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安煦的反应快些,他好不容易从F国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第一时间想见到的可不是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他退后了两步,仔细看了下房门号,确实是傅北林的没错,便开始恢复自己那股自然而然的优越感——之于他与傅北林的关系的。
“你是谁?”眼神带了些警惕的安煦话一出口,便带了些主人意味的趾高气昂,他以前可不记得傅北林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难道是最近才从哪里淘汰过来的乡下孩子?
闵舒怀有些不习惯,他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让开身子,道:“你是傅北林的客人吗?先进屋等一下吧?”
“傅北林?”听到这个称呼,安煦细长的眼睛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是占有欲十分强的人,以前和傅北林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因为这事吵过。
还在纠结是要倒水还是倒茶怎么招待客人的闵舒怀忽然反应过来这位陌生的客人一直站在门边,似乎没什么要进门的意思,便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他这副不韵世事的神情仿佛刺伤了安煦心里的骄傲,他抬了抬下巴,还是站在不动,随即拿出手机迅速地按了几个键,似乎在打给谁,站在门口的闵舒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电话很快拨通,安煦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对着屏幕说道:“北林,我在你家门口,你几点能回到?”
闵舒怀还握着手里的锅铲,有些怔怔地看着。
安煦的电话还在拨通着,那边的傅北林似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抬眼看了下衣着朴素得不行的闵舒怀,问道:“你家怎么忽然来了个陌生人,是亲戚么?”
听到安煦忽然提到自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偷溜进屋的闵舒怀顿时有些紧张,连手里的锅铲都握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张开,想着说点什么稍微补救一下,但那边的傅北林却很快地挂断了电话,安煦眉眼微微飞起,对那边傅北林的回应还算满意。
他收起手机,鼻尖微微哼出了一口气,一进屋,便闻到屋里呛鼻的蒜蓉味,顿时嫌恶地皱了皱鼻子,道:“你在煮什么,把屋里都弄臭了。”向来喜欢高格调的安煦对于蒜头这种极度接地气的食物是十分看不入眼的,当然,他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男友满口大蒜味地和自己在一起,这样一想,安煦对眼前这个傅北林的穷亲戚印象更不好了。
这边的闵舒怀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到自己还在锅里蒸着的蒜蓉粉丝蒸扇贝,顿时吓得赶紧往厨房钻了进去,倒是没反应过来安煦话里的嫌弃。
傅北林回来得十分迅速,快得这边的闵舒怀才刚把整盘的扇贝盛好放在桌上,那边门口便传来他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下意识跑出去的闵舒怀脸上的欣喜和安煦脸上的神色简直一模一样,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便眼睁睁看着傅北林在自己前边不远的地方被另一个年轻男人扑倒索吻的景象,惊得他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这边听到闵舒怀在家便赶紧赶回来的傅北林也没想到安煦离开了这么久,竟然还敢有这样的动作,眉头一皱,手一抬挡住了。
满心得意的安煦只以为他是怕自己的穷亲戚说闲话,便十分不爽地停下了动作,但傅北林现在的样子比起以前和自己谈恋爱时都不知道有魅力了多少,是以他倒是挺开心的,卖乖道:“你都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早点见到你。”
傅北林皱着眉头,只想赶紧解决掉安煦这个大麻烦,开口道:“你回来干什么?”
安煦嘴角一勾,脸上带着熟悉的施舍的神色,道:“我回来不走了,怎么样,你开心了吧?”
傅北林眸光一闪,看到在旁边神色有些黯然的闵舒怀,便微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出去谈吧。”
安煦瞟了旁边呆若木鸡的闵舒怀一眼,道:“你怕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
傅北林的话语里有些无奈,再一次重申道:“安煦,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听到这声称呼的闵舒怀此时才猛地一动,回过神来,知道了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看上去魅力四射的男人是谁,顿时有些震惊。
听到这话的安煦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和傅北林谈恋爱的那几年他被宠的不知所以了,两人分手那次他先斩后奏飞出国,傅北林还亲自跑去追机,所以在安煦心里,傅北林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断了,现在他愿意回来,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回温了一半,傅北林现在的冷淡,不过是在生分手那次的气而已。
想到这里,安煦干脆想先顺着傅北林算了,便点了点头,道:“去老地方?”
安煦说的“老地方”是他很喜欢的一家中餐厅,但傅北林神色一动,淡淡道:“找间咖啡馆吧。”
安煦露出诧异的神色,便看到傅北林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闵舒怀,同样没什么表情地说道:“等我回来。”
没什么表情就说明傅北林没有因为他偷溜进屋里这事生气,心里松了口气的闵舒怀乖乖点了点头,道:“好。”
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安煦眉间一动,又觉得才这么几年,傅北林的品味没可能降低到这种地步,但他还没走出门口,便听到傅北林又转过身问了一声,“还差几个菜没煮?”
闵舒怀被问的一怔,他想了一下,老实回到:“才刚做好了一个,还有三个菜,一个汤。”
得到回复的傅北林看着他,随意地说道:“你继续做。”
这话一出,旁边的安煦神色更不对劲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看出点什么,傅北林便已经把门带上了,将屋内的闵舒怀严严实实地护在里头。
“走吧。”对上安煦,傅北林便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
两人最终只在小区内的一家咖啡馆里坐下,正值晚饭的时间点,装修得颇为小资的咖啡馆里倒是没几个人,三三两两的要么是情侣,要么是带着笔记本敲打着,只有傅北林、安煦这桌坐了两个衣着精致的年轻男人。
这么些年过去了,两人也从毛头小子都长成了在各自领域相对出色的男人,专注时尚领域的安煦更是将自己保养得十分精美,从头发丝到脚趾甲,全都透着一股有钱的味道,但即便再怎么注重,也是接近三十的人了,和胶原蛋白满满的少年比起来,还是显得相对有“风味”一点。
安煦的高控制欲伴随来的是高嫉妒心,他想到屋里那个朴素却又难掩光芒的少年来,连语气都变得尖酸了一些,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你的口味变得还真快啊。”
这话对于傅北林来说着实有些冤枉了,人都有自己相对的择偶标准,事实上,从他性取向明确开始,他就偏好温顺听话的一款,彼时还是学生的安煦外表看起来也是柔弱可依,后边发生的那一串,也不知道是他傅北林看走了眼,还是安煦实在太能装。
对于这个话题,傅北林倒是没有回应,只冷淡地表示:“已经过了的事情,我不喜欢再提起,希望你也一样。”
对于安煦这种外表清秀内里强悍,自傲得连尾巴都要翘上天的花孔雀来说,根本难以容忍自己已经变成“过去”的事情,哪怕这事本来就是他找的。但他清楚傅北林,硬碰硬在他这根本没好果子吃,便软了口气,眼波流转,细声细语道:“阿林,我知道和你分手是我不好,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现在也喜欢上男人了,难道你就走了,剩我一个人了吗?”
“从小一起长大不一定就能永远在一起,这点在你离国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了。这世界上也不会只剩下一个选择,对你来说是,对我也一样。”傅北林道,他向来是朝前走的人,既然安煦那时候就已经定下的决定,他当然也不会再回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煦自然没什么面子,便露出不服气的神色,道:“傅北林,我们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我们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我太清楚你了。”
傅北林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举起杯子喝了口咖啡,道:“那你应该清楚,扔进垃圾桶里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回头去找。”
安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有我这么好看的垃圾吗?!”
傅北林放下手里的咖啡,心里只挂念着那个还特意跑过来做饭的傻瓜,不容回绝地告别:“我要回去吃饭了,你自便吧。”
浮在安煦脑海里的是那一室的大蒜味,他顿时像不认识眼前人了一样,夸张地叫道:“傅北林,你竟然开始吃大蒜了!你真的背叛我了!”
傅北林皱着眉头看了他两眼,叫来服务员,结了账后便离开了。
留下还坐在原地的安煦,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想到傅北林对他那始终冷淡的态度,眼里始终闪烁着不肯服输的光彩。
作者有话要说: 安煦:我同是大蒜黑的基友突然叛变了我该怎么把他掰回来?
蒜蓉粉丝蒸扇贝:然而我又做错了什么?
☆、和好
还在厨房里忙碌的闵舒怀没想到傅北林竟然回来得这么快,估计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计划好要做的菜也只做了两个,一个烫在煲着,一道螃蟹还没下锅,傅北林这么快又回来了,顿时又让他手忙脚乱起来。
倚在门边看着他的傅北林淡淡地表示,“不用着急,我不饿。”
傅北林这么一说,闵舒怀才难得的镇定了下来,抬眼看到对方总算肯和他说话了,眼里忍不住有了些小心翼翼的委屈。
“你怎么了?”傅北林依旧十分敏锐地问道,挑了挑眉,走到厨房里边,看到还没洗的洋葱、胡萝卜,便随意地挽了挽袖口,十分自然地清洗了起来。
还是头次看到傅北林洗菜的闵舒怀顿时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傅北林有些无言,简单地冲洗干净后,又侧了侧头,问道:“要切吗?”
闵舒怀回过神来,道:“嗯,切成块。”
傅北林随即拿起菜刀,熟练而利落地切起菜来。
“你根本不像不会做饭啊。”闵舒怀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说出口。
傅北林闻言,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动作,微眯着眼看着他,道:“难道我就不能想吃你做的么”
不得不说,这话对闵舒怀而言十分受用,于是辛苦忙活了快四个小时的他顿时又心花怒放起来。
把几个菜都齐活端上桌的时候,闵舒怀特意将几只大闸蟹往傅北林的位置换了换,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多吃点蟹。”
傅北林是清楚闵舒怀省吃俭用的性格的,看着这幕有些诧异,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闵舒怀,道:“怎么突然想买蟹了?”
闵舒怀听到这么问,顿时有些紧张,连忙问道:“你不喜欢吗?”
“不是。”傅北林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闵舒怀下意识地咬了咬筷子,有些纠结地轻声问道:“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声音虽然小,但傅北林还是听到了,闻言有些怔然,反应过来后神色又有些不自然,半晌,像是叹息又像是解释地回到:“我没有生你气。”
那干嘛一直不理人?闵舒怀十分疑惑地看着他,心里还是觉得傅北林是生气了,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算了,我们赶紧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贵着呢!”闵舒怀招呼道。
傅北林懒洋洋地举起筷子,调侃道:“你这是发了奖学金了?”
闵舒怀挠了挠脸颊,也不反驳,道:“预支的奖学金。”
桌上红黄蓝绿的煞是好看,闵舒怀为了赔罪,特意做了几个粤菜,一道蒜蓉蒸扇贝,一道蒸螃蟹,一道白灼菜心,一锅鸡汤,一道白切鸡,虽然模样比不上大酒楼做的精致好看,但看着也十分秀色可餐。
傅北林第一筷先伸到了安煦大惊小怪过的蒜蓉扇贝上,仔细咀嚼了几下后冷静地评价道:“扇贝不够鲜,蒜蓉挺香的。”
在傅北林这里能得到个“香”评价的闵舒怀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便喜笑颜开地动起筷子来,看到傅北林对那道螃蟹显得有些矜持,忍不住动手夹了一只看起来很是肥美的递到傅北林碗里,眼里看着旁边的肉,道:“多吃点。”
傅北林坦然地收下了,不动声色地盯着闵舒怀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叹道:“我已经不想牵扯你了,为什么你还要……”
扒着饭的闵舒怀没听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道:“太咸了?”
“不,没事。”傅北林摇了摇头,谈话间,目光逐渐变得清明又坚定。
吃过晚饭,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十分黑暗,傍晚清冷的风一吹,飒飒地吹落好些枯叶,掉得满地面都是,街边的行人都小心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神色冲冲地走着。
闵舒怀站在窗边,看着对面亮起的,泛着白色光芒的街灯,感慨道:“快到深秋了。”
傅北林递了一杯热茶给他,瞟了眼外边逐渐变秃的枯树,道:“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天气一冷,闵大军的旧伤就会发作,想到孤身一人在老家住着破房子的爸爸,闵舒怀心里确实不太好受,他想着前阵托楚朋兴带回家的一点钱,也不知道闵大军舍不舍得花掉。
闵舒怀接过那杯泛着热气的茶水,轻轻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
傅北林眼神波动了一下,不再逼问,反而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闵舒怀看了下天色,道:“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不要老说没用的话。”傅北林淡淡地回到,随即拿好闵舒怀带过来的书包,走在了前边。
“……”有些无奈的闵舒怀只好很在身后。
车子开到正大校门口的时候,白天一直人来人往热闹得狠的校门口此刻却只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路灯之下,刻着“正堇大学”四个大字的石碑在光与影的映射下显得十分深沉。浮影绰约的榕树下,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下,树影如同一个天然屏障将车里隔离出一个小空间。
闵舒怀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听到傅北林忽而问道:“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这话让准备下车的闵舒怀忽而一怔,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傅北林侧身,紧盯着身旁有些心虚的闵舒怀,轻声道:“如果你很讨厌的话,为什么你还要来道歉?”
提到两人那次的冲突,闵舒怀顿时蹭的一下,连耳朵尖都红了,与其说厌恶,或者他更多的是害怕。
“你那天为什么那么生气?”闵舒怀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把这个疑问问出口。
闵舒怀的这声问问出口后,车内便陷入一片寂静当中,久得连闵舒怀都快开口为自己蠢透的问话道歉,然而就在此时,沉默不语的傅北林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道:“对不起。”
闵舒怀身子震了一下,没有回话。
“那天是我失控了,吓到你,你还愿意原谅我么?”傅北林注视着闵舒怀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忽而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紧张。他忽然发现自己一对上闵舒怀,就常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或许也是因为闵舒怀对他太过顺着了,所以他才……任性妄为。
傅北林愿意认错,对闵舒怀这种天生就宽容的人来说,也不能说什么了,他想到那场变故,只觉得杜子棋实在过分,现在他能和傅北林结束冷战,当然也松了口气,便稍微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接受。”
“那你愿意转过来对着我么?”傅北林又沉声问道。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顿时疑惑地转过头,却刚好看到傅北林躬身过来,单手撑在旁边的车窗上,将闵舒怀笼在怀里,低下头,将他的下巴勾了起来,再一次轻声道:“对不起。”
闵舒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那双沉重深邃的眼眸占据了全部视野,怔然间,只觉得唇上一暖,一股温热的独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畔,他又被吻了。
不同于那晚狂风暴雨般的快速掠夺,此时傅北林带给他的这个吻却如春风化雨,充满恋人间的缠绵与温柔,让他一时有些沉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闵舒怀把人推开的时候,掠夺者已经是满意的神色,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他手足无措地擦着自己被吻得通红的唇瓣,又气又急道:“你怎么又……”
“你不喜欢吗?”傅北林危险地眯起眼睛,认真又专注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闵舒怀顿时蹭的一下,大脑瞬间爆炸,紧张得都快结巴了,道:“我、当然……”
他抬起头,借着灯光看到了傅北林微微反光的眼眸,怕他又来一次,便火急火燎地丢下一句“我回去了”,便急忙下了车。
然而即便他逃开了,也仍能感受到背后刺过来的,两道深沉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恍惚间,有种自己是一只被盯住的猎物的感觉。
急匆匆跑回宿舍,四人间的603里,齐向阳几个刚好都在屋内,看到回来时满脸通红的闵舒怀,一个个都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
整个正大最八卦的齐向阳挑着眉头,调侃道:“小闵儿这是刚泡完妞回来么,瞧这满脸春色的。”
胡浩火眼金睛地瞄到闵舒怀通红的嘴唇,道:“啧,这小嘴红的,不会在树林里打啵了吧。”
“哪里,哪里,我来瞅瞅!”八卦心四起的齐向阳凑过来,掰着满脸紧张的闵舒怀,惊诧地叫了一声,“呔!还真是!小闵儿真长大了啊!”
这边紧张得快冒汗的闵舒怀吓得瞪大了眼睛,掰开了齐向阳的手掌,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是上火,我今晚去我那个亲戚家吃饭了,不信你们问!”
“亲戚?”余晖彦摸了摸下巴,“那个在医院里认识的表哥?”
齐向阳咋咋呼呼道:“是不是那个帅得能当模特的表哥?!”
“啧,我咋没注意到表哥帅得能当模特呢,三儿,你别是看上人家了吧?!”胡浩打岔道。
齐向阳一听便炸起来,气急败坏地反驳道:“去去去你才是基佬,你全家都是基佬!”
胡浩笑得哈哈响,余晖彦则淡定看戏,正好让闵舒怀看准时机,先溜走了。
今天还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先是千方百计为了讨好傅北林而做的饭菜,又是莫名出现的傅北林前恋人,最后又是傅北林奇奇怪怪的举止和话语……
但是,洗完澡坐在自己床上的闵舒怀仍然面色通红地看着手机里自己上司发过来的晚安问候,突然忧虑,他和傅北林的关系似乎继续朝着脱缰的道路极速前进了。
同性恋吗?
……
“据说,世界上只有5%的人是绝对的同性恋,5%的人是绝对的异性恋,其他的90%都是双性恋。”周五的心理课上,戴着黑框眼镜侃侃而谈的心理学老师忽而眼镜框一推,又冷声道:“但弗洛依德的心理学研究又显示,社会上的每一个人均有双性恋倾向,也就是说,拥有同□□倾向的人所占的比例,可能为社会人口的全部,也就是,100%!”
此话一出,当下哗然,特别是有些嬉皮笑脸的男同学,已经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坐在闵舒怀旁边的齐向阳便惊恐地抱紧自己的胸口,惊慌失措道:“怎么办,100%!我就知道我周围的这群人都是禽兽,早就妄想对我图谋不轨!”
闵舒怀、余晖彦、胡浩同时:“……”
引起这般骚动,台上的心理学老师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当下面不改色,沉着冷静地将该念地PPT讲完,瞅着时间还有20分钟,眼下这群不甘寂寞的大学生早就被“同性恋”这个话题引得骚动不已,若是让他们自习,只怕是会引得教学小组“闻风而来”,便鼠标一点,翻出自己不知道何时找来的一个问卷调查,道:“这是一个性取向调查问卷,做完可以根据得分评估一下,剩下的时间里同学们就做做看吧,当然,不要出声,要打电话上厕所的自觉后门,谢谢大家配合。”
这个问卷一出,一群好奇心重得能杀死猫的大学生顿时拿起笔头虔心做了起来,一时间,教室里除了刷刷刷的写字声音,没有其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场抽查作业呢。
随便做了几道的齐向阳无聊地把自己的草稿纸折成纸飞机,非扒着旁边的人,看他们的测试结果是啥,看了胡浩、余晖彦两个□□裸的“直”后,他又闲的蛋疼去翻闵舒怀的,却被他一下把纸条盖住,满脸紧张。
“……小闵儿,你没事吧?”被吓了一跳的齐向阳奇怪的问道。
脸色有些苍白的闵舒怀慌张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盖着自己的书本,不肯放开,此时刚好铃声一响,老师一声“下课”,瞬间松了口气的闵舒怀便一下将东西都收好,留下一句“我去图书馆,你们先回去”的话后,便跑得没影了。
“你们说……”望着闵舒怀仓皇逃走的背影的齐向阳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有一丝不简单,道:“小闵儿是不是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啊?”
“……”胡浩、余晖彦齐齐黑线,他们打赌,齐向阳的脑容量要是有一粒花生米那么大,就罚他们这辈子都得拖着这个沙雕。
☆、踌躇
背着书包逃出课堂的闵舒怀脑子乱成一团,直到今日,他发现有个显而易见却被他忽视已经的问题,而此时,这个问题已经影响到他自己了。
这个问题便是:傅北林有个同性恋人的真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而迄今为止,他已经对他有过几次亲密接触了……
闵舒怀想到昨晚在车上的那个吻,便觉得汗毛炸起,脑袋空白成一片,傅北林是同性恋,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他呢?从小到大,他就没对哪个女同学有过好感过,一心扑在学习上,上了大学,别的同龄人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又忙着勤工俭学,自认没有哪个女孩子会看得起自己,那么此刻,如果有一个女生,对自己有好感呢,他是否会接受?
一瞬间浮在他脑海中的,竟然是傅北林那双狭长的微微泛着点冷光的眼眸,冷静而残忍,像个悠然自得的捕猎手。
“吧嗒”一声,闵舒怀手中的那本《性向告解》猛地掉落,摊开的书面直白地露出几行字体:“同性恋,性取向为同性的群体,只会对同性产生爱情与□□的人群。”
此时,正好有一双白色小皮鞋停在书本前边,小皮鞋的主人微微弯下身子,将那本掉在地上的书本捡了起来,看到封面上硕大的几个字眼,笑着把书本递过来,娇俏地说道:“闵舒怀,你这是在写调研论文啊。”
看到是同班同学赵芊然,闵舒怀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书,轻声道:“谢谢。”
赵芊然爽朗地摆了摆手,道:“客气什么,不过图书馆快闭馆了,你要不要借出去看啊。”
闵舒怀低头看了下手里沉甸甸的几本书,缓缓摇了摇头,道:“下次再借吧。”
听到这个回答,赵芊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为何此时不借,而要等到下次。
“有些事,我可能还没想明白。”过了一会儿,闵舒怀这样说道。
赵芊然了然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不太清楚闵舒怀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还是贴心地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招呼道:“那我们一起走吧,也到饭点了,饭堂走起?”
闵舒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那堆书都塞到旁边的书架里,和赵芊然边聊边走出图书馆。
“听说你现在在校心理协会帮忙,干得怎么样啊?”闵舒怀随意地问着身边的赵芊然。
作为班级积极分子的赵芊然谦虚地摆了摆手,但聊到自己喜欢的事业,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道:“也就还行吧,对了,我们最近刚好办了个讲座,就在周六晚,你要不要过来撑场啊?”
“什么讲座?”
“大学生艾滋病预防讲座。”赵芊然毫无顾忌地说道。
作为普通农村青年的闵舒怀初次听到这个似乎带着神秘与隐患的疾病时,倒是忍不住吓了一跳,道:“艾、艾滋?”
赵芊然坦然地点了点头,提到自己喜欢的事业,她也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忍不住向闵舒怀介绍道:“你不知道,现在大学生艾滋病数量在迅速增加中,这其实同性恋群体的比例占了很大部分,再和你解释一下,虽然同性恋不是艾滋病的绝对传播对象,但现在的情况确实还是挺严峻的,所以呢,呼吁大学生安全□□,防范艾滋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到自己一直隐患地压在心里的那个词汇再次被赵芊然自然地挂在嘴巴,闵舒怀忍不住偷偷地问道:“同性恋,要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就是同性恋呢?”
赵芊然眼睛一亮,倒是没发现闵舒怀此时的不对劲,全然以学术精神解释道:“你这个问题问的不错,我觉得大部分人的性别觉醒都在青春期,不过也有一些感情比较迟钝的人会意识的比较晚,但我觉得这个没什么好疑惑的,看你对同性的亲密接触会不会有抵触感就行了。”
听得有些迷糊的闵舒怀眨了眨眼睛,道:“亲密接触?”
“哎呀,就是牵手、拥抱,再不济就是接吻、□□嘛!”赵芊然道。
听道这个回答,闵舒怀心里顿时一惊,小声地问道:“那如果不抵触的话,怎么办……”
“不抵触的话,最起码证明是喜欢那个人的吧。”赵芊然如是回到。
“喜欢?!”闵舒怀瞬间脱口喊道,脸上也满是惊慌诧异的神色。
他怎么可能喜欢傅北林,更不可能的是,傅北林又怎么可能喜欢他?在他眼睛,傅北林这样的人哪怕有喜欢的对象,也该是像安煦那样,最起码在某个领域做到极致的人吧。
不过,作为一个同性恋,傅北林又为什么老是对他做出这些超出普通范围的举动,一直以来,傅北林自身带来的敬畏感让他没察觉到不对劲,现在仔细一想,疑虑顿生。
这边毫无防备的赵芊然也被闵舒怀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抬眼看到闵舒怀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顿时有些不可置信起来,道:“该不会你到现在都没对谁产生过喜欢的情绪吧?”
作为打娘胎开始就没有过青春期躁动的闵舒怀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确实显而易见。
敏锐性十分高超的赵芊然顿时又从闵舒怀略带慌张的小动作间发现了不对劲,凑近一步,稍微压低了声音,道:“你刚刚又为什么问了那么多关于同性恋的问题,难道说……”
脸色顿时一惊的闵舒怀一个紧张,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好在他正着急的时候,他书包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顿时松了口气的闵舒怀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乔莘莘打过来的。
“莘莘姐你好。”闵舒怀乖巧地问道。
电话那边的乔莘莘却难能的没了平时游刃有余的冷静,声音里藏着几分着急,道:“小怀,我这边有个文件比较急,也比较重要,一定要亲手拿到,但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你下午能不能直接过去G市那边帮我取一下,我今天真的要用到。”
“G市?”
“嗯,具体地址我待会发你,你下午也不用来公司了,直接从学校打车过去就行,车费公司报销,麻烦你了。”乔莘莘道。
“好的,那我尽快出发。”听出乔莘莘话语里的着急,闵舒怀只好赶紧应道。
“嗯嗯,行。”乔莘莘吩咐完了便挂了电话,急促得让电话这边的闵舒怀都感觉到她的忙碌。
出了这么个小插曲,闵舒怀也没什么心思好好吃饭了,只想在路上顺便买个吃的填饱肚子就成。
旁边的赵芊然知道闵舒怀东兼职西打工的状态,从刚刚他说的话猜测到一点,便问道:“你要去G市?虽然在同个身份,但来回一趟六七个小时跑不了吧。”
闵舒怀点了点头,道:“嗯,我得赶快出发了。”
他盘算了一下,从现在坐车到G市最起码四个小时,再加上办事的时间,他要还想当天来回的话,肯定是得立马出发。
“那你怎么去,公司报销么?”赵芊然问道。
“打车过去就行了,”闵舒怀有些抱歉地说道:“我就不在饭堂吃饭了,待会买个面包路上吃就成,我现在先出发了。”
赵芊然爽快地朝他挥了挥手,道:“没事,你路上注意安全。”
闵舒怀和她简单地道了下别,而后便先赶回宿舍放下上课带着的书本,再打了车,朝乔莘莘发来的地址赶去。
周五的省道虽然还未到下班高峰期,但也显得比平时拥挤一些,闵舒怀在车上颠簸了近四个小时,才成功到达目的地,好在接待的人倒是挺客气的,拉着人好一通介绍,最后再一通程序走下来,也花了近一个小时。
闵舒怀重新坐上返程的车时,已经接近五点,临近下班高峰期,路上遇到好几次塞车的,车子走走停停,车窗外的光线逐渐从亮堂转为昏暗,再到一片漆黑,时间一晃而过。
晚上十点的时候,乔莘莘忙里抽空打了个电话过来,问道:“怎么样,现在在哪里了?”
闵舒怀刚好拿着文件袋下了车,他看了看疾驰而去的车屁股,回道:“我已经到了,在公司楼下。”
乔莘莘道:“那好,你到公司后直接把文件交给老大。”
“直接交给他吗?”闵舒怀心里一动,想到傅北林那双冷光浮动的双眸,还没做好充足的心态去面对他。
“嗯啊。”乔莘莘回到,随即又道:“哦对了,老大还没吃饭,你现在帮他定个饭吧,要你还没吃的话,也给自己叫一份。”
“他还没吃饭吗?”闵舒怀顿时一惊,他看了下时间,现在可是晚上十点多了啊。
电话那边的乔莘莘似乎也很忙,还没说几句话,便又急着挂断电话了,便道:“对,按着平时叫就成,今天谢谢你了,还好你帮忙跑了一趟,我这边还有事,先拜拜了哦。”
“好,你先忙。”闵舒怀回到,随即便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那边的乔莘莘已经挂断了。
白天里车水马龙的商业地区,到了晚上,便冷清一片。闵舒怀站在公司楼下,偶然看到了对面街道拐角处,有一个推着小车卖牛杂的阿姨,在她面前,摆着一口大锅,氤氲的热气在路灯下漂浮着,让人在这个漆黑冷清的秋夜里也忍不住感受到一点温暖。
虽然只是简单的街边小吃,但比起饿着肚子等外卖,还是先垫一下肚子会好些吧。
闵舒怀看着手机上已经过十点的视觉想到,思及此,他便收好手上的文件夹,朝那个冒着热气的小摊走去。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但大锅里的浓汤依旧很热情地沸腾着,升起浓郁的牛肉汤味道,层层叠叠的蔬菜、牛杂、面筋、豆腐皮等围着摆在烧着热汤的铁锅旁边,显得拥挤而热情。
“阿姨,我要两份,一份放河粉、白萝卜、西洋菜、牛筋、牛丸,再要个豆腐皮。”闵舒怀看着那口咕噜咕噜沸腾的大铁锅,饿了这么久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了,便毫不客气地点了好些吃的。
十点三十分,闵舒怀拎着两份泛着热气的牛杂走进电梯,右手还拎着两瓶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柠檬茶,内心十分满足。
已经下班了好久的办公楼里,到处都静悄悄的,连白天里很是热闹的策划部也只零星地亮着几盏灯,让他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像傅北林这么拼。
几十秒后,被他叹到“十分拼”的男人便面无表情地翻了翻他交上来的资料,微微昂首,简单地说了句“可以走了”,而后便继续低着头,批着手上那一堆文件。
要不是乔莘莘和他说过傅北林还没吃饭,闵舒怀还真难想象出他是接连工作了一整天的状况。
感受到闵舒怀的迟疑,这边的傅北林便有些不耐地抬起头,道:“还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闵舒怀有些踌躇地开口,道:“莘莘姐说你还没吃饭,所以我就在楼下买了点吃的,想问一下你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楼下?”傅北林有些疑惑,据他所知,这一片并没有餐饮店,而唯一的办公楼的食堂,也肯定早就关门了。
“街上的,小摊子。”闵舒怀说的更犹豫了,他不知道直接说牛杂的话,傅北林会不会看也不看就让他扔了。但比起看不起,他更想先让傅北林吃点东西,这都快饿了一整天了,再不吃点东西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不知道怎么的,他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我也还没吃,要不要一起?”
他的内心里,竟惊人的浮起一个想法,那就是,傅北林会为了陪他,而愿意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这点想法的闵舒怀顿时连脸畔都有些发热,他又赶紧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补救的话时,那边的傅北林显然也听出了话外之意,便挑了挑眉,把手边的文件合上,淡淡地问道:“东西呢?还是你要我吃空气?”
“我……”一瞬间,被傅北林望得有些卡词的闵舒怀愣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舌头,慌张地转过身,道:“我去拿。”
只是街边买的不到二十块钱的麻辣烫,连袋子的周围都沾了些酱汁而显得更加简陋且寒酸。
闵舒怀有些羞涩地把一次性筷子递给坐在对面的傅北林,小声地解释道,“街边买的,可能你会吃不惯。”
“既然这样,”傅北林侧着头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坚持让我吃?”
顿时怔住的闵舒怀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拘谨地咬了咬下嘴唇,傅北林的那句话仿佛在怪他自作多情,便鼓起勇气,伸手想把傅北林面前的那碗拿走,道:“是我越界了……”
但他的手刚伸到,便冷不丁地被傅北林打了一下,痛的他顿时抽回,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那边的傅北林已经神色自然地夹起碗中的食物,简单吃了起来,那双原本该拿着精致的刀叉切着牛排的双手此刻却在端着个一次性泡沫碗,确实有些不搭。
什么叫做有的人天生就该享受高雅的生活的,闵舒怀总算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迟到的晚餐,快吃完的时候,傅北林忽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放寒假?”
“还有差不多1个月。”闵舒怀回到,时间过得真快,第一个学期眨眼就过去了,过不了几天,他们也要开始准备考试了。
也是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傅北林相识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说实话,他忍不住有些心惊。
“需要复习的话考试周可以不用过来。”傅北林面色淡然地提到,仿佛随便提到的一般。
闵舒怀却心里一动,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说话的人。
神色照常的傅北林放下手中的一次性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道:“公司还没不近人情到那个地步。”
心里却依旧十分欣喜的闵舒怀熟练地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残渣,他抬眼看到傅北林重新坐到了办公桌前,便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你还不下班啊?”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顿了一下后,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不一会儿,把面前的电脑关闭,道:“我送你回去。”
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影响到对方决策的闵舒怀一时有些无措,道:“我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不用麻烦你送我的。”
“随便问的?”傅北林重新望向闵舒怀的眼神多了一些压力,似乎对这多加的话更加不满意。
“……”感觉自己多说多错的闵舒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收拾好东西走进电梯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此时便是连策划部那边的灯也早已关了,整个楼层静悄悄、黑乎乎的,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十一点了。”傅北林看了下腕间说道。
几乎一整天都在外边跑的闵舒怀此时也觉得有些困倦,站在电梯里忍不住打了呵欠。虽然已经是大学生了,但他的生活习惯仍然很好,除了不必要的情况外,基本都是10点入睡,更别提今天他还奔波了一整天,此时只是站着,眼皮也已经快闭上了。
浓密的睫毛因为灯光的照射而在闵舒怀眼皮下打下淡淡的阴影,傅北林看到了,心里一动,连眼神都不禁闪烁了一下。
可惜已经困倦到只想找个地方赶紧躺下的闵舒怀对此无所察觉。
乖乖地跟在傅北林身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闵舒怀背靠着舒适的座椅,随着车子的微微晃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于在某个零界点的时候,吧嗒一下,终于陷入一片黑暗。
☆、确定
这一觉睡得似乎既漫长又短暂。等到闵舒怀困倦地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周围若有似无的清淡香味像极了某个面若冰霜的男人,清冷又克制。
猛地一下,闵舒怀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还穿着原先的衣服,此时,门口吱呀一声,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背着光站在那里,眸光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轻声问道:“醒了?”
意识到是在傅北林家里的闵舒怀连忙翻身下来,有些羞涩地赤着脚站在带着些凉意的地板上,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在这了?”
“啪”的一下,站在门口的傅北林将灯光打开,骤然亮起的光线让习惯了黑暗的闵舒怀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的视线里隐约看到穿着简单T恤的傅北林,像是准备睡觉的样子。
“现在快三点了,你要洗完澡再睡吗?”刚好过了扫了一眼的傅北林将手中拿着的衣物放下,站在闵舒怀身边,忽而看了他赤着的脚一眼,道:“现在很冷了。”
被傅北林的视线扫过一眼,闵舒怀都觉得脚背上似乎多了些压力,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脚背,白皙细腻的脚掌微微隆起,在同样浅白色的地板上,显得有些不安。
“我拿双拖鞋给你。”傅北林说着,便转身出去,在玄关处拿了双新拖鞋过来。
站在屋内的闵舒怀抬眼一扫,刚好看到床脚下正摆着他白天穿的布鞋,可想而知,他刚刚是怎么被弄进来的。
想到傅北林可能抱着或者背着自己的样子,闵舒怀不禁连耳朵都红透了,此时,傅北林已经拿了双拖鞋进来。
他神色自然地弯下身子,将拖鞋放在闵舒怀微微弓起的脚边。
犹豫了几十秒,闵舒怀还是乖乖穿上了,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在车上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