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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临深履薄锲而不舍(一)失败之苦是非常折磨人的.2

作者:陈恭澍 当前章节:85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55

物,后来因为若干技术问题之不能解决而作罢。我们先是打算把药放在面包里;其后,乐醒

兄又取出一个小罐,说是里面放置的药物,可以散出一种挥发性的气体,也足以致人于死,

如遇热则更为有效。结果终以无法把这个小罐摆到汪家的浴室内,而搁置下来。你猜怎么样?

迨至三十年冬天我在上海被捕,落入对方之手,当汪妻陈璧君提讯我的时候,她却问道:「你

说,你们摆在洗手间里的那小罐罐是干什么的?」她这么一问,我反而征住了,什么小罐罐?

我怎么不知道,忽又猛然一惊,还不就是余乐醒的「杰作」吗?

听说,徐先生和方炳西他们也有政治外交的运用,目的是在困住汪精卫,使之不能离开

河内,而无法作扩散性的活动。也许是地位上的关系吧,在层次上他们的力量还嫌不够,所

以未产生作用。这一点在影佐祯昭接运汪某脱离河内时,曾对江说:「先生要离开越南,准

备怎样与越南当局谈判?」汪某答称:「总以不给予越南当局任何刺激为尚。」如此看来,并

不是想走就走那么单纯。

如今健在的曹师昂兄,于今(七十一)年当面亲口对我说:「那一年我们夫妻俩带到河

内的武器,除了你取去的两枝手枪和一盒子弹外,我们还留下了一枝手枪,以备在机会成熟

时自己使用,当时并没有告诉你。」师昂兄的意思是:他和他的法籍夫人也负有直接行动的

使命!自从由我指挥的工作失败后,他接奉指示,继续觅机积极进行。经过许多繁复的安排

后,并得到「汪公馆」的认可,就在四月中旬的某一天,他的法籍夫人扮成记者模样,去到

高朗街「访问」了汪妻陈璧君。这是为了察看途径的前奏,并没有携带武器;预定的步骤是

看过了之后再行设计的。可惜时不多与,没有几天汪就离此到上海去了。当我听师昂说了之

后,才想到如果当年就请曹夫人作一次「侦察访问」,那不就不会发生错误了吗?这一念头,

竟尔埋藏了四十三年之久,未能及时想到提出。

又据曹师昂兄告诉我,谭天堑兄另外也有一套,详细内容当然不晓得,只略微知道也与

外籍的女人有关。不是运用的不得当,就是天堑兄大有违误之处,后来所谋不成,还受到严

厉的处分。

王鲁翘兄是在什么时候奉调到上海去的,我不知道,可是汪精卫来到上海之后,鲁翘

已经在上海了,他的任务,仍然是制裁汪精卫。

(三)千里追踪奋勇杀敌的再出发

我在局本部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已渐渐觉察到这个第三处长,原来只是一个「名誉职」

而已。也可以解释为:如果不获上级重用,的确是有我不多,没我不少。而事实上,坐在那

里一天到晚也看不到几件公文,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业务需要处理。有时,毛人凤先生看我闲

得无聊,也好意的分个两三件文件给我看看,说得难听一点,解闷罢了。

在处长任内,经办过的大事可以说没有,有趣的稀罕事倒有几件。有一件是王天木兄从

天津打来的电报,电文中居然出现了「王八蛋」字样,这真是少见的事。另一件是有位同志

因精神错乱自己人打死了自己人,我奉命审理此案时,恰巧遇上了紧急警报,随着一阵炸弹

爆炸声,震动得天昏地黑、尘土飞扬,等到尘埃落定,秩序恢复,殊不料所有的一干人犯都

已踪影不见,创下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大笑话。第三件,怪我自己不识相,当我看到日报表中

挤满了「守法人」时,竟然妙想天开的提出一个「疏散」的建议,也就是主张把一些轻微的

违纪同志开释掉算了。这一下子可犯了大忌,其所得到的批覆是:「不用你做人情」。结果落

了个自讨无趣。

我正预备写报告请调工作,旋即奉令入中央训练团党政训练班第三期受训一个月。至于

是否带职受训,还是已经开了缺,皆未见诸明文,这以后,也就糊里胡涂的过去了。不过,

入班之初,一定要填表,表上有一栏「阶级」。我是什么阶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又不

敢乱填,为了这点事,不得不回到局本部请示,结果准许以「上校」填报,其实,我明白,

这个「上校」八成也是黑官。

浮屠关上受训一个月,可记之事甚多,因与汪案搭不上关系,可又舍不得一笔带过,只

好长话短说了。使我难以忘怀的是──

遇见了初中时代的校长王飞王冲天先生,也在受训。中学在校时,我祇有十五、六岁,

王校长约三十五、六;如今,我已经三十岁了,他当在五十左右,威仪仍不减当年,我在他

面前,依然存有敬畏之心。

有一次整队集合时,又无意中发现我们军校五期第一学生大队大队长帅崇兴上校也在行

列之中。在校时,是民国十五年,现在却同班受训,这也是一次幸遇,可是他的官阶仍然是

上校。

受训期间,和我在寝室里上下铺、讲堂上同一张桌子的是孔XX 先生,他的名气大,这

里不打算提他的名字。由于当时管理甚严,生活实在苦透,连馋的想吃一碗肉丝面,都办不

到。这位孔先生自然也有同感。当时,中训团负责安全的「警卫稽查组」由戴雨农先生兼领,

实际上由杨英副组长驻团负责。我和杨英兄是「北平站」的老搭档,有交情,他给了我们不

少方便,又岂止一碗面而己;同时,也为我和孔先生建立了友谊。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几

乎惹出一场是非。其内情,以后会写,不过,却很难下笔。

还有一事,值得一记,是关于空袭警报中最有纪律的团体行动。这与老百姓杂乱无章的

逃警报实大异其趣。每逢警戒警报发出,在训的学员们仍须按进行中的课目照常作业,如再

拉紧急警报,才停止课目,然后操场集合,由全班总值日官发口令,按队列秩序,指出目标

地点,齐步前进,然后再发一个「跑步」的口令。到达防空洞后,乃列队进入。仍按原有队

形,分别站立在划定的位置上。待全部停当后,由总值日官发一个「稍息」的口令。照规定:

不许乱跑,不许说话,没有口令也不许坐下,就这样一直等到警报解除。这在拼命奔跑,躲

避警报的老百姓眼中诧为奇观,这也罢了,最感困扰的倒是因设备所限无法禁制的大小便问

题,难以解决。

浮屠关半山上有一处天然的大缺口,像一个张着的大嘴巴,它能够吞下几千人,所以就

成了天造地设的一所防空洞,也是千万人的庇护所。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转瞬即届。就在中训团党政训练班第三期结业的当天晚上,大概是

在二十八年七月底吧,戴雨农先生派人知会我,指定下午七点钟到他的公馆吃晚饭,通知中

没有说明事由,而我们军统局同时受训的五个人中,也只有我一人被邀请,这说明并不是例

行的邀宴性质了。

我和戴先生自河内一别后,虽然在防空洞中照过一次面并未交谈外,这是半年来首次聚

晤,他面带笑容的和我握了手。在座的还有「公馆秘书」潘其武先生等数字,都是熟人。出

奇的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客,不认识她是谁,更不清楚她的身份。因为有女人在座,气氛

就显得不怎么严肃,又兼戴先生本人有说有笑,大家也就觉得不太拘束了。

这顿饭连吃带喝,已经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我心里虽然明知道必有所为,可是他却一

点口风都不露,到后来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也就放肆起来,我在那位女客的怂恿之下,竟

而乘兴高喊了四句不大入调的「长板坡」,总算藉此吐出了几个月来憋在肚子里的一块郁积,

觉得好不痛快。

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有什么事或许明天再说。正待整衣离去时,戴先生拉了我一把,

同时示意叫我到他书房去坐。起初,我认为这回他必定会对河内工作提出检讨,甚至宣布给

我的处分了。可是他依然故态,在未宣示他的意向之前,先矜持的作了一番沉默,然后再一

语破的地说出了他的主旨。戴先生说:「我们在上海的组织,已经遭受敌伪破坏,到目前为

止,还没有掌握到全部情况,而且仍在恶化中。我决定请你去处理这个问题,要排除障碍,

维护工作的继续执行,打击破坏组织的叛徒。希望你明天上午就出发,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他这么说,已充分表示出这是最后的决定,当然不容许再作什么考虑,可是当我接受一

项任务之前,总该有个了解才行。于是不得不请他多透露一些实际情况。其实他也早就想说

了,祇是考量如何措词才恰当。

他好象有难言之隐似的先问我:「天木的事你不知道吧?」我摇摇头,也的确一无所闻。

不过,他一提到王天木,我就想起当我代理第三处长时,曾收到一通王天木兄从天津发出的

电报,文内大发牢骚,竟有「王八蛋」字样出现,意思是在责怪当地单位不肯替他做这样、

做那样,另外还有些啰哩啰嗦的闲话,当时我和毛人凤先生商议下来,就把这份电报「存卷」

了。我猜,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所引起的吧?

戴先生也明晓得我是不会知道的,但为了使我进入情况,于是他接着说:「天木这么做,

大大出乎常情,尤其是估不透他的动机何在?你这次去,务必要澈底了解清楚,并且尽一切

可能劝他回来,我可以保证,绝对维护他的安全。」

戴先生对于王天木的事,只说到此处为止。就不再说下去了。主要的,是因为到现在他

还不完全了解事态的真象,他还不相信所传的这一事实。

他又停顿了一下,面色更凝重了。他指示说:「你要继续河内未了的工作,进行对汪的

制裁,关于这一点,你到了上海之后,可与万里兄联络,希望你们能合作。」

他再作考虑,大约过了一分钟光景,又说:「上海局势(指的是我们组织上的)在你未

到达之前,可能有许多变化,我会随时与你联络。」

此刻已经接近午夜了,他还没有令我离去的表示,我忽然想起和孔先生第二天的约会,

于是我要求戴先生可不可以允许我在重庆多停留一天?他问我为什么?我不得不据实告诉

他已经和孔先生约妥一聚的事,这是一个承诺,怎么能够不辞而别。他不听则已,待我说完

之后,就毫不考虑的说:「目前情势紧迫,我们要争取时效,那里有功夫参与社交活动。又

何况一切手续都已办妥,连机位也订好了,并且已通知香港方面的同志为你安排去上海的船

只,事实上已无法改期,我看不必了,像这种应酬,顶好是越少越好。」

我没有理由再争,不过,心里总觉得不能如期赴约是一件憾事。可是我和孔之间的关系

并不算完,我愿意写的和我所能写的,预定在「英雄无名」第三、四两集中配合当时的情节

再写,说得堂皇一点,这是一种超乎寻常的道义往还,大有感人之处。

戴先生和我的谈话因此而打断,也就到此结束。我原打算辞出以后先到兆槐持平兄嫂府

上道别致意,同时也要整理一下行装,看看存在他们府上的那点衣物,有没有可以穿用的。

谁知道戴先生送我出来的时候,他说已经为我在旅馆订了房间,也关照管总务的替我置备了

几件衣物,希望我好好休息一晚,以后加倍努力。

这是我和戴先生最后的一别,而以后除了函电往返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追忆前情,

言之心痛!

等我到了旅馆,早就有人把我存在兆槐兄府上的东西取来了,可见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

好了的。

这一夜,又不好睡,有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因为不久之后就可以与家人团聚了;同时也

有一种莫名的忧虑,上海组织范围那么庞大,事情那么复杂,凭我这副身手,在一个完全陌

生的环境里,不仅要解决内部问题,还要完成未竟之功,想想看也会令人愁的睡不着。颠三

倒四折腾了一夜,天一亮,习惯了早起,虽然没睡醒,也不想再躺在床上了。没有隔多久,

王云孙兄已经带着另一位同志帮我收拾东西,接我上飞机来了。

这次搭的是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一路平稳,无可记述。到香港后,他们已经买好法国

邮船「霞飞将军」号的船票,停留一宵,第二天中午启碇。就在近午时分,我已经坐上驳船

正待驶向「霞飞将军」之际,香港的同志追踪而至,他乘着别人不注意之际,递给我一张小

纸条,一看,果然上海的情况有了变化,这是上级转嘱香港方面通知我的,纸条上写着:「抵

达后切勿径行回家,当有熟人来接。」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我家里出了事情?不会呵,这

可把我弄胡涂了。

两天的航程,有的是时间给我想,至于船上的风光,这一次已无心领略了。只盼望着早

一点船能抵岸,也好快一些打破这个谜。

船抵吴淞口,不知道为什么等了好几个钟头才驶入黄埔江,又在半江中等了好久才靠码

头,老远的,我已望见老朋友胡永荃兄陪着内人等在岸边了。我刚登岸,内人就忙着迎过来

低声告诉我说:「我带着孩子租了一间房子,亢子和因子他们常来,恐怕遇见不方便,所以

毛先生他们嘱咐我来接你,我又把胡三节拖来,预备请他替你安顿一个落脚的地方。」接着

我和胡三爷拉着手,我们一起上车,先开到卡尔登公寓胡家,暂时坐一坐,然后再决定把我

这个人摆在什么地方。

先要从「亢子和因子」说起。王亢子又名蝉红,王因子又名蝉绿,是王天木兄的两位千

金。民国二十二年天木兄判刑坐牢,二十四年笔者违纪守法时,内人和亢子、因子姊妹都关

在一个地方,也成为他们的丈夫和父亲的「陪绑者」,因而他们是「难友」」也结为至好,这

一次上海重逢,彼此叙叙旧谊,亦属情理之常。

那么,他们这些人是怎样连系上的呢?细节说来话长,首先是毛万里兄派来上海后找到

了内人;王鲁翘从河内调到上海后,归万里兄指挥;天木兄的三小姐因子在南京时就和鲁翘

相识,据说此番异地重逢,过从甚密,时有约会;就这样一个牵一个的串连起来了。就我们

的组织而言,这是不许可的,是违反原则的;可也是私底下在所难免的事。

接着再说我。目前的情形是有家归不得,多承永荃兄热诚照料。他提议不如先在他这里

暂时住下,马上就去找房子,找到房子搬个家,我再回去,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好,

就这么决定了。大概只过了一天,永荃兄就在朋友华家分租到三层楼一大间和一个亭子间,

我也有了安身之处。这个地方是在法租界杜美路,后来才知道我住的正对面就是杜公馆。

我到达上海没有几天,根本还没有接触到工作,就奉到戴先生电令:派我接任「上海区」

区长。「上海区」是「军统局」所属最大的一个外勤单位,不过,此刻正处于「四面楚歌」

风声鹤唳之中,这要比原先的任务更加繁复,我实在诚惶诚恐。

「上海区」的前任区长王天木已不在职,代理区长兼第一行动队队长赵理君病假住院,

且已奉令调赴洛阳。此刻,「上海区」所有内外的一切业务与事务,完全由「上海区」书记

郑修元兄负实际责任。此外,尚有助理书记胡尚武和情报编审刘原深以及译电交通联络员数

人而已。刘原深兄也就是现在全部「英雄无名」的校订人。

毛万里兄并不属于「上海区」,他的名义是上海地区的总督察。也就是说,除「上海区」

之外,凡属上海市及其邻近地区内「军统局」所有工作单位的总督察。而实际上,万里兄除

了督导各单位的一般工作之外,还负责相机制裁汪精卫的特殊使命。王鲁翘兄从河内调到上

海来,当然就是为了执行此项任务的。所以只个别的受万里兄指挥,并不隶属于地方组织─

─「上海区」。

鲁翘兄是那一天到达上海的,在资料中查不出来,但在郑修元兄所撰的「沪滨三次历险

实录」中,却发现鲁翘兄于二十八年七月十四日在上海法租界被捕了。其经过情形,可综合

各方面的资料加以整理后,从头说起。

七月间,我在重庆中训团受训,上海发生的事,我当然不知道;可是当时我的眷属已由

天津迁至上海,有些个事内人都有所闻,甚或她还在场,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天,万里兄、鲁翘兄,还有「上海区」会计白绳祖和内人四个人打麻将,不多久,

王家二小姐因子打电话来给鲁翘,约他出去见面,大家都希望鲁翘不要去,他去了变成「三

缺一」是小事,现在正值多事,一夕数惊之际,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那可不得了。鲁翘认为

绝不会有问题,而且去去就回来,也不致使大家多等。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鲁翘就回来了。

于是大家松了一口气又继续玩牌,没有再问长问短。只有打了两三副牌的工夫,电话又响,

鲁翘抢着去接,大家一听口气,仍然是三小姐打来的,鲁翘没说什么,放下电话就要走,万

里兄耐不住了,也开口劝阻他不能去,并动以个人安危及于工作影响的说词,可是鲁翘认为

把这点芝麻绿豆的事看得太大了。结果他还是执意的赴约去了。这一去,中了计,回不来了。

修元兄在「沪滨三次历险实录」中写道:「迨我抵达麦阳路七十一号,正在披阅当日收

到文电之际,忽接沪上总督察毛万里兄电话,他用隐语告诉我,王鲁翘兄被人捕去,嘱设速

法营救。我立即电话情报组第一组组长朱啸谷,请其速恰刘俊卿、刘绍奎(公共捕房)两兄,

打探鲁翘兄究为何方捕去,并尽一切可能,予以营救。」

起初,只知道鲁翘兄被捕,尚不知被何方捕去,后来才晓得是「沪西歹徒」(上海人对

汪伪特工的称谓)在日本宪兵队嗾使下,由日本方面知会法租界捕房,在马路上截住了王鲁

翘兄的去路而加以逮捕。迨押至法捕办理「褫解」手续时,法捕房因为也要照例问问话留一

个记录,不期却发现王鲁翘原是河内汪案的「通缉犯」。这么一来,法捕房歪打正着无意中

捕获了「通缉犯」,而鲁翘兄近乎自投罗网竟成为法国人的「阶下囚」。幸与不幸,很难论定,

虽然免不掉一场牢狱之灾,但终究逃过了敌伪的生死一劫!

结果,鲁翘兄被解回河内「归案」,判处无期徒刑,直到抗战胜利后,才与张逢义、余

鉴声、陈邦国同时获释。

内容提要

混乱复杂的大上海,绝不像河内那么清静单纯。原先的大好机会既已丧失了,如今亡羊补牢,

谁说不晚?

到了上海之后的汪氏家族与汪伪集团,较比在河内,说得上人多势众,其警卫之森严,不喻

可知。我们的行动也只能做到跟在后面追踪,不要说是接近,就连远远的望一望,也很难从

心所欲。

在现实环境上,我们所处的地位,又正好是三面受敌,倍甚艰险:日本占领军中自成体系,

而且疯狂嗜杀的宪兵队,视我们为第一号目标,必欲扑灭而甘心﹔新投奔汪伪的大小喽啰们,

则专在对付我们以表功﹔而公共租界与法国租界当局,也在日军压力下,有不得不应付者,

其中虽有一部份警探对我同情,但另有一部份警探竟甘为虎伥,较之敌伪尤为狠毒。我们如

此受制,等于被捆绑了手脚与众多强敌作殊死之斗,不但增加了工作上的危险性,也大大抵

销了我们的攻击力量。

比至汪逆长期留住南京后,我方除地区工作单位「上海区」、「南京区」分别负有制裁汪逆之

使命外,军统局本部与戴先生本人,亦在直接部署,不断作个别或临时派遣,以匡我等之不

逮。因是之故,乃有爱国志士多人前仆后继,慷慨赴难,奋勇牺牲、徙容就义的悲壮事迹更

笔不胜书。

本文最末的后记中,对于参加河内工作十九个人的生死下落,作了一个详细交代,以志其牺

牲之惨烈或遭遇之不幸,这才是本人撰述「英雄无名」的最终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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