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过要做太太的。”安璇站在床边擦着头发，认真道。
沈元枢负隅顽抗：“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是纯一。”
“你那时候还说过要和我结婚，并且我们上个月确实刚刚办完婚礼。”安璇提醒道：“你自己答应我的。”
沈元枢语塞。
安璇在床尾坐了下来，用一种纯真又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轻轻道：“我还没有过呢。”
他这个样子，沈元枢哪里顶得住。他看上去既想冲安璇扑过来，又想把自己缩起来。
安璇慢慢靠过去，沈元枢立刻像个鹌鹑一样在床角团成一团，色厉内荏地嚷嚷道：“你可不能硬来啊！”
安璇只是温柔地亲了他一下：“那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说吧。安太太。”他很自然地把被子拉高，和沈元枢靠在了一起，并没有做什么。
房间里点着精油灯，橙花的香气淡而清甜，令人安心。安璇半靠在沈元枢身边，想起往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沈元枢看着他：“这就没啦？”
安璇抬起头，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沈元枢欲言又止，最后也躺下了，嘟囔道：“还以为会更激情一点……像我们以前玩儿警察抓小偷那种……”
他说的当然不是小孩子的纯洁游戏。那回安璇在别墅里追着他跑了一个多钟头，中途还打碎了一个花瓶，就为了把颈圈套在他脖子上——沈元枢自己设计的剧情。
确实很激情。安璇想。过于激情了。隔壁的狗一直在叫，他们中途还被邻居跑来敲了门。
真是……不堪回首。
安璇抬头看了沈元枢一会儿，忽然捉住他的手，把他的双腕扣在了头顶：“这样？”
沈元枢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你还是稍微温柔点儿吧……“
安璇轻轻吻了他一下，把手松开了：“会的，我保证。”
沈元枢的脸红了，是在害羞。他把头偏开，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他那个样子有些脆弱，仿佛可以任人伤害。
安璇看着他，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许久没有冒头的阴影仿佛又探出了一只触角。安璇想，他要对沈元枢做那件事了。
沈元枢睁开了一只眼睛，又飞快地闭上了。
他真可爱。安璇想。一直都这么可爱，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个念头让安璇心里很软，阴霾飞快地融化在了些许紧张和羞涩里。他甚至还莫名地有几分奇异的兴奋。
开始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安璇很耐心也很小心——他早就做过充分的准备了。
但是沈元枢的状况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好——很快，他脸色开始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安璇也有些疼。他吻了吻沈元枢，小声说：“要么算了吧。”
沈元枢却抱住了他。
这是个仪式。它唯一的意义只在于完成。
结束的时候，沈元枢哭了。他看上去太过狼狈不堪，床单已经完全湿透了。安璇把他背进了浴室。
温水很快安抚了一切。
沈元枢低声道：“弄到你身上了……”
安璇不太在意：“我以前有一回还吐在你身上过呢。”他把带着香味的泡沫涂在了沈元枢背上，有些担心：“我应该没有找错位置……但是……”他不安道：“你是以前……被弄伤过么？”
沈元枢摇了摇头：“不是……”他有些涩然道：“我太敏感了。”承认这件事似乎让他有些难过：“一直都是这样……”
安璇了然。太过敏感，程度以上的刺激带来的就不是愉悦，而是痛苦了。对沈元枢来说，做一号更适合他。
沈元枢抬起头，探究地看着安璇：“那你舒服么？”
安璇诚实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还有点儿疼。”
沈元枢似乎有些失落，又似乎松了口气。他在安璇颈窝里蹭了一下，喃喃道：“还以为你会舒服……行吧，现在我是零点九了。”他伤感道：“唉，以后就不是纯一了。”说到这里，他吸了一下鼻子，又有点要掉泪的样子。
安璇拿起淋浴头，帮他把泡沫冲掉：“那我是什么？零点一？”他吻了吻沈元枢：“要么……你再做回来？一减一加，不就回去了么……”
沈元枢抱住安璇，黏糊糊地不肯撒手：“哪有这么算的，像耍赖一样……”
安璇歪头：“我就这么算。”
沈元枢注视他片刻，忽然低头开始吻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安璇，小声道：“我好爱你啊……”
安璇抱住了他，微笑道：“我也爱你。”他想起了他们很久以前一起吃蛋糕看星星的那个晚上，补充道：“最爱你了。”
旧时光与这一刻毫无缝隙地连在了一起，仿佛中间所有的痛苦与艰辛都不曾发生过。所有的阴影尽皆消失，并且安璇有种强烈的直觉——它们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们跨进温暖的水里，沈元枢抚摸着他，用他们习惯的方式重新温存起来。
夏夜的微风拂过窗帘。精油灯在房间角落静静燃着，橙花的香气温柔氤氲，在水雾里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