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拜师
更新时间 2007-09-18 10:02:32字数 12638
清晨,兄弟俩率领战士们回到了家中,刘老爹和乡亲们都赶来了,孝勇他们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在锡矿山的经历,大家兴奋地笑了,但谁都没有提到胡小姐。
八月三十日,曾孝长和邹家全来到县城,没想到学生们举着“要和平,反内战”的横幅正在游行和散发传单,民众边观看边挥着手臂一起高呼,军警们却如临大敌般的在县政府和警察局门口架设起了路障。兄弟俩挤在人群中观看,同学们群情振奋地挥臂高呼口号:“反对内战!”“拥护国共两党继续合作!”“欢迎毛泽东先生到重庆谈判!”
兄弟俩听到“毛泽东”三个字时,心头猛然一振,邹家全冲到散发传单的学生跟前,抓过一张传单跑回来,两人低头一看,上面的标题写着:“毛泽东先生为和平从延安到重庆”,下面是一篇通讯,报道了毛主席已于二十八日乘飞机到达重庆的消息。曾孝长急忙把传单抛向空中,拉着邹家全就走,加快脚步来到码头上,在码头工人中间干活的战士们望着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兄弟俩大步走上江堤,当远远地看到胡小姐站在宝塔下时,两人扫视了一下四周,人们可能都看热闹去了,周围没有一个人影。胡小姐已挎着小包迎了上来,微笑地:“刚才应该看到同学们游行了吧。”
邹家全:“嫂子,毛主席真的到了重庆?”
胡小姐:“是的,毛主席肩负全国人民强烈希望和平建国的使命,已于二十八日率领中共代表团乘飞机到达重庆,同蒋介石进行和平谈判,提出了“和平、民主、团结”的三大口号,受到各阶层人民极其热烈的欢迎,在国内外引起巨大反响。”
曾孝长:“毛主席在重庆,要是蒋介石下毒手怎么办?”
胡小姐:“全党同志都有这种担心,相信党中央已经做了充分的安排,蒋介石如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全国人民一定会共讨伐之。”
邹家全:“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同国民党打仗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吗?”
曾孝长:“家全,这不是我们同国民党打不打仗的问题,还是国民党蒋介石接不接受我们共产党毛主席和全中国人民寻求和平,反对内战的主张,只要他不放下屠杀我们共产党人的屠刀,我们就只能被迫抗争,直至推翻这个反动的腐蚀政府。”
胡小姐:“对!省委要求我转告你们,不要以为毛主席去重庆同蒋介石谈判,我们党的根本任务就发生了变化,我们共产党人渴望和平,反对内战,希望同国民党达成协议,建立一个民主、自由、富强,能充分表达全国人民意愿的新中国。但蒋介石绝不甘心把手中的权力交给人民,这段时间以来,他一面高喊和平,再三邀请毛主席去重庆谈判,一面又调集大批兵力对我各个根据地大举进攻,妄图消灭八路军和新四军,这充分暴露了他的险恶用心,我根据地军民奋起反击,大量地消灭了国民党军,粉碎了敌人的阴谋,同时也让全国人民看清了国民党蒋介石‘假和平,真反共’的丑恶嘴脸,总有一天他会公开撕掉这张假面具,全面发动内战。所以,省委给你们的指示是:服从大局,积极准备,等待时机,决战到底。”
邹家全:“我懂了,蒋介石绝不会放过我们共产党,只要他敢发动内战,我们就一定把他们彻底消灭。”
曾孝长:“碧云,南下支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胡小姐:“我今天早上收到电报,王震司令员请省委转告你们,由于日寇投降,形势发展变化莫测,再加上国民党军的层层追堵,南下支队准备在湖南和广东建立根据地的任务无法完成,奉中央新的指示精神,在地下党的配合下,已于昨日开始向北撤退,返回鄂豫皖地区与新四军会合。”
邹家全吃惊地:“啊,王震司令员他们撤退了。哥,战友们这一走,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部队。十年了,我没有离开过部队一天,这四个月来,我好想战友们,想旅长,想赵兴哥和山娃哥,不知他们怎么样了,我真想他们。”他伤感地流下了眼泪。
曾孝长搂抱着弟弟的肩:“是啊,我也好想他们,王震司令员他们奉命北返,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同时也说明,我们生存的环境非常的险恶,国民党绝不会让我们在这里轻易站稳脚跟。但你放心,八年前我和赵兴哥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最后都回到了部队,现在我们有省委的领导和地方党组织的配合,只要我们坚定地完成党交给的使命,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大部队一定会打回来的,到那时也就是国民党蒋介石的最后末日。”
邹家全:“哥,我相信这一天必定到来。好了,我去一边守着,你和嫂子多说会话。”他笑着离开两人,在不远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胡小姐挽着曾孝长的胳膊往江堤上走去,两人对下一步夺取武器弹药的计划进行了讨论,地下党将密切关注敌人的运输情况。最后他问:“碧云,我俩的事你向家里汇报了吗?”
胡小姐羞笑地:“家里批准后我会告诉你的。有学生来了,再见!”她迅速向前走去,曾孝长转身离开,迎面跑来几名兴高采烈的青年学生,他们越过曾孝长,不一会就响起他们亲切的问候声:“胡老师好!”“胡老师,您怎么不参加我们的游行?”胡小姐的声音传来:“我不关心政治,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邹家全走过来:“哥,嫂子是老师,怪不得只能中午同我们接头。”
曾孝长好笑地:“这应该不是你我关心的问题吧。”他拉着弟弟向城里走去,来到码头上时,战士们和码头工人们都已不在,可能回家吃饭去了。
邹家全望着江面上的船只:“哥,夺取枪支弹药的计划要抓紧,不然一旦有事,就算拉起队伍,都无法与敌人抗衡。”
曾孝长点点头,两人快到杂货铺时,却看到了身穿军装迎面走来的黄军医夫妇和小彭,要避开显然是来不及了,曾孝长推开弟弟,大步迎着黄军医走去,两人的目光相遇时,黄军医就象根本不认识曾孝长似的,挽着妻子的手一拐一拐地擦肩而过。
邹家全待三人走过身旁后才快步追上来:“他怎么没去宝庆?”
这时,叔公出现在杂货铺门口,曾孝长拉着弟弟走进去,叔公急促地:“孝长,你刚才竟敢同黄军医面对面,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们。”
潘大江拉着小英的手:“小英看到你俩同黄军医相遇,吓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么多国民党军都去了宝庆,他却留了下来,他是不是真想让我们杀了他。”
曾孝长:“发现他有什么问题没有?”
潘大江:“他们三人虽然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在街上逛一会,但发现不了什么。那个勤务兵时刻都跟在他身旁,就是个跟屁虫。”
邹家全:“哥,留着他总是一块心病。我们经常要来城里,要是再向今天这样就麻烦了。”
曾孝长:“他这个人真怪,好象记忆中我这个人根本就没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
邹家全:“要真是这样到好喽,怕只怕他心里在打着鬼主意,象张小亮一样,阴险毒辣,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哥,我知道你很犯愁,但一切应以大局为重。”
曾孝长:“你说话的语气到有点象政委了,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好嘛。”他推开卧室门,却看到战士们都在里面,便严厉地:“大白天怎么都聚集在一起,这很不安全,今后不能再这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叔公和潘大江进来关上门,将一张传单递过来:“孝长,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我听娃娃们说,毛主席到重庆同蒋介石谈判去了。”
曾孝长接过传单立即从桌上拿起火柴烧了,坐下小声地传达了省委的指示精神和毛主席到重庆谈判的重要意义,及蒋介石“假和平,真反共”、调动军队妄图消灭共产党武装的险恶用心,强调党的根本任务不会动摇,秘密发展队伍的行动不能停止,同国民党进行最后决战的一天必定会到来。大家听后心里亮堂了,消除了心头的疑虑,赶紧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工作,都心急地问何时拉起队伍上山。
邹家全笑道:“大家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我们首先得夺取武器弹药,不然拉起队伍也不能同敌人打仗。潘大哥,叔公,有敌人运输方面的情况吗?”
潘大江:“没有,这段时间敌人撤到宝庆后,运输好象也停止了,我们心里正着急呢。”
曾孝长:“别急,敌人总有一天会运军火的。叔公,船只的情况落实了吗?”
叔公:“我已经打听到经常给国民党运东西的一条船,有两个熟人的儿子在船上当船工,船老大姓伍,他人很正直,掌舵的技术也很好,是公认的‘资江第一舵。’对了,八年前,你们四人就是坐他的船去的汉口,你还记得他吗?”
曾孝长笑道:“记得,伍师傅人挺好,那八天多亏他照顾,我们才平安到达汉口。这样吧,看能不能再安排一些人上船,最好是能够控制这条船,一旦敌人征用这条船时,我们就能相应地采取行动。”
叔公:“行!一条大船上总共需要十名船工,加上船老大共有十一个人,只是当船工很辛苦、也很危险,同时又经常不在家,资江流域山高谷深,滩多险峻,全程有七十二险滩,搞得不好就船毁人亡,回程时还要拉纤,比当搬运工人累多了。当然,这一行挣的钱也多,跑一趟汉口来回二十多天,每人就能挣六块大洋,除掉吃喝,还能剩下四块,当得你们在码头上干两个月。据我所知,你们十二个人,包括潘大江,过去都有过当船工的经历,可都跑了一两回船后不敢再干了,这次你们还敢去吗?”
潘大江不好意思地:“叔公,当船工真的好害怕,十年前,也就是红军来新化的前几天,我随货船去汉口,下险滩时吓得脸色都变了,也就是那次后,我再也不敢坐船了。只不过现在不同了,我们是组织上的人,党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坚决服从。”
战士们也笑道:“对,过去是过去,现在我们服从组织的决定。”
曾孝长:“好,那就这样定下了,由叔公逐步安排你们中间的八个人上船,同时做好那两名小伙子的工作,这条船就基本上控制在我们手中了。但船老大你们是无法胜任的,上船以后,要在合适的机会了解他的思想,争取将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邹家全:“哥,我也上船,枪支弹药是我们发展的基础,一定要想办法搞到手。”
潘大江:“我也算一个。”
曾孝长:“你不能去,你是杂货铺的老板,突然去当船工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家全可以去,这样就能现场指挥,只是要一下子换掉八名船工,这恐怕很难。叔公,这就要靠您啦。”
叔公:“包在我身上了,伍师傅我虽然没经常打交道,但时常在码头上碰到时都会相互打下招呼,介绍几个船工上去相信应该没问题。只是要一下子换掉所有的船工是不行的,虽然你们都是在资江边长大,也有过当船工的经历,但并不完全了解水道,搞得不好真的会出事。这样吧,每跑一次船,我就想办法换两至三个人,你们即学到了行船的技巧,又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家全嘛我最后才安排他上船。”
邹家全:“行!哥,我就不回去了,没上船之前,我留在码头上干活,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曾孝长:“好,这次行动就由你全权负责,这段时间就以潘大哥表弟的身份住在这,让潘大哥先安排你去当码头工人,上船后大家千万要注意安全,争取在两个月时间内完成任务,超过两个月,如果敌人并没有征用船只运送军火,你们必须下船,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
“是!”邹家全和战士们兴奋地笑了。
曾孝长:“大家马上走,以后不能再这样聚集在一起。”
战士们赶紧一个接一个地迅速离去……
叔公:“孝长,家全住在这,我们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可睡不下,要不今天就把大江和小英的婚事办了,简单一点,举行个仪式就行,你们看怎么样?”
曾孝长:“小英同意了吗?”
叔公:“她同意了,只是大江说要你们批准才行。这段时间呀,大江和小英可说得来,只是晚上两人不能睡在一起,急得他根本就睡不着。”
潘大江羞气地:“叔公,别乱说。”
邹家全乐了:“哥,我看行。只要小英同意,我们今天就为她和潘大哥举行一个结婚仪式。”
曾孝长:“好,潘大哥,你把小英叫进来。”
潘大江笑着出去牵着羞笑着的小英进来,曾孝长征求两人的意见后,便让叔公去买些酒菜,为两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
第二天,叔公就将三名战士安排上了船,并且当天下午就满载着家用瓷器驶往益阳。邹家全也由潘大江引见当了码头工人,战士们开始还怕他吃不消,没想他一点都不含糊,装卸货物时肩扛背驼样样不屈人后,再加上他开朗的性格,休息时说起笑话来逗得大家捧腹大笑,很快就同一帮年轻人交上了朋友,他也借机在闲聊中了解他们的家庭状况和思想品德,同时又与战士们及时交换意见和看法,确定要发展的对象。曾孝长来城里同胡小姐接头时,得知国民党政府已于九月二日在芷江县城举行了日本鬼子的投降仪式,中国抗日战争宣告彻底胜利。六天后,船从益阳返回,叔公又将两名战士送上了船,接着又满载货物驶往宝庆。又过了三天,傍晚时分船从宝庆返回新化码头停靠,因船上的货物要运到益阳,不能中途换人,船上的战士告诉邹家全,国民党军已进入宝庆城接受鬼子的投降,但郊外乡镇仍然驻扎着大批的国军。随着鬼子的正式投降,资江上的航运开始繁忙起来,满载各种物资的大小船只来往穿梭,此时正好是水稻收割季节,商人们租用大批船只将粮食送往长沙和汉口,战士们的船六天后再从益阳回转时,立即就被商人租用,叔公又把两名战士安排上船,然后离开新化驶往汉口,同时各险滩不时传来有船只翻沉、船工死亡的消息,码头上不时有死亡船工的家属哭哭啼啼地租船赶往下游的出事地点,邹家全他们的心都悬了起来,直到在那些死里逃生的船工中没有发现自己人时,大家才松了口气。
十月十日上午,邹家全扛着大包的粮袋装上船走上码头时,看到一名长相挺清丽、身段很苗条的大姑娘站在那焦虑地注视着码头上停靠的船只,她肯定是来码头上寻找或打探亲人消息的,这样的情景经常有,一些船只出去后没在预定的时间返回,船工们的父母、妻子或儿女都会不安地来码头上打探亲人的消息,只是这段时间特别的多,所有的船只都没有按时返回。中午,曾孝长同胡小姐接头后,在杂货铺同邹家全交换了一下情况,战士们的船本应在昨天返回,可今天都没见到,大家的心也在担忧。邹家全来到码头上时,看到上午出现过的大姑娘又站在码头上张望了一阵后走了。傍晚,邹家全再次看到大姑娘站在了码头上,失望的眼睛里还含有一点点泪花,他心里顿时涌出一丝同情,笑着上前安慰道:“大妹子,是在等亲人回来吧。没事的,这几天没有传来坏消息,他会平安回来的,放心回去吧。”
大姑娘瞅了他一眼,低头说:“谢谢,我爹出去二十五天了,昨天就应该回来的,可今天都还没看到,我家里人都在担心。”
邹家全:“出门在外,晚回来几天是常有的事,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坏消息就肯定是好消息。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好消息的,你爹不是明天、最迟后天就会平安回家,你就放心吧。”
大姑娘抬头羞笑道:“你认识我爹吗?我爹是谁你都不知道,尽说好话哄人。不过,你说的也对,没有坏消息就都是好消息,谢谢你。”她转身走了。
邹家全好笑地耸了下了肩,看来女孩子不是这么好哄的,赶紧继续去干活。
第二天上午,大姑娘又焦虑地出现在码头上,当她看到邹家全正望着自己时,赶忙低下头抹了一下泪。邹家全上前笑道:“大妹子,别急,你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大姑娘点点头,匆匆地离去。邹家全瞧着大姑娘的背影,看样子她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女孩子,心里也就有点替她担心起来,但愿她爹能早日平安回家。中午,大姑娘又站在码头上抹眼泪,邹家全不由自主地上前:“大妹子,你一天来三趟,我都替你着急了。别哭,这么漂亮的大姑娘在我面前掉眼泪,会让人心痛的。”她不好意思地赶紧抹泪羞笑了一下,转身跑走了。
邹家全好笑地摇摇头,当他扛着麻袋正要走下码头时,却看到胡小姐站在江堤上冲自己点了下头,他顿时就知道她要同自己接头,这时违反规定的,因为昨天哥哥刚同她见过面,如果不是有紧急情况要通报,她不会轻易来找自己。他灵机一动,装着被台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剩下的五名战士和码头工人慌忙跑过来扶起他,关心地问摔伤了没有,他不动声色地说脚扭了一下,让他们扶自己去江堤上休息一会。战士们将他扶到江堤上坐下,焦急地问要不要去看医生,他说不用,休息一下就行,并让战士们继续去干活。
胡小姐装着看风景来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宝庆家里人传来消息,有大批的枪支弹药在这几天要征船运往汉口,由于宝庆的船只大部分已驶往下流,可能会在新化征用船只,你们要做好充分准备。同时转告你哥哥,毛主席已在昨天平安返回延安,南下支队也安全地到达根据地和新四军会合。”说完她就慢步离开了。
邹家全听到这三条消息,是又激动又焦急,这一个多月来,大家都非常担心毛主席在重庆的安全和王震司令员他们北返的安危,现在毛主席已平安回到延安,南下支队的战友们也安全地到达根据地,这让人太高兴了。只是现在敌人要征用船只去宝庆运枪支弹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我们的船去汉口已二十多天,按常规本应在前天返回,可今天都没到,怎么办?必须马上通知哥哥他们前来商量对策。他迅速站起身,但立刻想到自己是摔伤在此休息,便重新坐下,大声叫着一名战士的名字,待战士急忙跑过来时,他让战士背着回杂货铺。
战士急忙背着他跑到店里,叔公、潘大江和小英都吃惊地慌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邹家全见店内无外人,从战士背上跳下来立即命令道:“你马上回码头,只要看到我们的船回来了,立刻报告。”
战士愣了一下:“是!”转身就跑走了。
“潘大哥,你立即出城,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天龙山,情况火急,让我哥哥和小虎哥马上赶来,我把事情安排好后,在城外五里的地方与你们会合。记住,一分钟都不能担搁。”
“是!”潘大江大步走了出去。
“叔公,我们的船为什么还没回来?您不是说前天就应该回来了的吗?”
“按理说他们是应该前天就赶回来的,平常跑一趟汉口来回最多只需二十四天,可今天已经是二十六天了,他们不会在途中出什么事吧?”
“不会的,他们不会出事的,要是出了事,过往的船只就会把消息传回来。”
“家全,你这么急着让孝长他们赶来,是不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邹家全拉着叔公走进卧室:“叔公,敌人可能会在新化征用船只去宝庆将一批枪支弹药运往汉口,可我们的船还没有回来,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太可惜了。”
叔公这下也急了:“那怎么办?”
“我急着要哥哥他们赶来,就是想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但愿我们的船今天能赶回来,那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叔公,我是装着受的伤,不能去码头,您去其它船上打听一下,看有没有我们那条船的消息,然后告诉码头上的弟兄,要是我们的船回来了,让他们立刻派人去城外五里处找我们,您不管有没有打听到消息,都要赶紧回来和我一起去见哥哥他们,您在资江上闯荡了一辈子,熟悉情况,有很多问题肯定要与您商量才行。”
“好,我马上去。”叔公迅速出门去了码头。
邹家全坐立不安地在房里来回走动……
小英端着一碗水进来:“家全哥,喝碗水吧,什么事这么急呀,头上都出汗了,还要装着受伤的样子,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邹家全接过碗:“小英,同我们在一起,你怕不怕?”
小英:“我不怕。能同你们在一起,就能替我哥哥他们报仇,就是死我也愿意。”
这时,叔公匆匆进来:“家全,有消息了,有一条从汉口回来的船刚到码头,船工说由于去汉口的船很多,卸货装货都推迟了两天,我们的船就在后面,天黑前准能回来。我已经交待下去了,等看到我们的船后,让他们马上到城外找我们。”
邹家全欣喜地:“好,叔公,我们出城。小英,看好家。”他搀扶着叔公走了出去,老人性急地忘记了自己的年龄,气呼呼地大步往前迈。邹家全小声地:“叔公,别急,哥哥他们不会来得这么快。”老人这才笑着放慢了脚步,两人出城来到五里外的地方,走到路旁的小山包上眺望着前方的石板道,当前方出现曾孝长、王小虎和潘大江匆忙跑来的身影时,邹家全扶着叔公赶紧迎了上去:“哥,小虎哥。”
曾孝长气喘吁吁地:“出了什么事?”
王小虎:“家全,快点说呀。”
邹家全扫了一眼四周无人,轻声地:“今天中午家里人主动来码头上找我,说宝庆传来消息,有大批的枪支弹药在这几天要运往汉口,由于宝庆的船只大部分已驶往下流,可能会在新化征用船只,让我们做好充分准备。同时告诉我们,毛主席已在昨天平安返回延安,南下支队也安全地到达根据地和新四军会合。”
王小虎兴奋地:“太好了,这是三大喜讯。”
叔公笑道:“这真是好消息。”
曾孝长急忙地:“那我们的船回来没有?”
邹家全:“还没有,不过我让叔公去打听了一下,他们天黑前会赶回来,一有消息,会有人来这里通知我们。哥,小虎哥,我今天必须想办法上船,但愿国民党能征用我们这条船,只是到时如何行动,我们要尽快拿出一个方案。”
曾孝长:“叔公,您认为哪段水域适合我们在夜间行动,又便于将枪支弹药运回天龙山?”
叔公:“从宝庆到新化只要一天时间,一般往下游去的船都会停靠新化码头休息一晚,还这一段水域最适合我们行动、又离天龙山最近的只有化溪镇到新化这三十里的距离,可从化溪下来就有四处险滩,人称‘四鬼守关’,天黑后,连小船都不敢过,我们又只能在夜间行动,这就要冒险了。只是不知道上船的人做好伍师傅和那两个小伙子的思想工作没有,要是船老大配不配合我们这还是个问题,并且在行船过程中不能太顺,要想办法放慢下行的速度,在天黑前不能过化溪镇,逼迫船老大停船休息,我们才有机会冒险。”
王小虎:“要是船老大不配合怎么办?”
叔公:“要真是那样,我上船,年轻时我胆子大,曾经有一次在天黑时驾船闯过‘四鬼守关’,只是船没有这么大,要小很多,这回我就再冒一次险,只是我们要首先选好停船地点,离村子又不能靠得太近,否则就会暴露目标,再就是一船的货,我们能不能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回天龙山,这也是个问题。”
这时,一名战士气喘吁吁跑来:“家全,我们的船回来了。”
邹家全着急地:“哥,时间不多了,我和叔公必须赶回去,想办法尽快上船。”
曾孝长:“这样吧,小虎,你立刻回去,然后同孝勇、永吉和志强、志德带着手枪连夜赶往化溪镇的宋三哥家,我和叔公他们一起回城,把家全送上船后,我再和叔公赶到化溪镇,明天我们一早去侦察停船地点。”
“是!”王小虎转身离去。
“走!回城。”曾孝长扶起叔公和邹家全、潘大江、报信的战士一起返城:“家全,如果我们的船被征用,从宝庆回来时,你一定要想方设法让船不能在天黑时过化溪,我们会随时接应你们。记住,停船后,以灯光三圈为信号,否则就是出现意外,此次行动取消。”
邹家全:“是!不过这次运的是军火,敌人一定会派兵押运,我们必须在到达化溪之前将他们解决,可行动早了只怕会引起其它船只的警觉,行动晚了又怕来不及,并且不能开枪,这可是一件麻烦事。”
叔公:“这好办,到宝庆后,你们每人买两坛酒和一些下酒菜,想办法灌醉那些官兵,再把他们的手脚捆住,到时候送他们去见龙王。”
邹家全笑道:“这办法好,只不过潘大哥得给我点钱才行,我这一个多月挣的钱可买不了这么多的好酒好菜。”
潘大江:“行,你要多少我都给。孝长,我和其他人的任务是什么?”
曾孝长:“你们的任务是,坚守岗位,注视敌人,等待命令。”
潘大江失望地:“啊,这、你们吃肉,却连汤都不给我们一口喝。不过,我们服从命令。”他和战士无奈地笑了。
大家进城后已近傍晚,战士急忙去了码头,潘大江赶紧回家拿了十块银元交给邹家全,匆忙赶往码头时,邹家全看到大姑娘满脸笑容地大步走来,当她瞧见邹家全时,羞笑着主动说道:“大哥,我爹回来了,我爹回来了。”
邹家全笑了:“大妹子,我说过你爹不会有事的,这回信了吧。”
“嗯,谢谢大哥。”大姑娘高兴地跑走了。
曾孝长奇怪地:“家全,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邹家全:“哥,你可别乱想,这两天她一天来码头三次,看她爹回来没有,我见她可怜就上去安慰了一下,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也叫认识,那码头上天天有那么多大姑娘上上下下,我认识的多了呢。”
“哈哈!”四人笑着来到码头上时,已经基本上被战士们控制了的船正在一位商人的指挥下卸着一捆捆布匹,这时从船舱里传出一阵争吵声,接着一名中年船工出现在甲板上,他吼叫道:“说好了回来就给工钱,现在却说没钱,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西北风?”
叔公:“他就是我们要换下来的最后一名船工。”
邹家全:“我先去看看。”他走下码头,工人们忙问他的伤好了没有,他笑着说:“只扭了一下,医生一摸就好了。”跨上船将一捆捆布匹搬到工人们的肩上扛走,七名战士和两个小伙子此时相继爬出船舱,四十多岁的伍师父上来对生气的船工说:“你别发火,不是我不给你们工钱,这次运粮食去汉口和回程运布匹,都是这位客官的货,他把运费早就付给了老爷,我手中没钱,怎么付给你们工钱?”
商人神气地:“你们的事别扯上我,与我无关,这一趟来回,路上的吃喝还是我掏的腰包,你们该知足了。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快点卸货。”他大声地冲工人们叫喊着。
船工倔强地:“我不管,我是你船老大请来的,我只找你要工钱。”
伍师父和蔼地:“不错,你是我请来的,按规矩得由我付工钱,可我还没去找老爷算账,哪有工钱付给你们。这样吧,等会我去老爷家把帐结了,明天就付给你们工钱,这行了嘛。”
船工还是傻倔地:“我现在就要,家里肯定等着我拿钱回去买米,没钱我怎么回家?”
伍师父火了:“天都快黑了,就是现在去找老爷算帐,也要明天才能拿到钱呀。你这人怎么这样不通人情,不就是欠你六块钱嘛,我给你行不行。老板,我们是老熟人了,你就借给我六块大洋,明天我保证给你送到家里去。”
商人:“伍师父,不是我不借给你,可我带的钱都差不多花光了,身上只剩下一块大洋,刚够付装卸费。你看,我没骗你。”他将衣服口袋全翻了过来,手上真的只有一块银元和几个铜板,然后将银元交给一名工人,冲伍师父双手一摊,噘着嘴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怪模样,下船上了码头,伍师父这下傻眼了,尴尬地站在那左右不是。
邹家全迅速扛起最后一捆布下船跑上码头交给一名战士,走到潘大江身旁,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银元偷偷放在他手上,潘大江立刻明白地走下码头:“伍师父,我这里有六块大洋,先借给你。”
码头工人们都笑着同潘大江打招呼:“潘大哥好!”“潘老板好!”
伍师父高兴地:“潘老板,太谢谢你了。”连忙跑下船来接过银元,然后上船将银元交给船工,没好气地:“给你,明天就不要来了,你这样的人我请不起。”
船工傻了:“伍师父,我、我……”
伍师父不耐烦地挥着手:“走吧走吧,我不留你了。”
船工只得垂头丧气地下船离开。
邹家全走到潘大江身旁叫道:“哇,跑一趟汉口就能挣六块大洋。表哥,让我去当船工吧,这样就能多挣点钱。”
潘大江笑道:“好啊,只是你没干过船工,不知伍师父要不要你?伍师父,他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你能不能让他到你的船上干一段试试?”
伍师父爽快地:“行!你潘老板在码头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谁都知道你是一个讲义气的汉子,你开了口,我怎敢不答应。小伙子,上来吧。”
邹家全兴奋地跑上船,抱拳道:“请伍师父多多关照。”
伍师父拉着他打量了一下,称赞道:“不借,不出一个月就会是一名好船工。”
邹家全笑道:“是嘛,借您吉言,顺水顺发,多赚大洋,趟趟平安。”
伍师父乐了:“你嘴挺能说的。”
邹家全乖巧地:“嘴随心,心是本、心嘴合一,说明我诚实。”
伍师父不由得仔细瞧了瞧他:“真是个好小伙。这样吧,你是潘老板的弟弟,人品肯定也不错,不如我收你为徒,把我的看家本领都传给你,两年后保准你成为资江上有名的船老大。”
邹家全机灵地跪拜下去:“多谢师父,徒弟邹家全给您叩头。”
伍师父拉起他开怀大笑:“哈哈!好,够机灵,是块当船老大的料。”
潘大江抱拳道:“多谢伍师父的关照。”
“好说,好说。”伍师父抱拳回礼。
船上的战士们和两名小伙子都高兴地上来同邹家全打招呼,码头工人们、及站在码头上的曾孝长和叔公都笑了。
这时,一阵吼叫声响起:“滚开,都给我滚开。”一队国民党兵冲下码头,分别跳上战士们的船和停靠在码头上四条大船,将写有“政府征用”、盖着“中华民国新化县政府印”的条子贴在船上。一名军官站在码头上大声说道:“奉政府命令,这五条船从此刻起由国军征用,任何人不得违抗,今晚所有船工必须在船上过夜,随时准备出发,谁要是胆敢私自驾船逃离,或者出发时少了船工,军法从事。”
伍师父:“长官,政府怎么老征用我们这条船,这次又是要去哪里,要多少天,运费如何结算?我们也好赶紧去告诉老爷,这船可不是我的。”
军官:“这是军事机密,政府征用,没有价钱可讲。走!”他领着部下离开了码头。
伍师父:“哎,刚回来又得走,这次被政府征用恐怕又是一个月,得赶紧找老爷要点生活费才行。”他匆匆地跑下船走了。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曾孝长和叔公、潘大江迅速离开,码头工人们也同邹家全他们打着招呼,各自散去回家了。
邹家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冲战士们一摆头,弯腰下到船舱里坐下,点燃马灯,战士们快乐地笑了。两名小伙子奇怪地:“你们好象早就认识?”
邹家全开心地:“我们都是码头工人,在一起干过活。”
战士们憋着嘴悄悄地乐,一名战士小声地:“还不快让他批准你俩参加八路军。”
两名小伙子吃惊地赶忙站起身,头一下子撞在了舱板上,“哎哟”地轻呼一声,痛得抱着头蹲下了。邹家全和战士们赶紧跪着帮两人按摩,他俩苦笑地:“你就是十年前的红军?”见邹家全点头,两人立刻庄重地:“请批准我俩加入八路军。”
邹家全:“我们的纪律你俩这段时间应该已经听说了,我相信你们的忠诚,批准你俩从今日起正式成为八路军战士。”
“是!”两名小伙子兴奋地笑了,战士们同两人握手,小声地表示祝贺。
邹家全:“我师父这个人怎么样?你们同他交谈过没有?”
战士们便轻轻地汇报,伍师父今年四十三岁,人很率直,性格也很和蔼,十几岁就开始在资江上闯荡,当船老大已有十八年,没有出过一次事故,是公认的资江第一舵。虽然他干这一行已有二十五年,按理说应该挣了不少的钱,别的船老大在这个年纪都会收手上岸,不愿再冒风险,但由于他年轻时一起当船工的十几个朋友都死在了资江里,其中有五对是孤寡老人,近二十年来一直靠他供养、送终。所以,他除了在乡下建有一套小院,卖了四亩田由妻儿耕种外,没有其它的财产,现在五对孤寡老人都已过世,他准备再干两年也收手上岸。只是他不喜欢多说话,特别是政治上的事毫不关心,也不许船工议论国事,这一个多月来,大家都不敢同他多谈。然后,战士们指着舱板上一张写着“莫谈国事”的纸条,说这是其它船上没有的,只有这条船上有。
邹家全:“看来我师父确实是一个独特的人,但这两天我们必须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站在我们这边来。”
战士们笑道:“没想到你一上船,他就主动收你为徒,你俩真的有缘。”“我们听说有很多人要拜他为师,都被拒绝了。”“你是他的徒弟,这两天就看你的了。”
邹家全:“我这个徒弟恐怕会让师父很失望,而且他一世的英名可能就此毁在我的手上,逼迫他不得不就在这几天收手上岸。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好好孝敬他。同志们,今天多亏你们及时赶回来了,不然我们等待已久的任务就无法完成,这条船明天就要驶住宝庆,做什么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了,希望大家服从命令,圆满完成这次危险而又艰巨的任务。”
“是!保证服从命令。”
“走,上去,等我师父回来,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我请客。”邹家全提着马灯和战士们笑着爬上甲板,一名战士在船尾插上一根短竹竿挂上马灯,战士们便用木桶从江里打水冲洗甲板,整理货舱。这时,伍师父扛着一袋粮食,潘大江提着两坛酒领着两名提着大饭菜盒的饭馆伙计说笑着走下码头,邹家全亲热地:“师父,您回来了。”跳下船接过粮袋。
潘大江:“表弟,哥哥今晚帮你请一桌拜师酒,以后要好好跟师父学。”
“我知道,表哥。”邹家全走上船,战士们接过粮袋去舱里拿出碗筷,待两伙计在甲板上摆好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后,邹家全忙倒上一碗酒,双手端着举过头顶,跪在师父跟前尊敬地:“师父,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今日能拜您为师,实感万分荣幸,请您喝下这碗拜师酒,徒儿一生一世都感激您。”
伍师父取过碗,将酒一口喝干:“痛快,我从不收徒,今日一见到你,就有了一种冲动,决定在上岸之前,收下你这个徒弟。来,坐下我们一起喝,待会大家赶紧回去一趟,报个平安,但一定要回到船上过夜,国军说不定天亮就会走,少了人就会真的有麻烦。我这次晚回来了三天,家里人也都急得不得了,明天又要走,也得回家告诉一声。家全有表哥在这,就留下看船。”
邹家全:“是!师父,徒儿遵命。”
伍师父端起碗:“好,喝酒。”大家便热闹地喝酒吃菜,潘大江悄悄地把几块银元交给邹家全,然后端起碗敬伍师父的酒,战士们快活的笑声回荡在江面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