敢杀财主老爷吗?”
王小虎自豪地:“那当然,只要是害死穷人的财主老爷,我们红军都敢杀。”
曾孝长:“团长,你多大了,这么多的人,他们都听你的吗,你是多大的官?”
团长笑道:“我二十三岁,和小虎一样也姓王,我们红军是下级服从上级,至于是多大的官嘛,这不太好讲,我们红军是上下平等,不论职务高低。”
赵兴背着邹家全在后面说:“孝长,论官衔,团长就好比县太爷。”
邹家全惊呼地:“哇,县太爷。团长,你要是县太爷,我们穷人就不会怕你,你就干脆到我们这里当县太爷算了,我和哥哥就同小虎哥一样,给你当警卫员,就不用来矿山干活了。”
团长好笑地:“小家伙,县太爷我可当不上。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邹家全调皮地:“我叫邹家全,多大了,我不告诉你。”
曾孝长:“团长,我弟弟再过两个月就十三岁了。他是孤儿,我舅舅、舅妈三年前就死了。去年过年时,他硬吵着要跟我来矿山,我和我妈不答应,他就说要跑出去讨饭,饿死也不回来,没办法,我就只好带他来了。”
赵兴:“哟,家全,看来你还挺有个性的。”
“呵呵!”邹家全天真地乐了。
团长:“孝长,你和家全都这么小,就来矿山当小童工,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吧。”
曾孝长苦涩地:“没办法呀,不来矿山,弟弟妹妹就会饿死。三年前,我爹死在了矿山,尸首都被狼吃了,舅舅为了救我,被矿石打伤后没钱治病,两个月就死了,舅妈急疯后上吊了,今天家全又差点被矿石打死。哎,你们不知道,这矿上是天天死人,我干了三年还能活着,已经是命大了。”
王小虎悲愤地:“孝长哥,我们一定要为死去的矿工们报仇。”
赵兴流着泪:“对,我们今天就要消灭那些害人的打手,为死去的矿工报仇。”
曾孝长停住脚:“团长,就快到矿山了,这里离最近的矿井还有一里地。”
团长传下命令:“不要说话,一个一个跟上,不要掉队。”
曾孝长:“团长,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听住在镇里的砂丁讲,很多的打手和警察晚上都要在镇上的窑子里过夜,他们身上都带着枪。”
团长:“小虎,马上把这个情况告诉一营长。”
一营长在身后应道:“团长,我已经听到了。孝长,谢谢你,这个情况很重要。”
曾孝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领着队伍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时又停住脚,指着上山的小路:“团长,这条小路一直通到山顶,刚才我背着弟弟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三营长立即过来:“团长,我们先上山了。”
团长:“去吧。”
“是!”三营长带领一队人马奔上了上山的小路……
曾孝长指着另两条路:“右边的石板路直接通到山下的镇里,中间的小路是去矿区的。”
团长:“一营长,你和侦察员带领一营去攻打山镇和三座财主大院。”
“是!”一营长和侦察员率领一队红军战士快速跑上了石板道……
团长:“孝长,你带着我们悄悄地绕过矿区,到镇子和矿区之间的山岭上埋伏。”
“好!跟我来。”曾孝长走上了中间的小路,领着红军抄小路悄悄地绕过矿区,来到一座小山岭上,团长率领红军趴在雪地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上矿区的动静。赵兴和邹家全坐在一块大岩石下面,两人轻轻地说着话。
王小虎趴在曾孝长身边,听到远处狼的嘶叫,小声地:“孝长哥,这山上的狼真多。”
曾孝长:“这里的狼都是吃人肉长大的,山谷里都处都是白骨,好恐怖的。”
王小虎愤恨地:“这都是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制度造成的,地主和财主就知道让我们穷人给他们干活,却不管我们穷人的死活。我们红军就是要砸烂这个旧社会,建立一个我们穷人当家作主的新社会。到时候我们人人平等,没有剥削和压迫,人人都有自己的田地,有饭吃,有衣穿,我们都是国家的主人。”他瞧着曾孝长愣愣地不明白,便笑道:“有些话我也说不清楚,你要是听团长和一些老同志说,你就会听懂的。”
团长借着雪光看着怀表,扭头冲战士们说道:“同志们,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准备战斗。”红军战士们立刻精神振奋地端枪注视着静静的矿区。
这时,山脚下传来密急的枪声和爆炸声,曾孝长和红军战士一样,回头看着山下,山镇里传来一阵枪声和喊叫声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一定是红军已经控制了整个山镇。大矿主住宅大院方向闪起一道道红光,肯定是红军在进攻了。大家又赶紧回头盯着矿区内的动静,只见打手和警察们慌慌张张地从各碉堡里跑出来,看了看山下,便端着枪叫喊着冲下山朝红军埋伏的地方跑来
团长:“小虎,把曾孝长带下去,要保证他们兄弟俩的安全。”
“是!”王小虎忙拉着曾孝长跑到邹家全跟前,赵兴便抽出腰间的手枪,提着药箱冲上了阵地。兄弟俩紧张地搂抱在一起,邹家全担心地:“哥,红军能打赢吗?那些打手好凶的。”
曾孝长摇摇头:“不知道。”
王小虎:“放心吧,别看那些打手在你们面前好凶,可在我们红军眼里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你俩等着瞧,枪声一响,保准他们会吓得屁滚尿流。”
兄弟俩还是非常的紧张不安,打手们的喊叫声愈来愈近:“快,快,打退土匪,老爷一定重重有赏。”连踩在雪地上“刷刷”响的脚步声都能听到了。邹家全吓得在表哥的怀里闭上了眼睛,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哥哥,怎么办?怎么办?”
曾孝长瞧着非常镇定的王小虎,小声地:“弟弟,别怕。”
王小虎扭头瞅着团长,见他举起了手枪,便立刻用身子挡在了兄弟俩的跟前。
“打!”团长的命令刚出口,枪声就如同震耳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邹家全伸出手指塞住了耳朵,抬头瞧着表情镇定的哥哥和笑着瞅着自己的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兄弟俩抬头望去,只见一杆鲜红的旗帜不知何时已插在了阵地上,上面还画着黄色的镰刀、锤子和写着“中国工农红军”。枪声中,红军战士喊叫道:“我们是红军,缴枪不杀。”
“红军?是红军。我的妈呀,快跑。”“我投降,我投降。”打手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传来,兄弟俩这才开心地笑了。冲锋号响彻云霄,红军战士呐喊着:“冲啊,缴枪不杀!”冲下了山岭,团长双手插腰站在红旗旁注视着战场,一些背着发报机的战士和参谋站在他身旁……
王小虎拉起兄弟俩:“走,我们去看看。”他牵着兄弟俩的手走到团长身边,只见坡下躺着几十具打手的尸体,还有一些跪在地上双手高高地举起,全身都在颤抖。远处,从山上冲下来的红军占领了各个山头上的碉堡,几个碉堡上红军战士在挥舞着红旗。往矿区逃跑的打手又被山上冲下来的红军阻断了退路,在红军的前后追击下,不是被打死,就是跪下投降。兄弟俩情不自禁地欢呼跳跃起来:“哦——,红军胜利啰!哦——,红军打赢啰!”
两名营长跑来:“报告团长,战斗全部结束。”“团长,真痛快,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团长,团长。”赵兴提着药箱跑上来:“今天我白跑了,我们没有一个人受伤。”
团长:“好!二营长,你马上带领团指挥所与一营长会合,向军团首长报告锡矿山战役的情况。三营长,立刻打扫战场,让俘虏把他们自己人的尸体埋了,然后教育一阵关起来。”
“是!”两营长与团长相互敬礼后,领着团部的战士们离去。
这时,山下财主大院的枪声也已平息,但在新化县城的方向却隐隐约约传来枪声和爆炸声。王小虎高兴地:“团长,你听,新化县城好像打得好激烈。”
赵兴笑道:“他们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团长瞅着兄弟俩:“你们俩能不能带我去见见矿工们?”
“行!”兄弟俩兴奋地牵着团长往山窝里的茅草棚走去,王小虎和赵兴、及扛着红旗的战士说笑着跟在身后……
山窝里,砂丁们站在茅草棚前惊诧地注视着走来的兄弟俩和团长。张小亮从老砂丁身后钻出来,盯着邹家全惊愣地:“家、家全?你、你没死?”
“小亮!”“家全!”邹家全和张小亮哭喊着拥抱在一起。
曾孝长跑到老砂丁跟前:“大叔,他们是红军,我弟弟的命就是他们救的。他们是好人,你看,他们自己穿草鞋,却把布鞋给我和弟弟穿。”
青年人激动地:“他们真的是红军,你们看,他们的帽子上真的有红五星。”
团长站在山坡上大声地:“工人弟兄们,受苦受难的同胞们,我们是共主党,毛主席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我们从湘西来,是贺龙的部队。我们和大家一样,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农民,都是穷苦人出生,受尽了地主和财主们的压迫和剥削,帮他们干一年活,做一年工,却养不起一家人,还要受到他们的打骂和欺凌。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在煤窑里活活累死了,母亲带着我和弟弟租种了地主的一亩田,却由于干旱颗粒无收交不起租,地主就逼着我和弟弟低债去当了小长工,但没过几天,我弟弟放羊时不小心丢失了一只小山羊,地主老羞成怒,活活的将我弟弟打死了。母亲只好带着我连夜逃跑,在逃荒的路上,母亲又被活活饿死,我也是咽咽一息,是贺龙的部队救了我,从此我就跟着贺龙军长闹革命,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南昌起义,后来又跟随贺龙回湘西组建了红军,决心永远跟着共产党,为穷苦人打天下。昨晚我们在来锡矿山的路上,遇上了曾孝长兄弟俩,他俩给我们讲述了你们这些砂丁们的悲惨经历,他父亲死在矿上,连尸体都被狼吃了,舅舅也在矿山受伤因无钱治病而亡,舅妈也因此去世了。他们兄弟俩明明知道来矿上当小砂丁会很危险,但还是要来,为什么?因为活不下去呀。所以,我们的命运都是相同的,都是在苦水里长大的穷苦人。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穷人会这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不平等的社会制度造成的,地主和财主就知道让我们穷人给他们挣钱,却不管我们穷人的死活。工人弟兄们,你们可能会说,这山、这矿是他们财主的,钱当然也是他们的。不,这矿山屹立在这里至少有几十万年了,谁能活这么长?财主凭什么说这山就是他家的?这山只能说是我们国家的,而国家又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组成的,我们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可由于现在的政府只为地主和财主们办事,他们相互勾结,利用国家的资源,为他们创造财富,却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所以,我们红军就是要团结起广大的工人、农民、和所有的穷苦人,砸烂这个旧社会,建立一个我们穷人自己当家作主的新社会。到时候我们人人平等,没有剥削和压迫,人人都有自己的田地,有饭吃,有衣穿,我们都是国家的主人。”
“说得好。”很多人叫喊着鼓掌,其它矿井的人也都跑过来听,山坡上都站满了,一些红军战士同砂丁站在一起说笑着。
老砂丁高声地:“你们红军还走不走?”
团长:“这次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过几天还是要走的。可能有人会说,你们既然要走,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实话告诉大家,国民党反动政府对我们共产党和红军是恨之入骨,骂我们是赤匪,想消灭我们,但穷苦人却都帮助我们,喜欢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红军有着严明的纪律,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我们要消灭的敌人是地主和财主,是要打倒反动的蒋介石政府,他们当然就害怕了,恨我们了,但我们红军是打不垮的。现在,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们的东北,使几百万中国人在日本鬼子的铁蹄下成了亡国奴,在欺凌和压迫下挣扎。但国民党反动派不派兵去打日本侵略者,却派上百万军队到井冈山和湘西围剿我们红军,我们湘西的几万红军冲出了他们的包围,今天早晨还对新化县城进行了攻击,你们听,现在县城的枪声已经基本停止,肯定象锡矿山一样,被我们拿下来了。但我们的屁股后面还跟着几十万的国民党追兵,我们不得不走,同时我们的党中央、毛主席已经率领中央红军,也就是井冈山的红军到达了陕北,在那里已经建立起我们的红色政权,我们这支红军队伍就是要去同我们的中央红军会合,然后去消灭日本侵略者。就算我们过几天走了,但我们红军一定会打回来的,到那时,天下就是我们老百姓的,是我们所有千千万万穷苦人的。”
年青人:“长官,我能参加红军吗?”
团长:“参加红军我们当然欢迎,但你首先要想清楚,我们红军不像国民党,没有好吃好喝,生活也非常苦,天天要行军打仗,随时都有可能牺牲、也就是死亡,所以,要想当红军,就要有思想准备。再就是我们红军没有长官,官兵平等,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盖一样的被,都是同志和兄弟。小兄弟,你要是想当官发财,就别当红军,我们也不欢迎。”
“哈哈哈!”曾孝长兄弟俩和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小亮瞧着兄弟俩:“家全,孝长哥,你俩要去当红军吗?”
邹家全瞅着哥哥,曾孝长笑了笑:“就是不当红军,我也不再在这里当砂丁了。弟弟,我们走。”他拉着弟弟走到王小虎的身边,望着他帽子上的红星。
王小虎笑着摘下帽子戴在曾孝长的头上,邹家全赶紧叫道:“哥哥,我要戴,我要戴。”赵兴就笑着将自己的帽子戴在邹家全头上,兄弟俩相互瞅着乐了。
一营长跑来向团长敬礼:“报告团长,战斗全部结束,只是三个大财主已经听到风声,知道我们红军从湘西杀了过来,昨天已经跑到宝庆城(今邵阳)去了。没收的家产正在登记,在地窖里找到很多金条,银元多得数也数不清,还有一些枪支弹药。”
团长:“伤亡情况怎么样?”
一营长:“算好,只有两名战士受了点轻伤。”
赵兴急忙地:“我去看看。”
一营长:“不用劳驾你这位大医生了,只是轻伤,卫生员已经处理了。孝长,谢谢你。根据你提供的情报,我们在妓院里抓获了十几名带枪的警察和打手。”
王小虎高兴地:“孝长哥,你立功了,你要是红军,团长准奖给你十发子弹。”
曾孝长笑了,邹家全忙叫道:“给我、给我,我要子弹。”
王小虎:“不行,不是你提供的情报,你又不是红军,不能奖给你子弹。”
邹家全失望地:“啊,不是红军就不能奖子弹呀。”
团长好笑地摸了一下邹家全的头,扭头道:“一营长,团指挥所安排好了吗?”
一营长:“我已经都安排好了,锡矿山战役胜利的消息已经给军团首长发了电报。”
团长转身面对大家:“工友们,弟兄们,财主们虽然跑了,但我们没收了矿主们的财产,我们将发给你们每人四块光洋作为家用,如果还有剩下的,我们红军就留下做军饷,大家都到山下的镇子里排队领光洋,要是有人真的想参加红军,愿意和我们红军一起去打击日本侵略者的,我们表示欢迎。同时,我也要告诉大家,我们红军走了以后,大财主肯定会回来,但只要我们大家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够战胜任何地主和财主,总有一天,我们红军一定会打回来的。再见!”他向大家挥挥手,随一营长向山下走去,砂丁们兴奋地欢呼鼓掌。
王小虎拉着曾孝长的手,邹家全拉着赵兴的手跟随在团长的身后,砂丁们和红军战士们有说有笑地跟在后面,整个矿山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并在红军战士的带领下高呼口号:“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工农红军万岁!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打倒日本帝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