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更新时间 2007-11-21 14:31:32字数 6623
一九四七年六月一日,游击纵队进入了新化县最北端人烟稀少、山高路险的群山峻岭之中,战士们眺望着巍峨挺立的湘中第一峰“大熊山”时,心头不由得充满豪情,茂密的原始森林如同百万群兵、灿烂的鲜花满山遍野,无数条溪水从山间奔泻而下,恍惚让人感到这里就是最美的人间仙境。但一阵惊慌的叫喊声传来将战士们拉回了现实,大家没想到的是,在这深山之中还散住着一些老百姓,当他们看到战士们后,就叫喊着:“土匪来了,土匪来了。”扶老携幼全部躲进了深山老林,只有一位残疾老人将自己关在石头茅草屋里,曾孝长他们忙前去安慰老人,但嘴皮都说干了,他不出来就是不出来,没法,只得让战士们在山上搭建简易的茅草棚,做好长期宿营的准备。此时,战士们身上的干粮已基本上吃完,但大家都服从和牢记群众纪律,不进老乡们的家,不摘地里的一棵菜,不用老乡的一根柴,在山上采摘各种各样的野菜,加上一点点米熬成粥,每人一竹筒能填饱肚子就行。
孝勇这下子显身手了,带着志强、志德、永吉和几名年轻战士在山上转了一圈,就端掉了几窝野兔,捉了十几只大小兔子回来。秀兰、春儿和三名女战士乐得“嘻嘻哈哈”地抱着三只小兔子舍不得杀,跑到老人的屋前亲热地叫着“爷爷、爷爷”,说要把三只小兔子送给他喂,老人在窗口瞧着五位天真的姑娘,问她们怎么跟土匪在一起,五人就说我们不是土匪,是穷人的队伍,你一句我一句地给老人讲起了革命道理,老人半信半疑地开了门,让五人进家里坐,她们关好兔子,就帮着老人洗衣服、做家务,孝勇他们就跑来帮着挑水、劈柴。
曾孝长三人和老段站在山上望着同老人说说笑笑的秀兰她们,然后端着一碗兔肉和粥给老人送去,当知道面前站着的、微笑地叫着“爷爷”的四人是几百人的头时,老人不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和蔼可亲的土匪。
晚上,战士们就在山上搭建的草棚里、或者坐靠在树上睡觉,不进任何一家的门。五位姑娘也谢绝老人在床上睡的邀请,在屋檐下坐靠在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一夜没睡的老人撑着拐杖走进深山里,将乡亲们全都叫了回来,让每家把粮食送一半给部队。大家本来是抱着你们不抢,我们就算是吃点亏也划算的心里给部队送来了一些包谷,没想到曾孝长他们找来称,坚持按价付钱。这下子乡亲们都感动得哭了,拉着战士们的手问:“你们真的不是土匪?”
曾孝长他们就和战士们去各家各户地做思想工作,宣传共产党的政策和游击队的纪律,并帮着干活,很快就赢得了乡亲们的信任,大家就哭述了被财主老爷和官府逼迫欺压、交不起租和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这两年才不得不逃进深山老林过上了野人似的生活,靠抓些山上的野昧偷偷地去山外换些日常生活用品。曾孝长他们也借此机会了解了山外一些大土豪财主的情况,决定趁敌人还没全面封锁之际,派王小虎和邹家全各带一百战士装成土匪,由老乡带路出去筹集粮食和惩治罪大恶极的两名大财主,但一次筹集的粮食过多又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和警觉,所以只能少要粮食、多没收大财主的钱财。
傍晚,王小虎和邹家全、及战士们不戴军帽和其它任何东西,只带着枪支,跟随两名老乡分别出山。深夜,邹家全和十来名战士用衣服蒙着脸悄悄地翻墙摸入了大财主家,解除了六名护院家丁的武装,处决了罪恶滔天的大财主,没收了全部钱财,再将其他人关进屋里不许出声,别的战士才静静地进来打开粮仓,瞧着堆积如山的稻谷,战士们真想都运走,但为了不引起敌人的警觉,大家只扛了一小部分稻谷就又无声无息地撤走了。清晨回到山里时,王小虎他们也回来了,虽然粮食只运回了几千斤,但没收了几千块银元和一些金条,然后马上派出几路人马翻山越岭跳出新化县境,到属益阳地区管辖的安化县境内购买粮食和食盐,这个集镇买一点,那个集镇买一点,陆续买回了几万斤稻谷、红薯和几百斤食盐。
庆元和侦察员们也分别去山外活动,注视敌人的动向,虽然两个大财主家都派人去县城告到了官府,县政府听说只有十来个人进屋杀了人,抢走了钱财,粮食却只拿走了一点,也就只认为是一般的土匪所为,他们对共产党是绝不放过,对土匪抢劫就不愿派出一兵一卒。
几天后,庆元和侦察员们纷纷回报,敌军已经进驻大小集镇,封锁了所有的大小道路,开始派兵搜查大小山岭。三兄弟一面命令部队严阵以待,做好随时战斗和转移的准备,一面想办法阻止敌人进入深山老木搜查,最后接纳了老乡们和孝勇的建议,在大熊山外围的山岭上挖陷阱、下套子,并放出深山里有土匪的消息。进山搜查的敌军不是连连落入陷阱被锋利的竹尖刺死,就是被套子高高的吊在树下吓得尖叫。敌人不敢进入深山老林山了,打土匪是没有赏金的,被打死了划不来,慌忙撤出了山,然后这个村住几天,那个村住几天,抢吃抢喝过了半个月回去交差,但各集镇的敌军并没有撤走,大小道路的封锁也没有解除,敌人还隔三差五地到各个村子打探有无游击队的消息。
三兄弟终于松了口气,他们除了时刻警惕地注视着敌人的动静外,一边组织战士们学习游击战理论和文化知识,批准一批骨干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边加强军事训练、教战士们打草鞋,还开荒种植了大量的红薯、包谷。时间在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地过去,战士们的红薯和包谷获得了丰收,敌人的封锁却一直没解除,国军也时常出现在山外的各个乡村。省委电报中一直要求曾孝长三人要忍耐,并通报解放军在各个战场取得的胜利,要部队做好在山中再休整几个月的准备,等待时机再次出击。随着冬季的来临,鹅毛大雪覆盖了原野,战士们身上单薄的衣服和脚上的草鞋已抗拒不了寒冷,只能在身上和脚上裹着干草、或挤在草棚和几个山洞里烧起柴火取暖,但例行的巡逻还得进行,好多的战士都冻伤了。老乡们看在眼里都很心痛,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和鞋外,其它的都拿出来给战士们穿,并让一些战士住在了家中,军民共渡难关。
一九四八年的春节在飞雪中悄然来临,孝勇领着志强、志德、永吉、伍阳秋等一些战士钻进深山老林打猎,抬回了六只野猪、两只麂子,让战士们和山里的老乡过了个热闹年。
冬去春来,转眼间又到四月,庆元和侦察员却都慌忙从山外跑了回来,说不能出去了,国民党军在各个乡村到处抓壮丁,只要家里有两个男人,不管十五六岁,还是四十多岁,都要抓一个去当兵,路上的青壮年如果没有国民政府出具的路条,见一个抓一个,他们都差点被国军追上抓去当了壮丁,好不容易才逃回山。
三兄弟笑了,老段和战士们却都不解,邹家全开心地:“国民党已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说明他们的兵力严重不足,肯定在各个战场上吃了败仗,被我们解放军消灭了。”
王小虎:“只是害苦了穷人的子弟,他们被迫去充当了国民党的炮灰,恐怕是有去无回。”
曾孝长下达了严密注视山外敌人活动的命令,庆元和侦察员们也只在外围山岭边缘活动,但随着国民党抓壮丁的事情愈演愈烈,一些青壮年只要看到有国军进村就逃进山里避难,等国军走后再回去,这就给部队的安全带来了潜在危险,一旦走露风声,必定会遭到敌人的围剿,还敌人各处的封锁并没解除,部队此时出山如同羊入虎口。经过开会研究决定,四个大队分开驻守在司令部周围的四座山岭,如同封锁了方圆二十里的地带,对逃进这一区域的青壮年进行宣传,希望他们下山后不要说出游击队的事,让战士们好笑的事,这些人开始时吓得要死,以为是遇上了真正的土匪,当知道这支队伍就是这一年来在老百姓中间传神了、一下子就消灭一千多国民党兵的游击队后,就决定留下来不走了,说回去迟早要被抓壮丁,反正是一死,不如参加游击队同国民党干一场。就这样,一个多月时间,怕被抓壮丁还逃进山的三百来名青壮年却自愿加入了游击队,通过学习和训练,再加上亲眼目睹了游击队上下平等、团结友爱、同甘共苦的生活,使他们从被动加入转变成为真正合格的无产阶级战士。曾孝长他们就新老搭配,扩编了两个大队,总人数达到了一千余人。空闲时间,新化出来的好多战士都有一身武艺,就教大家习武,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似乎都样样精通,战士们又都是年轻人,争强好胜、互不服输的性格此时显露了出来,今天比试输了,明天再来,但绝不伤和气,山林里处处变成了练武场。不会武术的战士就经常聚在一起摔跤,比来比去却没有了悬念,身手灵活、又强壮如牛的庆元成了常胜将军,连那些武功很好的战士都因为受到比赛规则的制约,也没能把他摔倒。这天,孝勇上前挑战,被摔了个冲天炮,屁股都摔痛了。庆元得意忘形地冲着围从一圈的战士们叫着:“谁敢上来挑战?来呀、来呀,谁上来我都把他摔趴下,老子永远是第一。”
王小虎三人和秀兰、春儿她们也时常来看战士们摔跤,但三兄弟从不上场,一是知道很难摔倒庆元,二是三人经常要去山上查岗,没有精力同大家切磋。可能也活该庆元倒霉,他正得意的时候,三兄弟领着志德、志强和永吉正好查岗回来,听到庆元的叫喊,三人都不由得相互瞅着皱起了眉头。邹家全火了,挤进人群叫道:“我来。”
战士们兴奋得便劲鼓掌,春儿赶紧拉着丈夫:“家全哥,大家都摔不倒庆元,你行吗?”
王小虎上前笑道:“行不行是一回事,敢不敢上才上关键。”
庆元:“对,副司令员敢上来挑战就是英雄。”
邹家全把双枪交给春儿,双眼瞪着庆元:“你准备好了没有?”,见他点头摆好架式后,立即大吼一声:“杀!”冲上去抓住他的双手朝前一扯,右脚一扫,就“叭”地将他摔倒在地。
大家欢叫道:“哦,副司令员赢了,副司令员赢了。”
庆元爬起来不服气地叫道:“这次不算,摔跤哪有人喊杀的,再就是他那双眼睛,好象要吃了我似的,我又不是敌人……”
邹家全:“摔跤场上你就是我的敌人,打败你是我的目标。”
王小虎:“对,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我们就是要有这种勇往直前的气质,打败对手是最终目的。庆元,你的失败是因为你过于骄傲,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但内心却是空虚的,你在副司令员喊杀的时候,斗志已经没有了,才被他一下子摔倒在地,这就叫做骄兵必败。”
曾孝长:“同志们,在理论上讲,副司令员摔不过庆元,但由于他的自负和心里没有及时根据对手的情况调整好心态,当对手首先在气势上压倒他的,他就失去了了抵抗力,导致最终的失败。我们解放军就是要有这种压倒一切强大敌人的精神和气势,不能有丝毫的麻痹,才能在任何时候战胜我们的敌人,你们懂了吗?”
“懂了。”战士们认真地立正,庆元也无奈地笑了。
六月,随着战局的发展,再加上游击队消失得无影无踪,宝庆地区一年多的封锁全部解除,大批的国民党军队调往长江以北,湘中的敌人兵力大大地减少。曾孝长他们决定出山了,他立即派庆元秘密返回平田村,了解当地的情况,配合潘大江做好迎接部队回去的准备。战士们也将省吃俭用剩下的一些红薯做为薯种栽种在地里,并把开好的地也全部翻了一遍,告诉老乡们,到了插红薯藤的季节时,麻烦他们给地里全种上红薯,如果今后再回来时就不用饿肚子,要是没回来,种出的红薯就归老乡们所有。这时,十多名小伙子决定跟队伍走,老乡们也都同意自己的儿子出去为穷人打天下,曾孝长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六月二十日夜,游击纵队秘密离开了大熊山地带,走出了大山,邹家全率领战士们避开道路和村庄,在山岭中绕行两天两夜,在第三天夜里悄悄地进入“红军三兄弟纪念树”的山岭,与焦急地等待在那的潘大江、周大爷、庆元交换情况后,迅速控制了“平田村”周围的山峰,庆元等侦察员也同时派出,并批准村里参军的战士回家探望亲人。当司令部进驻村里时,早就出门等待的乡亲们都欢喜地哭着迎了上来,拉着曾孝长他们的手述说着这一年多来的思念和担忧,来到大宅子门前时,大婶、小英抱着一岁多的儿子拉着曾孝长他们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五名留守战士和几十名十四五岁的青少年提着枪从地道里爬出来,是又兴奋又流泪。到屋里坐下后,潘大江和村长老人介绍了这一年多来的情况,国民党军在过年前是一个月来一次,又是盘问又是搜查,同时有两种传言让大家是又喜又忧,一是说游击队打了两个大胜仗,前后消灭了国军的一个营和一个团;二是说游击队在隆回、武冈被国军全部歼灭,虽然潘大江和村长老人不相信,但害得大婶她们哭了好多次。过年后,山外传来国军到处抓壮丁的事,潘大江就让附近五座村庄几十名青少年都躲进地道,同五名留守战士组成了一支游击队,负责村里的安全,等国军来时就全部躲进地道,说村里的年轻人都已经被抓丁走了,村里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妇女孩子,当然,也花了几十块银元才摆平,这两个月国军却失去了踪影,妇女们出山买东西时才知道,各集镇和各条道上国军设的关卡、岗哨也都撤了,大家就盼望着游击队能平安无事地归来。
三兄弟根据庆元他们侦察后的情报得知,虽然敌军大部分兵力都调往长江以北,已无法眷顾广大乡村,但各县城还驻扎着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和相当于一个团的警备大队,宝庆城更是驻守着一个正规师和相当于一个师的警备司令部,而且各大地主组织的反动武装是遍地开花,他们各自为政,各有各的地盘,并且受各县的委派,担负起了抓壮丁和筹集军粮的任务,他们借机敲诈勒索、欺凌穷苦百姓,使广大人民群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同时,省委电报中指示:一,坚决镇压下乡的敌警察和地主民团,树立游击队在人民群众中的威望;二,向宝庆地区派出得力的军事干部接受各县委领导,为各县成立地方武装做好准备。并告诉了宝庆地区各县委、及黄军医的电台联络密码,今后各类军事情报不再由省委转告,直接电告游击纵队,曾孝长三人也可代表省委下达各项军事指令。
曾孝长他们决定,向邵阳、新化、隆回三县各派出一个游击大队、武冈、新宁、城步三县境内派出两个大队,镇压和消灭下乡的警察和各地主民团,宣传共产党为国为民的思想,这样既锻炼了队伍,相互之间又随时可以保持联系,如果情况紧急,各大队还可及时靠拢,留守的一大队和司令部随时准备出击。同时,从队伍中选出十八名骨干,向以上六县各派出三名军事干部接受地方县委领导,筹建地方武装。但在派谁回新化主导军事的人选上三人考虑了好久,各大队长们要首次担负起独立作战的指挥,不能随便抽调,人选又定在了潘大江的身上,他在码头工人和基层民众中很有号召力,是独一无二的人选,而且大婶也是共产党员,可以协助他做好秘密传递情报的工作,平田村的事情交给周大爷负责。事情商定后,分别找选派的人员谈话和交待注意事项,大家都愉快地接受了新的任务,潘大江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马上让岳母和小英做回新化的准备,拉着老段和周大爷去地道里移交粮食、银元和余下的武器弹药。
七月一日夜,五个大队接受了消灭地主民团的任务后和派出的军事干部一同分别向各县进发,开始了独立游击作战、发动群众扩大队伍的征途。
几天后,一帮地主民团窜到平田村外围的村庄抓壮丁,一大队奉令出击,干净利落地消灭了这伙害群之马,穷苦百姓拍手称快。同时各县也传回歼灭民团的消息,缴获的武器由地下党组织接管,派出的军事干部都已在各县委的领导下开始秘密组织队伍的工作。接下的三个月时间里,各大队以隆回县为中心,在广大的乡村放手发动群众,惩治罪大恶极的大地主,消灭反动势力掌握的民团和下乡的反动警察,游击战争在湘中如星火燎原之势迅速漫延,使穷苦群众看到了希望,主动向游击队报告警察和地主民团的活动,青年人都积极要求加入游击队,队伍迅速壮大,总人数翻了一番,达到两千多人。
十一月,黄军医和宝庆地下党发来电报,国民党坐不住了,决定从宝庆城派出国军一个团和两个警备营,各县再抽调一个营赶赴隆回县成立剿共司令部。
曾孝长三人得到敌人出动的情报后,决定采取避强歼弱的方针,立即命令各县地下党通知各游击大队向隆回外围集结,由邹家全和老段率领一大队赶到隆回县以西,会合从新宁、城步、武冈急行军赶回的两个大队共一千多人围歼从武冈县出来的敌军。曾孝长和王小虎率领司令部人员会合新化、邵阳、隆回的三个大队共一千多人在隆回县以东围歼从邵阳县出来的敌军,使隆回之敌左右不能兼顾,宝庆和新化的敌军又鞭长莫及。战斗几乎是在两条山沟中同时打响,隆回的敌军果然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一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然后迅速准备痛击从新化和宝庆城出来的敌军,但侦察员回报,新化和宝庆的敌人已经慌忙退回去了,邹家全气得大骂,说到手的猎物又跑了。三兄弟只好带领一大队重新回到平田村,其余五个大队继续在六县游击,同时,各县委为了游击纵队的联络和指挥,都给各大队配备了电台和报务员,便三兄弟的各项指令畅通无阻。两场战斗的胜利,使宝庆地区的敌人轻易不敢出城,却提高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信心,青年人纷纷加入到革命队伍中来,游击纵队迅猛扩大到六千余人,各县也相继成立了游击自卫大队,湘中大地到处燃烧起革命的烈火。邹家全在平田村可呆不往,带着志强和一个中队的战士在几个大队之间来回跑动,哪里有仗打,他就奔向哪里,但绝不干预大队长们的独立指挥权,主要是瞧热闹。
之二
更新时间 2007-11-21 14:32:57字数 11254
一九四九年三月,随着人民解放军取得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胜利,长江中下流以北地区的全部解放,国民党败退到长江以南,为了扫除湘中游击纵队和巩固后方的军需供应,国军从益阳、常德派出两个师进入新化和宝庆城。三兄弟获悉情报后认为,游击纵队如果再分散活动就会受到敌人的切割,立即命令六个大队迅速在平田村外围集结。
二十日夜,黄军医和地下党发来紧急电报,敌军两个师明天清晨将分别从宝庆城和新化县城出发,准备对平田村实行合围。三兄弟清醒地知道,此次战役关系到游击纵队今后的生存,如果失利就会被迫再次转移,扔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据地,决定利用地形和集中兵力打歼灭战。曾孝长命令王小虎和老段率领一大队迎面阻击宝庆城出来的一个师,采取多种形式的游击战拖住敌军的前进速度,并命令各县游击自卫大队在后方骚扰和阻击敌人可能派出的援军。自己和邹家全率领五个大队连夜飞速赶到隆回县北面,在敌人必经之路的山岭两侧布置好埋伏圈,静候敌人的到来。
上午十点,国军的一个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伏击圈,激烈的战斗在狭长的山沟里打响,战士们呐喊着不要命地对敌人发起了进攻,双方的兵力本来是旗鼓相当,国军在武器上还占有优势,但由于地形对游击纵队有利,居高临下将敌人压迫在了沟底,兵力又不能集中,只能被动摔打,气势上更处于弱势。再加上邹家全不仅命令各大队各抽出两名神枪手专门消灭敌人的军官,自己还带着志强、提着步枪在山上飞奔,找到了敌人的师指挥所,敌师长正拿着报务机的话筒在叫喊:“我们受到了共军的包围,请赶紧来支援。”这下有好戏看了,王小虎趴在岩石上举枪就将敌师长击毙,然后一枪一个,消灭了十几名军官,有两名军官躲藏在岩石后只露出了半个头,但也没能逃脱被击毙的命运,志强惊讶地张大嘴趴在一旁都忘记了这是在打仗……
一个小时后,敌人的军官基本上被全部击毙,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只能四处乱窜,完全失去了抵抗力。曾孝长命令全线出击,将敌人分割歼灭,战士们誓死如归地冲下山,把敌人分割成了五段,这下就好办了,这些从长江北面战场撤出来的国军本来就被解放军打怕了,哪还顶得住,纷纷跪下举手投降,有的士兵还叫喊道:“解放军优待俘虏,弟兄们快投降。”
曾孝长命令二大队打扫战场,救护伤员和掩埋烈士的遗体,对一千多名俘虏进行教育后分批释放回家,然后和邹家全又迅速率领四个大队奔赴宝庆方向……
王小虎和老段率领一大队利用山岭的掩护,对进犯的敌人采取迎头痛击,但交火没超过十分钟,等敌人向山岭上攻来时就迅速撤退,从侧面又绕到敌军的后尾实施攻击,等敌军调头攻来时,两人已经带领队伍消失在山林里。庆元他们这些本地出身的战士对地形了如指掌,领着部队又快速插到敌军的前面,准备再次阻击。国军在山道上的行军速度本来就不快,被游击纵队来了个前后阻击后只能小心谨慎地、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军官们收到另一个师的求救后,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围剿计划肯定会失败,再加上国军有着保存实力的老传统,急忙命令部队调头撤回宝庆城。
曾孝长和邹家全率领四个大队同王小虎和老段会合了,瞧着逃跑的敌军,战士们开心地笑了。曾孝长命令庆元等侦察员尾追敌军,直至看到敌军真的回到宝庆城后再回来报告,然后率领部队回到平田村,周大爷和乡亲们在山上回来,高兴得和战士们抱在一起欢呼胜利。这时,打扫战场的二大队领着近六百名俘虏回来了,说他们都主动要求参加解放军。三兄弟立即表示欢迎,将他们分到各大队进行思想教育和学习。此次战役的胜利,不仅使各县城的敌人轻易不敢出城,而且彻底地动摇了国民党的统治,游击纵队却以平田村为中心,在广大的乡村发动群众减租减息,筹集军粮和物资。
四月二十一日,毛泽东、朱德发布了人民解放军向全国进军、消灭一切反动势力、解放全中国的命令,百万雄师渡过长江,占领南京,宣告国民党蒋介石统治的彻底灭亡。
八月五日,三兄弟获悉长沙已和平解放,人民解放军分东、中、西三路进入湖南的消息后,决定主动出击,占领有湘中粮仓之称的新化县城,切断湘中通往湘西北的水上通道和敌人的军需供给钱,配合西路大军的行动。曾孝长命令部队分别从南、西、北三面向新化县城推进,迅速解放县城周围的乡镇,发动群众斗地主、减租减息,对罪大恶极的地主坚决镇压,五天后对县城实施包围,解放新化县城,各县地下党和游击队密切注意宝庆和所县敌军的动向。并命令一大队立即占领黄茅岭,然后率领司令部和警卫队连夜开赴天龙山,回到了阔别两年多的家乡,一大队的战士们和乡亲们兴着火把、放着鞭炮在黄茅岭迎接,刘老爹他们拉着自己儿孙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叔公、母亲抱着天真地笑着、使劲拍着小手的外孙在人群中欢喜得又哭又笑,王小虎和秀兰上前接过儿子使劲地亲着,小家伙乐得“咯咯”地笑,但就是不叫爹妈。邹家全和春儿在一旁搀扶着叔公是又好笑又心酸,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长成啥样了,见了面恐怕也不肯叫爹妈。曾孝长和孝勇拉着母亲的手,志强、志德和天龙山出去的战士们抱着各自的亲人开心地笑着。随后,曾孝长命令司令部安在大婶家,并让秀兰陪母亲和叔公回去住一晚,主要是让她好好地同儿子亲热亲热。。
当大家来到大婶家时,她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永吉、志强、志德将地图挂在墙上。曾孝长让小彭和伍阳秋在里屋架设电台,向省委报告游击纵队司令部已到达天龙山黄茅岭的消息。然后问道:“大婶,潘大哥和游击自卫队在哪里?你们回来后,村里的地主没找你们的麻烦吧。”
大婶笑道:“大江他们游击队根据你们的指示,在县城外面监视敌人。至于地主嘛,哎,他疯疯癫癫的,已经不清醒了,过去的事我们别去计较了。”
邹家全:“大婶,您真是菩萨心肠,可减租减息必须进行,不然乡亲们不会答应。”
曾孝长:“这样吧,老段,让大婶领你去地主家,同他老婆谈谈,讲明我党的政策,减租减息是一定要进行的,至于他家过去犯下的罪恶,我们本着宽容的态度,不再追究了。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家的粮食我们可按价收购,再分给乡亲们和做为我们的军粮。”
老段:“好!大婶,我们走。”他和大婶走了出去……
小彭从里屋出来:“司令员,黄军医紧急通报。”
曾孝长看了电文后高兴地:“黄军医说,新化县县长伍光宗先生有发动和平起义的意向,他已向省委汇报。”
邹家全:“这么说,新化有和平解放的可能,看来伍先生好象知道我们马上就要攻占新化县城似的,他要配合我们行动了。”
王小虎:“这是好事,我们可以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曾孝长:“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战斗,这也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小彭又交来一封电报:“省委指示。”
曾孝长念道:“游击纵队,根据战争形势的发展,从今日起,你们将接受人民解放军湖南前线西路指挥部直接领导,同时,望指导和配合新化县地下党积极策动伍光宗先生和平起义,如果能用非战争的手段解放新化县城,将是最好的结局,但最终是和是战由你们定夺。省委感谢你们四年来为湖南人民做出的卓越贡献,你们是人民的英雄,是我们湖南的骄傲,祝全体战士身体健康,祝你们为解放全中国而努力奋斗。”
邹家全兴奋抱着曾孝长:“哥,我们归队了。”他又转身抱着王小虎:“小虎哥,我们终于可以回部队了。”
曾孝长和王小虎也开心地笑了。
小彭又从里屋跑出来,惊喜地:“司令员,湖南前线西路指挥部电报。”
曾孝长迅速拿过电报念道:“曾、王、邹同志,及游击纵队全体战士,我代表湖南前线西路指挥部向你们表示亲切慰问,辛苦了!根据战争形势的需要,你部将划归第四野战军管辖,番号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七军独立师。获悉你部已向新化县城进逼,此战役安排非常适合我整体作战方案的实施,我已命令四十七军两个团携带电台和你部所需的军装日夜穿插,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新化与你们会合,编入你师加强作战力量。同时,根据湖南省委通报,新化县伍光宗先生有和平起义之意向,望你部尽最大努力争取新化县城和平解放,如目的不能达到,应及时采取军事手段予以解决,切断敌人军需供给线,配合西线大军的军事行动。并在此发布任命,一,曾孝长同志任师长,王小虎同志任政委,邹家全同志任副师长兼参谋长;二,其他任命由你三人上报后再批复;三,别离五年,兄倍感思念,望早日相见,王、赵、李祝弟三人平安归队,并代表王震同志向你们表示慰问。西路前线指挥部司令员!”他笑着流泪了……
邹家全惊喜地:“哥,是旅长、赵兴哥和山娃哥。”他也激动地落下了泪。
王小虎抹着泪笑道:“我们六兄弟又可以在一起战斗了。”
小彭、志强、志德、永吉也高兴在流下了泪。
曾孝长抹掉泪,激动地:“小彭,回电:西路前线指挥部,一,独立师坚决执行命令,各项任命待商议后再报;二,我已命令部队做好夺取新化县城,切断敌人之运输线,配合我西路大军作战的准备。三,新化县伍光宗先生和平起义之事,我师将协助地下党进行谈判,尽最大努力争取和平解决,有何指示敬告;四,曾、王、邹向战友们致敬,望早日相见。独立师曾孝长。同时,向省委发报,感谢省委四年来的指导和支持,游击纵队全体指战员将奋勇杀敌,为解放全中国而努力奋斗。”
小彭记录完后转身进了里屋,电波声马上在屋里回荡……
邹家全:“我们又能在旅长的指挥下作战了,真是太好了。”
王小虎:“我建议由老段任师政治部主任,司令部警卫队改编为警卫营,其它六个大队改编为团的建制,人员保持不变,同时成立以小彭为首的机要科和以孝勇为首的野战医院,你们看怎么样?”
曾孝长:“可以,虽然各大队的人数还没达到团的建制,但变动太多,反而不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邹家全:“我同意。”
志德:“司令员,不,师长,我们三个是不是可以去下面、打仗?”
永吉:“对,这两年老在司令部呆着,看到别的大队在外面又是打又是杀的,我们都快急出病来了。”
志强:“大哥,让我们下去吧。”
邹家全笑道:“你们三个看来是不愿意再给我们当警卫员了,心情跟我当年一样,我很理解。这样吧,小彭今后要负责机要科的工作,我建议让他们三人担任警卫营的营长、教导员和副营长,可以吗?”
曾孝长:“等老段回来,我们开会决定吧。”他起身举着灯走到地图前:“你们说,这次和平谈判能取得成功吗?”
王小虎:“国民党大势已去,这次谈判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成功的机率很大。”
邹家全:“管他成不成功,给我一天时间,我就能攻下县城。”
曾孝长笑道:“你呀,总是这么冲动。不过,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谈判不管顺利不顺利,我们都将在十号直逼县城。”
这时,门口响起哨兵的喝问:“谁?”
潘大江的声音传来:“我,潘大江,司令员他们在哪?”
志强跑到门口:“姐夫,快进来。”
潘大江领着一名中年人进来:“司令员,这是新化县委书记老陈。”
曾孝长敬礼后同老陈热情地握手:“你好!我是独立师师长曾孝长,这两位是政委王小虎,副师长邹家全。”
王小虎和邹家全敬礼。
老陈激动地同两人握手:“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县委已下达命令,各乡镇的共产党员在解放军到了后,立即公开身份,配合你们行动。”
曾孝长:“好,有地方党组织的配合,我们的基层政权就能巩固,部队可以迅速向新化县城靠拢。”
老孙:“太好了,同志们都在积极准备迎接解放军,到时我们将组织乡亲们支援解放军的一切行动。曾师长,你们三兄弟的故事潘大江都讲给我听了,家乡人民会永远记住你们这些从这片红色土地上走出去的红军。今天,我奉省委指示,特意赶来向你们汇报伍光宗先生和平起义事情的。”
曾孝长:“请坐!伍光宗先生对和平起义有何看法?”
老陈坐下说:“今天下午我同伍光宗先生进行了秘密接触,他虽然同意和我们举行和平起义谈判,但他非常担心驻守在县城的国民党军一个团不听号令,同时我注意到,他还在观望着时局的变化,心里还存在着妄想。”
曾孝长:“这可以理解,你转告他,人民解放军独立师已进驻新化,让他以民族大义为重,国民党独裁政府已经灭亡,全国的解放指日可待,心里不要存在任何妄想。”
王小虎:“我认为,谈判必须有一个最后期限,不能拖得太久。”
邹家全:“对!如果他想借谈判来拖延时间,我们就用武力解决。”
曾孝长:“既然伍先生有求和平的心愿,战争是我们最后的选择,我们不想看到这座千年古城毁于一旦,更不愿看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在战火中受到损伤。至于他担心国民党守军不听号令之事,我建议伍先生把他们的长官召集在一起,同我们面对面的谈,只要他们同意和平起义,任何问题都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解决。我认为,国民党守军恐怕最关心的是,他们过去对人民犯下的罪行能不能得到宽恕。”
老陈:“对,这也是我的看法。”
小彭从里屋出来:“师长,指挥部电报。”
曾孝长接过电报看后笑道:“指挥部派给我们的两个团将在四日内到达,他们将随时保持同我们的联络。同时,对伍先生和平起义做出了三点指示,一,对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二,和平改编国民党军队;三;起义的最后期限为八月十五日。”
老陈高兴地:“听了你们的话,和有了这三点指示,我就可以对伍先生亮牌了,明天我再同他去谈。”
潘大江奇怪地:“司令员,你怎么一下子变成师长了?”
曾孝长:“我们接到命令,番号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七军独立师。”
邹家全:“我们的司令员就是我们参加红军时的团长,赵兴哥和山娃哥就要回来了。”
潘大江惊喜地:“真的,赵医生和山娃都要回来了。哎,十二年前我就说要跟你们去当红军,现在却连解放军都没当上,你们还是让我回部队吧。”
老陈:“那可不行,你现在是我们的副县长兼军事部部长,手上还掌握着三百多人的游击队,你走了,我们到那去找懂军事的干部。曾师长,其实你们不知道,潘大江十年前我就认识了,那一年我去码头上找他,说他虽然是店铺老板,却还在码头上干苦力,而且在码头工人中又有威信,就问他对国民党有什么看法?本来是想介绍他加入共产党,没想他却对我说,国民党很好啊。我一听,不敢再同他谈了。去年你们派他回来组建游击队时,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入的党,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才说出了经过,原来他早就跟你参加了革命,资历比我还老。”
“哈哈!”大家欢快地笑了。
在随后的三天里,三兄弟将游击纵队改编为六团一科一院和警卫营,电令各团解放县城周围的乡镇后就地发动群众、巩固人民政权。县委书记老陈同伍光宗先生的谈判却无任何进展,主要是他们不相信解放军已到了新化,更担心一旦宣布起义,宝庆城的国军就会赶来,他们不足两个团的兵力顶不住。曾孝长当即命令,一团守候黄茅岭,二团从化溪镇渡过资江,在东岸设防,注视和准备阻击锡矿山的敌人,其它四个团从南、西、北三个方向围困新化县城,司令部也连夜进驻县城郊外。国民党军如同惊弓之鸟,也惊慌地加固工事,摆出了一付决定到底的架势,但一个个缩在战壕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清晨,三兄弟收到两个支援团已从北面接近县城的电报后,立即派庆元前去迎接。邹家全见一下子还难决定是战而是和,决定回家看望一下师父、师母,便叫上春儿和伍阳秋、及警卫员一起往家里走去,却看见民众挑着蔬菜、红薯、扛着粮食从四面八方赶来,伍师父挑着一担蔬菜,师母抱着已两岁的孙子、提着一篮子鸡蛋也在其中,赶紧向前跑去……
几名战士提着称喊道:“乡亲们,大家送来的东西我们先过称,然后按价付给你们钱。”
乡亲们叫道:“这都是自家的东西,过什么称。”“对,我们就是要象当年支持红军一样,支持你们的解放军。”“国民党是到处抢,你们解放军却要付钱,现在就要解放了,我们穷人就要过上好日子,这点东西算什么。”他们放下东西就走……
几名战士急得:“乡亲们,你们别走啊。”当看到伍师父夫妇也将蔬菜和一篮子鸡蛋放下,挑起担子就走时,一名战士赶紧拉住伍师父说:“大叔,你们不能走,跟我去领钱。”
伍师父笑道:“就这点东西,不值几个钱,你就让我们走吧。”
战士:“不行,这样我会受处分的。”
伍师父生气地:“放手,你要是给钱,我今后就不给你们送了。”
战士为难地:“大叔,我们解放军有纪律,我不能让你走。”
邹家全和春儿、伍阳秋、警卫员笑着跑来:“算了,别付钱了。”
战士回头不解地:“副师长,这是违反纪律的。”
邹家全:“我爹妈送给儿子吃的,不要白不要,儿子吃老子的,他高兴,我愿意。”
春儿也调皮地:“就是,儿子吃老子的,白吃。”
伍阳秋瞧着惊呆了的父母,开心地:“爹,妈,不认识了,我和姐姐姐夫回来啦。”
伍师父惊喜地:“家全,春儿,阳秋。”他把担子一扔,伸手将女儿、女婿紧紧地抱在怀里,欢喜得直流泪。伍师母拉着儿子的手,惊讶地:“阳秋,这、这是怎么回事?”伍师父又抱着儿子又喜又气地:“你小子,一声不吭就跑了,害得你妈天天在家里哭,参加解放军是好事,也应该跟家里说一声呀。”
伍阳秋:“爹,我还没说你,你到怪起我来了,你早就知道姐夫是红军、是共产党,却害得我转了一个大圈,要不是在部队看到姐姐和姐夫,我现在都还不知道。”
伍师母更加吃惊地:“你说什么,你姐夫是红军?老头子,这……
伍师父开心地:“回家再跟你说。”
春儿赶紧抱过儿子,喜悦地:“儿子,儿子,妈想死你了。”
小家伙定定地瞧着她。
邹家全快活地:“爹,我得检查检查我儿子被他爷爷奶奶带成什么样了,要是不会叫爹妈,我就取消您当爷爷的资格。”
伍师父:“臭小子,当将军了,还是这样调皮。我孙子叫不叫你爹,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邹家全抱着儿子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儿子,我是你老子,叫爹,快叫。”
小家伙歪着脑袋盯着他,然后笑着甜甜地:“爹!”
邹家全反而一愣,笑了:“我儿子就是不一样,认得我是他爹。”
春儿赶紧叫道:“好儿子,我是你妈,快叫妈。”
小家伙又甜甜地叫了声:“妈!”
春儿喜得兴奋地亲着儿子,伍师父笑道:“我家又出了个活宝贝,恐怕比他爹还强,也好,今后替爷爷整整你爹这小子。”
“哈哈!”全家人和旁边的战士、乡亲们都乐了。
小家伙也“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时,阵地上传来一片欢呼声:“支援部队赶到了,我们的支援部队来了。”
邹家全急忙地:“爹、妈,我走了。”他和警卫员向阵地上跑去,春儿把儿子交给母亲:“妈,我们还有事。阳秋,快走。”姐弟俩向阵地跑去,伍师父夫妇和乡亲们也向前走去……
山坡下,三兄弟和老段、潘大江注视着阵地上欢呼的战士们,只见庆元带领一大批解放军战士跑来,看到三兄弟时,跑在前面的四名干部激动地迅速喊着:“八六三团,集合!”“八六四团,集合!”解放军战士们手上全部端着冲锋枪和轻机枪、肩上背着背包和大包袱迅速站成了两个方队,并举起了两面鲜红的旗帜,上面写着“钢铁团”和“攻坚团”。游击纵队出身的战士们瞧着解放军战士们挺胸立正的神情和手上的武器,惊讶而又羡慕地:“哇,他们好精神。”“哇,他们背的都是冲锋枪。”
邹家全盯着四名干部惊喜地:“哥,小虎哥,他们四个是我们的老部下,你们认出来没有?”
曾孝长笑道:“是当年的连长和指导员。”
王小虎也笑道:“现在肯定是团长和政委了。”
“立正!”口令声中,解放军战士们整齐地立正。四名干部转身一齐跑到三兄弟跟前立正敬礼:“报告,八六三团,八六四团,奉命前来向三位老首长报到。”
三兄弟立正回礼后,微笑着同四人握手。
曾孝长:“欢迎你们的到来。”
王小虎:“五年不见,好想你们。”
邹家全:“老八路就是不同,威风得很。”
曾孝长指着老段介绍道:“这是政治部段主任。”
四人向老段敬礼:“段主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