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平后,我去找直属通信员范行。在第二节中提到过,范行是「北平站」的情报梁.3
家。
十四岁当过首饰店的银匠学徒。十六岁又在杂货店当小伙计。十八岁那年,冯玉祥在河
南偃城招兵,投入冯部左路备补军左翼第二团当兵。十九岁挑选调入学兵连。
二十二岁当连长,二十七岁升营长,三十岁任绥远都统署骑兵团长,三十一岁任第十八
师三十六旅旅长,在甘肃曾与吴佩孚的「直系」作战。
民国十五年,国民革命军攻抵武汉时,冯玉祥在绥远五原发表誓师宣言,宣布参加革命。
三十六旅扩编为第十九师,吉鸿昌任师长。
在此以前,吉鸿昌是个没有政治思想的军人而已。
十七年冯玉祥整编西北军,吉的第十九师编散,后又改编为第三十师任师长。
十八年,吉鸿昌任第三十军军长,七月间在宁夏赶走门致中,自行兼任宁夏省主席。这
已经是军阀行径了。
十九年,阎、冯叛乱,吉鸿昌仍听命于冯,改任第九军军长,在豫东一带对中央军作战。
阎、冯失败,冯下野,西北军受中央收编,吉部被编为第二十二路,任总指挥,驻河南
潢川。
十九年冬,吉部奉命进攻豫鄂皖中共匪军,却在暗中与匪军通款曲。
民国二十年,吉鸿昌装病赴上海就医,与共党首要有所接触。
吉被共党份子甜言蜜语诱惑,竟化装潜往豫鄂皖匪区「参观」。
至此,其思想大有转变,如果说他已经有了政治认识,恐也未必。
吉鸿昌回到防地后,竟然撤兵罢战,拒绝剿共。八月,被撤职,但未查办。
二十年九月,政府派他出国「考察」。回来之后,写了一本「环球视察记」。
二十一年二月底,回到上海,旋又去天津。不久,再从天津到上海,参加「东北抗日救
国后援会」工作。
同年八月,受共党嗾使,潜赴湖北宋埠策动旧部第三十师官兵叛变,完全失败,被搜捕
时竟然逃脱。政府下令通缉吉鸿昌。
吉鸿昌经大别山潜回上海,此刻的形象,他有描绘:「我在一个朋友家里出现的时候,
身着一件不合身的破大褂,脚穿一双破布鞋,满脸络腮胡子,头发是又长又乱。」看上去,
自然像个上海的小瘪三。
此刻的吉鸿昌已经被甜衣的毒药麻醉了。他说:「这次起义虽然失败,却使我的脑袋瓜
子开了窍。有许多事情,过去自己觉着已经明白,可是明白里头还有胡涂。虽说干革命的决
心早就下了,做起事来还是只想到自己的部队,忘记了人民的力量,这回才算眞明白了,才
算认识了救国的眞正道路,只有服服贴贴地跟着共产党走,被压迫的贫苦人民才能出头,中
国才能得救,光要个人英雄是不行的。往后我要从头做起,献出我毕生的力量去干。」
这不像是吉鸿昌说的,因为他已经中了邪。
就在这个时候,共党为他在静安寺路找了一个隐蔽地方,天天和共党派来的人见面。我
想这就是「洗脑」式的训练了。前文中已有详细说明。
经过「申请」、「审查」、「批准」那一套形式后吉鸿昌正式成为共产党徒。
时在民国二十一年九月间。
在当时,我们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不久,共党派他回天津联络旧都,进行假抗日、眞反
蒋的活动。
吉鸿昌搭津浦铁路火车经过山东省境时,潜赴泰山游说冯玉祥「团结抗日」。
二十一年十月,冯玉祥下山,果然来到张家口。
二十二年二月,吉鸿昌由天津至张垣,与冯玉祥同谋筹组「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
冯玉祥当然明了吉鸿昌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仍然迷了心窍般的甘心当起傀儡来了。于此可见
冯玉祥与共党之间一定取得某种程度的谅解,甚至于订下了一些条件也大有可能。
以上是吉鸿昌的一段经历。
若干年后,在笔者处理大陆匪情资料时,又星星点点的发现了一些有关吉鸿昌生前和死
后的片段。
原来吉鸿昌在天津有两所房产;一处在法租界花园道一号。三层楼房,红砖砌墙,他们
自称为「红楼」,有双关的含意。「北平站」范行曾提供「吉某以大红楼为基地」的情报,抱
歉的是当时未解其意。另一处在英租界四十号路牛津别墅三号。吉鸿昌先是住在法租界「红
楼」,后来才迁至英租界牛津别墅,在当时我们却茫然不知。
他在银行里有存款,总数几何?不得而知,却曾多次供给共党作为活动费用,所以他才
说「毁家纡难」。
当吉鸿昌引渡之后,羁押于天津陆军监狱时,吉妻胡洪霞多方奔走营救,并专程跑到山
东泰山去见冯玉祥。可是冯玉祥也没有办法。
吉在北平得悉判处死刑后,写了三封信分致妻弟朋友,作为遗言。在给他太太的信中有
云:「夫今死矣,是为时代而牺牲。人终有死,我死你不必过悲伤,因还有儿女待你照应。」
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北平军分会批准了吉妻胡洪霞的请求,准许她领出吉鸿昌的
遗体,暂厝于北平南长街长春寺庙内。一年后,运回故里安葬。
常言说:「入土为安」。共产党不讲这一套,它不但玩弄活人,尚且摆布死人;据悉:民
国五十三年四月五日,共党又将吉鸿昌的遗骸,从河南扶沟县移至郑州「烈士陵园」。
吉鸿昌如果真能就此长眠于地下,成为共党一项摆设,也就罢了。谁知道他命中带「煞」,
入土也难安──一九六七至六十八年间,郑州大闹「红卫兵」之乱。派系火并,毛婆江青的
「红卫兵」与林彪属下的野战部队,混战于这座「烈士陵园」,历时数昼夜之久。结果不但
死掉了四千多名「红卫兵」,而且把整个陵园毁坏得七零八落,成了一片乱葬岗子。当然,
吉鸿昌的坟墓,也难逃此劫。
内容提要
这是一件澈底失败的行动案件,我们受到惨痛的教训!
事情发生在民国二十三年冬天,正值吉鸿昌一案过后不久。地点在天津日本租界,制裁的对
象是反复无常、朝秦暮楚的过气小军阀石友三。
本案的进行,因求功心切,操之过急而遭败绩。
其结果:行动目标石友三安然无恙;而实施执行者先鸿霞、老褚二人,却当场失事,被解送
到日本宪兵队刑究。从此一去无回,想必早已罹难。另一义士史大川,因机智得以脱出樊笼,
但又以出乎常情的误会愤而离去,为我们留下了追悔莫及的永世遗憾。
关于本案之策划与执行,颇有欠当之处,笔者实不能辞其咎。对牺牲者先鸿霞、老褚及义行
可嘉的史大川等,无可讳言的,最少也有应有尽未尽的道义责任。最大的恨事是:由于笔者
不谙作业程序,乃至事先未向上级报备,事后又提不出完整的信证,有此一失,其为国捐躯
的先鸿霞、老褚二忠烈,竟落得无案可稽,史册无名。
迨至办理本案善后时,又节外生枝,诸多舛错,因而辛苦建立的工作基础,也被拖垮了。
至于那个侥幸一时的石友三,经天津日本驻屯军前后两任司令官多田骏、田代皖一郎之对我
华北当局频施压力,在不可思议的微妙情况下,竟取消了通缉令,并畀以「冀北边区保安司
令」政府要职。
照说,石友三总该痛澈前非,矢忠献身抗战,以图报效国家,才是正理。谁料他狡猾成性,
故态复萌,在八年抗战之初期,卽以叛乱罪明正典刑,而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