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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尹永兴 当前章节:84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40

红色火种

更新时间 2007-08-11 08:53:43字数 7517

山岭间,三个小伙伴跟在团长身边,瞧着望不见头、看不到尾的红军大部队,兴奋地又跳又笑,穿乡村、过集镇,虽然行军很累很累,但整天都是笑呵呵、乐滋滋的,要是遇上另一支部队里有小红军,那更不得了,好似久别的亲人,又是拥抱、又是欢笑,逗得团长和赵兴他们“哈哈”大笑。

红军顺利攻克会同、晃县、芷江等县城,受够了官府欺压的老百姓欢天喜地迎接红军进城,青年人纷纷参加红军。先锋团进驻晃县后,赵兴领着兄弟俩提着石灰桶上街写标语,并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给两人读和手把手地教兄弟俩写自己的名字。

十二月二十二日,跟在红军屁股后面的国民党军气急败坏地向湘西北追来,先头部队一个师气焰嚣张地孤军深入,贺龙指挥红军在晃县便水地区的山岭上设下埋伏,将敌人放进包围圈打了个围阻。这是红军从湘西突围出来后,第一次主动向敌人的主力部队实施进攻,憋在心里的怒气终于得到了发泄。三兄弟所在的先锋团也参加了战斗,这么多的红军参战,哪能便宜这些跟在屁股后面已经两个来月的敌人,激战一天一夜,敌军落荒而逃。

一九三六年一月一日,新年元旦,敌军重新调集兵力扑来,红二、六军团主动从晃县向贵州境内转移,一队队红军在老乡们依依不舍的泪眼注视下挥手告别。

先锋团却在团长的率领下,在山岭之间、道路一侧的山岭上抢修工事,战士们一边挖战壕,一边不时地瞧一眼从山下经过的红军队伍,大家知道,严峻考验又在等待着自己。

贺龙和王震带着警卫员骑马飞驰而来,登上阵地,与迎上来的团长相互敬礼。贺龙向全团战士激昂地:“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团是一支英雄的团队,是我们红二、六军团的骄傲。由于我们要尽快同党中央毛主席和中央红军会合,北上抗击日本侵略者,我们红二、六军团将踏上新的征程。但敌人为了拖住我们,已派兵尾随而来。现在我代表总部下达命令:命令你们先锋团担任全军的后卫,在此阻击来犯之敌,掩护全军转移,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团长挺胸立正,举起左手庄严地:“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全体战士一起举起左手,发出了气壮山河的誓言:“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贺龙和王震向全团官兵敬礼,然后握着团长的左手:“记住,不要恋战,要趁敌人还没摸清我们的动向,按既定的时间和路线撤退,迅速与主力会合。”“我们在既定的地点等待你们胜利归来。”

“是!”团长和战士们目送贺龙和王震一行跃马离去,立即又开始修筑工事……

傍晚,红军大部队刚刚消失在远方的山岭之中,敌人的大队人马就出现在了山下,先锋团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紧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团长瞧着毫无防备的敌人大摇大摆地进入射击圈后,怒吼一声:“打!”,一颗颗手榴弹飞下了山,震耳的枪声也立刻响起,敌人迅速组织进攻,但被死死地压在了山脚,根本无法攻上山来,随着夜幕的降临,战斗越打越激烈,敌人的兵力也越来越多,猛烈的炮火一阵接着一阵地在先锋团的阵地上爆炸,树木在燃烧,泥石在飞溅,团长率领全团官兵英勇地阻击着敌人的进攻……

一营长跑来:“团长,三营长负伤了,伤势很重,已经抬下阵地。”

团长果断地:“命令一连长,代理三营营长。”

“是!”一营长消失在战壕里。

战壕中,三兄弟端着步枪向进攻的敌人射击,赵兴和卫生员们弯腰在战壕里跑动着给受伤的战士包扎伤口,想将一些伤员背下阵地,但战士们推开他们继续战斗……

王小虎突感左手臂一麻,手中的步枪掉了下来,曾孝长忙把王小虎扶在战壕里坐下,焦急地:“小虎,你受伤了。”

王小虎抽出手枪:“没事。”扑到战壕前又继续射击……

曾孝长见赵兴跑来,忙喊道:“赵兴哥,小虎受伤了。”

赵兴赶紧给王小虎包扎,只听一发炮弹“呼”叫着飞来,团长迅速喊道:“卧倒。”并一把将邹家全按倒在战壕里。曾孝长转身就趴在了只顾包扎伤的赵兴和王小虎身上,炮弹正好落在战壕前爆炸,曾孝长背部和腿部数处被弹片击中,从两人身上滚到了战壕里。

“孝长!”“孝长哥!”赵兴和王小虎抱起昏迷的曾孝长。

“哥,哥哥!”邹家全从团长身下钻出来,扑到哥哥身边。

团长一步跨过来看了一下:“快,快背下去。”

赵兴背起曾孝长沿着战壕向阵地后面跑去,邹家全咬紧牙,抹了一下泪,端起枪和王小虎又继续战斗。红军英勇顽强的阻击,使敌人终于顶不住了,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团长掏出怀表、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忙喊道:“王小虎,把一营长叫来。”

“是!”王小虎应声跑走了,一会儿就同一营长跑了回来。

团长命令道:“一营长,我们已经完成阻击任务,你们营马上把阵地上的伤员带下去,然后带领所有伤员按原定路线转移。”

“团长,我留下,你先走。”

“执行命令。快走!”

“一营,将阵地上的伤员带下去,跟我走。”一营长首先扶起一名伤员,领着一部分战士撤出了阵地……

团长扫视着暂时平静的阵地和时刻准备投入战斗的战士们……

赵兴急匆匆跑来:“团长,一营长已经带领伤员转移了。”

团长:“重伤员多不多?曾孝长怎么样?”

赵兴:“有八名重伤员是用担架抬走的,孝长也是其中之一,他整个背部和腿上的伤势很重,我从他身上取出了十多块弹片,但没有生命危险。”

王小虎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赶紧偏头抹去。

邹家全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团长又看了一下怀表,冲战士们喊道:“撤。”

王小虎拉着邹家全紧跟在团长身后,一发炮弹“呼”地飞来在阵地上爆炸,只听见赵兴“啊”地叫了一声,团长和王小虎他们回头一瞧,赵兴已抱着腿坐在了地上,一名战士马上背起他就走,另一名战士背起他的药箱。

团长大声地:“快撤,敌人又要开炮了。”

红军战士们刚刚撤下阵地,敌人的炮火就猛烈在阵地上炸开了花……

团长登上另一座山梁,回头望了一眼硝烟弥漫、被炮火覆盖的阵地,率领战士们进入了山林。一名战士背着赵兴气呼呼地快步在向前跑着,两名战士用刺刀砍断两棵小树,另两名战士迅速脱下上衣、扣好衣扣套在砍断的小树上做成了一付担架,将赵兴放在担架上抬着往前跑。团长、王小虎和邹家全手拉手跑上来问道:“赵医生,赵兴,怎么样?”

赵兴咬着牙:“没事,追上一营长他们后,我再把弹片取出来。”

团长:“同志们,加快脚步,摆脱敌人就是胜利。”他和王小虎牵着邹家全,率领部队消失在月光下的密林中……

天亮了,山岭间的陡坡上,一营长他们搀扶着轻伤员、抬着重伤员在艰难地行走着,抬着伤员的战士不时地摔倒。曾孝长趴在担架上,瞧见抬自己的战士摔倒又爬起、爬起又摔倒的情景,双手支撑着想站起身,无奈伤势太重,痛得根本就没有力气起来。

团长、王小虎和邹家全手牵手率领部队气喘喘地赶上来,跑到一营长跟前:“一营长,怎么才走这么一点远?”

一营长望着在陡峻的山脊上行走的队伍:“山上本来就没有路,又有几十个伤员,轻伤员还好说,可重伤员只能抬,路又陡,根本不好走,我们的脚步一直没停,也只走到这里。”

赵兴被两名战士气呼呼地抬着跑来,他赶忙地:“放下,放下我。小虎,把药箱给我拿来。”

王小虎松开邹家全的手,赶忙从一名战士手中提过药箱跑回来。

赵兴坐起身打开药箱,拿起剪刀剪开裤子,大腿上鲜血淋漓,他倒了一些酒精在伤口,忍住痛,把夹子伸进伤口,夹住弹片一狠心,将一块大弹片连肉一起硬拨了出来,痛得他摔倒在担架上,王小虎和邹家全赶紧扶着他,并用药棉帮他擦血。赵兴用纱布包扎好伤口,无力地喘着气,脸上的汗珠直冒。

团长冲战士们一挥手:“快走,大家跟上,敌人肯定会追上来的。”他大步向前又追上一营长:“让战士们轮流抬,不然我们无法摆脱敌人。”

“团长,小虎,家全。”曾孝长趴在担架上,扭头无力地喊道,王小虎和邹家全扑上来抓住他的手,哭泣道:“孝长哥。”“哥哥。”

曾孝长:“赵兴哥是不是也受伤了?”

王小虎和邹家全含泪点头:“嗯。”

团长赶过来:“孝长,坚持住。”

三营长在前面担架上喊道:“团长,你、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说。”

团长大步上前,瞧着他头上和身上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三营长,什么事?”

三营长急促地:“抬着我们这样走不行,太慢了,敌人肯定已经追了上来,部队还要绕道甩开敌人,和主力会合,如果这样走下去,我们全团会全军覆没的。把我放下来就地隐蔽,躲过去就躲过去了,躲不过我就同敌人同归于尽。”

“不行,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快走。”团长又走到前面一个重伤员担架前……

三营长大喊一声:“团长,来不及了,带领部队快走啊。”他拨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头上“叭”地开了一枪……

团长惊骇地回过头,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担架上的重伤员们已经全部拿起了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头叫道:“放我下来。”“放下我。”

曾孝长也用手枪对着自己的头:“团长,放下我,不然我现在就死。”

团长慌忙哭喊道:“同志们,不能这样呀,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曾孝长:“团长,我们不能拖累全团啊。”

重伤员们也叫喊道:“对,把我们这些重伤员就地隐藏,被敌人发现了我们就同归于尽。”“给我们每人一颗手榴弹,死也要拉几个敌人垫背。”“要是我们还能活着,就回家乡闹革命,等红军打回来,只要承认我们是红军就行。”

营连长们这时都跑了过来,瞧着重伤员们顶在自己脑壳上的枪口,焦虑地瞅着团长。

团长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无奈地:“大家等等,我们商议一下。”他和营连长们小声地商议着。王小虎和邹家全拉着曾孝长的手,泪流满面。

赵兴让身边的战士扶自己起来,忍痛用手撑着一块岩石单脚站立,他扫视着四周的山岭,似乎也在下一个决定。

团长面对重伤员们,悲伤地:“同志们,我们答应你们的请求,将你们七位同志隐藏在这山岭里,再发给你们每人一颗手榴弹和一些粮食,如果你们能活下来,将来等我们红军打回来后,不论你们在哪里,只要说出我们团的代号,我们就要把你们接回部队。就算我们团现在的人都不在了,也要把这个决定告诉给后继之人。下面我们就一个一个地送你们去隐蔽。”他吩咐几名战士抬着三营长去安葬,然后领着营连长们泪流满面地走到第一个重伤员面前握手告别,分派战士抬上山,送走六名伤员后,最后走到曾孝长跟前握手,问他有什么要求。

曾孝长平静地:“团长,我希望能象你一样,成为一名共产党员。虽然我参加红军只有一个多月,也不会写字,但小虎给我讲了好多革命的道理,赵医生也对我说了好多共产党的事,我请求加入中国共产党,请你们批准。”

团长扭头瞧着营连长们,在此种时候,一位年轻的红军战士为了整个部队的生存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表现出了对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这种高尚的行为就已经达到了一名共产党员的标准,大家一致庄重地点头。团长立刻抓过身旁一名战士手中的红旗放在曾孝长的跟前:“曾孝长同志,根据这一个多月来的表现,和在战斗中英勇顽强的精神,党组织批准你的请求,我们都是你的入党介绍人,我们团、不,是中国共产党的党历上将写下你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请举起你的左手跟我向着红旗宣誓。”

曾孝长举起左手,右手抓着红旗,跟着团长庄严地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严守秘密,服从纪律,牺牲个人,阶级斗争,努力革命,永不叛党!宣誓人,曾孝长。”

邹家全扑在哥哥身上,哭喊道:“哥哥,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

曾孝长双手抱起弟弟的头哭吼道:“你不能留下,死,也要死在红军队伍里。家全,好弟弟,哥哥不能照顾你了,记住,跟着红军,跟着共产党,永远革命。”

“嗯!”邹家全边流泪边点头。

团长流着泪:“孝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全的。快,一营长,找个地方将他隐蔽起来。”

“等一等。”赵兴忍痛单脚站立、双手撑着岩石站在那,坚定地:“团长,我也留下。别阻止我,我是医生,也是一名共产党员,我的伤我知道,已经伤了骨头,没有半个月好不了,我根本不能走路,总不能让别人天天背着我跑吧,何况这里还有七名伤员,就是死,我也要和我的伤员死在一起,要是我侥幸能活下来,等敌人过去后,我就去找他们。你们把我和孝长隐藏在一起,地方我已经选好了,你们看,就在下边山窝里有个小山洞,把我俩抬过去。”

一营长瞅着山窝里乱石堆中的小山洞:“太近了,追我们的敌人肯定也要从这里过,一眼就能看到,这样就太危险了。赵医生,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跟我们一起走。”

赵兴笑道:“这个小山洞虽然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但有可能是最安全的。我已经决定了,别让我用枪指着我自己吧。”

团长咬着牙:“赵医生,你、你们能不能逃脱敌人的追杀,只能凭运气了,后果我们是不敢想的,要是你们能侥幸逃过这一劫,伤养好后准备去哪里?”

赵兴望着曾孝长:“两个地方,想办法回汉口,或者新化,但新化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团长:“好吧,这里的七名重伤员就交给你了,记住你爷爷的那句话,不管将来谁来找你们,没有跟你对上那句话,你们就不能跟他走。”

赵兴:“好,只要我们还能活着,一定等着你们来接。”

团长同赵兴握手:“你记住,我们团的营连长都在这里,只要我们团有一个人到了陕北,不管你们是生还是死,我们都要派人来找你们。一营长,多留些粮食给他们。王小虎,把我包里购买粮食的两根金条给赵医生。”

“是!”王小虎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根金条交给赵兴,哭着和他拥抱后,又和曾孝长拥抱。

“哥哥!”邹家全也哭着和哥哥拥抱后,再和赵兴拥抱:“赵兴哥。”

赵兴:“快点,把我俩抬过去,不然来不及了。”

一营长背起赵兴和两名战士将曾孝长抬到山窝下的小洞口,赵兴先爬进只能一人钻过的洞口,再将曾孝长拖了进去,接过王小虎他们从身上解下来的干粮袋和药箱。

王小虎:“家全,快,找些树枝盖住洞口。”

一营长忙拉住两人:“不要封住洞口,不然敌人一看就知道,就要它保持原样。”

王小虎赶忙将被子塞进洞,哭说道:“赵医生,孝长哥,保重。”

邹家全也哭说道:“哥哥,赵兴哥,我们走了。”

一营长把两颗手榴弹和一些子弹交给赵兴:“保重。”拉着哭泣的王小虎和邹家全就走,跟随团长向山上的部队追去……

赵兴和曾孝长趴在洞口瞅着团长率领红军队伍消失在山岭上,两人都流下了热泪。赵兴赶紧一只脚跪在地上,扶着曾孝长爬到靠里的地方,自己又爬回洞口拿着药箱、被子和干粮再爬回来,扶起曾孝长和自己一起靠在洞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曾孝长痛得咬紧牙关坚持着,并借着洞口射进来的一点点光亮打探着山洞,这个山洞不大,也就三四米深,二米来高,宽也不宽,赵兴靠在外头,他离洞口最多只有二米远,洞中不知在那个地方还有滴水声。

赵兴瞅着曾孝长笑了一下:“孝长,我俩这下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曾孝长迷茫地:“赵兴哥,你完全没必要坚持留下来,你是医生,部队需要你,团长他们就是背也要把你背走,你是不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

“不是,我的伤确实很重,已经伤到骨头,没有半个月好不了。再说,你救了我和小虎,我既然不能走,就应该和你在一起。”

“赵兴哥,你难道没有想过,留下来就等于是死,敌人会搜山的。”

“这我很清楚。孝长,你现在已经是共产党员,哪怕只要有一点点生存下去的机会,就要坚强的活下去,就算死,也要死的值得。嘘——,敌人来了。” 赵兴和曾孝长迅速打开手榴弹盖,一手握枪,一手握着手榴弹,静静地盯着洞口和听着外面的动静。

“快,快追。”敌人大队人马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队又一队的敌人从洞外经过,一直沿袭了好久、好久……

赵兴听着外面恢复了平静,才小声地:“好险,听脚步敌人至少有一个师,团长他们要是再晚走几分钟,就会被敌人追上,我们团就真的会全军覆没。”

“是啊,三营长这一枪,也惊醒了我们这些重伤员,是我们拖累了全团,这下团长他们终于可以加快脚步,甩开敌人了。”

“敌人要是想用脚板追上我们红军,那是不可能的,从湘西追到湘中,再追到湘西南和湘西北,他们只能象狗一样跟在我们红军屁股后面跑。别出声,敌人搜山了。”

敌人的喊叫声传了进来:“红军兄弟,你们出来吧,我们国军也优待俘虏。”“妈的,我就不相信,他们带着那么多伤员也能跑这么快,一定是把伤员丢在山里了。”“弟兄们,散开搜查,加快脚步,不要放走一个红军,抓着一个红军,奖赏十块大洋。”

赵兴和曾孝长又举起手榴弹和手枪,紧紧地盯着洞口。赵兴瞧着手上的手榴弹,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洞口外响起敌人的叫喊声:“喂,你们看,这里就有个小山洞,里面会不会藏着红军?”

“这么容易看到的地方,洞又这么小,胖子还爬不进去。再说,要是躲藏着红军,洞口也得盖一下呀,他们就这么傻,等着让你抓,你是不是想赏金想疯了,要不你钻进去看看。”

“你以为我真的这么傻,我就这样要钱不要命了。妈的,我丢个手榴弹进去,有红军也他妈的炸死他。”

曾孝长和赵兴盯着洞口,一颗冒烟的手榴弹丢了进来,曾孝长想弯腰去抓手榴弹,但被赵兴一把拉住,提着被子将两人的头一起盖住。“轰隆”一声,震得两人的耳朵“嗡嗡”响。两人从被子里露出头,又警惕地注视着洞口。

“哈哈!听声音这个洞也不大,有人也被你炸死了。快走吧,慢了又会被长官骂了。”

“妈的,浪费我一颗手榴弹。走!”

赵兴和曾孝长听到外面的敌人走后,两人相互瞅着笑了笑,这才发现被子有几个地方着火了,赶紧用手抓灭。这时,外面山上传来枪声和敌人的惊叫声,接着陆续响起六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两人心酸地知道,六名重伤员都同敌人同归于尽了,就抱在一起无声地痛哭。

另一座山岭上,匆匆在树林中穿行的红军战士们也听到了隐约传来的手榴弹爆炸声,大家都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泪流满面地回头眺望着前方的山岭。

“哥哥!”邹家全哭喊着跪倒在地,王小虎赶紧抱着他哭泣道:“家全,别哭,孝长哥他们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他们一定能活着,等我们回来接他们。”

团长流着泪:“听到了几声爆炸?”

一营长:“应该是六声爆炸,他们有八颗手榴弹,证明至少还有两个人活着。”

团长抹掉泪,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山下,敌人的大队人马已经出现在山脚,他低吼道:“快走,敌人已经追上来了。”他和王小虎牵着邹家全,率领战士们向山上奔去,迎面撞上了一老一少两名猎人。团长瞧着惊慌的两人忙喊道:“老乡,别怕,我们是红军。”

老人惊喜地:“红军!昨天我们在贵州境内也看到了好多的红军,你们怎么还在这?”

团长:“老人家,国民党兵在追我们,能不能请你们带一下路?”

年轻人骂道:“这些该死的国民党。爷爷,昨天我要参加红军,他们不同意,今天我一定要跟红军走。你看,他们俩这么小都参加了红军,我给红军带完路就不回来了。”

老人一咬牙:“好!红军长官,这是我唯一的孙子,叫李山娃,这方圆两百里他都熟悉。山娃,你就跟红军走吧,别回来了。”

李山娃:“嗯!爷爷,你多保重。”

团长急促地:“老人家,还求你件事,翻过这座山岭,我们有八名重伤员分散隐藏在前面的山上,现在不知是生是死,麻烦您去看看,要是有人还活着,就说是团长要您去找他们的,请您照顾一下。”

邹家全哭泣道:“爷爷,我哥哥也在那,求您去救救我哥哥。”

老人摸了一下他的头:“孩子,爷爷马上就去。山娃,快带红军走。”

团长吩咐道:“山娃,往西走。”

“好,跟我来。”李山娃迅速带领红军向西奔去,老人瞧着红军消失在密林里后,回头看到了出现在山下的国民党兵,他马上从另一侧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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