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刚走出酒店门口,杜子棋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随手接了起来,问了句:“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的男声直截了当地汇报道:“杜先生,你要我们找的那人已经查清楚了,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过去把资料交给你。”
杜子棋的眉间一动,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动作这么快的?”
汇报的男声没有多大变化,如实回到:“那个学生的经历很简单,不算难查。”
“学生?你说傅北林新招的秘书还只是个学生?”杜子棋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狭长细眼顿时眯了一下,随即嘴唇轻挑,连眼神都变得玩味起来,干脆地说道:“周四我要去望府楼,你去那跟我仔细说一下吧。”
“好的。”电话那边简单地回应之后便挂断了电话,杜子棋抬眼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街景,心里的晦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按他这样的身份还无缘无故去雇个毫无特色的大学生做秘书,这要是真有人说给他,他杜子棋都不一定信,傅北林啊傅北林,扳倒你的机会搞不好就在眼前了。
一个原本正儿八经正常得不行的人突然出现一些反常的举措,弱点很有可能也在那里,不管这是不是整倒傅北林的机会,反正对于自己这个老对手,只要是常人难以发现的秘密,他杜子棋都很有兴趣去挖掘一番。
眸光闪烁,杜子棋眼中的含义变了又变,最后只留下一点酷似猛兽的阴冷与趣味。
☆、误会
晚上,闵舒怀如实地在学校的机房练了两小时的打字,而后再乖乖地将已经练完的截图发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傅北林,看到傅北林简单地回应了之后,他才把电脑上打开的软件都关掉,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再后坐着电梯,开始走回宿舍。
漆黑的夜色下,偶有几盏路灯洒出点点微薄的光线,闵舒怀边走在光影斑驳的校道上,边举着发出暗淡光线的手机屏幕,看着和傅北林的微信聊天。
傅北林:明天早上公司会在会议室开例行的早会,可以的话提前十分钟到办公室准备,帮我倒杯咖啡。
闵舒怀连忙回到:好,我记得了。
乏善可陈的对话,连闵舒怀都觉得自己挺无趣的,不知道手机那边的傅北林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闵舒怀皱着眉头举起手机看了一下,傅北林那张冷淡的风景头像依旧平静地留在页面上,没回什么信息。
估计是不会回了,闵舒怀眨了眨眼睛,刚想把手机收起,却看到老家的同学连续发了几条微信过来,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却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什么都来不及想的闵舒怀连忙回拨了电话过去,想立马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刚接通,闵舒怀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朋兴,我爸怎么了?他没在郝叔那住吗?”
闵舒怀的小学同学楚朋兴也同样头疼地和闵舒怀说道:“本来是的,可是后来你爸又搬回来了,跟村头的李大爷借了间没人住的老房子,那房子就在祠堂旁边的那间,小的跟猪圈似的。前些天我拿了一些吃的用的过去,他还吓唬我,让我不许和你说,你说这可咋办?”
闵舒怀这一听心里顿时一惊,忙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搬回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是半个月前吧,我去打听了一下,好像他在人家那住的不开心,就又搬回来了,你爸的脾气你又不知道,跟谁都欠了八百五似的。”
闵舒怀急得皱紧了眉头,闻言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他爸孤身一人,腿还有残疾,住在多年没人住过的老房子里,怎么正常生活,可是他们家在村里一个亲戚都没有,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人能帮忙。
楚朋兴又继续说道:“大家都说你爸想让你好好在外边读书,不肯让你知道,我去看他,他还跟我说,要是我和你说了这事,我就别再去看他了,所以你还是装作不知道好点。”
额头不禁有些沉重,闵舒怀觉得挺难过的,但他爸的脾气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立马就打电话过去问,恐怕以后连朋兴都帮不上忙了,便挺诚挚地和电话那边的好友说道:“还好有你在,太感谢你了,我爸我想办法劝劝他吧,你说咱们村还有哪些空房子好点的,帮我打听一下。”
楚朋兴连声应道:“这算什么,咱俩不发小么,你放心吧,叔那边我会帮忙照看的,这房子的事我帮忙打听一下,有就帮你租下来,你在外边好好读书,别操心。”
“我知道,我会的。”闵舒怀点了点头,内心越发对楚朋兴的仗义感到暖意,楚朋兴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小时候他不爱动弹,总是楚朋兴带着自己到处去撒野,现在他一个人在外读书,还得麻烦自己这个老同学,也挺难为情的。
不过楚朋兴是大俗人,和他说什么感性的话不合适,给钱就更不妥当了,所以闵舒怀只能把这些善意记在心里,日后有他们需要的时候再回报回去。
说完了这事,楚朋兴又兴致勃勃地和闵舒怀问道:“怎么样啊大学生,大城市怎么样啊?是不是都是有钱人?”
闵舒怀听到这话微微笑了下,边按着手机边慢慢走回宿舍,和楚朋兴一句一句地描绘着他来到这后遇到的事情,电话那边的楚朋兴越听越兴奋,恨不得自己也能插上翅膀跑过来。
其实闵舒怀也觉得楚朋兴还这么年轻不适合就这样窝在自己那个偏僻又落后的小村庄,但楚朋兴和自己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他爸妈给国家生育做了大贡献,光是楚朋兴的弟妹都有四个了,小的刚会吃奶,大的也才在读高一,这种情况下的楚朋兴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身的。
闵舒怀边聊边走路,已经到宿舍了,楚朋兴仍然意犹未尽地问着闵舒怀大学里的事情,此时他的耳边却传出了一道“滴滴滴”的提示音,估计是另外有人打电话找他,但是信号被马发奋的占了。
闵舒怀现在已经回到宿舍了,会打电话找他的估计除了公司的人外没有其他,想到傅北林可能打电话找他却一直被占线的样子,闵舒怀连忙先和楚朋兴说道:“有人打电话找我,我先问一下有什么事,待会再聊行吗?”
楚朋兴虽然还想接着往下聊,但是挺爽快地说道:“行行行,你先忙你的事,哦对了,过两天不就国庆了么,你回家不?”
“我,”闵舒怀有些犹豫,想了下还是回到:“不了,国庆太多人了,而且我想打打兼职,多攒点钱。”
楚朋兴想了想也是,便道:“也是,那就等你放假回来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嗯,那是当然。”闵舒怀笑着应道,而后再急匆匆挂掉和楚朋兴的电话,定睛一查,果然是傅北林打给他了,而且还破天荒地一连打了两个未接来电。
闵舒怀心里顿时又是一惊,满头雾水地想着傅北林到底有什么急事找他。然而还没等他回拨过去,手机桌面“嗖”的一下又浮起了来点显示,“傅北林”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映入眼帘,闵舒怀这次可不敢懈怠了,冷不丁吓得指尖一抖,连忙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傅北林那熟悉的低沉的声音,他冷静地问道:“怎么不回复?”
闵舒怀一脸茫然,问道:“什么不回复?”
傅北林好脾气地解释了一遍:“微信,我让你离杜子棋远一点,没什么事别和他打交道,为什么不回我?”
闵舒怀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应道:“我刚刚在打电话呢,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聊了这么久?”傅北林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闵舒怀没察觉到不妥,照实回到:“嗯,是挺久没聊过的老同学,他和我说了一些老家的情况。”
“嗯。”傅北林闻言应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听得闵舒怀心里又是七上八下的,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闵舒怀只好捂着手机又问道:“那个,还有什么事吗?”
傅北林似乎皱了下眉,颇为冷淡地回到,“明天别迟到。”
“啊,等一下,”闵舒怀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把傅北林叫住了,顺便问道:“有个事想问一下,国庆还需要上班吗?还是能放一周的假?我放假吗?”
“国庆?”傅北林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闵舒怀急巴巴地继续提醒道:“下下周开始呀,一周的假期。”
傅北林好奇地问道:“你想回家?”
闵舒怀想到之前派传单时傅北林明显不认同的的态度,怕他又反对,便有些犹豫,不知道要说是还是不是,想了下还是委婉地说道:“我可能有些事情要做。”
听到这话傅北林倒是没有刨根问底,只干脆地说道:“公司会按国家规定放一周假期,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就去做,不要上班的时候胡思乱想。”
听到傅北林肯定的回答,闵舒怀忍不住有些欣喜,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雀跃了一点,道:“太好了,谢谢。”
傅北林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便听到闵舒怀有些犹豫地问道:“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嗯。”傅北林应了一声,随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颇为冷淡地挂断了电话。
闵舒怀看着迅速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简直捉摸不透傅北林到底什么脾气,是讨厌自己呢还是没有?讨厌的话干嘛连续打这么多电话问他,不讨厌的话,闵舒怀想到傅北林那总是冷若冰霜的表情,赶紧使劲晃了晃头,或者傅北林只是不希望他这个做手下的太菜,所以才一再提点他。
但想到傅北林刚刚说的话,闵舒怀又赶紧把微信点开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排在最上边的是傅北林刚刚发给他的消息,让他没什么事离杜子棋远一点。
这个杜子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能让傅北林一而再再而三地警惕?闵舒怀忍不住有些疑惑。
当他还陷在自己的疑虑中的时候,旁边他的舍友胡浩见他打完了电话,便顺嘴和他说道:“舒怀,我今天拿快递看到你的件了,一个大箱子,我就顺手帮你抬回来了,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了什么?”
闵舒怀此时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抬眼看到自己桌子旁确实有个大箱子,随即想到刚刚楚朋兴和他提到的,中秋他家果实收成很好,特意挑了一大箱小有名气的本地枇杷寄了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闵舒怀连忙对着胡浩道了声谢,出门在外能收到独属于家乡特产的东西,闵舒怀说不开心是假的,他连忙拿了一把小剪刀,将封着的胶带拆开,一打开,个头浑圆,色泽金黄的好些枇杷便躺在里头,看上去十分惹人垂涎。
齐向阳对于这种吃的东西总是十分敏锐,早在胡浩说话的时候就凑了过来,此时看到这整箱个头挺大的枇杷,也忍不住舔了舔嘴,道:“哇!舒怀这是你们家乡的特产么?这么大一个,我以前还真没吃过。”
胡浩嘲笑他,“得了得了,直接说想吃不就行了,这么拐弯抹角的。”
余晖彦也跟着笑话他,道:“幸好今天是胡浩帮忙领的件,要是换了姓齐的拿,舒怀能不能看到箱子都是个问题。”
齐向阳不服气地回怼两人,道:“去去去,你们那有舒怀个头这么大的枇杷么,没有别逼逼。”
闵舒怀倒是一直笑着没说话,此时才插了句,“你们想吃都来拿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都是我们那特产的,尝个新鲜也不错。”
有闵舒怀这话,齐向阳倒是不客气地直接动手捧走了三四个,嬉皮笑脸地道了谢,然后就拿着到自己位边打游戏边吃了起来;胡浩和余晖彦倒是比较客气,两人都只拿了一个尝尝鲜。但楚朋兴寄来的这箱枇杷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而且颜色都挺深厚的了,过不了几天恐怕就要烂掉,光靠闵舒怀一个人是不可能吃完的。
闵舒怀忍不住有点头疼,余晖彦本来就对枇杷喜好一般,看他好似有些苦恼的样子,便笑着提议道,“你可以带些给别的朋友啊,这么好的枇杷,浪费了挺可惜的。”
闵舒怀心里顿时一动,抬眼看到放在桌上的傅北林送的新手机,再看着箱子里齐齐整整的大个枇杷,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拿一些送给傅北林倒也挺不错的。
☆、误会(中)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闵舒怀背踩着街道旁的落叶来到了公司的大门口旁,肩上背着的大书包让他看起来有些显眼,但没办法,他的包里正放着十个家乡特产大枇杷,每个都他昨天晚上精心挑选出来品相最佳的,送给傅北林应该也不算多没面子。
不过他才刚走到公司前边的一条大道上,便感觉到今天上班的景象和前两天差别甚大。公司门口停满了工作日上班的车辆,一辆一辆地慢悠悠驶进地下的停车库,除了车多外,上班的人也络绎不绝,有的孤身一人,有的三两成群,但无一例外的都形色匆匆,步伐迅速,连带的,闵舒怀的步伐都加快了一些。
这才是真正的工作氛围啊。闵舒怀微微抿着唇,有些紧张地和其他人一块挤上了满满的电梯,电梯门开了又关,走走停停,当闵舒怀走出电梯的时候,里边还有不少人。
第一个上班的工作日,果然和前两天截然不同的场景。
此时哪怕是在十一楼,哪怕还没到八点,走廊处也有不少员工在走动,更别提在不同的部门内来回走动的身影,除了还在收拾卫生的清洁阿姨让闵舒怀感受到一点熟悉感之外,这栋大楼的其他场景都让闵舒怀觉得陌生。
身边偶尔会有一两个同事和他擦肩而过,有的甚至会有些疑惑地直盯着闵舒怀看,或许是疑惑以前从未见过自己,但每次一有人和他路过,闵舒怀就忍不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是要微笑和人打招呼好呢,还是装作看不到。
小实习生什么的,最尴尬了。闵舒怀到走到傅北林办公室门口时都没想出合适的对应,便忍不住有些泄气,然而没想到等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本以为傅北林还没到的他又惊呆了。
现在才七点半啊……
闵舒怀诧异地和傅北林对视了一眼后,忍不住有些心虚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手里还握着在学校饭堂买的鸡蛋包子。
傅北林抬眼扫了他一眼,随意地问道:“还没吃饭?”
闵舒怀坐在座位上,把东西放好,怯怯地回到:“今天公车太挤了,就没来得及。”
傅北林眯了一下眼睛,倒是正眼看着他问道:“你平时都是在公车上吃的早饭?”
闵舒怀有些不明地看着他,道:“有什么问题吗?”
“对胃不好。”傅北林皱了皱眉头,这样评价道。
那也没办法啊。闵舒怀现在已经每天六点半起床了,如果要在饭堂才吃完早饭走,那他最起码得再提前半小时,便小声地回到:“太早的话,饭堂也还没开。”
傅北林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话题,只简明扼要地表示:“快点吃完。”
你不说我也会的……闵舒怀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回到。随即三两下将水煮蛋和包子都塞进了嘴里了,一看时间,离上班正好还有15分钟,闵舒怀站起来想去帮傅北林准备好咖啡,便听到他忽然吩咐道:“待会要开会了,你先去把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会议室里的电脑开启,弄好了之后再倒咖啡。”
闵舒怀愣了一下,知道这以后也是自己的工作内容之一,就像每天上班前给傅北林准备咖啡一样,便了然地点了点头,速度前往会议室,毕竟距离开会的时间也没剩多少。
有些生疏地开了锁,推开门,一股密封太久的奇怪味道直冲闵舒怀的鼻间,他连忙又把窗帘都拉起,将窗户打开,散味,接着再走到会议桌的最前边的位置,调试那台连接着投影仪的电脑,做好准备工作,其实这些事情对于闵舒怀来说都不算难,但毕竟琐碎,等闵舒怀把这些简简单单的琐事都做好时,会议室里已经三三两两地进来了一些等着开会的同事,看到正在忙着的闵舒怀,都挺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作为一个刚升上大学的大一生,闵舒怀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而且这些人搞不好都是些部长、主管啥的,职位恐怕都要高于他,虽然都笑盈盈的,挺客气的模样,但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的闵舒怀一下子有些紧张得面红耳赤,甚至连额头都有点出汗了,幸好正在此时,有一道他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对于自己来说算得上尴尬的局面。
“辛苦你啦,小闵。”叶承年带着爽朗的笑声走了进来,化解了闵舒怀的手足无措。
闵舒怀有些喜出望外地张大了眼睛,同时腼腆一笑,轻声回到:“早上好,叶经理。”
叶承年随意地走过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随口道:“叫我叶哥就行了,用不着这么见外。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秘书,给大家打声招呼吧。”说完,叶承年便侧过头,带着笑意看着闵舒怀,像是鼓励。
叶承年这样的举动无疑让闵舒怀打消掉不少紧张,便鼓起勇气,对着坐在他面前的众人鞠了个躬,再诚恳地自我介绍道,“大家早上好,我是闵舒怀,现在还在正大读书,是新来的秘书实习生,刚来不久,麻烦大家照顾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带着和善的笑意,听到闵舒怀说完都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有一个和叶承年比较熟的女员工笑着打趣道:“啧,老叶,你从哪找的这么可爱的小帅哥,用心很可疑啊。”
叶承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冤枉啊,我要有什么险恶用心也该招个美女来,这好苗子可不是我挖来的,是老傅慧眼识得英才。”
“行了你,”女方满是不信地笑了,“你这嘴一天到晚尽跑火车,谁还不知道。”
估计这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不会想到向来以严肃、效率为标准的傅北林会让一个身形纤弱,五官细嫩的大学生来担任自己的秘书,这画风偏得实在太夸张了。
叶承年看到这众人毫不信任的神色,深深地涌起一股无力感,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辩解,原本还嘻嘻哈哈、氛围宽松的会议厅忽然一阵静默,闵舒怀疑惑地抬头一看,身形挺拔的傅北林沉着脸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了。
这气场可真太强大了……闵舒怀一下想到了以前班主任查课室时的场景,而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在看傅北林的那一刹那,身体便自动立正站好,脑神经迅速绷紧。回顾整个会议厅里,也只是叶承年还笑嘻嘻地朝他招了招手,安然自若的模样。
傅北林没察觉到画风有什么不对劲,只习惯性地抬眼扫了下四周,算作打招呼,而后才走到闵舒怀身边,看他还一副愣着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出声问道:“我的咖啡呢?”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闵舒怀的耳畔边响起,直击闵舒怀的脑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机灵,如梦初醒地说道:“我马上去倒。”低着头慌里慌张地快步走出会议厅。
傅北林抬眼瞟了一眼闵舒怀走远的、隐约泛着粉红色的后颈,眼神转了转,而后坐在环形会议桌最前边的位置,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抬眼扫了下四周,低声问道:“谁先开始?”
“今天轮到我先了。”策划部的女副总监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但她的内心,虽然她也算身经百战了,但在自带气场Bug的傅北林面前还是得甘拜下风,脸上局促地笑了一下,同时清了清嗓,镇定自若地开了ppt,侃侃而谈地做着她本周的产品汇报。
闵舒怀小心地捧着咖啡送进会议厅时,里边正氛围浓厚地讨论着一项议题,坐在首位的傅北林自始至终都沉着脸没什么神色,叶承年则微微皱眉,显然不太满意,其他人也都神色严肃,看起来压力十足的样子。
连带得走进来的闵舒怀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迅速地把手中一直微微摇晃想要溢出的咖啡送到了目的地,即傅北林的手边。
正在闵舒怀想对着身边这人露个礼貌性的微笑然后迅速撤退时,傅北林手比口快地扣住了闵舒怀放下杯子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同时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留下做会议记录。”
闵舒怀诧诧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惊得一下和提出命令的傅北林对视一眼,却得到了他不容拒绝的眼神回应。
此时,傅北林又微微扬了扬下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那目光却明明白白地告诉着闵舒怀,就是他旁边这个空着的、没人敢坐的位置,闵舒怀一看才发现那位置放着的笔记本好像就是自己的,显然是傅北林顺手帮他带过来的。
“呀,”闵舒怀下意识地惊诧了一声,随即又有些羞愧地和傅北林小声地道谢道:“又麻烦你了。”轻轻地拉开椅子坐到那位置上。
傅北林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放在桌上的手指习惯性地又轻轻叩了一下,闵舒怀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一下,只觉得这手指又修长又好看,怪不得这世界上会有一种叫“手控”的奇怪东西。此时的会议已经开始有一小会了,没有办法,他只能靠着自己在学校里学的一些知识,举着钢笔,奋笔直书地记录着。
一个小时后,例行周会结束,除了傅北林外,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分散着走出会议厅,傅北林边走边和身旁的闵舒怀吩咐道:“整理好了发电子版给我邮箱。”
闵舒怀此时正自觉地将会议室被众人拉开的乱七八糟的椅子拉回原处,听到傅北林的吩咐,便抬头应了一声。
傅北林斜眼瞟了他一眼,正打算走出门,忽而顿了顿脚,又吩咐道:“再帮我倒一杯咖啡。”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下刚刚才倒给他的那杯咖啡,果然空空如也,只剩下半干涸的咖啡渍。
“你……”闵舒怀想提醒他咖啡过量不好时,但向来雷厉风行的傅北林早已经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嘴巴微启的闵舒怀忽而有些怔住地看着傅北林那利落挺拔的背影,那些类似关心的话也压在口中,没说出口。
毕竟也只是个突然又碰到的陌生人而已,而且搞不好傅北林很反感这种突如其来又毫无作用的廉价关心。
将会议室大致整理好了的闵舒怀拿着傅北林的咖啡杯走出会议室,向走廊尾端的茶水间走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着的咖啡杯,大致算了一下,按这样的速度,傅北林一天最起码得喝四五杯咖啡,按一杯250ml的分量来算,也就是一天最起码一升的咖啡,真令人咋舌。
就在他边胡思乱想,边捧着咖啡杯走到茶水间门口时,无意间却恍惚听到了里边的人刚好提到了自己,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便听到里边的两个女员工正在随意地闲聊着。
其中一个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老板又招了个新人,难道小乔辞职走人了吗?”
另一个女生立马否定了,回道:“怎么可能呢,小乔在H市出差呢,这次好像是为了个什么项目去的,好像又是跟杜恒那边竞争,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走人。”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才这么快又招了一个新人,还是实习生?”
“应该快了吧,上次和她吃饭听她说要去两周,可能下周就回来了。实习生搞不好就是实习这两周的吧,不过老板有钱也不用管我们怎么想,你说是吧。”
“就是咯……”
无意听到了他们对话的闵舒怀此时才有些恍然,怪不得之前杜子棋问他问“乔小姐”,想必以前都是她和杜子棋打交道的,原来出差了啊。
闵舒怀又想到此前一直路过的,在傅北林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房间里,也摆着办公用品,但却一直没人使用,原来就是她的吧。自己或许只是刚好来代替这段时间的?闵舒怀有些不能确定了,毕竟傅北林也没有和他提过工作时间……
想到这里的闵舒怀心口忽然涌起一股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但茶水间里的人显然已经没在聊天了,便深吸了口气,假装毫不知情地捧着杯子,走了进去。
“你们好。”闵舒怀看着里边两名年纪并不算大的女同事,有些局促地打了声招呼。
那两女同事也才毕业没两年,看到体型纤细、肤色白皙的闵舒怀就像看到了网络上的那种日系柔弱少年一样,态度也挺好的,问了声,“来吃东西呀?”
闵舒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刚无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举了举杯子,说:“来倒咖啡。”
有一个了然地笑道,“给老总倒的吧。”
“嗯嗯。”闵舒怀点了点头。
再次把咖啡送到傅北林的手边时,傅北林正忙的不可开交,连递个眼色给闵舒怀的时间都没有,事实上,他甚至没喝上一口,一直在忙碌地打电话,批文件,不满意了又再打电话,叫人进来,批评,打回去修改。
就在这么忙碌的工作中,一个早上过去了。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闵舒怀正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傅北林批完一个上午的文件,暂时松了口气,抬眼看到那个认真工作的小身影,不知为何生了一些就想去打扰一下的心情。
抬眼看到旁边那杯已经完全冷掉的咖啡,便假公济私地出声道:“帮我换杯咖啡。”
闵舒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下意识地看向发声的傅北林,又问了一遍:“还要咖啡吗?”
“嗯。”傅北林佯装正常地应了一声,道:“别加糖。”
既然傅北林要,闵舒怀自然也提不出反对的意见,只是他走到那人旁边端走那杯满着的咖啡时,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咖啡喝太多,对人不好。”
傅北林皱了皱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除了咖啡还有什么可以提高精神的?”
闵舒怀原以为傅北林会沉着脸直接否定他,让他别多管闲事,没想到对方倒认真问了他一下,便转了转脑筋,疑惑地回到:“茶?”
傅北林挑了挑眉,把视线移到办公桌上的文件上,淡淡地表示:“泡茶麻烦,而且这里也没有茶具。”
闵舒怀看着手里那杯黑黢黢的液体,神色有些嫌弃,道:“可是咖啡喝多了会上火。”他都觉得这两天傅北林的嗓音似乎有些不清亮,嘴唇也有些干裂,很可能是有些燥热了。
提到这个问题,闵舒怀眼前一亮,惊讶地“呀”了一声,把杯子先放在桌子上,几步把自己的书包提了过来,傅北林不明白他不去倒咖啡,却反而做出这个动作干嘛,便暂时放下了右手间的钢笔,抬起头来,看看他想干嘛。
没想到下一秒,闵舒怀就从自己的大书包里一个接一个地掏出那些色泽亮丽的枇杷,不一会儿,傅北林的办公桌上便放上了十来个圆不溜秋的大枇杷。
而闵舒怀却拿出自己有心想赠予的礼物后一下卡词了,目光接触到傅北林淡定的神色,嗖得一下,又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些是我家乡的特产,我朋友刚刚才寄给我的……”
傅北林了然地一问:“送给我的?”
“嗯。”闵舒怀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这时才放松了一些,抬起眼来用无比真诚地眼神看着傅北林,形状姣好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小动物的目光一样,“我主要是谢谢你,之前送了我手机,我不知道回点什么礼好。”
小声地说完这些话时,闵舒怀却发现傅北林正低头打量着那桌上的枇杷,这些枇杷可能真是农村人自己种的,个头大,肤色金黄,但是形状就有点歪瓜裂枣,不如市面上卖的那样惹人喜爱。此时,闵舒怀的目光也被引得一块放在这些可怜的枇杷上,但他这一看,却惊讶地发现了好些枇杷皮上都有些泥土的黑点,放在光滑得几乎可以反光的办公桌面上,那小小的身板意外被衬托得极其寒酸。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闵舒怀有些难受地咽了咽口水,他昨晚挑了这么久,但送到傅北林面前时,却还是没能挑出几个最完美的,像傅北林这样的人,可能只会吃进口超市里卖一颗几十块钱的那种水果,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些看上去灰扑扑的乡下果实呢?
但闵舒怀还是觉得有点不舍,便眼巴巴地继续看着傅北林介绍着这些金黄色果子的优点:“枇杷很好的,可以清肺润肠,你最近刚好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有点燥热,可以去去火。”
傅北林有些奇怪地问他道:“我最近声音沙哑了?”
“嗯,”闵舒怀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早上也听到你偶尔在清嗓子了,可能有些燥热。”
傅北林一时有些无言以答,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瞟了眼正毫无城府看着他的闵舒怀,两人刚好还没说话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傅啊,G省那边的项目怎么样了?”叶承年边走进来边说道,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等他定睛看到办公室两人这奇怪的姿势时,便走近一看,刚好看到了办公桌上那十来个新鲜欲滴的大枇杷。
叶承年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啧,你又买东西犒劳我们啦,行,我拿到茶水间去,大家一块儿分了。”话音还未落,他便慢悠悠地伸出手来妄想染指这些可怜无辜的大枇杷。
此时闵舒怀看着叶承年那缓缓伸出的胳膊,顿时紧张得连心都快提起来了,这几个枇杷虽然不算什么大礼,但也是他精心挑选出来想送给傅北林了,要是到头来傅北林一个都没吃到,那多倒霉,但叶承年又是他的上司,他出声阻止显然不太恰当。
所以闵舒怀只能像只护食又不太敢出声的小动物一样,紧张得连嘴唇都抿起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承年的动作,生怕他一下都给拿走。
就在此时,一直老神在在看着的傅北林忽然出声道:“等一下。”眼尾瞟到闵舒怀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这一声有些突然,叶承年下意识地停住了放在枇杷上边的手掌,纳闷地看向傅北林,“咋了?”
傅北林瞟了了闵舒怀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是我自己的,别动。”
叶承年一头雾水,反问道:“试一个都不成?”
傅北林顿时皱了皱眉,抬眼对闵舒怀说道:“我的咖啡。”
闵舒怀如梦初醒,恍然道:“哦哦,我去倒。”说完便拿着傅北林的咖啡杯,转身想走了,忽而看到叶承年,又好像刚刚才看到他一样,慌慌张张地打了个招呼:“叶哥好。”
叶承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道:“你好。”
闵舒怀的鼻尖涨的通红,含糊地说道:“我去倒咖啡。”说完连忙转过身,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办公室。
☆、误会(下)
叶承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对奇怪的上下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等他疑惑地转过头来想问一下傅北林这是什么情况时,这边已经以极其优雅又极其迅速的动作将桌上的枇杷都扫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理直气壮的傅北林手指轻轻一推,将柜子门合上,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看着叶承年道:“找我什么事?”
叶承年闻言有些好笑,他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单手插在裤兜里,道:“不就几个枇杷,就这么宝贝?谁送的啊?”
傅北林没有回他,只把目光继续移到自己的电脑上,道:“如果你有时间来八卦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更忙一点。”
叶承年只能服气地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得了得了,我来找你是想问问G省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刚刚老张打电话给我,如果都顺利的话现在就可以让他们那边过去了。”
傅北林沉吟了一下,道:“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可以让张新那边过去。”
“那成,我现在就找老张谈谈去。”叶承年又火急火燎地说道,随即他一拍脑门,笑得挺□□,道:“那不就意味着小乔也快回来了,下周一就能见到她了。”
傅北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淡淡地表示:“希望你能将你这面也如实地展现在一柠面前。”
提到自己的爱人,叶承年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不同,看着自己单身了好几年的好友,有些云淡风轻地炫耀道:“诶,先提醒你一声,你哥们可能很快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傅北林听到这话倒是有些诧异,挑了挑眉道:“一柠答应了?”
“还没,但我已经计划好求婚了,五天前一柠带着的队伍在非洲取得了突破性的医学成就,据说这项技术要是试验成功,可以填补一些医学上的空白,她的院长也特别高兴,让她提前回来,现在应该是一柠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所以我要抓紧这个机会,争取双喜临门。”叶承年有些势在必得地说道。
傅北林倒是没那么乐观,冷静地提醒道:“现在是她事业最成功的时候,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其实叶承年也很清楚地知道这点,只是,“我不过想让她给我一个承诺,结婚肯定还远着呢,谁让她总让我觉得自己对她而言似乎是可有可无的呢。”说道这,叶承年的话语轻得有些苦涩。
李一柠这样算得上传奇的女性确实很难被爱情束缚住,傅北林也清楚自己这位朋友其实很明白,因此,他便没再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你打算在哪里求婚?”
叶承年这时才显得轻松了一些,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一柠讨厌太花俏的东西,所以我的求婚其实很简单。”
傅北林道:“你该不会在微信上求婚了吧?”
“……”叶承年一时有些无力,恨恨道:“总之戒指不会是用Q币买的就是了!”
“祝你成功。”傅北林总算说了句好话,然而,“我不想去安慰一个失意者。”
叶承年哈哈一笑,反怼了回去道:“大不了保持现状,总不会像你那样被人甩了。”
傅北林轻哼了一声,不想答话。
“行了,我走了。”叶承年把手里的文件拍到傅北林的办公桌上,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道:“小乔要是回来了,那我可以轻松点了。”
正巧,此时闵舒怀刚好把傅北林的咖啡倒好送了过来,听到叶承年这句话,顿时有些发愣。
却不料傅北林在一旁淡淡地回了一句,“她是我的秘书,不是你的。”
闵舒怀还没来得及消化时,叶承年已经走出门,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反正都是公司的。”
那位傅北林的正式秘书小乔,下周就要回来了吗?端着咖啡杯的闵舒怀一时有些怔住,没有回过神来。
“你愣着干嘛?”傅北林那冷淡的音调忽然在闵舒怀耳边响起。
“哦。”闵舒怀恍然惊醒,连忙把手里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放到傅北林的桌上,偷偷看了一下傅北林的侧脸,原以为对方会顺便和他解释一下这个秘书的事情,诸如“原来的秘书已经回来了可能不再需要你了”的话,没想到傅北林接过那杯咖啡之后却什么也没说。
神色照常地让闵舒怀继续自己的工作,闵舒怀有些担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又用对方发现不了的视线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傅北林的神色虽然和原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能察觉到似乎心情愉悦了一点。
原本专业能干的秘书能够回来了,不再需要一个呆头呆脑只会倒咖啡整理会议室的没用秘书了,作为上司高兴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可能傅北林不好意思请自己离开,闵舒怀有些颓然地想到,他是因为那件“事”才勉为其难地让他来这实习的。
“那是补偿。”傅北林吐出这几个字的声音再次在闵舒怀的耳畔响起。来的时候已经这么不好意思了,走的时候,可不能让人太尴尬。
闵舒怀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没回过神来时,傅北林忽然再次开口,有些不满地提醒道:“你的事情办完了吗?”怎么一直听不到键盘声。
闵舒怀像被捉到开小差的小学生一样,有些仓皇地地把视线放到屏幕上,老实地认错:“我刚刚有些走神了。”
“工作的时候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傅北林不客气地斥道。
“是。”闵舒怀毫无反驳的余地。
深夜,灯光摇曳的高级包厢里,杜子棋晃着手中的酒杯,懒洋洋地听着旁边人汇报道:“闵舒怀,M市人,父亲是西南军区的退役军人,母亲早年改嫁。小学初中高中都没出过M县,基本上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他今年考上大学才到了G市,那又是怎么和傅北林有交集的?”杜子棋疑惑道。
那人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富林集团近段时间内也没有关于文秘方面的招聘信息,这个人好像是傅北林突然招进去的。”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傅北林到底为什么无端端地要招这么个人在自己身边待着,两个人看起来都大有秘密的样子。”
私家侦探道:“我查出的两人唯一的联系只有一个,M县。”
“说一说。”
“三年前,傅北林曾经到M县去过一次。那时候他有个大学谈的同性恋人决定出国留学不再回来,打击颇大的傅北林直接追到M县去,后来他的恋人还是出国了,但傅北林却在那里呆了六天,还有头部受伤进去医院疗伤的经历,最后是和叶承年一起回来的。”
杜子棋眼睛敏锐地眯起,道:“头部受伤?没有警方方面的记录?”
“没有,只有一个县医院的住院记录,那个医院我也查过,在闵舒怀所在的县里,而且距离他家和学校不算远。”
“这么看来,傅北林一定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不然不会连叶承年都亲自赶过去。”杜子棋颇为欣喜地勾起了嘴角,脸上满是势在必得,他摸了摸下巴,斜眼看着面前帮忙查资料的那人,道:“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该我出马了。”
也许该从那个学生下手,杜子棋第一个想到,眼前浮起闵舒怀那张五官秀气,小巧精致的面孔,要不是他不好这种柔弱少年,搞不好也会下手,不过傅北林既然是个同,平时又总是一副傲然自立的姿态,会不会喜欢这种小绵羊倒是说不准。
那人沉稳地低了低头,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杜子棋面前,道:“杜少能满意自然最好,希望还有下一次的合作。”
杜子棋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意味不明地说道:“这个是自然。”
对于闵舒怀来说,他这几日过的可以用忐忑不安这四个字来形容。距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临时替补秘书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天,但这四天里,傅北林虽然天天在他面前,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始终不提要他走人的事情,弄得连他都要怀疑起来。
不提其他,傅北林作为一个上司确实很优秀,工作能力好,虽然对他严厉了一点,但通常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会过分刁难,对他也算得上是很照顾,让他知道自己很多不足。
不过,这么优秀的人确实需要另一个优秀的秘书来辅助他,闵舒怀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哪怕他已经毕业了来这投简历,恐怕都难被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