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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骑着木星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41

“嗯。”傅北林回到。

“为什么不叫醒我呢?”闵舒怀皱着眉头问道,另一方面则诧异于自己竟然睡得那么熟,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于这个问题,一直看不出神色的傅北林倒是不置可否,他注视着闵舒怀疑惑的眼眸,淡淡地表示道:“明天早上可以不用上班,早点休息吧。”

站在身后的闵舒怀拿起傅北林为他准备的衣服,弱弱地说道:“我还是想先洗个澡。”

“跟我来。”傅北林侧过身,随即带着闵舒怀来到了外头的浴室,道:“去洗吧。”

“谢谢。”闵舒怀低头道了声谢,便抱着衣物进去了。

侧身经过傅北林身边的时候,恰好又闻到了他身上自带的清冷幽香,不知道为何,闵舒怀总觉得今晚的氛围有些不寻常,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只好把这种陌生的情愫归结于初次借宿傅北林家带来的不安。

时间比较仓促,又是在别人的家里,闵舒怀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匆匆十几分钟,用热水简单地冲了下身子后,便赶紧又毛巾擦干了,穿上傅北林准备好的衣物。

简单舒适的白T和长裤,闵舒怀穿上后才发现这身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显得十分松垮,以至于他不得不弯下身子,把裤脚挽了几节,这才勉强能走路。

刚刚洗完澡的闵舒怀看上去像是刚刚出锅扒掉壳的嫩鸡蛋,连脸蛋都是被热水浸润过的粉嫩,头发和眼神都湿漉漉的,像惹人怜爱的宠物一般。

他摸索着关掉浴室灯,转身来到浴室,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影时,忍不住吓了一跳。

这已经不是傅北林第一次看到刚刚出浴的闵舒怀了,但从没有一次,让他感受到这种震动过,闵舒怀就站在他的面前,身上松松垮垮穿着的睡衣是他的,脚下踩着的地方是他的,这种奇异的雷同,仿佛宣示着站在他面前的这只性格绵软的小羊也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你怎么还没睡?”被吓了一跳的闵舒怀惊讶地问道。

“你睡着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是你舍友打来的,我和他说,你住‘亲戚’家了。”忽然想到这个事情,傅北林开声解释道。

神色有些异样的傅北林回过神来,抬眼看着他,忽然眸光一闪,大手一捞,将站在旁边的闵舒怀一把拉了下来。

毫无准备的闵舒怀被拉得身子一歪,恰好倒在傅北林坐着的怀里,接触到傅北林那温热、结实的肌肉,一瞬间的惊慌让闵舒怀脱口道:“你别,我不是……”

“不是什么?”傅北林凝视着怀里的人,微微上挑的狭长的凤眼看上去像盛满了贝尔加湖畔的水,以至于向来冰冷的眸光还泛着一丝水波般的柔情。

他认真地问着,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好似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微微带了些沙哑,或许是因为已经休息的缘故,显得有些慵懒。

这无可躲藏的距离让闵舒怀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傅北林的注视,他苍白的脸上震惊又诧异,慌张得连视线都四处乱飘,心脏也难以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不知怎的,脑海里飞快闪过去的竟是楚玲玲闲聊时和他说的那句话,“有的男人性感起来连声音都会让人怀孕的。”

他怀疑傅北林也有这个特异的功能,不然为什么只是听他简单说几个字而已,他就脸红心跳,整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

“我不是同性恋。”为了挣开傅北林对他的禁锢,闵舒怀只能咬牙这么说道。

吐出这么伤人的话后,以为会像几天前的那次争吵那样,收到一系列狂风暴雨的闵舒怀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只等着傅北林的怒火。

然而他等了几十秒,都没等到该来的狂风暴雨,周围静悄悄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闵舒怀顿时又有些忐忑不安地想睁开眼睛,然而就在此时,他原本紧张得抿着的唇边却有了一个柔软又飞快的触感,就像蜻蜓点水一般,一瞬而过。

一瞬间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闵舒怀立马睁开了眼睛,近在咫尺的,依旧是傅北林那双深邃的眼眸,自然而然得好似刚刚发生的都是他的错觉。

傅北林眉头微拧,仿佛闵舒怀才是大惊小怪的人,淡淡地反问道:“所以呢?”

闵舒怀还是想了想,认真地建议道:“你应该找个互相喜欢的人,而不是老对我做这些事情。”

顺着闵舒怀的话,傅北林笑了,语气闲适地说道:“你喜欢我的吧,不然为什么那晚过后,你会主动和我道歉?”

闵舒怀总觉得和傅北林讲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有些发晕,下意识地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嗯。”

或许是夜色太宁静,又或许是气氛太好,轻描淡写间抛出一个重弹的傅北林面不改色心不慌,伸出右手,握住了闵舒怀瞬间呆住的脸颊,再一次,郑重地,缓缓地吻了下去。

“我们在一起吧。”

唇齿交缠间,一道低沉却带有力道的声音如此说道。

而闵舒怀,在被动地接受着傅北林的吻时,内心却难以控制地狂跳着,他似乎难以掩饰,在听到傅北林说“喜欢”这个词的时候,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甚至于让他难以承受。

这是喜欢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压着拥吻的闵舒怀终于挣脱开桎梏,他侧着头,不敢去看傅北林的神色,脸颊和嘴唇都红成一片,小声地叫道:“不要了。”

而傅北林却强硬地转过闵舒怀逃避的下巴,两人互抵着额头,鼻尖微触,四目相对,仿佛一对恋人,耳鬓厮磨,缠绵不已。

或许是因为靠的这么近,闵舒怀才能一睁眼,便望到那双深沉如黑色的瞳孔,才惊讶于那双眸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丝毫不容他拒绝。

“这次暂时放过你。”良久,在闵舒怀紧张不已的心跳声下,傅北林终于如此说道。

空气中顿时又陷入安静,听到傅北林刚刚的话,闵舒怀脑海里乱成一片,根本一团糟,没法好好思考。

两人微微冷静了一下,一会儿后,闵舒怀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傅北林,道:“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傅北林直视着他,似乎不容他逃避。

“我不知道。”闵舒怀执拗地侧着头,仿佛不想面对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气氛顿时降到谷底,自傲了一辈子的傅北林没预料到自己的初次告白竟然会遇到这么“不识好歹”的回应,向来冰冷的脸色顿时又僵硬得像要生出裂痕,尴尬,又受挫。

但傅北林毕竟还是把握住了风度,他像个成熟的男人一样,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淡淡道:“我给你时间,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会逼你。”

这种类似于示弱的话,闵舒怀本以为自己不会从傅北林这样唯我独尊的人口中听到,是以,他震惊地张了张嘴巴,连忙慌张地道歉道:“对不起,傅北林,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他便感觉到身子一歪,整个人腾空起来,被傅北林牢牢地抱在半空中,硬生生把他的话打断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轻微的尖叫,“啊。”

活了十八年,闵舒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也有被人公主抱的一天,而且抱着的人,依旧是那么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瞠目结舌的闵舒怀完全没想到一直以成熟稳重、不苟言笑、冰山老板为关键字的傅北林会有这么一出举动,而震惊时间太久的结果就是,他就这么被傅北林抱进了客卧,放到那张他刚睡过不久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铺上那股专属于傅北林的特殊香味似乎还十分浓烈,闵舒怀只是一反应过来,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脑补两人这样的关系,脸上顿时红得快要滴出血了。

“还是你想和我一起睡?”站在床边,注视着他的傅北林挑了挑眉问道,悠闲的话语里隐藏着的意思却足够让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的闵舒怀顿时僵成一塑雕像。

看他这副模样,向来不苟言笑的傅北林嘴角却微不可闻地勾了一勾,大发慈悲地说道:“睡吧,晚安。”

不管怎样还是大松了口气的闵舒怀闻言点了点头,把自己放倒,钻进被窝里,小声地回到:“晚安。”

然而傅北林却仍旧稳稳当当地站在旁边,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傅北林就那么站着,姿态挺拔得犹如一棵俊俏的小白杨,忽而严肃地唤道,“闵舒怀。”

已经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的闵舒怀顿时露出茫然又惊慌的表情,刚准备坐直起来,便看到傅北林忽而弯下了身子,那张俊美冷峻的脸倏地压了下来,近的连闵舒怀都感受到他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

但傅北林就这么硬生生地停下来,在两人鼻尖微微碰到的距离,忽而开口问道:“可以吗?”

“蹭”的一下,闵舒怀整个人又像开水烧开了一样,满脸冒热气,他纠结地抓紧了掌心里的床单,从鼻尖微不可闻地发出一个“嗯”。

心满意足的傅北林神色一凛,对着那处最柔软的地方重重地碾了下来,一吻而尽。

十五分钟后,房间内的灯已熄灭,眼前顿时漆黑一片,躺在柔软的枕头上,闵舒怀有些迷茫地睁着双眼,面前是模糊不清的夜色,他按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忽而想起一句爱情格言,“这世界上只有三件事隐藏不了,咳嗽、贫穷和爱。”

初次睡在这么柔软的床上,闵舒怀原以为自己会睡得不大习惯,哪知就在他阖上双眼没多久,便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陌生的环境非但没让闵舒怀的睡眠大打折扣,反而还让他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

由于折腾的原因,向来习惯早起的闵舒怀也免不得睡了个大懒觉,一直到早上十点,他才睁开眼睛,踩着拖鞋,走到窗户旁,看了看窗外已经逐渐变得萧瑟的街景。

清冷的寒风从西伯利亚卷席而来,一路披荆斩棘,迅猛到达,一夜之间,便让这座硕大的城市从晚秋步入了真正的冬天。

闵舒怀看了会天气预报,半开着的窗户忽而卷进一道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把窗户关紧了,他昨天出门忘了带件外套,现在在屋里还好,待会要是出了门,估计得冻了一会儿。

一会儿后,刷完牙、洗完脸的闵舒怀又把自己用过的牙刷、漱口杯、毛巾整齐地摆放好,傅北林拿给他的估计都是成套的,此时两件两件地摆在浴室里,看着还真有点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像一对。

闵舒怀站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再胡乱脑补了,便有些难为情地走出浴室,来到客厅里。

抬眼一望客厅里挂着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半,然而傅北林的卧室里仍安安静静的,看样子似乎还没起床。

傅北林的家里,闵舒怀已经来过许多趟了,根本不算陌生,而对于傅北林的作息时间,他也基本了然于胸。

他知道傅北林就是睡得再晚,也会在早上十一点前起床,除非倒时差;起床后,一定要喝一杯热腾腾的现磨咖啡,咖啡豆还得是他完全看不懂的牌子的;接着吃早餐,对于早餐,傅北林倒是不挑,基本上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咖啡配小米粥这样的离奇搭配,总体而言,傅北林还算得上是个品性尚可、没多少毛病的主人家。

此时距离傅北林起床只剩下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了,闵舒怀习惯性地先把咖啡豆倒进咖啡机里,而后再走进厨房,打开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基于闵舒怀时不时过来做个菜的原因,傅北林的这个冰箱里已经和以前的状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冰箱里时常放着鲜奶、蔬菜、水果和一些肉,以备不时之需。

将冰箱里现存的食物检查了一遍,几分钟内,闵舒怀便定好了今天的早餐吃什么,他拿出一袋馒头、几个鸡蛋,打算做个炸馒头片,简单又方便。

将鸡蛋打碎,搅拌成淡黄色的均匀色调,再把馒头切成大小均匀的片状,最后再把馒头片逐片逐片地裹上淡黄色的蛋液,接着开锅、热油,“吱啦”一声,油锅里沸腾的煎炸声响彻了傅北林家的早晨,小麦粉夹着鸡蛋的香味顺着油烟机飘散到小区外头,带去几分生活的气息。

在闵舒怀正忙着检查馒头片有没有炸熟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傅北林便和以往那样站在厨房门口边,他微微抬起下巴,仔细闻了一下,问道:“你在炸馒头片?”

“对啊。”闵舒怀一边给平底锅里,逐渐炸至金黄色的馒头片翻身,一边回到。

傅北林便又去客厅里了,刚好看到已经煮好的热咖啡,便自己拿了杯子倒了一杯,端着放在嘴边,慢慢喝着。鼻尖,咖啡的碳烧味与炸馒头片的油烟味混杂在一起,产生出一种别样的食物香味,让他无限满足。

闵舒怀这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他把火熄灭,关上油烟机,再把一整盘金黄色的馒头片放在饭桌上,而后又弄了些奶油在小碟子里,一切都弄好后,才走出客厅,朝傅北林说道,“可以吃饭了。”

傅北林的咖啡只喝了几口,闻言便站了起来,十分自然地端着那杯苦涩到不行的浓咖啡来到餐桌旁,打算就着炸馒头片就那样喝了。

对于傅北林狂喝咖啡这点稍有微词的闵舒怀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杯闻起来都苦的浓咖啡,道:“喝太多咖啡会不会对身体不好,也许我们可以榨豆浆喝,医生说豆浆很健康的。”

傅北林已经边看着手机处理工作,边吃起来了,这是他的习惯,闻言没说什么,道:“你喜欢就好。”

闵舒怀弯了弯嘴角,没想打扰傅北林工作,便也夹着了片馒头吃了起来,满口的鸡蛋香夹着小麦的香气,再沾上浓郁的奶油,让他满足不已。

☆、风暴

吃完早饭,时间已拉到十一点半。因着闵舒怀的贪心,炸了整整一大叠的馒头片,仅凭两人根本吃不完,但炸的食物又不同于其他,放冰箱再回锅肯定就失了这个味了。

是以,见不得半点浪费的闵舒怀还是努了努力,一个人撑着把多余的馒头都收拾进胃里,甚至还要瞒着傅北林,撑得肚子浑圆,躺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完全没想到他是为了节约才硬撑着吃完那堆东西的傅北林很生气,他眉头微拧,冷冷道:“要撑死也别在我面前。”

闵舒怀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反驳一下,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饱嗝,看到傅北林更黑了的神色,顿时闭嘴不说了,脸上满是委屈。

“我下次不会了,行么?”过了半晌,闵舒怀忍不住先示好,软软地问道。

傅北林眉间动了一下,无可奈何了,他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道:“今天本来想带你去看看片场。”

“片场?”闵舒怀疑惑地张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傅北林点了点头,也没再解释什么,站起来在柜子里翻找着东西。

“什么片场?哪个明星的?”闵舒怀好奇地跟在他身后,问道。

“阮喻。”

“阮喻?!那个演巨神的?为什么又不去了?”闵舒怀的神色有些出乎意料,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应该是时下转型比较成功的演员,赵芊然就是他的粉丝,连锁屏桌面都是他的照片的那种。

“你走的动路?”傅北林看了眼他似乎有些幅度的肚子,问道。

闵舒怀确实撑得快走不动了,但是能亲眼见到阮喻,他就是爬也得爬过去啊。

“我当然可以。”闵舒怀说道,随即站起来,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不假。

傅北林只需一眼,就能把他的真实状态看清,走过来,将他手里找到的药品放在闵舒怀面前的桌子上,道:“吃了再走。”

原本还死鸭子嘴硬的闵舒怀看着那盒子上硕大的三个字——“消食片”,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跟着傅北林前往目的地的时候,闵舒怀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腼腆地问道:“我可以和阮喻要个签名么?”

“看他情况,没什么意外应该可以。”傅北林随意地回到,忽而有些奇怪,道:“阮喻的粉丝有95%是女生,你还有朋友喜欢他?”

到还能帮赵芊然带张签名照,闵舒怀的脸上又不禁露出欣喜的神色,听到傅北林的询问,也没来得及多想,便回到:“她是女生啊。”

“女的?”傅北林的眉头微不可闻地拧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深沉,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很要好的朋友?”

“挺好的,她真的特别喜欢那个大明星,好几次还特意坐飞机去看他,我在想如果能顺便帮她要个签名的话,她估计会开心死。”闵舒怀嘴角带着笑意,毫无顾忌地和傅北林分享着他朋友的趣事。

可惜这段话听在傅北林耳朵里却不是那么的舒服,他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问道:“你很在意她开不开心?”

这话闵舒怀便听得一头雾水了,他看到傅北林陡然间变得不爽的眉间,忽然灵光一闪,脸色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人家有男朋友的,你别误会了。”

“……”保持沉默的傅北林面色坦然地开着车,似乎一点意见也没有。

很快,两人来到拍摄的地点,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完全门外汉的闵舒怀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在摄影棚杂乱、拥挤的空间里,坐在一张纯白色沙发上的阮喻却闪闪发光,漆黑柔软的秀发,白皙细腻的皮肤,无可挑剔的精致五官,修长精瘦的身材,每一处都仿佛造物主的恩赐。

此时此刻,闵舒怀脑海里只狂闪过赵芊然完全花痴的画面,他虽然也接待过一些小模特、小明星,却没想到,同样都是明星,巨星和非巨星的差距竟然这么大,至少对着阮喻,他确实有种忍不住想要惊叹的冲动。

旁边单手插兜的傅北林却自始至终沉着脸色,看着阮喻的眼神也像是街边随便可见的路人甲一样,一点特殊的表情都没有,反而轻声提醒着闵舒怀道:“别只顾着看人,旁边的工作人员才是你该关注的,看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被傅北林这么一提醒,闵舒怀才反应过来此行他过来的目的,便不再盯着阮喻看,而是好奇地看起旁边忙碌着的各种摄影。

此时,广告的导演一个蓄着小羊胡须的男人正神色严肃地盯着镜头,仿佛上战场般严阵以待。

除此以外,递服装的、打光的、在旁边吹干冰的,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和灯光下阮喻的怡然自得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他才知道,原来电视机里那些光鲜亮丽的镜头背后,原来是由这么多人的辛苦构成的。

五分钟后,随着导演一声“cut”,拍摄焦点的阮喻神色顿时缓和了下来,旁边的助手递过去毛巾和水壶,他简单地擦了擦头发,朝傅北林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阮喻不但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很清朗,听起来像清泉流动的声音,不过可惜的是,据说他是实实在在的五音不全。

这么亮眼的一个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到20厘米的距离,哪怕本来不是他的粉,闵舒怀也觉得自己难以挪开目光。

傅北林向来冷淡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道:“和邢总有点事谈。”

阮喻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道:“他约你今天在这里谈?没搞错吧。”

傅北林扬了扬眉,问道:“怎么了?”

“你的老仇人今天也在了,刚刚两人在化妆间待着呢。”阮喻笑眯眯地说道,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扭过头,刚好看到站在傅北林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闵舒怀,顿时有些吃惊,又像被提醒了什么,道:“差点忘了,杜子棋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人,据说是X省台台长的侄子,叫安煦。”

从阮喻的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只和那人有过一面之交的闵舒怀也诧异得朝傅北林望去。

可惜傅北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安煦现在回国内发展了,和杜子棋有交集很正常。”

“正常吗?”阮喻朝化妆间的位置望过去一眼,眼神有些不以为然。他想到最近圈子里的一些八卦,又问道:“听说你最近和杜家有点紧张,该不会是为了他吧?”

阮喻这话一出,闵舒怀才联想到最近突然变得忙碌的大家,难道傅北林和杜子棋又多了哪些矛盾?

“想多了。”傅北林抬了抬眼,眉眼间的漠然似乎已经告诉了阮喻的答案。

阮喻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道:“也是,能让你费这么大劲的人,现在怎么着也不该还是前恋人的身份。”

对这句充满试探的话,傅北林倒是连理会都懒得,正巧此时邢封接到通知已经从化妆间里出来了,隔着有段距离和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眼力劲无限强大的阮喻见状,便体贴地扫了闵舒怀一眼,道:“我可以帮忙做这位小朋友的临时导游,带他参观一下。”

傅北林看了旁边的闵舒怀一眼,没有拒绝,道:“他叫闵舒怀,那就麻烦你了。”

突然之间被点到名字,闵舒怀连忙有些紧张地看了傅北林一眼,在接收到他安抚的视线后,便朝阮喻打了个招呼,“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阮喻笑眯眯地回到,和傅北林道:“放心去吧,Good lucky~”

傅北林最后再看了闵舒怀一眼后,便正了正神色,朝邢封指的位置走去了,只在闵舒怀的眼中留了个挺拔伟岸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他心中忽然泛起一股不安的涟漪。

“现在,由我来带领你走一圈吧,我们边走边聊,希望你不要嫌我吵。”阮喻开玩笑地说道,将闵舒怀的注意从傅北林的离去中转移了过来。

“当然不会,”闵舒怀从胸腔里舒出一口气,道:“我有朋友是你的忠实粉丝呢。”

“嗯?只有你朋友是我的粉丝吗?那我还得继续努力啊。”

“当然不是,我也挺喜欢的……”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声音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然而这边狭窄的化妆间里,对立着站着的三个人却隐隐有互相抗争的氛围,尤其是杜子棋看到傅北林出现时,那一脸的阴郁几乎快浓得溢出来了。

傅北林微微眯了眯眼睛,先打了声招呼,道:“真巧,杜总也在。”

杜子棋这阵子快被傅北林搞死了,偏偏自己旗下还出了几个蠢材,爆了几个丑闻,简直是给对方送靶子。此时看到傅北林,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冷冷憋出个阴戾的微笑,道:“傅少最近真是春风得意,顺风顺水啊。”

“承蒙杜总承认。”傅北林简单地回应道,好似不算什么大事。

这让杜子棋狠狠地磨了磨牙,没再回话。

这边特意把两人拉到一起的邢封看情况不妙,赶紧补救似的拍了拍傅北林的肩膀,道:“都是合作朋友嘛,待会我做东,大家在饭桌上把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

杜子棋虽然很不爽,但他今天过来也是给了邢封面子的,便瞟了他一眼,冷冷道:“这个误会我损失可大了。”

傅北林此次趁着杜家没反应过来抄了他好几个底,但他也没想一下子就和对方杠上,便也接受了邢封的话,道:“那我今晚得好好赔罪。”

充当和事老的邢封顿时开心了,爽朗地笑道:“就是嘛,都是同一行里混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成。”

杜子棋凉凉地笑着,看不出心底打了什么算盘,傅北林也同样面色坦然,只是扫向杜子棋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

几人走出那间小房间时,杜子棋刚好走到傅北林身边,语意不明地说道:“不就约那个大学生出来聊了下天么,傅少的反应未免夸张了点,我也没碰到他什么。”

傅北林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淡淡道:“多虑了,商场如战场,杜总不如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比较好。”

“哼,”杜子棋哼了口气,仿若不经意地提起一般,凉凉道:“那你最近可得把他护好了,不要一不小心出什么意外了。”

这话一出,傅北林向来不波不澜的神色变得有几分冰冷,他扫了杜子棋一眼,没有立刻回话。

杜子棋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是和一开始的气急败坏相比,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里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杜家还是要在国内维持正规企业的形象的,杜子棋想做什么?傅北林心里拿不准,这个娱乐圈疯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其中不乏手段下作的。不过他和杜家的争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真的怕了,那他就不是傅北林了。

于是傅北林微微启唇,道:“拭目以待。”

☆、风暴(二)

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闵舒怀至今还没感受过,在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生里,遇到的最出格的事情可能就是三年前和傅北林的那次相遇了。

只是,闵舒怀不知道,那个当初让傅北林失态成那样的人,在傅北林现在的心里到底占据着什么地位。在无聊的马哲课上,闵舒怀一边盯着面前的课本,一边发呆,脑海里总不由自主地会想到傅北林的身影,让他有些苦恼。

中间十分钟休息时间的时候,坐不住的齐向阳左扭右扭非把周围的同学都撩个遍,忽而见他惊诧地叫嚷起来,道:“赵芊然,你个男人婆竟然还会织毛衣,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吗?!”

他这么一叫,几乎半个教室的人都听到了,闻言纷纷把目光放到赵芊然身上,只见向来留着短头发,穿着牛仔裤的赵芊然竟然真的捧着一堆棕褐色的毛线球在课桌下面,旁边两根粗粗的织毛衣用的针子立着,显而易见地告诉着周围的人,她正在进行一件多么伟大的事业。

“哇塞,芊然你也太厉害了吧,还自己织毛衣,这得织到什么时候?!”旁边的同学问到

赵芊然气得几乎想打爆齐向阳的狗头,鬼吼鬼叫个头,她尴尬地笑了笑,道:“别听齐小三胡言乱语,我织的的围巾,才不是毛衣呢,而且也不是给我自己织的。”

“哇哦!”旁边一群人纷纷被赵芊然满眼的爱意闪得快睁不开眼睛,纷纷笑着羡慕道:“你男朋友好有福气啊,这得织多久啊?!”

唯有齐向阳在一旁抗议着自己的绰号:“什么小三,叫哥哥!”

赵芊然才不鸟他,笑着回答女生的问题,“应该一个月能织好,我查的网上教程上手挺快的。”

旁边女生又道:“别说,外边买的毛巾哪有自己织的好,要不是太费劲,我也想给自己织一条。”

赵芊然鼓舞她道:“不麻烦的,我一开始上手也很烦,织了一会觉得挺有趣的,就像个游戏一样,可以边煲剧边织啊!”

围巾吗?闵舒怀看着赵芊然已经织好的一点点尾巴,抬眼看了看窗外萧瑟的风景,进入11月后,气温就仿佛抛弃妻子的渣男一样,一去不回头,现在才刚12月,本市就已经冷得都穿上了羽绒服、大衣,有时出去外边,冷风一吹,冻得脖子直颤抖,如果有条围巾围着,毛茸茸的,确实会暖和很多。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嘴角一勾,要笑起来。但是傅北林倒是不常围围巾,时常是一身大衣便搞定,倒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风度。

“你这些毛球是在哪里买的啊?”闵舒怀问着赵芊然。

赵芊然拼命怂恿自己好友织围巾没成功,倒没想到闵舒怀会来问他,闻言也不挑,乐滋滋地把自己所做的功课和他分享到,甚至还把店铺链接、课程视频都发给了他,帮他问好了用量,挑好了品种,就差闵舒怀付款就成了。

利用淘宝买下好一堆织围巾工具的闵舒怀看着交易成功的画面,心里只盘算着得怎么加快进度,才能赶在元旦节把围巾织好送出去。

旁边帮他下好订单的赵芊然暗戳戳地凑到他旁边,道:“是哪个女孩子虏获了你的芳心呀,还这么下苦心追求?”

闵舒怀一下涨红了脸,刚想开口反驳,但眼前一泛起傅北林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便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什么话都卡在喉间,半晌,缓缓道:“也算是吧。”

赵芊然不疑有他,笑着鼓劲道:“加油哦!你长这么帅,还这么温柔,一定会把对方拿下的!”

但是那个人,比他要优秀很多啊……

闵舒怀在心里默默地想到,但他也没有反驳赵芊然的话,只笑着应道:“谢谢。”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眨眼逝去,无趣的马哲老师仍站在讲台上一如既往地传道授业解惑,闵舒怀的视线透过窗户望到外头在风中吹得有些摇晃的枯树枝,忽而想到在老家的闵大军,这么冷的天,也该添置一些冬衣了吧。

闵大军现在在老家的生活,几乎是闵舒怀通过楚朋兴代为照顾的。

上完了晚上的课,闵舒怀回到宿舍,卸下书包,便先打了个电话给楚朋兴。

手机里“G省G市”的画面闪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了楚朋兴熟悉不已的音色,粗糙地带着点家乡气息的糙。

“喂,怀子,下课了没,咋打电话过来了?”

闵舒怀坐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用家乡话回道:“刚下课呢,累死了。”

楚朋兴道:“你这是去大城市呢,有什么好累的,我要是能去你那里读书,我24小时不睡觉都不嫌累。”

闵舒怀想到楚朋兴那黑黝黝、直愣愣的模样,他真的考上大学了,搞不好真的能一天一夜都不睡,便道:“你现在也可以考呢,成年高考也很好呀。”

提到这事,楚朋兴就不得不郁闷,他道:“算了,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一提起这个话题,楚朋兴就总是这个自暴自弃的态度,闵舒怀也不坚持,转而问道:“阿兴,我刚刚在网上给我爸买了一身衣服,有羽绒服、保暖内衣裤和两件加绒的裤子,你帮我收一下,再交给我爸吧。”

“那当然没问题。”楚朋兴问道,忽而他有些纳闷,道:“你小子这去了大城市是赚到大钱了啊,怎么自己够花还能给你爸买这么多东西呢?”

闵舒怀其实有些难为情,现在他能取得的这么安定的一切其实都要靠傅北林吧,直接给了他一份稳定的兼职,再加上他平时一省再省,也才存下这么点钱,给闵父买了这么些东西。

但他没有细说,只道:“我在这里打兼职嘛。”

楚朋兴其实是个心里想往外跑的人,闵舒怀也不希望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老友就这么碌碌无为地在那个小乡村里呆一辈子了,是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得不说,他也存着一些小私心。

果然,这话一出,楚朋兴便忍不住骂了声粗话,那是他表达激动的方式,道:“你这也太能赚了,真牛逼。”

“还好啦。”闵舒怀简单地回应到。

楚朋兴便又再拉着他絮絮叨叨问了好些城市生活的细节,闵舒怀都事无巨细地回答了,直到两人挂断电话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聊了快2个小时,还好他用的是语音通话,而不是真的花电话卡的钱。

然而这样也引起了个别人的不满,微信上,傅北林的头像已经闪烁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只能无可奈何地说道:“看到了回复我。”

闵舒怀顿时直接也打了语音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傅北林和他告白后,每天晚上,他就一定要事无巨细地知道闵舒怀干了什么,两人时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彼此都入睡。

这下轮到傅北林那边似乎有事缠身了,拨过去的语音等了又等,最终都是提示“对方的手机可能不在身边,请待会再尝试。”

三次过后,闵舒怀看着屏幕上的傅北林的微信头像,手指一动,刚想试最后一次,却不料手机画面一闪,是傅北林打了过来了。

“你刚刚在干嘛?”电话一接通,闵舒怀耳边便响起傅北林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音色,只是这么一句话,他的脑海里便出现了对方的模样。

“那你呢,你刚刚在干嘛?”闵舒怀干脆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反问道。

傅北林愣了一下,道:“我刚好有个电话。”

闵舒怀照着说道:“我也刚好有个电话。”

“什么电话‘刚好’了一个多小时?”傅北林问道。

闵舒怀无声地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道:“你记着我的课表,就等我下课后打给我是吗?”

傅北林似乎不想回答,话筒里只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我给我爸买了些东西,刚打给我家里的朋友,让他帮我拿给我爸,我爸不会收快递。”闵舒怀软软地解释道,最大限度地包容着傅北林的占有欲。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才回过神来,又道:“你爸住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闵舒怀问道。

傅北林又道:“算了,你身份证上有地址,你家那里应该是寄到村委会吧。”

闵舒怀瞪大了眼睛,道:“你想寄什么?”

傅北林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微微的沙哑,好整以暇地回到:“无非就是一些我没用的东西,比如鲍鱼、鹿茸、冬虫夏草什么的。”

闵舒怀倒吸一口凉气,着急道:“不行,你这样会吓到我爸的。”

“我心里有数。”傅北林一拍即定,显然不容随便改变。

闵舒怀刚想说点什么,傅北林便又说道:“这么晚了,还有热水么,你快点洗完澡睡觉吧,明天不是还有早课吗?”

闵舒怀看了看宿舍里的大钟,已经十点半了,再不洗估计真的没热水了,便没有继续和傅北林纠缠,只道:“我爸身体不好,你真的别吓到他!”

“我知道,我刚刚开玩笑的。”傅北林淡淡地保证,但这话究竟可信度究竟多高,闵舒怀也不知道,只能暂时相信他了。

和傅北林互相告了别,刚刚收起电话的闵舒怀才发现宿舍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齐向阳的两只眼睛都快戳到他身上了,顿时吓了一跳。

“小闵子,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齐向阳摸了摸下巴,颇为深沉的问道。

旁边的胡浩也帮腔道,“天天打电话,这不寻常啊。”

闵舒怀心里一惊,此刻的他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和自己的舍友承认性取向的问题,便含糊不明地回到:“啊嗯,我先去洗澡。”随即抱起衣服,拿好自己的东西,火急火燎地赶去洗澡了。

“嗯?!!!!!”齐向阳惊了,“他真的承认了?!”

余晖彦还是那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切都拦不住的。”

“……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竟然比我们三个还早脱单,老天是瞎了眼了么,为什么我这种优质帅哥还妹有女朋友啊!”

旁边的胡浩和余晖彦满头黑线。

☆、风暴(三)

在傅北林有意无意的放纵下,闵舒怀得到了一个舒适安宁的期末考试周,学校里的生活虽然偶有些争端,但毕竟仍属于“象牙塔里的世界”,和外边的风雨比起来,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安静的早晨,闵舒怀和其他同学一样,抱着一摞书籍从电脑室里走出来,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开卷的互联网课程考试,下一场考试要等到两周后,那时起,便都是需要通宵作战的专业考了。

眼下这群松散惯了的大学生仍没预料到两周后的恐怖,眼下只完成了一门能够瞎糊弄的开卷考,个个都睡眼惺忪,只想着回去补眠。

闵舒怀心里盘算着是去图书馆打发下时间还是找个自习室比较安静,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傅北林”三个黑体大字如同本人的风格一样,让他只看一眼,便浑身一机灵,顿时清醒了。

一手抱着书,一手举着不断闪烁着的手机,闵舒怀有些艰难地在下课的人流中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才接起了电话,然而电话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到那边的傅北林以一种不允许反驳的态度说道,“从现在此,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暂时也不要上网,等我回复再说。”

“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收到这个命令的闵舒怀莫名一惊,但他又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傅北林都这样不镇定。

话筒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告知闵舒怀真相,长达一分钟的停顿之后,傅北林像是叹了口气,道:“瞒着你反而怕你想多了,我让乔莘莘和你解释一下,你只要老实待在学校里,就不会有事。”

闵舒怀听完他的话,口中的“好”还没来得及应下,便感觉电话那边的主人火速换了一位,乔莘莘接过电话后,声音听起来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差别,温柔地问道:“小怀,我想问一下呀,你家里现在是不是就剩下你爸和你呀?”

闵舒怀疑惑地皱了皱眉,如实回道:“是,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失踪了。”

“哦,是这样,”见闵舒怀肯承认,乔莘莘便舒了口气,小声地说道:“你妈妈好像又出现了,通过电视栏目在找你,然后可能是有些竞争对手,就在网上散发谣言,说你被老板包养了什么的……”

乔莘莘的话说道一半,突然间却敏锐地察觉到老板传来的视线,便赶紧停下这个话头,继续道:“有些污蔑造谣的言论,其实这些事我们大家都见得多了,利用网络水军互相诋毁抹黑嘛,现在你还没曝光,千万不要自己把弱点送上门,这件事你作为核心人物,只要你不出现,就不会有事,你放心哈。”

乔莘莘安慰的话还在耳边响着,但闵舒怀此刻的脑海里却空白一片,抛弃了他们十几年的妈妈突然回来了,却不是通过他爸告诉他的,而是电视栏目,并且还是由傅北林代为转告的,如果这事真如乔莘莘所言“不是什么大事”,恐怕傅北林就不会特意打这么一通电话来提醒,但他想不明白,他妈找他,又和对手抹黑有什么关系?

难道还有会真的有商业对手无聊到通过打他这种无关紧要的小兵来影响整个富林企业的吗?

然而这疑问一旦浮出水面,闵舒怀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让他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安煦。

电话那边很快换了主人,傅北林那边其实忙的焦头烂额,但还是忍不住在乔莘莘说完后再安抚了几句,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不用怕,我现在,不方便过去找你。”

和以往一样低沉又安稳的音量在忐忑不安的时候似乎一下就能让人安静下来,闵舒怀镇定了一下,又着急傅北林那边的处境,忙道:“对你影响很大吗?你怎么办啊?”

对于这个疑问,傅北林顿了一下,而后回到:“只要你别出事,我就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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