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怀
更新时间 2007-08-14 00:16:12字数 10125
山洞内,赵兴抱着曾孝长一直在默默地流泪,他猛然觉得曾孝长没有了动静,忙抱起他的脸一看,他已经昏死过去了,慌忙铺垫好被子,费力地把他抱在被子上躺下,打开药箱,借着外面射进来的阳光配药给他打针。然后望了一下自己的伤腿,本想也打一针消炎药,可药剂只有几支了,便将针剂收了起来,吃了几粒药。又解开曾孝长的衣扣,抱起他脱下身上仅有的棉衣,轻轻放下后,又爬了几步,脱下他的裤子。休息了一会,才将光着身子的曾孝长翻过身,他背上、屁股上、腿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小心地揭开一处处纱布、上好药,重新把纱布封好伤口,扶着他侧卧好,号了下脉,感觉正常时,用另一半被子盖着他的身子。赵兴抓起水壶想喝时已没水了,听了听滴水的声音和方向,用手摸着一下一下艰难地爬了过去,摸到角落一个小水坑后,他低下头喝了几口水,再用水壶口摸索着接着水滴。
黑夜降临,赵兴拿着滴满水的水壶摸索着爬回曾孝长身边,抓着他的手号脉。曾孝长在昏迷中叫喊声“团长,快跑。家全,小虎,快跑啊。水,水,我要喝水。”赵兴赶紧抱起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用水壶喂了几口水,他才安静下来。但摸着他的额头滚烫,知道是发高烧了。赵兴想了想,脱下军装撕成几块布条,摸索着爬到水坑前打湿后,又爬回来用湿布条蒙在曾孝长的额头上降温,布条热了、干了,他就又爬向水坑……
曾孝长一直就这样昏迷了一夜,也叫喊了两次。赵兴每当他叫喊时,就赶紧用被子捂住他的头,警戒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抱着他喂水、喂药和打针,用完了最后的一支针剂和最后一片药,也不知爬了多少趟水坑,才让曾孝长的高烧退了下来。自己饿了就吃一把米,渴了就喝几口水,但不敢睡,怕曾孝长说胡话,怕还有敌人来搜山。
第二天清晨,赵兴瞅着曾孝长终于从昏迷中醒来,高兴地:“孝长,你终于醒了,也终于渡过了危险期,我的心放下了。”
“赵兴哥,我是不是睡了一夜?”
“是啊,你昏睡了一夜,又说胡话,又发高烧,我好担心,我怕你从此就不醒来。饿了吧,我喂你吃点米,喝点水。”赵兴抱起曾孝长的头,几粒米、几粒米,一点水、一点水的喂。
曾孝长哭了:“赵兴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这,我肯定死了。”
赵兴笑道:“我都没谢谢你,你谢我干什么,要是没有你,我也早就死了。好了,现在我俩只要把伤养好,就等于逃过了这一劫。只是已经没有药了,我得出去采些草药。”
“赵兴哥,你的腿有伤,根本就走不了,怎么去采药?”
“没事,我到外面找根棍子,就到洞口周围采点药。”
“会不会有危险?”
“我把枪带着,你要是听到枪声,就千万别吭声,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不,赵兴哥,我不能让你出去。”
“听话,孝长,不然我俩的伤口会发炎,会烂掉的,命也就保不住。”
“赵兴哥!”曾孝长哭出了声,赵兴猛地一把封住他的嘴,抓起手枪对着洞口。曾孝长也迅速抓起手枪和手榴弹,洞外响起脚步一下一下踩在乱石上“喳、喳、喳,”的声响,接近洞口时停下了。静静地过了一会,响起轻轻的问话声:“洞里有人吗?我是山上的猎人,如果你是红军的伤员,就不要开枪,我不会害你。你答应我一声,好不好?不然我不敢爬进来。”
赵兴和曾孝长相互瞅着,最终点了下头。赵兴小声地:“你进来吧。”
“孩子,别怕,我先把枪放进来。”一支猎枪伸进洞里放在地上,接着老人的头出现在洞口,他偏头看到赵兴两人时,赶紧爬了进来,老泪纵横地扑上来抱住了两人:“我终于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两个活着的红军了。孩子,别怕,是一个断了右手的红军团长让我来找你们的,我孙子给你们红军带路走了,他说也要参加红军,不回来了。”
赵兴和曾孝长笑了,老人就把昨天在三十里外的山中遇上团长他们的事说了出来,并告诉两人,他们爷孙俩在贵州已经见过红军的大部队,知道红军是穷人的队伍,孙子当时就要去当红军,当红军知道老人身旁只有这一个孙子后,就不同意。原来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几年前去城里卖山货时,同抢山货的国民党兵发生了争吵,被他们开枪打死了,老伴也被气死了。没想到祖孙俩昨天在回家的山上又遇见了红军,孙子带着红军走后,老人赶紧下山回到家里,带了一些盐巴和祖传的枪伤药,绕道避开国民党兵,连夜赶到这座山上找八名红军伤员,漫山遍野地寻找,可又不敢大声喊,怕被人听到,最后只找到了六名红军战士残缺的遗体,他以为另两名红军被国民党兵抓走了,就把六名烈士合葬了。刚才下山时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就相信一定还有红军活着,这才沿着说话声寻了过来。
赵兴笑道:“爷爷,谢谢您为红军做了这么多事。刚才你听到的说话声,是我要出去采药。这位小兄弟怕我有危险,就哭着不让我去。算好,是被您听到了,要是被敌人听到,我们就危险了。”
老人欣慰地:“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我终于找到了两个活着的红军。孩子,你们的伤怎么样?我带了些祖传的枪伤药,挺管用的。快,我给你俩用上。”
赵兴忙扶着曾孝长趴下,解开血红的纱布。老人瞧着十多处伤口,心痛地摇头,从随身背着的兽皮袋里掏出一大包黑黑的膏药,往伤口抹药:“孩子,你这一身的伤可不轻啊。你多大了?这么小就参加了红军。”
曾孝长痛得咬了咬牙:“我十六岁了。爷爷,您贵姓?”
“我姓李,今年六十岁。孩子,你比我孙子还小两岁,真是英雄出少年。”
“我弟弟才十三岁,也参加了红军。对了,爷爷,你在团长身边看到两个小红军没有?”
“看到了,我孙子就是看到他们俩这么小就当了红军,才非要给团长带路,闹着要当红军的。对了,那个小红军就是你弟弟吧,他还哭着对我说,求我来救救他哥哥。”
“他们俩都是我弟弟,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爷爷,团长他们不会被敌人追上吧?团长他们刚从这里走了不久,就有好多的敌人追上去了,我们好担心啊。”
“你放心,追不上的。我孙子跟着我在这方圆两百里的山上打了十年猎,哪里到哪里,他清楚的很。”
“你孙子叫什么名字?今后要是团长派人来找到了我们,回部队后,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他叫李山娃,他妈妈生他时还在山上干活,就取了这个名字。”
“李山娃,这个名字好记。爷爷,我身上的伤要多久才能好?”
“爷爷的药给你一抹上,保证半个月就好,而且不会再痛。”
“是的,爷爷,我的伤口好像冰凉冰凉的,也不太痛了。”
“好了,你就这样趴着别动,伤才会好的快一些。来,孩子,你的伤在那里?”
赵兴忙解开大腿上的血纱布:“爷爷,我就只有这处伤。”
老人瞧了一下伤口,忙放下手中的药,伸手就将赵兴抱起来走到洞口放下,又仔细地看了看,敬佩地:“孩子,你真勇敢,伤口这么深,骨头都伤着了,你都能坚持住,要是这几天还不上药,你这条腿就要废了。”他拿起药往伤口上抹。
曾孝长偏着头:“爷爷,赵兴哥自己就是医生,团长给我们留下的药,他都给我用了。”
老人:“医生?哟,这么年轻的郎中,肯定是世代家传的名医。”
赵兴:“爷爷,名医不敢当,我家世代行医,从小就读医书,认中药,后来还跟一名外国医生学了四年的西医。以后还想跟您学学,等回到部队,就可以用上了。”
“行啊,本来按祖宗的规矩是不传外人的,但你是红军,我就把秘方都告诉你,我孙子也知道,这样也就能多救些红军伤员了。”
“谢谢爷爷,我一定用心学。”
“好了,你俩好好休息,不要出去,我到外面的山上给你们看着,顺便找点吃的。”
“爷爷,我们这里有米。”赵兴忙抓起一条米袋递给老人。
“好,我想办法做点饭。记住,要是我的枪响了,你们什么都不要管,自己保重。”
“爷爷,你要小心。”
“我知道。”老人提着猎枪钻出了洞。
“赵兴哥,我俩真是命大,要不是团长让爷爷来找我们,我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啊,现在我也、能安心、睡一会了。”赵兴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曾孝长忙拿起身边的棉衣盖在他身上,感激地瞅着他清秀的面容:“按理说,只要他自己不坚持要留下,团长肯定会让人背着他走,因为他是医生,红军需要他,虽然他说是自己的伤重不能走,但多多少少有一点是为了我才决定留下来的,要是没有他,我早就和另六名重伤员一样,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中午,老人提着一个竹筒,拿着几只烧烤好的小动物爬进洞,从腰上抽出一把匕首劈开竹筒,里面是香喷喷的米饭。曾孝长忙叫醒赵兴,三人一起用手抓着吃了起来,吃烧烤好的小动物时,两人不知是什么东西,老人就笑着说:“是山老鼠,山上多的是,只是不太好抓,但逃不过我这个老猎手,以后给你俩多吃一些,补补身体。好了,你们吃,我得出去看着。”
下午,老人一直没有露面,又没听到任何声响,赵兴两人急得坐卧不安。天快黑时,老人才兴高采烈地回来了,爬进洞就欢喜地:“好消息,我在山上遇到了一个认识的老猎手,他前天在贵州境内听人说,红军打了个大胜仗,消灭了好多的国民党兵。
赵兴急忙问:“红军现在到了哪里?”
老人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只是听别人说红军打了胜仗。”
曾孝长:“那他听没听说我们先锋团的事,团长他们脱险了吗?”
老人忧郁地:“他还说,昨天看到了好多的国民党兵,在远处的山上叫喊着抓红军。”
赵兴两人顿时紧张起来,看来团长他们的处境还是非常的危险,两天了,战友们甩掉了敌人没有?老人忙安慰道:“别担心,我孙子路熟,国民党兵一定追不上红军的。这几天我到四周的山上转转,要是能遇上贵州过来的猎人,就能打听到红军的消息了。”
曾孝长流着泪靠在赵兴的怀中,两人的心在默默地想着团长他们……
此刻,在贵州省的群山峻岭中,李山娃正带领着先锋团的战士们在艰难地行进着,王小虎牵着邹家全的手紧跟在团长的身后。
一营长赶上来:“团长,敌人的追兵已经被我们远远地甩掉了,你看是不是休息一会。”
团长瞧着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咬牙骂道:“他妈的,敌人真够狠的,一个师整整追了我们两天一夜,四百多里路,这些狗日的王八蛋,追起我们来还真他妈的不要命。同志们,原地休息。”
一营长:“团长,你又说粗话了,要是赵医生在,他又会说你了。”
团长伤感地:“哎,两年多了,赵医生在汉口悄悄地跟我出来参加红军,这一次被迫留下,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一营长:“照昨天手榴弹的爆炸声来看,声音那么响,六声爆炸应该都在山上,我估计能活下来的也只能是赵医生和曾孝长。”
团长:“我也是这样认为,那个完全暴露的小山洞可能还真能救他俩一命。”
王小虎拉着邹家全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家全,靠在我腿上休息一会。”
邹家全将头靠在他的大腿上,泪眼汪汪地:“小虎哥,我哥他们不会有事的,是吗?”
王小虎流着泪摇摇头:“我不知道。”
邹家全急了,举起拳头就边哭边打:“你坏,你坏,你说我哥他们不会有事的,现在却说不知道,我以后不叫你小虎哥了。”
王小虎赶紧改口:“是的,是的,孝长哥和赵医生他们的命都大,不会有事的。”
邹家全这才噘着嘴:“我哥他们的命就是大,敌人不会找到他们的。”
李山娃在林子里采了一把草药揉烂:“小虎,你的伤该换药了。”
邹家全赶忙帮王小虎脱下衣服。
李山娃给王小虎手臂上的伤口换药:“家全,这两天你一直不停地在问你哥他们会不会有事,起码有几百遍了,小虎也真是有耐心,次次都小心地回答你,他要是说不知道,你就会打他……”
邹家全吼道:“这是我和小虎哥的事,不要你管。小虎哥,爷爷能找到我哥哥他们吗?”
“会的,爷爷会找到他们的。”
“小虎哥,我想哥哥他们,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我也好想他们呀。家全,你不要老问这个问题好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这样吧,你要是能左手打枪了,孝长哥他们就会没事的。”
“真的,只要我左手也能打枪,我哥哥他们就会没事。团长,小虎哥不是骗我吧?”
团长也眼含泪水摸着他的头:“家全,小虎没骗你,从明天起,你就好好练左手,只要你能双手打枪,你哥和赵医生他们就不会有事。”
“好,我一定能双手打枪,我现在就练。”邹家全天真地笑着站起身,左手掏出手枪,跑到一旁瞄准了一棵小树。
李山娃帮王小虎穿上衣服:“小虎,你和团长合起来骗他,等他明白起来,你又会挨打了。”
王小虎:“他才十三岁,能骗他一天就算一天。说实在话,我这两天真被他打怕了,他只要想起孝长哥,就会问同样的问题,我要说不知道,他就会打我,可我怎么知道孝长哥他们会不会有事。”
一营长:“小虎,孝长不在,家全看来是把你当做他哥哥的替身了。”
王小虎:“我知道,可当他的哥哥真不好当,他想哥哥,我又没办法说服他,就只能骗他。”
团长:“不好当也要当,他现在还小,等过一两年,他自然会明白过来的。”
李山娃:“团长,我还真佩服家全,这两天马不停蹄地赶路,他一步都没落下,你们要背他还不肯。”
团长:“他变了,这一个多月的红军生活,让他变得非常的勇敢,虽然有点孩子气,但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山娃,这次多亏你路熟,不然我们团还真摆脱不了敌人的追击,这一路上你还要顺便采些药给伤员治疗,辛苦你了。”
李山娃:“没什么,只要能参加红军,再累我也愿意。其实我对这一段路也不熟习了,已经超过了爷爷带我打猎的范围,只不过你让我往西,我就绝不会带着队伍往南,再高的山,再密的林,我也能分清东南西北。”
团长:“好,我们继续往西。家全,过来,我牵着你。”
邹家全赶紧上来牵着王小虎的手:“不,我要小虎哥牵着我。”
团长大声地:“同志们,加把劲,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同主力会合了,走。”
李山娃继续领着队伍在密林中穿行,邹家全却左手提着手枪不时地举一下,王小虎牵着他紧紧跟随着团长……
当晚,先锋团赶到指定地点同主力会合了,贺龙、任弼时、王震等首长和红军战士们欢呼着迎出山镇。贺龙同团长握手后,挥手向战士们问候:“同志们,你们辛苦了!你们先锋团英勇阻击了敌人一个昼夜,为大部队安全转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同时也麻痹了敌人,我们出其不意地在昨天夜里赶到这里,消灭了敌人驻守的一个团,打了个大胜仗。但我们前面要走的路还很长,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随大部队出发。”
任弼时紧紧地握着团长的左手:“同志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团长眼含泪水:“我们牺牲了近百名战士,转移途中,受重伤的三营长为了不拖累全团被敌人消灭,开枪自我牺牲了。赵兴和曾孝长等八名重伤员,也坚决要求就地在山岭中隐蔽,否则他们就要和三营长一样自我牺牲。我答应他们,只要我们到了陕北,一定派人去接他们,可我们刚刚离开没多远,就听到了手榴弹的爆炸声,这八名同志生死难料,但一定会有人还活着,他们一定会等着我们派人去接他们。”
首长们都流下了热泪。
贺龙流着泪说:“多好的同志啊,等我们到了陕北,一定要派人回去找他们,不论生死都要有个结果。特别是赵医生,他参加红军后,他爷爷和父亲秘密地给我们买了大量的药材和西药,一分钱也没要。就是他牺牲了,也要想办法找到他,要对他的家人有个交待。我们都要记住这件事,对重伤员们的承诺就是我们的责任,绝不能让他们失望。”
团长、王小虎和邹家全都欣慰地笑了。
在此后九天的时间里,邹家全不论何时何地,不论是行军而是休息,左手始终提着手枪练射击,连睡觉都左手握着枪。好几个晚上,他睡梦中左手不知不觉地举起了枪,嘴中还叫道:“叭!”,吓得身边的团长、王小虎和李山娃翻身就爬起来,瞧见他手枪的枪机并没打开时才松了口气,赶紧取下他手中的枪才敢安心地躺下。
第十一天,部队行军途中,邹家全跟随在团长的身旁,左手不时地举枪瞄着一个个目标,嘴中还“叭”地叫着,团长和一营长、及战士们瞧着他的认真劲,都不由地笑了。
李山娃:“小虎,没想到你骗他的方法还真行,十来天了,他从早到晚不停地练左手,也就不问他哥哥的事了,只是他真的能练好双枪吗?”
王小虎小声地:“他已经练成了,你没看见他左手举枪时又平又稳,嘴中喊‘叭’的那一瞬间,枪身动都不动。”
李山娃吃惊地:“真的?”
王小虎:“我骗你干什么,他在矿井里背了一年的矿石,手有劲,所以才这么快就练成了,只是他自己还不清楚。哎,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想着孝长哥,只是嘴里没说出来。”
邹家全转身跑回来:“小虎哥,小虎哥,把你的枪给我。”他伸出右手就拔出了王小虎枪套里的手枪,然后双手举枪瞄着一个个目标,嘴中“叭叭,叭叭”地叫着跑到前面去了。
一营长笑道:“团长,这小家伙天生是个玩枪的料,今后我们团的射击恐怕没人能赢过他。小虎,家全的双枪已经练成,只要一打仗,他自己就会知道,看来你还得想个办法骗他才行,不然他那个老问题又要问了,你肯定也就少不了挨打。”
王小虎犯愁地用手抠着头:“他还真难对付,原以为他的双枪没几个月练不成,哪想十天就让他搞定了。团长,你可得帮帮我,不然我真的又会挨打了。”
团长:“这个忙我可帮不上,我总不能命令他不许想哥哥吧。小虎,全团的人他只叫你哥哥,我看你这个哥哥只能忍着点了。”
王小虎噘着嘴:“你们都比他大,都是他的哥哥,为啥受罪的事却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团长笑道:“我到想让他叫我哥哥,可他不叫,只叫团长,我有什么办法。”
“小虎哥,小虎哥。山娃,山娃。”邹家全乐呵呵地跑了回来:“我的双枪肯定练成了,你们看,我双手举着枪可以一动不动。”
王小虎:“我不相信,双枪哪有这么容易练成的。这样吧,你叫团长哥哥,让他批准你打两枪试试,打中了目标我才相信。”
团长:“对,你叫我哥哥,有机会时我就批准你打两枪。”
邹家全:“你是团长,不是哥哥。你别想骗我,行军时谁也不许打枪,否则会挨处分的,我打双枪也不要你批准,打仗时我就知道了。”
李山娃:“家全,我比你大,你可不可以叫我山娃哥。”
邹家全:“你是新兵,凭什么让我叫你哥哥,我就叫你山娃。”
“哈哈!”团长他们乐了。
邹家全将双枪插在腰上,拉着王小虎的手亲热地:“小虎哥,你说只要我能练好双枪,我哥和赵兴哥他们就会没事的。现在我已经练好双枪了,我哥他们一定没事了吧?”
“孝长哥他们肯定没事了,你就放心吧。”
“真的。不,你骗我,你怎么知道我哥哥他们没事,你看到了,这么远,你看得见吗?”
“我、我是看不见,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邹家全举起拳头就打,哭泣道:“你真的是在骗我,你是个坏哥哥。”
王小虎慌忙抱住他:“家全,你听哥哥说,我没骗你,但光练好双枪还不行,要想孝长哥他们八个人都没事,你还得用双枪至少打死八十个敌人才行,这叫十命换一命,最好是能打死一百个敌人,重伤员们就都安全了。”
邹家全聪慧地:“你又骗人,我不信。”
李山娃:“家全,你既然不信,又干嘛要问小虎,你的双枪行不行,谁都不知道,到你真的打死了一百个敌人,你哥他们肯定会没事,你还是抓紧时间好好练吧。”
邹家全:“谁说我不行,到时我让你山娃好好看看我的双枪。”他抽出枪又“叭叭”地跑到前面去了。
团长:“小虎,其实家全鬼得很,他心里非常清楚我们是在骗他,却老是自己在给自己找借口,只是希望你说孝长他们没事就行,他叫你声哥哥,心里就好象在叫孝长,这样他心里才会舒服,才会好受一些。这小家伙特重感情,小虎,你这个哥哥恐怕要当一辈子了。”
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名通信员飞马赶来:“团长,据侦察员报告,前方三十里发现敌人的一个连正在抢修工事,妄图封锁我们前进的道路,贺总命令你们先锋团加快前进速度,对敌人阵地发起突然袭击,消灭这股敌人。”
团长立刻对一营长说道:“命令部队跑步前进。”
“是!”一营长迅速向前面跑去,邹家全在路边等王小虎上来,把枪还给他,两人手牵手随团长向前跑去,战士们在一营长的带领下一路狂奔,翻山越岭来到了一座小山上。团长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山岭,只见敌人正在修筑工事。
邹家全趴在团长身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敌人,嘴里喃喃地:“一百个,一百个。”
团长命令道:“冲上去,消灭敌人。”他的命令刚喊出,邹家全就率先冲了出去,嘴里还吼叫道:“冲啊!打死他们一百个。”同战士们一起向敌人阵地扑去,并且边开枪边怒吼:“一、二、三……”
王小虎急得:“家全,你给我站住。”
团长吼道:“王小虎,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么一百个,去,你给他去当警卫员。”
王小虎迅速向邹家全追去……
邹家全冲上敌人阵地,迅速从一名被击毙的敌人手中抓起一把手枪,真的是左右开弓、双枪齐发,嘴中还吼叫道:“六、七、八……”他根本不顾敌人的射击,不要命地往前冲,一营长、李山娃和战士们吃惊地睢了邹家全一眼,拚命冲向前消灭顽抗的敌人。王小虎追上来,一把就将邹家全按倒在地,抬手就是一枪击毙了一名正在投弹的敌人,然后扑在了他的身上,手榴弹在击毙的敌人身边爆炸,红军战士迅速全歼了敌人。
邹家全从王小虎身下钻出来,瞧着战斗已经结束,气得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哭叫道:“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只打死了十个敌人。”
团长奔过来,好气又好笑地:“邹家全,我都看到了,要不是小虎打死那个投手榴弹的敌人,你现在还能哭、还能叫嘛,还不赶快谢谢你的小虎哥。”
邹家全嘟着嘴:“小虎哥,谢谢你。”
王小虎抱着他笑了:“我是你哥,谢什么。不过你的双枪还真的练成了,哇,左右开弓,真的好威风,哥哥还得向你学习才行。”
邹家全:“小虎哥,我今天打死了十个敌人,我哥哥肯定没事了,下次我再打死十个,赵兴哥也会没事,等我打死了一百个敌人,我哥哥他们八个人就会都没事,对吗?”
王小虎忙点头:“对对对。”
团长严厉地:“邹家全,你给我听着,下次打仗时,不许你离开我十米以内,不然我没收你的双枪。”
“是!”邹家全委屈地低下头,但马上抬起头举起手中的双枪:“团长,我是不是从今天起,就可以佩双枪了。”
团长:“我批准了,从今天起,你可以佩带双枪。”
邹家全开心地跳了起来:“小虎哥,我是双枪将了,我是双枪将了。”
一营长和李山娃他们跑回来,瞧着邹家全乐了。
山洞内,曾孝长和赵兴的伤口已经结疤,这段时间老人虽然没有打听到红军的确切消息,但国民党军没有追上红军的事还是得到了证实,三人放心了。粮食吃完后,老人每天就多抓几只山老鼠烤着吃,但决不开枪或离山洞太远,并采些消炎的草药让两人吃,还将一些民间药方告诉给赵兴。有了老人的关照,两人也敢每天到洞口前晒晒太阳,但附近村庄的人每天都要来山上砍柴,特别是一些猎人都认识老人,就问他怎么老在这里,这不免让三人时常小心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兄弟俩躲在洞里没事干闷得慌,赵兴就用石头在地上教曾孝长写字和认字,而且全部教的都是中药名称,曾孝长开始还奇怪地问,是不是也想让他今后当医生,赵兴笑着不答,一个只管认真地教,一个也就刻苦学,两人乐在其中,一共教会了近百个中药名称。
这开夜里,老人回来不安地:“你俩的伤已经基本上好了,这里不能久呆,今天又有老熟人看到我了,你俩今后有什么打算,是回家还是去哪里?要不就随我回家,留在与贵州交界的山区打猎为生。”
赵兴:“爷爷,团长会派人来找我们的,我俩要回新化。”
曾孝长:“赵兴哥,你回汉口吧,团长他们也好找你一些。”
赵兴:“不,我不回汉口,现在我们兄弟俩活就活在一起,死就死在一起。我已经想好了,枪,我们不能丢,回到新化后,我们想办法开家药铺,等团长派人来接我们,要是不行,那是你的家乡,穷人又很多,我们就组织起一支红军游击队,上山打游击,继续革命,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老人:“好,有骨气,红军就是不一样。这样吧,今晚我们换一个地方躲藏,等你们的伤完全好了,我送你们回新化,孙子走了,我反正就一个人,就当是出一次远门吧。”
赵兴:“爷爷,您年纪这么大了,故土难离呀。现在我们的伤已经结疤,可以走路了,我想今晚就走,在这山上呆的时间太久,迟早会被人发现的。爷爷,这里有两根金条,是团长留给我们的,您拿一根,在家里安度晚年吧。”他从药箱里拿出金条要递给老人。
老人不高兴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那么多红军背井离乡,为我们穷人打天下,我这个老家伙算什么。再说,你俩是我的孙子,要回新化,我不送,又不放心,虽然我也没去过新化,但听一些做买卖的人说过,离这里有一千多里路,你们人生地不熟,官兵又查得紧,出了事怎么办?我一个老家伙,跟着你们走,去问问路也方便,你们说是不是?”
赵兴为难地瞧着曾孝长,老人说的是有道理,人生地不熟,稍不小心就会出事。曾孝长瞧着老人用坚定的神情盯着自己,就冲赵兴点了下头。赵兴只好答应:“那好吧,爷爷,我们先陪你回趟家。”
老人:“不用,家里就一间破房子,没什么好看的,不然又要来回多走六七十里路。你俩赶紧准备吧,我们说走就走,我先去外面看看。”他提着猎枪钻出了洞。
赵兴和曾孝长便脱下军装,抱着军装和军帽泪水长流,两人商议后,将军帽塞进已破的棉衣里,赵兴还把手术刀塞进了棉衣,金条每人的棉衣里塞一根,将衣服装进药箱用棉被包好放在洞的一角,手枪压满子弹,剩下的子弹装入口袋,将枪和手榴弹贴肉插在腰间。钻出洞,让老人领着来到山上埋葬烈士的墓前哭着告别,赵兴还用老人身上的匕首在墓旁边的树上刻上“红军六烈士之墓”。下山时,看到了另一外单独的黄土堆,两人知道这肯定是三营长的墓,哭着三鞠躬后,赵兴也在树上刻了“红军营长烈士之墓”。
夜色中,群山峻岭中,赵兴和曾孝长在老人的带领下,踏上了返回新化的漫漫长路。一路上,三人不分白天黑夜,为了能早日到家,总是不停地赶路,老人却背着猎枪与两人拉开五六十米距离,独自在前面领路,遇人便示警,遇村镇不入,遇官路不走,绕山间还行,累了就露宿山林、洞穴睡两三个小时;渴了,喝几口山泉水;饿了,摘些野果吃;伤口裂开了、出血了,抹上草药咬紧牙关也要继续向前。走出老人的熟悉范围后,他就让两人藏在山上,自己下山找人问路,还顺便到一些好心的穷人家中乞讨点红薯、萝卜之类的回来给两人吃。每当吃着老人讨回来的东西时,两人总是流着泪,要是没有老人同行,这一路不知要经历何种风险和未知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