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恐怖 一
更新时间 2007-11-10 19:36:24字数 3934
一九三六年悄然来临,国共两党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战场上针锋相对、谈判和战斗都是断断续续地在进行着。同时,国民党利用民众厌倦战争、乞求和平的心态,大势进行反动宣传,诬蔑共产党在挑起内战争端,蒙蔽了国统区不明真相的广大人民。新化县城实行了戒严和宵禁,军警对任何人都可搜身检查、甚至拘捕,兄弟俩的身上都有多处伤疤,不能再进城,只能由胡小姐出城传达党的指示和解放区战况,群众发动工作处于低谷,拉起队伍上山游击的计划受到了严重阻力,地下党在如此险峻的环境下,仍然坚持斗争,积极散发传单揭露国民党假和平的嘴脸,但每次都遭到了军警的疯狂搜捕,先后有十名参与散发传单的共产党员和进步学生被抓捕,然后枪杀在城外,黎明前的黑暗笼罩在共产党人的头顶。
曾孝长遵照省委的指示和根据城镇的发动工作受到限制的不利因素,决定加强乡村的宣传发动,又安排五名老战士去了王小虎那,要求他们扩大秘密发展的范围,码头上只留下四名老战士和潘大江负责保持同一些积极分子的联系,但都不敢轻易说出真实意图。同时,邹家全每月三次率领十名战士在夜间悄悄扛着武器弹药急行军一百里,赶到王小虎那藏在地道里,相互交换情况的同时,也笑说着两个女人越来越大的肚子。
六月,组织战士们互帮互助对两个村的稻田进行了春耕生产后,邹家全带着十名战士又送走了一批武器弹药,并带回秀兰顺利产下一子的喜讯,平田村的妇女们将母子俩照顾着白白胖胖,请姑妈放心。同时告诉曾孝长,王小虎他们的工作一切顺利,秘密人员已发展到一百多人,四十亩稻田已全部插上了禾苗,下半年丰收后可供军粮至少五千斤。
八月,春儿生下一子,这下子乐坏了邹家全,天天只要从山上回来,就抱着儿子逗乐。潘大江也赶着凑热闹,小英也顺利地产下一子。
曾孝长在城外与胡小姐接头时得知,蒋介石已彻底撕毁了和平协定,对共产党解放区大举进攻,挑起和发动了全面内战。共产党领导解放区军民英勇地进行防御自卫,开始了伟大的人民解放战争,并命令八路军和新四军、及党的一切武装都统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
九月底,秋收之际,曾孝长让潘大江将银元交给宋三由水路送出,邹家全便带领战士们去几十里外的山村地主那收购了一批稻谷,在夜色中运回收藏在山洞中。同时,让志强迅速赶往平田村,通知王小虎把手中的钱全部购买粮食,积极做着拉起队伍的准备。
此时,国民党为了筹集战争经费,颁布实施了一系列名目繁多、借以增加税收的政策,老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翻了一番。天天都有大批官府的人敲着铜锣到各村收取杂税,没钱就抢粮、抢物,甚至动不动就打人和抓人,闹得各个村子鸡犬不宁。在老百姓确实无力缴纳税款的情况下,国民政府却不顾人民的死活,强制推行由地主代替收缴税款的政策,地主们借机提高田地租成比例,强迫农民以谷代税,使大家的收成减少了一半。
大地主也领着大批的持枪家丁来村里催租,家丁敲着锣将全村的人召集到曾孝长家的山坡下,他趾高气扬地站在山坡上叫嚣:“本老爷替官府统一收缴杂税,从今年起以谷代税,提高两成租谷,限你们在明天将全部租谷交集,不交者赶出村子并由官府法办。”
刘老爹小心地:“老爷,租谷提高两成,我们吃什么?”
大地主吼道:“田是我的,地是我的,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是我的,能让你们在这里住已经是老爷我最大的恩惠了,明天谁也是敢不交租谷,你们就走着瞧。走!”
忠诚的小黑追上去冲着大地主叫了几声,没想到他掏出手枪就是一枪,将小黑打翻在地,然后狠狠地瞪了乡亲们一眼,领着家丁们扬长而去。
孝勇抱着跟随了自己十二年的伙伴痛哭,春儿抱着儿子和母亲也陪着孝勇哭泣,邹家全提着枪从山上跑下来,气得咬牙切齿。乡亲们更是气愤地控诉大地主的罪状,要求曾孝长除掉他,为乡亲们报仇。
刘老爹悲愤地:“大地主这几十年来逼死的人命起码上百条,年年都有因欠债、或交不起租的人被他活活打死,现在是该除掉他了。”
曾孝长说:“不行啊,乡亲们,大地主不仅拥有自己的民团,而且同官府的交情很深,现在除掉他还有难度,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山洞和全村人的安全……”
母亲瞧着愤怒的乡亲们,气得打断他的话,第一次冲儿子发了火,吼道:“安全、安全,你们手上的枪是拿着干什么的?你三岁时的事可能忘记了,那一年,暴雨成灾,田里的稻谷颗粒无收,你爷爷和几位老人去请求大地主减免一点租谷,他却说你爷爷他们想造反,指使家丁将老人们全部活活打死。我和你爹还被迫去大地主家当了半年长工和佣人,不许回家,你奶奶为了你不被饿死,天天上山挖野菜给你吃,自己却吃树皮、黄土,等我和你爹过年时回来,她已经咽咽一息,躺在地上还在喂你吃野菜,大年三十的晚上就去世了。这件事你不记得了,十岁时的事你应该没忘记,那年闹虫灾,收的稻谷交完大地主的租后,家里没留下一颗米,靠你爹去外面打短工才没让你们三兄妹饿死,过年时,因没事可做,你爹只好去求大地主借几斤米,想让你们吃点饭过个年,可大地主却让你去他家当放牛娃才肯借米,你爹知道,你要是去当了放牛娃,肯定会被打死,就空着手回来了,然后去山上抓了几只老鼠回来,我们全家才过了个年。几天后你爹就去了矿山,两年不到就死在了矿井里,尸体都扔在山谷里喂了狼,你去找你爹拿工钱才知道,只抱回来四根骨头。孝长,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现在你们手中有枪,却不敢去打大地主,那你们还能干什么?乡亲们今后还能相信你们吗?”
曾孝长哭泣道:“妈,这些事我都没忘,我也想除掉大地主,但现在真的不行啊,他身边天天跟着几十名家丁,如果开枪就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国民党军就会来搜查我们,山洞里的枪支弹药和粮食就保不住,再加上我们的队伍还没真正拉起来,无法同他们抗衡,到时我们这一年多来的努力就前功尽弃,党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这叫因小失大。刘爷爷,乡亲们,为了防止大地主经常来村里,为了山洞的安全,请大家忍辱负重,明天把谷子交去,总有一天我们会找他算帐的。”
刘老爹:“乡亲们,孝长说得对,他们回来就是要拉起队伍跟官府进行斗争,我也很恨大地主,我爹就是和孝长的爷爷一起被他打死的,但现在孝长他们不能开枪,这样做会把官兵们都引来,不仅山洞里的东西保不住,孩子们也会不安全。我们应该相信孝长,服从他的决定,明天就把谷子给大地主送去,只要有孝长他们在,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大地主算总帐的时候。孝长他妈,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是怕乡亲们怪孝长,怕我们今后不听他的领导,才逼着他去杀大地主,你放心,我们不糊涂,知道谁好谁坏,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乡亲们应道:“对,我们听孝长的。”“孝长,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因小失大,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母亲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曾孝长便让孝勇去黄茅岭村通知乡亲们把要交的苛捐杂税全部交上,不要同地主和官府发生冲突,同时让乡亲们明天一早就去大地主家交租。
第二天一早,母亲让邹家全同曾孝长一起去大地主家交租谷,可他就是不去,跑到山上换回站岗的孝勇,自己呆在山上不下来了。曾孝长和孝勇就挑着稻谷同永吉一起上了路,乡亲们也挑着稻谷赶往大地主家……
邹家全在山上检查了一遍四周的岗哨后,回来抱着儿子坐在门槛上逗乐,春儿生气地怪他不听姑妈的话,这么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以后儿子大了只会叫他哥哥,不会叫爹。他却说:“不杀大地主,我已经是忍气吞声了,还想让我给他送谷子,没门。”
母亲好笑地:“家全,你怎么老长不大,而是象小时候一样,遇上不痛快的事就只知道斗气。春儿,别理他,我们去地里摘菜。”
春儿就提着篮子同母亲一起去地里,邹家全抱着儿子自逗自乐。
这时,起风了,天空里乌云密布,母亲和春儿提着菜跑回来,抱过婴儿让邹家全赶紧去给曾孝长和孝勇去送斗笠,他这下没有犹豫了,抓起斗笠就要走时,曾孝长、孝勇、永吉已经挑着箩筐、笑着跑了回来。孝勇冲着邹家全就吼:“家全哥,你真懒,让你送谷子也不去。”
邹家全笑道:“我在家里站岗不是一样嘛。”
曾孝长:“我还不知道心里的小九九,是不想见到大地主,怪我不同意杀他。永吉,快给山上的人送斗笠去,别让大家淋雨。”
“是!”永吉赶紧放下箩筐,从邹家全手中拿过斗笠。
邹家全瞅见永吉下半身裤子湿淋淋的,便奇怪地:“永吉,雨还没下,你怎么就把裤子淋湿了,不会是把尿撒在身上了吧。”
永吉:“家全哥,别乱说。都怪孝勇,怕被雨淋着,拚命往前跑,过小桥时却把我挤下了山沟,掉进了水里。算好,沟不深,不然非摔死不可,以前就有人不小心摔死在沟里。”他跑去山上送斗笠了……
山风越刮越大,紧接着电闪雷鸣,大冒雨顷刻间铺天盖地下了起来,大家赶紧进屋,母亲从春儿手中接过孙子紧紧抱在怀里,小声地安慰:“我的乖孙子,姑奶奶抱着你,你别怕啊。”
永吉搀扶着刘老爹跑进屋:“哇,好大的雨哦,要是这么下,一个时辰就会山洪暴发。”
刘老爹:“稻谷都已经收了,下再大的雨也不怕了。”
孝勇站在门前,盯着瓢泼大雨笑道:“这下有大地主好受了,准把他们淋个半死。”
邹家全:“怎么,大地主又出去逼租了。”
曾孝长:“我们回来时,看到他带着家丁又出去了。”
邹家全:“他们是去了哪里?”
曾孝长:“听家丁们说,他们应该是去前面二十里的村子。家全,我们去山上检查一下,别让水冲进了山洞。”
邹家全:“哥,等等。刘爷爷,大地主去的村子,路上有没有木头桥?”
刘老爹:“应该有。”
孝勇:“我去那边打过猎,路上共有三座木头桥。”
邹家全急促地:“快走!”他拉着孝勇就冲了出去……
曾孝长一愣:“永吉,快走!”他拉着永吉也冲了出去……
母亲:“哎,怎么不戴斗笠。这个鬼家全,真不知道他又要去干什么?孝长也跟着他疯。”
春儿:“姑妈,家全哥是不是从小就是这样?”
刘老爹笑道:“家全从小就调皮,谁要是得罪了他,绝没有好日子过,他会抓些蛇呀、赖哈蟆呀,晚上悄悄地放进你家里,把孩子们吓得尖叫。要不是你姑妈护短,他的屁股早就被他爹打烂了。”
“哈哈!”春儿和母亲乐了。
二
更新时间 2007-11-11 22:13:39字数 5985
山间石板道上,孝勇领着曾孝长、邹家全、永吉顶着暴雨飞奔而来,他跑上一座木头桥,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高兴地:“哥,家全哥,这就是这里最宽最深的木头桥。”
曾孝长和邹家全盯着桥下十几米深的山沟看了看,桥下水流飞泄,一块块突出的岩石立在沟底。两人又走到桥的两头看了一下,四根大木头简单地横架在五米来宽的山沟上。兄弟俩点了下头,曾孝长立即说:“孝勇,你去前面,永吉,你去后面,有人来就赶紧喊一声。”
“是!”孝勇和永吉分头跑到前面几十米的拐弯处盯着……
兄弟俩站在桥的两头,一起抱起一根木头试了一下,开心地笑了。
孝勇回头压着喉咙喊道:“哥,快点,他们来了。”
兄弟俩赶紧抱起木头往一端移动,曾孝长这端的木头就只有一点点压在了桥座上,孝勇和永吉慌忙跑回来帮忙,四根大木头重新摆放好后,四人分别朝右侧的山上跑去,在山林里会合后,一齐趴在草丛中,透过树间的缝隙、紧紧地盯着石板道,只见大地主举着一把破雨伞,领着几十名淋得象落汤鸡的家丁匆匆而来,他还边走边骂:“妈的,一群废物,出门连雨伞都不带,害得老子淋雨,回去再找你们算帐。”
家丁们哭丧着脸跟在大地主的身后,谁也不敢吱声。
曾孝长四人瞧着大地主一步一步走向木头桥,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大地主迈上了桥,一步、两步、三步、四根大木头摇晃了一下,他“啊”地惊叫一声,连人带桥掉下了山沟,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剩下的就只有流水声了。
家丁们扑到桥边惊喊道:“桥垮了,老爷摔下去了,快下去救老爷。”他们从山坡上边爬带滚地下到沟底,大地主仰天躺在一块岩石上,脑壳上直流血。一名家丁扑上去抱起他,伸手在鼻子下探了探,哭喊道:“老爷死了,老爷摔死了。”
山林里,四人悄悄地笑了,曾孝长一摆头:“快走!”
四人起身消失在大雨覆盖的密密山林里,当他们翻山越岭跑回家里时,母亲、春儿和刘老爹心痛地赶紧让他们洗澡换衣服,并骂邹家全又带着哥哥和弟弟去哪疯来,孝勇和永吉兴奋地说出除掉大地主的经过,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一九三七年元旦在转眼间到来,国统区的人民被国民党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压榨得虽然敢怒不敢言,但心头的怨恨越来越大,很多店铺都关门大吉,潘大江的杂货铺也开不下去了,但奉命苦苦地支撑着。再加上物价飞涨,人民的生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反抗的情绪在集聚,暴发的时候即将到来,曾孝长他们也在等待着这一天,等待着民众在蒙骗中觉醒过来。
春节来临,胡小姐告诉曾孝长,人民解放军在各解放区已粉碎了国民党的全面进攻,国统区广大群众也认清了国民党蒋介石政府是害怕民主的独裁者,是挑起内战的罪魁祸首,人民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民主爱国运动已在全国各大城市逐步高涨,省委指示在春节后全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反内战群众游行示威活动,新化地下党正在积极准备。
大年三十的下午,潘大江送叔公回来过年,说码头工人劳累一天,挣的钱虽然同过去一样多,但过去至少能买三斤米的钱,现在连一斤都买不到,心头的怨恨都到了极点,对国民党杀害共产党员和无辜群众的罪恶暴行恨得咬牙切齿,他和四名留守的战士都心急如焚,不知何时才能重新拿起武器同国民党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曾孝长让他转告大家,国统区人民已认清了蒋介石的丑恶嘴脸,拉起队伍的时机即将到来,让大家注意安全,等待命令。然后让他去黄茅岭村,陪大婶和二婶过年,自己却和邹家全赶到山上站岗,让战士们回家团圆。
初一,曾孝长召集刘老爹和战士们开会,他和邹家全要带十名战士出去一段时间,让乡亲们和孝勇、志强等留守战士,共同保证山洞里剩余武器弹药和粮食的安全。
当天夜里,两兄弟率领永吉等十名战士扛着武器弹药急行军赶到王小虎所在的“平田村”,兄弟仨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志德和战士们、及周大爷和老乡们都兴奋地迎上来握手问好,三兄弟让乡亲们先回去,晚上再去看望大家。走进宅子,秀兰抱着儿子笑着迎出来,兄弟俩抱着小家伙亲了亲,王小虎同曾孝长已一年多没见面,他的到来意味着重大行动将拉开序幕。三人坐下后,王小虎汇报了情况,粮食已筹集了上万斤,红薯也收藏了三万斤,附近五座村庄都秘密发动起来,人员已发展到了一百零八人,虽然还没有集结,但都进行了纪律教育和军事训练,拉出去就可以投入战斗。曾孝长笑了,然后谈了自己的看法,认为人民群众已在蒙骗中觉醒,认清了蒋介石独裁政府的本来面目,拉起队伍的时机已经成熟,他决定在此后的两个多月里,立即全面开展发动工作,到时所有秘密发展起来的人员都赶到“红军三兄弟纪念树”的山林里集合,在四月一日成立湘中游击大队。王小虎和邹家全兴奋地表示同意后,当即将八名老战士召集起来,召开了党员会议,宣布了组织的决定,要求他们下午就出发,分别前往一年半以前去过的村庄,与秘密联络员联系,将原来联络好的青年人组织起来,在当地开展发动工作,四月一日前带领他们赶回。接着,大家议论了要注意的安全事项和进山的口令,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八名老战士在路上如果出现意外也绝不能暴露最终的集合点。
下午,八名老战士带着干粮出发后,王小虎和志德领着曾孝长、邹家全和永吉来到院墙边的一座一米大的石磨前,抽掉一块砖头,轻轻地推开石磨,下午就是地道口,五人顺着梯子下去,他又将石磨归位,把手中的砖头合上,石磨就推不开了。邹家全惊喜地发现,地道内又挖了几处一间间房子大的地方,并且用木头和木板撑住,里面堆满了一袋袋粮食和运过来的武器弹药,在地道内休息的战士们纷纷起身敬礼。王小虎介绍道,这些仓库的上下左右木板内都放着木炭和石灰,这样就能防止粮食和武器弹药受潮。来到一处出口,值勤的战士忙顶起一块木板瞧了一下外面的动静,首先上去同上面的岗哨交换情况后才让大家上来,上面是山林的深处,三兄弟翻过山岭来到“红军三兄弟纪念树”下,无言地抚摸着。
邹家全感慨地:“快两年了,我们三兄弟终于要在这里举起大旗,同国民党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狗日的王八蛋,我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
王小虎:“家全,这一年多来,我觉得你成熟了很多,过去的小弟弟真正的长大了。”
邹家全:“小虎哥,别说你,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春儿说,我已经是孩子的爹,要是还象以前一样嬉闹,儿子就不会叫我爹,只会叫我大哥哥。”
曾孝长:“他自从有了春儿和孩子,连我这个哥哥都不爱理了,只要在家,就会躲在屋里搂着春儿和孩子说亲热话,妈妈都说,没见过那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媳妇这么好。家全,我有时候都有点怀疑,要是让你离开春儿一个月,你能不能受得了。”
邹家全:“哥,你是在担心队伍成立后,我会舍不得离开春儿,不会的,我喜欢春儿,但绝不会为了心爱的人放弃自己的理想,等打败了国民党蒋介石,我们胜利了,只要我还能活着,到时我一定要抱着春儿十天十夜不放手,亲过够,爱过够,一辈子都不许她离开我一步。”
“哈哈!”三兄弟欢快地笑了。
在接后的半个多月里,三兄弟带着志德和永吉等十几名战士考察了附近三十里范围的山岭,对岗哨的布置和情况通报、及队伍成立后的人员配置、山洞宿营、训练,紧急情况下的撤退方向都进行了认真的研究和安排,并要求王小虎在三月二十日将全部人员集结,封锁平田村周围十里内的山岭。当然,今后平田村的地主由谁来当,三人的一致意见是让潘大江一家和大婶来这最合适,他在城里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队伍在紧急情况下撤走后,能沉着地应付敌人的盘查。最重要的是三人就秀兰、母亲、叔公、大婶、二婶、刘老爹、孝勇、志强、志德、永吉、周大爷、庆元和一些战士、乡亲的入党要求进行了讨论,决定批准他们加入共产党,然后为在平田村的新党员举行了入党宣誓。
二月二十日清晨,曾孝长一行返回了天龙山,将刘老爹、大婶、二婶、孝勇、志强和几名战士、及几位乡亲召集到家里,同母亲一起举行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宣誓仪式,大家都激动地相互祝贺。接着,曾孝长马上又带着志强来到城郊,要志强去城里叫来潘大江,宣布了组织的决定,要求他迅速处理杂货铺的物品,并和四名留守的战士加紧联络绝对可靠的人员,做好上山的准备,同时让他代表组织为叔公举行入党宣誓仪式。潘大江笑了,表示服从组织决定,还说这几天有人在码头工人中做秘密发动,号召民众上街举行“反对内战要和平”的示威游行。曾孝长说已知道,在地下党组织民众示威游行时,他们五人虽然不能出面发动,但要配合和动员联络好的人员积极参与,并服从游行指挥,注意人身安全。
中午,曾孝长在城外同胡小姐见面,交换情况后,让她立刻向省委汇报队伍成立之事。
五天后,胡小姐传达了省委同意他们在四月一日成立队伍的指示,并通报了宝庆地区六县一城的地下党组织将选派骨干力量加入到队伍里来情况。更让他惊喜的是,省委批准了胡小姐的结婚申请,同时为了便于游击队与省委直接联系,她明天上午将借县城举行示威游行、敌人惊慌混乱之际,带着电台出城,后天中午把工作移交给从宝庆赶来的同志,单线接上头再引见给县委的秘密交通员,今后随同曾孝长他们一起行动,所以明天中午,让他带人到县城外接应。曾孝长兴奋地紧紧拥抱着她笑了,从此夫妻俩将战斗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
晚上回到家,曾孝长将省委批准他和胡小姐结婚的喜讯告诉了邹家全和母亲,兄弟俩抱在一起快乐地笑了,母亲却在惊讶中慌忙地要准备结婚的东西,但被儿子阻止了,因为胡小姐在新化县的工作还没正式完成,这件事除了家里人外,不能对外宣扬。
二月二十六日清晨,母亲就赶忙整理自己的卧室,邹家全和春儿要搬到楼上都不行,她坚持自己要去楼上睡。曾孝长只好由着母亲,然后和邹家全,及志强、孝勇等十名战士带枪出发,接应胡小姐出城。
中午,县城大街上大街上人来人往,特别是青年学生们挎着书包三三两两来到街上,已经十七岁的伍阳秋高兴地和同学们说笑地聚集在了一起,只听见一声哨响,伍阳秋和同学们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传单撒向天空,并冲上街头举起了“反内战、要和平,反独裁、要民主!”的横幅,群情振奋地挥臂高呼:“停止内战,我们要和平,反对独裁,我们要民主,反对迫害,我们要自由。”
潘大江和四名战士同其他各行各业的工人立刻从各条小巷子里冲出来,与市民、农民加入了游行行列,浩浩荡荡向前走着……
胡小姐跟随在一名提着大皮箱的五旬老人身后,快步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穿行,她的右手始终放在口袋里紧握着小手枪,来到城门口前,敌人的岗哨不见踪影,她迅速从老人手中接过大皮箱往城门走去,老人转身离去。
孝勇跑上来接过胡小姐手中的大皮箱,两人迅速出城,曾孝长让邹家全和志强留下观察游行后的动静,他和其他战士迅速尾随胡小姐往家中赶去……
县城内,游行队伍来到县府大门前站下,继续高呼一阵口号后,两声哨子响起,队伍立即解散,当大批军警端着寒闪闪的枪和举着黑沉沉的狼牙棒跑过来时,学生和民众已经散开,消失在各条街巷,一名军官恶毒地吼叫道:“凡是在街上的人,都给我狠狠地打。”
军警们象恶鬼一样向四面扑去,不问青红皂白,对着街上手无寸铁的民众展开了血淋淋的暴行,惨叫声顿时响起。伍阳秋喊叫着让同学们快跑,当一名警察对着一名女学生举起了狼牙棒时,他冲过来一拳头就将警察打倒在地,拉着同学跑进了一条小胡同。民众被军警们追打得四处逃窜,整座县城大街上是一片狼藉,军警们却“哈哈”大笑……
叔公和小英母子站在店门前,瞧着四处奔逃的民众,潘大江跑回来,气得咬牙骂道:“这帮狗日的王八蛋,简直疯了。”
十几名码头工人跑来,有几人头上还流着血,他们叫道:“潘大哥,没活路了,这帮狗杂种,见人就打,你是我们的老大,你说句话,我们去当土匪也行,专门去抢那些地主和当官的,他们要我们没饭吃,我们就要他们的命。”
叔公吼道:“你们是不是想死,都跑到这里来,会害了潘大江的。快走快走,有伤的赶紧去治伤,其他人去码头上干活。”
潘大江:“快走,有事明天再说。”
叔公瞧着码头工人走后,担忧地:“大江,这样下去,恐怕真的有人会被逼上梁山,他们可都是些好小伙子,要是不教育好,可能真的有些人会变坏,那就毁了。”
“我回去找孝长。”潘大江大步走了出去……
城外,邹家全和志强瞧见人们惊慌地从城内逃出,有的还受了伤时,知道敌人对群众采取了暴行。当看到伍阳秋也跑了出来时,忙迎上去:“阳秋,出了什么事?”
伍阳秋一愣:“姐夫,你把我姐骗到哪去了,一年多了,也不回家看看,爹妈想死你们了。”
“我和春儿一直在外面做工,没时间回来。一年半没见,你小子长高了,爹妈好吗?”
“他们都好。姐夫,快回家呀,我姐姐呢?”
“你姐姐没来,我今天不回去了,你代我向爹妈问好。阳秋,城里出什么事了?”
“那些狗日的、哦,没什么。姐夫,你是不是要进城,别去,城里现在乱得很。”
潘大江匆匆走来,看到邹家全忙喊道:“家全,你在这就好……”
邹家全急忙地:“潘大哥,我不进城了。阳秋,你回去吧,我还有事,以后再回去看爹妈。”他拉着志强转身就走,潘大江跟了上去,伍阳秋只好向家里走去。
邹家全停下脚步:“潘大哥,出什么事了?”
潘大江:“游行队伍本来已经解散了,可国民党军警不管青红皂白,追着街上的人就打,好多群众都被打伤。一些码头工人说活不下去了,要我领着他们去当土匪,我和叔公很担心,怕那些小伙子真的去当了土匪,可现在还没到集合的时候,你看该怎么办?”
“这些人的情况你都了解吗?”
“都了解,我和他们都交谈过,他们已经恨透了国民党,只是我还没把事情挑明,要是再等一个多月,我怕他们真的不声不响地去当土匪,那他们就完了。”
“看来你必须先带一批人走,绝不能让他们去当土匪。这样吧,潘大哥,你马上回去,然后再单独找这些码头工人谈一次,如果这些人真的非常可靠,你在后天下午带领他们和小英母子分散出城,天黑后赶到黄茅岭前面二十里的山林里集合,我们带着武器弹药和大婶去同你们会合,再连夜赶往集合地点,先期对他们进行教育和训练。其他四人你转告他们,对已经联络好的人,得到批准后也可以分批带走,但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和出任何差错。叔公继续留守杂货铺,待最后一批人员走后再回天龙山。”
“好,我马上回去准备。”潘大江大步赶回城……
邹家全和志强也转身就走,迎面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长衫、手提皮箱走来,站在路边礼貌地:“请问,石冲口镇在哪里?”
志强:“你早就走过了,这里已经是县城。”
男子吃惊地:“啊,那我是不是走错了路,有人告诉我走小路过来的。”
邹家全:“大路不走,你走什么小路,现在你又要倒回去二十里了。”
男子:“算了,我明天再去,今晚就到县城歇一晚。”他朝城门走去……
邹家全好笑地:“这人真怪,走。”他和志强往天龙山赶去……。
城门口,军警们跑来重新封锁了城门,正好将男子堵在了城门外,军警立即对他进行搜查,他气愤地:“我是来学校教书的,你们能不能斯文一点。”
军官冲上来吼道:“你跟老子讲斯文,你难道没听说过,秀才遇上兵,有理讲不清嘛。老子今天被那帮学生闹得正好没地方出气,就找你这个教书先生发泄发泄,把他给我抓起来。”
军警立即将男子双手反扣,推着就走……
男子惊慌地:“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军官叫道:“放开你,老子先剥了你三层皮再说。”
白色恐怖之三
更新时间 2007-11-14 16:01:11字数 5099
屋前坪里,母亲期盼地一会望望前面的竹林,一会又看看屋后的山林,当看到从屋后下来的曾孝长他们和用围巾蒙着脸的胡小姐时,她欢喜地上去拉着胡小姐进屋,春儿抱着婴儿上来兴奋地叫着“嫂子!”曾孝长急忙介绍,胡小姐这才揭下围巾,亲热地叫了声:“妈!”喜得母亲抱着她连连地应着。曾孝长从孝勇手中接过大皮箱,同胡小姐下到山洞,她掏出小手枪关上枪机,打开大皮箱从衣服中抱出一只小皮箱打开,检查电台没有损坏后,两人才激动地紧紧拥抱在一起。
傍晚,邹家全赶回来见过胡小姐后,汇报了潘大江他们的情况,曾孝长赞同他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让潘大江他们分批将码头工人们带走,不然会损失大批的积极分子。晚上,全家人静静地为曾孝长和胡小姐举行了拜堂仪式,送入了洞房,一对有过坎坷经历的恋人终于结合在了一起,渡过了难忘而又幸福的新婚之夜。
第二天上午,胡小姐围上一条兰花围巾,将小手枪和一朵小红胸花装进口袋,在母亲慈爱的目光注视下,同丈夫一起从屋后上山,手牵手幸福地在山上走了二十来里路后,她让丈夫在山林里等待,一小时后她会回来,然后独自下山走上石板道。曾孝长什么也没有问,这是组织纪律,不该自己知道的事和认识的人,绝不能违反,但心里是甜蜜的,妻子今天把工作移交给宝庆来的同志后,从此将跟随在自己身旁永不分离。
胡小姐在石板道上轻快地走着,前面的“石冲口镇”是与宝庆来接手工作的同志进行接头的地点,两人接上头后,她就算完成了在新化县的使命,从此将跟着丈夫开始新的工作。她来到集镇,小贩在街道两旁叫卖着各类商品,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她看到了在叫卖着白菜、萝卜的五旬老人,他是县委交通员,有着丰富的地下工作经验,几年来同自己一直保持着单线联系,从没出现过任何差错,但两人都不认识宝庆来的同志,只有当自己接上头,口述完与省委直接联络的电台密码,才能将新来的同志引见给老人。
伍阳秋和一名男同学也在集镇上转悠,两人东瞧瞧、西看看,并小声地交谈着:“阳秋,在昨天的游行示威中,有几名同学被打伤了,我们是不是去看一下。”“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我们秘密学生会的成员明天分别去受伤的同学家里慰问。但我俩有新任务,要做好随时准备走的打算。”“去哪里?”“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接到的通知,。”“哎,阳秋,你看,胡老师,她怎么到这来了?”“谁知道,我不喜欢胡老师,她对我们学生组织的活动从不参加,昨天的游行示威她也没去。”“嗨,女老师嘛,胆子小,情有可原,我们还是上去打个招呼吧。”两人迎上走来的胡小姐,微微躬身道:“胡老师好!”
胡小姐微笑地点头:“你们好!”
昨天在城门口被军警抓住的男子此时也出现在集镇上,他身着长衫、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手上拿着一本书,在一个布摊前翻看时。
胡小姐看到他时,知道他就是新派来的同志,便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小胸花戴在了胸前,朝他走去……
男子也扭头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兰花围巾和胸前的小红花,便笑着迎上来:“你好!”
胡小姐伸出左手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你好!春天终于来了,”
他回答:“风雪过后是春天,就暖和了。”
“春天真好,花开了,真美。”
“花开花落,冬天还会来。请告诉我电台密码。”
胡小姐正要开口时,她感应到了周围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老人高声而又急促的叫卖声也同时响起:“白菜萝卜一起卖,不甜不要钱。”这是危险的信号,身边这个人是叛徒,她始终放在口袋里的右手握紧了枪:“必须处决他,老人会马上通知上级,宝庆同他联系过的同志就会安全转移。”她平静地:“去前面人少的地方,你是昨天下午到的?”
男子焦急地:“嗯,快说吧。”
胡小姐挽着他的胳膊来到镇前人少的地方,不用回头就感觉到有人跟上来了,她松开手盯着他冷笑地吼道:“叛徒,我代表党处决你。”
男子惊恐地退后一步,叫道:“抓住她。”
胡小姐手中的枪喷出的两道火焰击中了叛徒的心口,然后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转身瞪着扑上来的十几个特务,微笑着扣下了扳机……
伍阳秋和同学正好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两人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惊呆了。
卖菜的老人流着泪迅速离去……
山林里,曾孝长听到了前面“石冲口镇”传来的三声枪响和人们的惊叫声,心一阵紧缩,忙喘着气伸手抱住身边的树,他感应到了妻子对自己的呼唤,是绝别:“亲爱的孝长,永别了!”他哭了,无声的泪是心里流出来的血,滴滴让人心碎,这刺心的痛也让他在悲凉中很快地清醒,不,必须去看妻子最后一眼。他定了定神,抹去眼泪走下山,大步向前,一些慌忙往回走的村民在议论:“那个女人好勇敢哦,对着自己的脑袋就开了枪。”“我听到她叫了那男的一声叛徒,两枪就打死了他。”
集镇前,围观的人群中,很多人在悄悄地抹泪,十几名便衣特务挥着枪在吼叫:“她是女共匪,必须在此示众三天,任何人不得为她收尸。”
伍阳秋和同学挤出人群,他流着泪咬着牙:“没想到胡老师是真正的共产党员,她好勇敢,我们不能让她就这样躺在这。”“对,回去组织同学们分批悄悄地出城,今晚一定要把胡老师抢出来安葬。”两人匆匆往城里跑去。
曾孝长挤进人群,看到了倒在血泊中微笑的妻子,心中悲鸣地:“亲爱的碧云,我永远爱你。”他转身离开人群,在转弯处冲进了山林,眼泪如泉水般的涌出,他狂奔着向前、一口气在山间奔驰了二十里,在山上站岗的志强叫他也没理,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趴在桌上失声痛哭,母亲和春儿惊惶失措地:“孝长,怎么啦?”“哥,嫂子嘞?”
“婶子,婶子。”两名年轻妇女跑进来,哭泣道:“我们在‘石冲口’赶集时,看到一个女的用枪打死了一个男人,骂他是叛徒,当官府的人要抓那女的时,她开枪自杀了。官府的人骂她是女共匪,还要在那示众三天。这帮没娘养的东西,人死了他们都不放过。”
母亲和春儿顿时明白过来,失声悲哭,坚强的母亲猛地又收住泪,瞧了一眼呆呆地在哭泣的儿子,对春儿说:“放下孩子,跟我走。”
春儿将儿子放在卧室床上,随母亲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曾孝长在孩子的哭闹声中呆呆地惊醒过来,邹家全和孝勇此时也冲进了门,惊愣地:“哥,你回来了,嫂子嘞?姑妈她们怎么啦?带着全村的妇女都出去了,问她们去哪里也不说,连孙子都不管了。”
曾孝长彻底地清醒过来,低吼道:“孝勇,看好孩子。家全,集合不站岗的战士,带上手枪随我走,快。”
邹家全转身冲了出去……
傍晚,小集镇前,胡小姐的尸体被敌人捆绑在了一棵大树上,五名警察在一边盯着,一些民众在远处伤感地不时摇着头。伍阳秋和一大帮青年男女学生陆续赶来,流着泪向自己的老师三鞠躬。警察吼叫道:“你们干什么,想干什么?滚开。”
伍阳秋愤怒地高高举起了手臂,这是要准备抢夺烈士遗体的信号,但惊讶地没有放下来,因为他看到了气冲冲走来的一群妇女,其中之一是自己已经一年半没见的姐姐春儿。原来是母亲、春儿、大婶、二婶领着两个村的妇女赶来了,母亲望着过门才一天就牺牲了的儿媳妇,眼含热泪、嘴唇颤抖着怒骂道:“你们还是不是人,她人都死了,却还要绑在这。乡亲们,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她是什么人,家在哪里?她只是一个姑娘,我们把她抬到山上去埋了吧。”
警察吼道:“她是女共匪,上头有令,要示众三天,谁敢违抗,以通共匪罪论处。”
二婶她们七嘴八舌、怒气冲冲地围住了五个警察,叫喊着、怒骂着、推打着,镇里的人也围拢了过来,学生们也叫喊着立刻围了上去。伍阳秋和几名男青年迅速绕过人群,却看到姐姐春儿和母亲、大婶已经解开了胡小姐身上的绳子,春儿背起她就走。伍阳秋惊异地盯着姐姐她们很快在夜幕下跑进山后,愣愣地、不敢相信似的抠了抠头。二婶回头看了一眼,喊道:“姐妹们,孩子们,走!”妇女们和同学们丢下五个狼狈不堪的警察快步离去,警察慌忙在地上边找帽子边骂:“这些臭娘们,这些学生崽子,真是吃了豹子胆,竟敢打官府的人。”然后边扣被拉扯开了的衣服边瞧了大树一眼,一下子都傻了。
山岭上,曾孝长和邹家全带领战士们赶来,看到了迎面气喘吁吁跑来的母亲三人,同时也看到了春儿背上的妻子,他低悲一声:“碧云。”冲上来抱过妻子就走,邹家全低哭一声:“嫂子。”大家都默默地流着泪向家里跑去,春儿和志强搀扶着母亲和大婶……
月光下,刘老爹和邹家全他们流着泪将胡小姐埋葬在爷爷的坟旁,曾孝长跪在坟前无声地哭泣,母亲和春儿、大婶、二婶她们、及乡亲们都在四周低声悲哭。
这一夜,曾孝长在屋里不停地来回走着,刚刚结婚一天的妻子就牺牲了,对他的精神打击是巨大的。同时,由于妻子的牺牲,自己和省委的联系中断,在即将拉起队伍的时候,失去了同党组织的联系,这又是一个重大的问题。这时,他想起了另一套在紧急情况下与组织联系的方法,快两年了,这套方法都差点忘记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回忆着,接头的方式和暗语一个字都不能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母亲、春儿都没有睡,她们瞅着焦躁不安的曾孝长,默默地伤心流泪。
清晨,邹家全回来,看着还在走着、心事重重的哥哥,禁不住拥抱着他哭泣道:“哥,别想了,我们会为嫂子报仇的,现在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决定,潘大哥他们今晚要走,我在四周山上都加派了岗哨,敌人不会想到是我们将嫂子抢回来了。”
曾孝长点点头:“春儿,你县城熟,我让你抱着孩子去完成一个任务。”
春儿站起身:“哥,你说吧。”
曾孝长:“好,你先等会。家全,把纸墨拿来,我要写些东西。”
家全忙拿来纸墨,曾孝长在纸上边读边写了一首儿歌:“天皇皇,地皇皇,城南有个吵夜郎,过路菩萨念三遍,明日睡到早十点,民国三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母亲叹息道:“哎,孝长,你写错了,是我家有个吵夜郎,不是城南,而且是过路君子,不是菩萨,后面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不是明日睡到早十点。”
曾孝长:“妈,我知道。春儿,你进城后要叔公帮你,要是有人说写错了,你们就说家是住在城南,孩子大吵,让好心人多念几遍,好心人就是菩萨。家全,你陪春儿去,但千万不能进城,”然后又一连写了几十张纸条,交给春儿。
邹家全知道,哥哥不会无缘无辜写这样的东西,一定是与组织联系的暗号,他二话没说,抱着儿子和春儿出了门。曾孝长瞧着弟弟一家走入竹林,心里焦虑地:“快两年了,一直未能同这位隐蔽的同志联络,他能看到这首儿歌吗?会的,我们的同志一定会天天上街查看,随时准备同我们联系。”他改动的这首儿歌是要求同党组织秘密联络的地点和时间,地点是:城南观音菩萨庙。时间是:明天早上十点。”
县城大街上,叔公和春儿抱着孩子在贴着儿歌,两名军警过来吼道:“在贴什么?”
叔公:“长官,孙子晚上不睡觉,按老风俗贴些夜郎歌,也请你们帮着读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