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拉不到那么多会员怎么办?”闵舒怀问道。
楚大林笑得有些云淡风轻,道:“怎么会拉不到,你的亲戚朋友,这些都是资源啊。”
闵舒怀眉头动了一动,道:“那得交多少会费?”
“要是有三十万,就能一人一个产品总监,当然要是没有,你就和朋兴一块,两人分一个。”
闵舒怀喘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些明了,道:“但我没钱,还是算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话才出,一旁的楚朋兴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你没钱你不是有个朋友很有钱,跟他借点不就行了。”
“对啊,十五万也就是三个月的事情,剩下的可都是纯利。”对面坐的一男的帮腔到。
闵舒怀没有听其他人的话,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楚朋兴身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以及淡淡的失望。
他看了看周围这一圈人,惨淡的灯光下,这些人的面目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有些面目可憎,特别是咧着嘴笑着的楚大林,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闵舒怀平白冒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定了定神,刚想站起来,表示要离开,这时,又有一声开门的声响,旁边的屋子里接连走出了三个男人,看到闵舒怀和楚朋兴,目光都带了些不怀好意。
“可以啊你,又带了两个新货色进来。”为首的那个男人说道。
闵舒怀皱着眉头,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了,衣服隐藏下的背脊已经开始冒冷汗,但他紧紧地抓紧手中的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这小子刚刚还打了个电话。”那个出来叫闵舒怀吃饭的绿T男说道,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像麻木了的人像一样,没有什么生人的气息。
事实上,闵舒怀觉得这一屋子的人都没什么活人的气息,包括楚朋兴,他那张看起来无比朴实的脸此时看起来有些不忍,但眼神里依旧布满压抑的疯狂,道:“你和你朋友借十五万就行,就当帮我,赚了钱我一定还你!”
闵舒怀皱着眉头看着他,道:“朋兴,你清醒一点,这是传销,怎么可能赚得了钱!”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更加不对劲了,楚大林和周围那几个男的都冷下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兄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神色阴戾的楚大林借着说话的空闲,转移着闵舒怀的注意力,同时使了个眼神给对面的几个男的,一时间,便有两三个男的拦在闵舒怀的前边。
一心只想离开的闵舒怀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想法,站了起来,好声好气地说道:“我想我该回去了,我突然有点事情,改天再来拜访。”
“天色这么晚了,现在回去不是危险的很,不如在这里住几天。”楚大林笑眯眯地说道,他神色一挥,屋里的人顿时都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此时的闵舒怀才察觉到自己有被禁锢的危险,他慌乱地站起来,想寻找离开的方法,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三个男的却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手一抽,将他手里的手机抽走了。
“你们!”闵舒怀惊诧地叫了一声,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朋兴,道:“今天这一出是你为了骗我过来的?”
楚朋兴厚实的嘴唇动了一动,没有说话。
那个拿走闵舒怀手机的男的滑开看了一下,笑了下,朝闵舒怀扬了扬他的手机,道:“怎么办,你那个地址没发出去,你朋友在问呢?”
闵舒怀心里一紧,顿时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他皱着眉头看着楚大林,道:“我真的没有钱,你们把我绑架了也没用。”
“这这么能算绑架呢?”楚大林毫无愧疚地回到,“你是朋兴的好兄弟,朋兴又是我的侄子,到朋友家里做几天客,这是多合情合理的事情。”
而后,楚大林又对那个拿着闵舒怀手机的人指示道,“替他对那些问他的人都统一回复一句话,在朋友家玩几天,不用担心。”
连手机都被拿走的闵舒怀现在简直成了毫无反击之力的猎物,莫大的震惊下是对楚朋兴浓浓的失望,他难过地看着一直不吭声的楚朋兴,道:“朋兴,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楚朋兴的嘴唇动了一动,终于开口说道:“我表叔不会伤害你的。”
闵舒怀完全想象不到,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朋友会这么对他,或许他从来也不认识自己的朋友。
“行了,先送这小子去睡觉吧,明天还有别的事要做。”屋里另一个看起来像头头的人,陈大开口说道,他走到闵舒怀旁边,低着头看着他,狠狠说道:“要是不想出事就给我规矩点,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会出什么事。”
“如果老是拿不到钱你要怎么办?”闵舒怀仰着头问道。
旁边的楚大林嘎嘎笑了起来,道:“没有钱你就一直在这呆着,学也不用上了,家也不用回了,你觉得咋样?”
这话让闵舒怀心里一紧,在正大要是连续旷课十五天就会被处以退学处理,楚朋兴真是好样的,连威胁他的点都抓的这么准。
“那真是不巧,我们学校刚放假,你们最起码得养我两个月。”闵舒怀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看看咱们谁耗得过谁。”楚大林说道。
接下来,轮不到闵舒怀回答,他便被几个人带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内。在他们把房门上锁的时候,闵舒怀不死心地再次抓着楚朋兴,道:“朋兴,这是违法的,你真的要继续错下去?”
然而楚朋兴此时已经完全对楚大林的说辞深信不疑,他反而扒开闵舒怀的手,再次劝道:“舒怀,我是为你好,你说你这么缺钱,为什么不一起赚大钱呢?”
闵舒怀彻底心冷了,他放开手,道:“骗我过来把我关起来也是为我好?”
“……”楚朋兴一时词穷,他看了闵舒怀一眼,道:“你先好好休息吧。”
两人彻底谈崩。
接下来的日子里,闵舒怀简直过得苦不堪言,不但与外界完全失联,而且还天天在楚大林一群人的洗脑下,见识了这群人到底是怎么祸害普通人的,除了有人轮番跟你说话轰炸外,还有看电视、看书,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一套多正规,多有效,多难得,甚至连作息时间也得受他们的规定,几天下来,闵舒怀都瘦了一圈。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傅北林,手机被收走后他完全和傅北林失去联系,不知道那边到底情况怎么样。
第三天下午,闵舒怀原本在屋里听着那个“老师”讲课的,忽然一个男的拿着手机,烦躁地走了进来,摔在楚大林面前,道:“妈的,这个男的怎么回事,一天打几十通电话,太他妈闲了吧!”
那男的啪的一下将手机摔在桌子上,屏幕上,正显示着有人拨打过来。
楚大林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来电显示的名字,问道:“傅北林?”
“你们两什么关系?”楚大林不怀好意地瞄向闵舒怀,眼里闪着贪婪的目光。
闵舒怀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下,回到:“我上司。”
“上司?”楚大林不屑地笑了一下,道:“这么紧张你,只是上司,你骗鬼呢!”
就在此时,楚朋兴插话道:“叔,可能真的是上司,那个男的我见到过。”
下一秒,楚朋兴便凑到楚大林耳边,和他说了一通,楚大林听完后,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瞄向闵舒怀,道:“看来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们不能不骗啊。”
闵舒怀眉头一皱,还不明白他们想做什么时,楚大林已经手指一动,接通了那个电话。
“喂?”傅北林的声音从话筒里响了起来,闵舒怀听到顿时紧张地想起身去阻止,就在此时,一把泛着亮光的水果刀正立在他面前,让他只能暂时定住。
“欸,傅总是吧,你好,我是舒怀的表叔。”楚大林握着手机,说道。
傅北林像没意识到什么,又问道:“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楚大林闻言顿时装得跟多痛心一样,道:“舒怀现在不方便听电话,他顾着他爸呢。”
“他爸怎么了?”傅北林问道。
“前两天出车祸了!”楚大林一脸沉痛地说道,声音听着还像那么回事,道:“走在路上被辆大货车给撞了,血都飚了一地,现在就在医院里抢救着呢,你说他家本来就穷,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医院里开销又大,但他在本地又没其他的亲人……”楚大林这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傅北林忽而打断道,“缺多少钱,我可以先借给他。”
这话连楚大林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人这么好骗,还主动往上咬勾的,便琢磨了一下,道:“也不多,就二三十万吧。”
“好,我先借他30万,他爸在哪个医院,我拿给他的时候顺便看望一下。”傅北林说道。
“这在医院给钱触霉头吧,不然我们还是在外边找个地儿给?”
“那就在绿荫广场的肯德基。”傅北林不容拒绝地说道,在楚大林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时候,又道:“还有,我想和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可以,”楚大林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到,傅北林已经这么痛快了,他再挑三拣四的当然不妥,便把手机开了外放,递到闵舒怀的面前,道:“我把手机拿给他。”
闵舒怀被他们捆在椅子上,旁边那只锋利的刀刃还恶狠狠地晃动了一下,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喂,傅总。”闵舒怀深吸了口气,开口道。
这个称呼一出,电话这边的傅北林便顿时沉下了脸色,他顿了一下,问道:“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闵舒怀扫了扫两旁的人,道:“除了不能动外,其他还好。”
“伤的这么重,怪不得你一直没空接电话。”傅北林说道。
“嗯,挺忙的。”闵舒怀看着面前的那把匕首,忽然又说道:“你能不能早一点把钱借给我,我现在确实挺急的,下午就得用到。”
这话一出,楚大林顿时紧张起来,但他又不能直接将电话掐断,不然傅北林就可能有所怀疑。
“当然可以,下午两点,你早点过来,顺便再去医院看看你爸。”傅北林说道,声音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差别,忽然,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嘱咐道:“让你爸多喝热水,多上厕所,这样新陈代谢才会快点。”
“好。”闵舒怀按捺住欣喜,一口应道。
简单地通话后,电话便挂断了。楚大林拿着闵舒怀的手机,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道:“之前让你借钱你要死要活的,怎么今天这么配合?”
闵舒怀心跳快了一拍,小心地回到:“我之前是不好意思开口……”
楚大林以为自己这几天的洗脑奏效了,虽然有些疑心,但也没有怀疑很多,反正只要闵舒怀在他们的控制下,一切好说。
走出闵舒怀关着的房间后,楚大林对着周围几个人低声说道:“下午都注意着点,记得带上□□。”
“这个你放心,都干过多少次了。”旁边的人无所谓的回到。
楚大林深吸了口气,不再说话。
视线转移到傅北林这边,他刚面色阴沉地挂上电话,没有片刻停留,便又迅速拨通了自己刑警大队的朋友肖博通,道:“之前我让你帮忙调查的那个失踪的朋友打电话给我了,我怀疑他被囚禁了。”
☆、陷阱(五)
时间很快到下午两点,楚大林一行五个人压着闵舒怀到了市中心的绿茵广场,假日里的商场人来人往,几人也不好把闵舒怀捆的太过分,就那么前后两个人押着,防止他突然逃脱。
肯德基这种地方,闵舒怀以前已经在这里打过几次工了,排队点餐的时候,他趁着旁边人没注意,先把钱递给了那个收银员。
收到钱币的收银员妹子低下头看清了上边写着的字,下意识地又抬起眼看了这群人,发现闵舒怀确实有些不对劲后,便收回了神色,假装正常地继续为几人服务,和闵舒怀对视时,又忍不住轻轻朝他点头示意。
闵舒怀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在几人的禁锢下,他被带到一张桌子前坐下,而后,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那把泛着寒光的水果刀再次抵在他的腹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闵舒怀安静地坐在原位上,楚朋兴就坐在他的对面,可以看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城”,从他压抑的神色里可以看出浓浓的新奇和紧张,闵舒怀看了,却不由得有点心软。
“先吃点东西,那人怎么这么慢?”一个男的随手扒开了一个鸡翅盒,边啃边抱怨到。
“万一那男的临时反悔怎么办?咱们像傻子一样在这坐半天?”另外一个男的也有些发牢骚。
这里人太多了,楚大林一直不敢放松警惕,他瞄了一眼那男的,有些厌恶地说道:“吃就吃,哪来这么多屁话。”
“这么凶干嘛,真是!”被骂了一句,那人还很不服。
“你要不要吃点?”似乎有些歉意,楚朋兴将放在他面前的汉堡推到了闵舒怀面前,问道。
闵舒怀看了他一下,轻轻举了举旁边的几杯可乐,道:“我想喝点饮料。”
闵舒怀愿意理他,楚朋兴顿时有些高兴,想也不想拿了杯可乐给了他,眼里也露出一些笑意。
下午两点半,穿着便装的傅北林和肖博通一块到了绿茵广场的肯德基外边。
肖博通接了个电话,而后和傅北林轻声说道:“刚刚这片的警察和我说有人打了报警电话,疑似有人被绑架,可能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不过那个报警电话说,对方有五六个人,看不出来有没有拿枪,这里是闹市区,群众太多了,他们要是有枪,就麻烦了。”
傅北林听到一半时便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那边有没有帮忙的人?”
“这片的警察会来支援,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肖博通看了看里边那人声鼎沸的模样,又问道:“那群人你是不是都不认识?”
傅北林回忆了一下,道:“没有认识的。”
肖博通摸了摸下巴,道:“那进去后咱们先找个地方坐着观察一下,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动手。”
“好。”傅北林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能保证自己看到闵舒怀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到了现在,却不冷静才越可能害了他。
两人简单地商定好了策略,便拉开了那道透明的大门,一前一后装作不认识地走了进去。
这边的肯德基刚好一左一右有两个门,一个对着广场的正门,进来的人较多,一个则是进入商城内的偏门,出去的人比较多,楚大林便挑了能最好的监视正门的位置,也因此坐在对面的闵舒怀则主要先看到偏门的情况。
好在傅北林早就猜出了楚大林的思维,偏偏绕了段路,从商城里的偏门进入,让一直紧盯着门口的闵舒怀一眼就看到了。
而也就在此时,闵舒怀忽然意识到孤身一人的傅北林若想在这种地方和对方硬碰硬,显然比较吃亏。
“那个,我想上一下厕所。”被禁锢在位置上的闵舒怀忽然出声向楚朋兴求助道,他晃了晃手中已经全空了的可乐杯子,道:“喝太多水了。”
“我送他去吧,刚好去抽根烟。”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的说道。
“我也去。”又一个男的说道。
楚大林瞄了瞄左周围的情况,楚朋兴还没看到有眼熟的人,那就说明傅北林还没到,便点了点头,答应了,道:“你们俩好好看着他,刀别放下。”
“成。”那两男的拉着闵舒怀起来,随口应道。
于是,在嘈杂的商场内,两个小混混拉着闵舒怀朝厕所走去,看到这个情况的傅北林也赶紧和肖博通递了个眼神,两人跟着转移。
到了厕所,闵舒怀又开口道:“我要拉大的,想去隔间。”
“你他妈怎么屁事这么多?”黄毛骂道。
“行了,折腾点也好,咱们可以多抽两根。”另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便安抚着说道。
于是在还算宽敞的商场厕所内,两人找了个最后的隔间将闵舒怀塞了进去,而后便一左一右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点了两根烟,抽了起来。
这架势,让厕所里的其他男人都感觉到诧异,但堵在门口的那两个混混又明显很不好惹的模样,这些人便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感觉到不妙,连厕所都不上都走了,一时之间,里头只剩下除了闵舒怀一行人外的两三个路人。
厕所外边,肖博通拉着傅北林的胳膊,低声道:“听我说,在这闹大不好,会波及普通人。”
“我心里有数。”傅北林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假装上厕所的路人,站在便池边观察着里边的动静。
肖博通和傅北林假装在洗脸池前洗手,看到那两个在厕所里慢悠悠抽着烟的小喽啰,互相递了个眼神,示意动手。
定好目标,两人装作上厕所的路人,缓缓地朝那两人守着的厕所隔间走去。
傅北林走到距离他们只有半米的距离时,还听到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朝里嘟囔了一句,“好了没,快出来,老子烟都抽完了。”
下一秒,傅北林的瞳孔骤然收紧,因为隔着薄薄的门缝,可以清楚地听到里边传来的确实是闵舒怀的声音。
而此时,外边的两人似乎意识到闵舒怀的不对劲,开始不耐烦地敲着门,甚至把薄薄的门板敲得直晃。
“靠,有点不对劲啊。”其中一男的看着莫名变得安静的厕所嘀咕道。
他不经意地瞟到傅北林的脸色,顿觉不妙,随手掏出自己藏在腰间的匕首,大吼道:“老三!有人截胡!”
他这一嗓子刚嚎出来,便被肖博通踹飞了手中的匕首,下一秒傅北林已经将他压制住了,旁边那个小的倒是溜得比较快,还没等肖博通掏出手铐把前一个拷住,下一秒那个就先跑了。
傅北林有些意外于这次事件的好解决,他站起来,刚想让闵舒怀赶紧离开,然而下一秒,一阵脚步声从厕所门口传了出来。
原先跑出去的那个小混混又屁颠屁颠地跟着走进来了,他的身后,是皮笑肉不笑的楚大林,他伸手拍了拍站在他一旁侧着头有些心虚的楚朋兴,道:“还好我外甥认出你就是那小子认识的人,要不然还真让你们钻空子了。”
傅北林眉头微皱,肖博通也站了起来,楚大林瞄到地上那人手腕上挎着的“银手镯”,神色微变,“那人是条子。”
旁边有一个神色比较狠厉的男的“呸”地吐掉口里的烟,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出来,道:“怕他个屁,他就两个人,而且楚老大,你这次出来就是来捞钱的,空着手回去还把肉票丢了,你丢得起这个脸,兄弟我可丢不起。”
旁边楚大林的手下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畏缩的神色也顿时变得犹豫起来,关键是他们看着对方确实只有两个人,没道理打不过。
肖博通的神色变得有些冷峻,道:“你们想清楚点,袭警是另一重罪。”
两方势力僵持了不到一分钟,下一秒,楚大林那边先有人怒吼了一声,拿着尖刀对着肖博通冲了上来,楚大林晦气地“呸”地吐了口痰,咬了咬牙只好跟着上。
敌众我寡,这种情况下,两人只好仓皇应对。
被关在厕所里的闵舒怀听着外边的打斗声,不知为何就是开不了门,急的他满头大汗。
“闵舒怀,别出来!”似乎是听到闵舒怀开门的声音,混乱之中的傅北林仍不忘高声叫道。
闵舒怀使劲扯着那扇单薄的塑料门,听到傅北林声音里的隐忍,顿时更加着急,扯着声音喊道:“傅北林,你别出事!”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隔间外传了出来,吓得闵舒怀汗毛立起,眼眶里似乎有泪水掉落,他无力又急躁地拍着门,喊道:“谁帮我开一下门!”
但外边除了“砰砰砰”的声音外,无人理他。
听不到傅北林的回应,闵舒怀只觉得对方可能受伤了,或者也被那群人带走了,便又慌又急,年久失修的商场厕所就是容易卡住,闵舒怀平时本不是那么大力气的人的,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被什么激起了本能的反应,猛地一下,从门缝里把门掰开,手心太过用力,被坚硬的塑料板割破了,渗出了一滴一滴的鲜血。
“别出来!”混战中,傅北林仍皱着眉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分神,让旁边的人有了机会,“砰”的一声,一个坚硬的玻璃瓶在傅北林的头上炸开,鲜红的血液随着玻璃碎片溅了出来。
闵舒怀顿时连心都提了起来,眼睛瞪大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的耳边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只有傅北林满头鲜血的景象,下一秒,他已经慌乱地飞奔到傅北林身旁,撑住了他倒下的身子。
旁边的人似乎已经打红了眼,举着刀刚想对着闵舒怀砍下来,刀锋反射过来的光线让闵舒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声有力的怒吼从旁边传了过来,层层叠叠穿着警服的警察把厕所围了起来,手里都举着枪,威慑道:“全都不许动!”
楚大林一行人顿时惊恐地定住了身子,把目光移向了楚大林,楚大林脸上满是颓败的神色,黑洞洞的枪口就在他的脑门边,吓得他满头都是冷汗。
“都不许动!”楚大林叫到。
闵舒怀看着终于赶来的警察,顿时回过神来,焦急地唤道:“有人受伤了,能不能帮我一下?”
零碎的玻璃渣下,可见一条几厘米长的裂痕,鲜血流得满地都是,连闵舒怀手里都能触摸到那股温热的液体,烫得他快扶不住了。
旁边的肖博通看到傅北林的情况,也神色立变,连忙安排道:“有车吗?这最近的医院是哪里?”
在众人的帮助下,已经陷入昏迷的傅北林才被紧急送到附近的市医里。混乱不堪的心跳,滴答掉落的血迹,白亮刺眼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巧的是,上一次傅北林被闵舒怀送进医院的时候,伤的是脑袋,这一次,居然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闵舒怀脸色苍白,像个焦急的小孩一样紧扒着在做手术的窗户,心跳声乱七八糟,吵得他连思绪都彻底乱掉了。
从被楚朋兴骗走开始,闵舒怀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到了现在,仍在手术室里的傅北林简直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内心的恐慌铺天盖地,闵舒怀甚至觉得,假如傅北林真的出了什么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难以控制的心悸让他突然察觉到,原来不知不觉,傅北林在他的心目中已经如此重要。
肖博通忙完了一切,走到闵舒怀旁边,看到这个满脸恐慌的男生,一瞬间有些疑惑傅北林和他的关系,但此时此刻,人还在里边抢救,他可不想外边又倒下一个,便拿一次性杯倒了杯温水给闵舒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喝口水吧,没事的,傅北林很快就出来了。”
闵舒怀像只受惊的小白鼠一样“蹭”的回过头,看到是傅北林的朋友,才松了口气,接过肖博通的好意,小声道:“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肖博通爽朗地说道。
看得出闵舒怀的担忧,肖博通又和他继续闲聊,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傅北林扛得住的,不用这么担心。”
“希望是这样。”闵舒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手里透明的温水,上次他那一次就已经让傅北林有轻微脑震荡了,这次伤得又是同样的部位,他担心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肖博通也不算是外向的人,和闵舒怀也才刚认识,扯了几句实在没什么话说了,便道:“喝点水吧,别太紧张。”
“嗯。”闵舒怀应了一声,也清楚自己在外边这么紧张兮兮的根本无济于事,捧起水杯刚想喝口热水缓和一下时,忽然,一直紧闭着的手术室门突然打开了,一瞬间,闵舒怀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他几乎下意识地将水杯放在旁边,立马迎了上去。
双眼紧闭,额头上缠着绷带的傅北林被推了出来,面色苍白。
“病人有点脑震荡,待会醒了可能会有点恶心想吐,这是正常现象,你们记得注意一下。”帮忙做手术的医生说道。
“好的。”闵舒怀像个乖巧的学生一样应到,有些小心地问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暂时没发现其他的问题,病人估计会在一个小时后醒来,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叫我。”医生说道,随即又急匆匆走了。
闵舒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手忙脚乱地帮忙把傅北林送到医院的病床上,安静的病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闭着眼睛安静躺着的傅北林,闵舒怀站在床边,用目光缓缓地扫过傅北林的嘴唇、鼻子、眉毛,最后到他额头上那抹刺眼的白色绷带,顿时心里一抽,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那抹细软的绷带,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疼惜。
窗外的风缓缓吹动着,仿佛拨动着闵舒怀的心弦。他到此刻才知道,原来面前的男人对于自己而言有多重要。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或许他不会选择让傅北林参与进来。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傅北林的手掌动了一动,坐在床边的闵舒怀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掌。
下一刻,头上正缠着绷带的傅北林便皱着眉头醒过来了,他的头部被重击了一下,刚清醒的时候还有点恶心,但他一睁开眼,看到面前担忧不已的闵舒怀,便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没受伤吧?”
闵舒怀疯狂地摇头,傅北林能醒过来他简直高兴坏了,想到他可能很难受,便又紧张地站了起来,道:“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点热水……”
本来就很难受的傅北林一下拉住了他的手,有些虚弱地说道:“你陪我坐一会吧。”
闵舒怀顿时定了一下,想了想又用力地回握住了傅北林的手,轻轻地应道:“好。”
傅北林望着雪白的床单上两只交缠的手,顿时有些如释重负,却还是用力握着,不肯轻易松手。
“你现在还疼吗?”闵舒怀看着傅北林额头上的绷带,愧疚地问道。
傅北林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很疼。”
“医生缝了七针,说有轻微的脑震荡。”闵舒怀很担忧地说道,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傅北林的伤口,想替他分担一些。
傅北林望着一下近在咫尺的人,似乎轻笑了一下,刚刚睡醒的声线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很是性感,他问道:“你是接受我了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似乎只剩下呼吸的空间,闵舒怀睁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人,房间里静的似乎只能听见他胸腔里头一下一下的心跳声,仿佛在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过了不知多久,闵舒怀缓缓地点了头,语气认真而郑重,道:“傅北林,我喜欢你。”他发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不禁松了一口气。
或者他早就喜欢上这个看起来严肃却又用他的方式关心着自己的人。虽然他们的初遇并不怎么美好,但他还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了。
心动就是心动,为何要让自己不敢承认。
傅北林的眼里的笑意似乎更浓烈了,但他还是不够放心,又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同情,不必因为我受伤就答应。”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眨了眨眼睛,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而后便低下头,缓缓地吻上了傅北林的唇。
窗外的风还在静悄悄地走着,偶尔吹起淡蓝色的窗帘,房间里安安静静,闵舒怀和喻行止轻轻地亲吻着,这是不带情欲的一吻,却感受到了彼此热烈的爱意。
正在此时,房门外似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闵舒怀猛地抽回身子,被打扰的傅北林皱着眉头,两人回头一看,乔莘莘大包小包地跑了进来,脸上急的满是热汗。
但她一进屋,看到齐齐望着她的闵舒怀和傅北林也有些奇怪,尤其是自家老板此刻的神色,写满了他很不爽,而旁边的闵舒怀则满脸通红,看上去很是局促。
这种画面好像是她刚刚没有预想到的……
“老板,你醒垃,没事吧?”乔莘莘下意识地问道。
“还没死。”傅北林回到。
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在病房里和傅北林亲吻的闵舒怀此刻简直羞耻得差点找条地缝钻下去,要是刚刚被乔莘莘撞见了,自己现在就不用出现在她面前了。
“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下。”闵舒怀局促地转移着话题。
傅北林看了乔莘莘一眼,心想她到了也不算坏事,便道:“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闵舒怀惊讶地看着他,道:“可是医生说还要观察一两天。”
“我没什么事了,回家休养更好。”傅北林说道。
“你回去了就只会工作吧。”闵舒怀有些不满地说道,傅北林现在是脑震荡了,怎么还这么不爱惜自己。
傅北林听出他话里的亲昵,便别有深意地扫了他一眼,道:“你是不允许么?”
闵舒怀疑惑地看着他,刚想理直气壮地承认,忽而想到房间里还有乔莘莘在,便又顿时卡住了嗓子,眼神四处乱飘,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便想找个借口溜了,但他还没行动,傅北林便先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逃走。
乔莘莘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这时便十分有远见了,自然地转了个身,道:“我去帮老板办理出院手续。”
她走后,房间内的傅北林看着闵舒怀,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放心,就来我身边,一直看着我。”
这话无异于邀请闵舒怀住在他家里,闵舒怀看着他,良久,道:“好。”
☆、结局
傅北林办理好出院手续后,肖博通又到医院来看了他一下,顺便和他说了一下,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
“会怎么判?”傅北林淡淡地问道。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传销加持枪,整的跟黑社会一样,最近市里正在申请文明城市,严打估计跑不了。”
“只是刚刚被骗入的也要?”傅北林知道闵舒怀担心楚朋兴,便问了一下。
肖博通轻拍了下傅北林的大腿,道:“这你就甭担心了,法律是公平的,肯定会看罪行来判,好好养身体吧。”
闵舒怀目光有些失落,但还是没有和肖博通说什么求情的话,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楚朋兴也一样。
肖博通走后,傅城山的电话不期而至。
傅北林面色镇定地接了起来,听到他爸叹了口气,说道:“有空带上那孩子回家吃顿饭。”
虽然有些意外,但傅北林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好。”
父子俩便又无话可说了,两人安静了几十秒,还是傅城山先妥协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衰老,却藏着自以为是的对孩子的爱,简单地说道:“我派人买了些有用的补品,送到你家了,养好伤先。”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帮忙送傅北林回来的乔莘莘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着神色有些深沉的傅北林,轻声问道:“需要请一个看护吗?”
傅北林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道:“不用了。”
乔莘莘有些惊讶,她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便听到傅北林说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我可能需要在家里办公。”
“好的。”乔莘莘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在旁边的桌上,道:“需要处理的文件都放在桌面上了,有什么需要您再叫我。”
简短地说完,乔莘莘便要离去了,她走出傅北林的客厅时,瞄到厨房里的闵舒怀像在忙活着什么,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小闵,你在做什么?”
闵舒怀猛地回过头,道:“哦,我在煮粥,傅北林还没吃饭,我担心他饿了。”
乔莘莘笑着说道:“叫外边的送来不是更快点么?”
闵舒怀低头搅了搅锅里已经熬得有些滚烂的猪肝粥,道:“自己做的会健康一点。”
乔莘莘有些讶异,“你真有心呀。”敏感地觉得这俩的相处方式似乎有些特别。
闵舒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愧疚道:“没有,本来也是我害的傅北林受伤的。”
乔莘莘安抚了他一下,道:“被骗入传销又不是你愿意的,你要是觉得愧疚就这两天帮忙照顾一下老板好了,他好像不太愿意叫看护。”
这话说的,乔莘莘本来怕闵舒怀不乐意,没想到对方却温顺地点了点头,表示会照顾好自家老板。
“那我先回公司啦,有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我。”乔莘莘笑着说道。
闵舒怀和她告了别,很快,乔莘莘便离开了。
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除了病重在床上休息的傅北林外,就剩下闵舒怀一个人。
将粥熬得滚烂后,闵舒怀盛了一小碗端到傅北林的房间内,却看到他正开着手提电脑,正在专心致志地工作着。
闵舒怀眉头微微皱了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问道:“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傅北林见他进来,便把笔记本合上,推开放在旁边,伸手接过闵舒怀手里捧着的,问道:“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熬了一点粥,医生说你得吃点清淡的。”闵舒怀回到,把碗递给对方后,又不经意地把那台笔记本电脑拿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了。
“公司很忙吗?”闵舒怀睁大了眼睛问道。
傅北林搅了搅碗里粘稠的白粥,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舀了一勺递到口中,道:“只是吩咐了一些事情,因为我接下来准备休一段假。”
听到这话闵舒怀松了口气,认同地点了点头,道:“还是先养好身体。”
傅北林把粥喝完了,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去度个假吧。”
正收拾着东西的闵舒怀猝不及防地看着他,道:“去哪?”
“月灵山。”傅北林说道。
月灵山是隔壁市的一座挺有名的山脉,山上有不少温泉,冬天时候,很多本市人会去那里泡温泉,休息。
傅北林既然想去那里休息,闵舒怀当然不会说不好,简单地打包了两人几天内要用的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司机就过来接他们上山。
在山上,傅北林有一栋别墅。以前他总是在春节放假没有地方去的时候会在山上待一段时间,现在有了闵舒怀在,他倒是挺想带着人在那里好好住一阵的。
可惜这次时间太短了。傅北林有些不太满意地想到,遇到年底事多,工作狂魔也会嫌弃事太多了,傅北林有点惊讶自己现在的变化。
闵舒怀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他只担心傅北林头上的伤口能不能撑得住这么长时间的车程。
“也就一个小时。”傅北林有些随意地回到。
闵舒怀没说什么,低头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条灰色的围巾,有些不好意思地帮傅北林围上。
注意傅北林略带疑惑的目光,闵舒怀只好轻声解释道:“本来想圣诞节送给你的,不过现在带也刚好合适。”
围巾料子不算好,应该不是全羊绒的,织法也很粗糙,一看就是个初学者学习的作品,仔细看还有些勾没打好,散开了。
不过傅北林却觉得这份礼物很好,比他以前带过的那些围巾都温暖数十倍。
“谢谢。”傅北林忽而凑到闵舒怀的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体冲进闵舒怀的耳里,让他忍不住耳畔通红,他听到傅北林说道:“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闵舒怀只觉得满腔的欢喜从心脏处快溢出了,他连脸都羞红了,喃喃道:“不用谢。”
“还是要的。”傅北林伸手握住了闵舒怀的手,道:“我会用这一生,来好好谢你的。”
闵舒怀估计不知道对于自己而言,他到底意味着什么,几年前的那个冬夜里,是他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此后,他才又学会了爱人与被爱的能力。
“我也是。”半晌,疾驰在公路上的安静的车厢里,有一个少年低着头,语气虽然略带羞涩,却仍然坚定不移地说道。
谁也不知道他和傅北林的未来会怎样,但他相信,经历了系列变动的他们,有能力也有毅力好好地坚持走下去。
因为他爱傅北林。
车子还在飘着雪的路上行驶着,路上飘飘洋洋的雪花热烈得仿佛节假日里的礼花,为他们这一刻互相坦白的心迹鼓舞,车子就这么一路开着,开着,穿过森林,仿佛没有尽头。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文已经在存稿啦,是一篇先婚后爱的故事,事实上那篇比这篇还先挖的坑,感谢陪我一起更完这本书的读者:万年瓜、遥远的梦、超大只王、芊草无艾、雾映西城,谢谢你们的陪伴,让我在更文的时候没那么寂寞,希望我们下篇再约啦,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