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年初,戴先生前后两次来电,指示「上海区」着手组织「上海职工运动委员会」,
并属意以服务于「公共捕房」的刘绍奎、刘俊卿二兄为主干,另敦请社会闻人参与其事以为
号召。
第一次来电是由「上海区」转给刘绍奎、刘俊卿二兄的,其大意是:「在目前情况下,
吾人对上海各业工友,应加紧运动,密切联系,以制敌伪之死命。弟意,应即秘密组织一『上
海职工运动委员会』,请两兄联络在沪同志从速进行,所需经费,当由中央负责也。余请与
在沪同志洽商。」
第二次来电,是打给「上海区」的,内容是:「对工人之运用,至关重要,因今日之特
工,需要多数深入之路线与社会普遍职业之掩护也。弟意应组织一职工运动委员会,即请虞
洽老、赵子刚、刘绍奎、刘俊卿、蒋福田诸先生为委员,吾沪区亦可选派人员参加其工作,
月需经费若干,决由中央负责。事机急迫,请兄即洽商进行。」(笔者注:上电在前文中,为
解释外间对虞洽卿老先生有所误会,乃传闻失实一节,曾引用过。)
从以上二电之语气,以及两度提到「所需经费,决由中央负责」这句话作判断,此一工
作项目,可能系出自某一整体方案,而案中有关「上海职工运动」部份,则交由「军统局」
执行,理所当然的,局里把这个责任又加给了「上海区」。
在当时,这可把我给难住了,因为我实在不懂得「职工运动」该当怎么做?我固然了解
特务工作需要众多深入的路线,与乎社会各阶层的职业掩护,可是如果秘密领导一个职工运
动,更使之产生抗敌的辅助力量,那就不简单了。
我总觉得:「职工运动」应该由不脱离劳动的职工自行领导,外来的绝不产生附着作用;
设如用租界捕房人员从事于「职工运动」,甚而由他们作领导,那行吗?我个人认为并不怎
么适当。
其时上海地区,包括租界内外,究竟共有多少职工,以及如何类分,因缺乏作为参考的
统计资料,笔者只好说一句「不详」了。不过,素以中国第一大都市见称的大上海,不仅人
口数百万,而且百业辐辏,照想,其职工人口一定相当可观,各行各业,不可胜数,如果单
靠戴先生电文中指定的那几位先生,担任名义上的职工会委员,再加上「上海区」遴选出来
的人参与其事,在过去毫无基础的情况下,能够运动起来吗?不是我泄气,从任何一个角度
看都不行,再说一句妄自菲薄的话,质与量全不够。理智的分析,若一定要这么做,首先要
罗致一班对这门工作有关系、有认识、有经验的人,好好的规划一下,拟订一套做法,或许
尚可一试,惟其成败,还在于得法不得法与努力不努力。这不过是我个人私底下的一种想法
和看法,可不敢公然的反应到上面去,也就是说,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可是也要硬着头皮遵
照上级的指示办理,作为一个地区负责人,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两次来电并在一起,都抄了一份交由张作兴兄传达给刘绍奎、刘俊卿二位了。至于虞洽
老和赵子刚那边,则托由绍奎兄口头转告;法捕房的蒋福田是由「新一组」毕组长通知他的。
这件事初步只做到这个地步为止,而实际上并未采取行动,被通知的人也都没有什么反应。
照说,很可以由「上海区」主动的召集一次「谈话会」或「筹备会」,因为大家集会不方便,
我也没有积极的这么做。无可讳言的,是我有主见,我终认为不会产生预期的效果。
再说「上海区」方面,如果要经营这件事,必须投入一部份人力,而现有的几位助理书
记,已经被繁重的业务压得透不过气来,又何况他们对于这门工作项目也均非所长,就是想
派一个人去参与,也实在选拔不出。在我苦思之下,终于想出一个人来,不过,他今在何处,
则尚无所知。
这个人就是我们在南京洪公祠一起受特工训练的戚南谱同学。二十一年冬天,我和戚南
谱、杨英三人,奉派前往北平建立工作,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以搜集社会情报为主要
任务,而参加了帮会活动。他是「社会化」的人物,在生活形态上容易和基层大众接近,如
果请他来主持这部份工作,那又比我强得多了。于是打电报给戴先坐说明理由,请求调派戚
南谱同学到上海来主持此项工作。戴先生同意了,不久,戚南谱兄也到了上海。
我的作法是小吹小打,采低姿势,不预备搞大规模的「职工运动」,也不打算组成空空
洞洞的「职工运动委员会」,但求局限于情报活动范围内,能在职工群众中,安置一些有作
用的工作路线,于必要时得打入社会基层作为职业掩护也就可以了。假如果然发展下去能成
了气候,对于职工运动发生相当的影响力,那该属于一种意外的收获;其实我不敢作如此的
奢望。
因此,「上海区」只在区本部之内增设了一个「工运办公室」,由南谱兄负完全责任,与
其它部门不发生横的关系。为了方便与上级通信,调了一名译电员配属在「工运办公室」里,
听南谱兄的指挥。在外勤方面,也只有「新一组」成立了一个「工运小组」,其它各队组则
未作更张。我的原意是,一切要看南谱兄的开拓情况再作决定。
戚南谱兄主持的「工运办公室」设在法租界拉都路的一幢公寓房子里,他是带着家眷来
的,所以用不着另找掩护,就这样安顿下来了。这以后,一切都责付他主管,我偶而才和他
接触一次,他倒是非常起劲的在那里摸索着前进。
只因格局不大,「上海区」并没有另造预算,只增列了少许的办公费就行了。刘绍奎、
刘俊卿二位迄未表示意见;蒋福田也是一样。最不可解的是戴先生嗣后再也没有询问过这件
事。如此一来,我的作法也就没有什么不是了。而南谱兄因为有了这段经历,所以在抗战胜
利后,受聘为政府立案的人民团体「社会事业xxxx委员会」中的骨干,派为天津方面的
负责人。这个会是由「军统局」创始的基本干部徐亮、徐为彬先生主其事,全名很长,已经
记不清楚了。
工运组织也并非一无成就,据「新一组」组长毕高奎兄所提供的资料,有一段是这样的:
「上海工人人数居全国之首,工人参加北伐、抗战,都有勇敢的表现和牺牲,这是一股不可
忽视的力量。戚南谱同志奉命来上海推动工运工作,『新一组』于是成立『工运小组』,除组
长由本人自兼外,组员有贺智诚、贝布、章灿、徐梅平、刘云生、尹文发、尤绍锡等人,分
布于电车公司、x新纱厂、自来水公司、铁路工程段等交通及产业单位。其比较具体之表现,
而偏重于我们工作方面的:有电车售票员代为运送武器弹药,工厂工人代为保管爆破器材,
并协助破坏工作等。可惜的是『上海区』遭受一次重大失败后,不幸中辍,否则其发展前途,
实未可限量。」
再就以上引述毕高奎兄的实践与论点作评估,那么,我先前对于工运活动所持的态度与
观点,则可能有了偏差,囚为太消极了些。
写到这里,不仅勾出一丝回忆,同时也引发一些感触:当时,吸收参加工运活动的工友
们,全部都是义务性质,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酌情发给些许活动费用。而在我们内部的人
事注记上,却把他们列为「运用人员」,也就是非正式的工作人员,或观察期的试用人员。
其中有的报上去备过案,有的还停留在「上海区」的人事注记上(这里所谓的「人事注记」,
并不是一本名册,也许是些记号或密码之类,只有主管的人才分辨得出)。平常日子倒没有
什么,一旦发生意外事故,例如工作失败、暴露身份,被捕牺牲,乃至遭受财物损失等,那
就问题多了。其后果呢?是我们内部主管部门各执一词,推卸责任,可是却又解决不了实际
问题,而身蒙其害或身受其苦的当事者,也就是被我们「运用」中的那些志士、烈士们,全
都成了地地道道的「无名英雄」。像这一类的情形,单就工运方面来说,在南谱兄直接发展
的人员中,以及由高奎兄负责的「工运小组」里,都发生过,又何祇一两次。
此外,「运用人员」为工作、也是为抗战而牺牲的事,还多的是。兹据毕高奎「新一组」
组员曾在警界服务今已退休的施何成兄,于今年(七十二年)六月从美国来信提起往事说,
他记得是在二十九年派到上海后,由其个人向外发展,吸收了两位「运用人员」参加行动工
作,一位是张杏秋,一位是朱铁营。何成兄的信中虽未说明这是真名还是化名,四十多年了
他还记得那么清楚,也许就是本来的姓名。有一次由他率领张、朱二员出发,去袭击伪储备
银行,以示警告,不幸,张杏秋、朱铁营二员就在这次行动中殉国了。何成兄的信中写道:
「回忆往日化名,系包越人,其后复用彭钧。至于运用人员如张杏秋、朱铁营两烈士,因伪
储备银行事件殉国。」
袭击伪储备银行事,前后行动过两次,多少还有一点点印象,说到张、朱二烈士的殉国,
不仅我一人想不起来,连他们的组长毕高奎兄也记不得了,真是愧对死者,罪过、罪过!至
于张、朱二人的失事乃至于牺牲,我已全然不省其事,根据当时的情况作一假定,很可能是
被捕房的人当场抓到,而后引渡给上海日本宪兵队,因为储备银行是汪伪新成立的,所以又
由日本宪兵队解到伪「特工总部」,最后就被他们杀害了。是否如此,有机会再问问施何成
兄,他知道的比他信中所写的一定详细得多了。
张杏秋、朱铁营二烈士,生前既然是「运用人员」,是否已呈报上级备案,实在很难讲,
如果没有案,那么他们二人在本局的「史册」上,很可能就没有「名籍」;果尔,我更应该
在此谨向张杏秋、朱铁营二烈士致敬,恭笔为之一记。
以下再节录施何成兄致黄志远兄信中的一段回忆:
「关于尚能记亿之工作实例──民国二十八年十一月九日,上级交给我一张二吋黑白像
片,像片内是三人并立,指定中立者为目标,于同月十一日傍晚在爱多亚路某大饭店前处理
之。到了翌晨见报,始知是邵范九。」
据另一资料记载,是十一月十三日在法租界自来火街西兴旅舍。
又据重庆大公报刊载:「中央社香港十四日电,沪讯,十三日晚八时爱多亚路发生暗杀
案,死者名邵范九,年三十余岁,在陈化鹏律师处任帮办,并在沪西汪逆机关中办事。十三
日晚七时许,应友约在爱多亚路老广东酒家晚膳,后与同膳者四人行到东自来火街时,各人
言语冲突,其中一人即拔枪向邵射击,共发四枪,俱中邵要害,当即倒地毙命,岗捕赶至,
拘获同行者一人,带捕房侦讯。」
以上三者的时间、地点和情节,虽有参差,可是这已经算是最真实的了。窃以为大家所
公认的历史记载,亦类多如此。
据了解,邵范九是邵力子的堂侄,也是本局某高级干部的妻舅,曾在本局某训练班受训,
也是团体中的一员,因变节投伪,乃奉命制裁,惟是否尚有别情,因系上级交办,故不得而
知。
施何成兄在信里又写道:「其次是二十九年初夏愚围路陈xx由弟处理,刘xx、夏岩
富相助,弟与两名白俄保镳搏斗脱身后,幸得安离现场,待回到大众医院时,娘娘说:『施
先生格只面孔像个死人。』可是这次失去了两支家伙。」
这个案子我可想不起陈xx是谁了,资料中也找不到。刘xx、夏岩富都是「新一组」
组员。大众医院设在爱多亚路,是黄志远兄与施何成兄他们的落脚处,「娘娘」就是姑妈,
是上海人对女性长辈或平辈的一种尊称。而这里所谓的「娘娘」,正是黄志远夫人的嫡亲妹
妹,大众医院就是她所主持的。实际上那个时候包括何成兄的夫人、志远兄的夫人及其妹妹,
都在义务的为我们的工作协力或是作掩护。她们虽然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但激于爱国情操
和亲属的关系,也一样的冒险犯难,义无反顾地从中帮忙。所以应该说,她们也是无名英雄,
而且更了不起,更令人钦敬。何成兄的信中最传神的一句却在「格只面孔像个死人」,可以
想见,在刚刚完成一件制裁任务并与两个白俄保镳奋身搏斗,幸获脱身归来的人,如何会有
好面色,我认为这比形容一个人的英勇更为真实也更具意义。「失去了两支家伙」那是说在
安全撤退及与对方搏斗中共损失了两支枪。
信中,还有几句:「再次,是二十九年初冬巨赖达路卢达之事。复次是善钟路杜格之事。
吾兄(指黄志远兄)与弟完成后,坐在法租界公共汽车内,险被两名法籍巡捕所缉,险啊!
至今想起仍如昨天一般也。」
卢达是何等样人以及是怎么一件案子,已不能记忆,一时也找不到相关的资料,虽然查
出二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制裁过一名卢鼎,可是「达」与「鼎」却有一字之别,为了免得张
冠李戴,此处只有先作保留了。
杜格是译音,法国人,任职于法租界公董局警政督办,有相当地位。因协助日人与我为
敌,故予以制裁。时在二十九年十二月十七日,地点是法租界白赛仲路二十四号门前。这又
与施何成兄信中所说的善钟路有所不同,这也许是路名字音相近之故。该案是何成兄亲自执
行,他对上海马路更极甚熟悉,似应以他的说法为可靠也。
施何成兄致黄志远兄信中结尾的一句是:「往事云烟,一时实难回想得尽。」那么,这段
故事也就此打住。
有关「新一组」的奋勇牺牲,刘原深兄曾提起一件听了使人哀痛的事,其大致情节是这
样的:「新一组」组员陶联芳(黔训班同学)同志,在一次行动工作中被捕后关在「七十六
号」,经过审讯、熬刑,总算渡过一次苦难。过了一段时期,在半自由的状态下,被迫遣往
湖州(浙江吴兴)为他们搜集情报。陶联芳同志就趁此机会与本局又联络上了,我们使用的
术语,称为「复联」。不意却被伪「特工总部」所属的「湖州站」负责人王鲁滨发觉了。这
个王鲁滨与万里浪有特殊关系,他的妹妹王敏原是打字员,被万里浪纳为别室,所以颇受万
某的信任,处事对人都非常混蛋而且跋扈。不知道是他的主意,还是受到万某的指使,竟尔
会同当地的日本宪兵队趁夜里把陶联芳同志捆起来给活埋了,只落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也是我们的同志,千百个死于敌后工作的又一例证。萧氏一家满
门忠贞
内勤同志们坐在一起泛谈,有位同志建议我:环境许可,不妨对外勤单位作一次普遍性
的视察,以了解各单位之实际工作状况,并沟通上下、内外意见,同时,亦可对各单位负责
同志,予以慰勉及鼓励。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在口头上,我是接纳了;不过,在心里,我却
另有想法。我认为:我们「上海区」上下、内外之间管道畅通无阻,有意见随时随地都可以
表达,用不着再事沟通。而外勤单位的工作状况,也不是和单位负责人见上一面,谈论几句,
就可以完全了然的,那只不过是徒具形式而已。至于说视察一回,就能产生鼓励作用,那也
未必,又何况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所以,只要掌握到组织功能,其它都属于次要了。
目前,我所要做的,仍一本初衷,采取重点接触。二十九年初,为扩展行动队的编组,
曾和「第三行动大队」大队长蒋安华同学,多次晤谈。
我对安华同学的第一印象,就是以一个外地人能在上海滩上站得住脚,已经是很不简单
了。他的能力很强,自不在话下,最使人信赖之处,就是他的那种自动自发、奋勇不息的工
作精神。如果一定要找出他的弱点,该说是还在于与旧的社会结构,没有历史渊源,尚不能
打入地方势力的核心,因而在工作部署上,仍有未能深入之憾。说得更明白一点,像以伪上
海市长傅筱庵、资敌的恶势力张啸林等为目标的内线布置,就一直找不到可靠的线索和关系。
我和第三大队长蒋安华所要谈的,是一个主题、两项做法。主题在于加强行动力量,做
法之一:是希望他这个队在不扩充编组的原则下,增强实力,最好是每一个分队都具有单独
行动的能力。现有队员中,如有不适合于此项工作者,可调回后方受训或另派工作,也就是
汰弱留强的意思,其空缺可就地吸收递补。做法之二:是和蒋队长商量,能否推荐一个适当
的人选,另行编成一个行动大队,俾在必要时可与该大队联合行动,乃至相互策应。他对于
第一项,答应提出书面报告;对于第二项,他表示可要慎重的想一想,有无适当人选足堪胜
任,一时间还提不出来。
每逢与蒋安华会晤,事前都通过「联络站」萧杰英小姐的联系,而见面的地点也就在「联
络站」里。前文提到过,「上海区」设有许多「交通站」和「联络站」,由萧杰英小姐主持的
这个「联络站」,只是其中之一,该站的任务,除联络「第三行动大队」外,还与「忠义救
国军」方面保持固定的联系。说起来这也是有段来历的:「联络站」是以萧家为掩护,或者
说就设在萧家。当「上海区」前任区长周伟龙(道三)兼任「忠义救国军办事处」主任时,
萧家就是「忠救军」的联络处所,因而与「忠救军」方面的主要负责人都有关系。笔者接任
「上海区」区长后,也就乘机利便仍藉此与「忠救军」维持半公半私的关系。自道三兄接任
「忠救军」总司令后,此项关系就益加密切了。因为我和道三兄在重庆中央训练团同班受训
期间,大家相处得不错,曾互作诺言,愿在事业上通声气、求合作。至于他到了抗战胜利后
搞了些什么名堂,乃至招来杀身之祸,我则毫不知情。这都是真话,也是闲话,不说也罢。
提到萧家,实有足道者,「英雄无名」应当为之一记。
萧家的家长萧焕文老先生,湖南人,抗战前,曾在上海市警察局工作,抗战后,周伟龙
任「忠救军上海办事处」主任时,即主持对「忠救军」之联络。萧焕文老先生三女二子,都
与「军统局」的工作有关系。
大小姐萧淑英,人家都叫她萧大姐。她先生陈植琚,湖南湘乡人(一说是浙江杭县),
浙江警官学校正科第二期毕业,曾任上海邮电检查所检查员。抗日战争初起,周伟龙区长调
派陈植琚为「上海大场地区战地工作组」组长,开战未久,陈不幸即被敌机炸死于战场,尸
骨无存,是为萧、陈两家牺牲于工作之第一人。陈去世后,遗有二子,均在椎龄,萧大姐不
但抚育遗孤长大成人,也继承陈君遗志,仍为团体效命。萧大姐长子陈兆揆,曾任台北市警
察局大同分局长,又调升台北市监理处长,现任台湾省政府参议。次子经商亦颇有成就,乃
苍天有眼也。
二小姐,不知其名,虽未正式参与我们的工作,可是我们却多次利用她婆家开设于上海
南市的米店,作为工作上的掩护。其间,因「上海区」本身迭次发生事故,多少也影响萧二
姐的婆家受到连累。这在既无职守,亦无薪酬的情况下,实在难得;而他们从来连一句怨言
都没有。
三小姐萧杰英,年龄最小,均以三妹呼之,她就是「上海区」所属「联络站」之一的负
责人,也曾做过「内交通站」的主持人。当时的萧三小姐还待字闺中,与老父、大姐住在一
起,所以家就是「站」,「站」也就是家。三小姐聪敏过人,也颇有胆识,随机应变,尤其所
长。她为「上海区」前前后后应付过许多变局,均赖以化险为夷,得力干部也。民国三十年
底至三十一年初,笔者与萧杰英、蒋安华等数人,曾共过一场患难,其经过情形相当繁复,
三言两语很难交代明白,只好留待「英雄无名」第四部中再写了。
以上记的是萧家三姐妹和萧大姐的夫婿陈植琚;下面再记萧氏弟兄。
萧复权,上海光华大学毕业,曾任「忠救军」上海办事处秘书,后调为「上海区」直属
通讯员。我在萧家见过数次,但未深谈。抗战胜利后曾任淞沪警备总部稽查处课长;来台后
任职警界,历任外县警察局长有年,据闻现仍供职于台湾省政府,我们已有多年不见了。
萧张权,是萧家的小弟弟,在郑修元先生的手记中,他是「上海区」第七行动大队长;
不过,在我的记忆里,应该是第八队才对。前此,不是提到请蒋安华同学推荐一个人,预备
扩大行动编组,再成立一个队吗?后来,他就建议我擢用萧张权。为什么说是擢用呢?因为
张权年纪太轻,资历不足,可是他却勇猛非凡、胆识过人。我认为能具备这些条件,已经难
求,就报上去请任为队长而获准了。
萧张权,当时年不过二十四、五岁,未婚,有浓厚的政治意识,无一般都市青年的不良
习气,纯真得十分可爱。因为他年轻,缺乏的是一点阅历。「上海区第八行动大队」的成立,
得力于蒋安华的协助不少,同时,蒋同学也诚挚的给予萧张权许多教导。
我赋予第八队的主要工作任务,是上海地区外围各铁路线的破坏活动,尤其是京沪沿线。
其设想,是因为在上海市区以及两租界,已有好几个行动队的力量,足堪应付;事实上很需
要多作分散的部署,以扩大工作效果。
是在二十九年间,「上海区」指令第八队派员以上海至苏州段先作侦察活动,目的是在
复勘破坏目标。殊不知张权他自告奋勇的单枪匹马一个人去了。事后得知,他是先搭火车到
苏州,然后再往回走,可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点发生了意外,竟尔音讯杳然,一去不还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概总在半年以上,才证实他已惨死于苏州日本宪兵队之手。照萧张权
先烈的性格,以及他的尽忠职守来看,很可能是在坚不吐实的情况下,受尽折磨而杀身成仁
的,其壮烈可以想见。
以上是萧家一门忠贞,萧焕文老先生和他的二子三女一婿为我们的工作所受的不幸遭
遇,最凄惨的是长婿陈植琚、幼子萧张权都牺牲得连遗体都无有了!
上面提到「忠义救国军」,不由得联想到二十八年圣诞平安夜,志士马河图、岳清江、
丁宝龄三人奋勇制裁陈第容(明楚)一案。案中,不期连带着也把「忠救军」的叛离投伪、
曾任「忠义救国军第二纵队」指挥官及「忠义救国军淞沪指挥部」指挥官的何行健(天风)
击成重伤,送医不治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