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闵舒怀带着这股可能将被辞退的担忧兢兢业业工作到第四天时,另他提心吊胆的整整一周的事情总算来了。
“明天你不用来了。”在闵舒怀接近下班的时候,傅北林忽然这么开口到。
这种感觉怎么说?像悬在头顶的大刀终于咔擦一刀落下,连最后一点满以为的侥幸都没有,吧唧一声,死得毫无余地。闵舒怀忽然一愣,全身浮起一股意料之内的脱力,但可能因为提前预料过了,所以又少了一点突如其来的震惊而想要努力抗争一下的激动。
闵舒怀忍住了鼻尖的一点难过,纠结地咬了下下嘴唇,但最终,他还是和往常接受傅北林的要求一样,乖乖地回了一声,“哦。”
可惜他之前还下定决心过,要好好努力,对得起傅北林给的那个机会,买了的计算机教材也一直有在看,甚至在昨天,他还在乖乖做着傅北林要求的练习,但在今天,此时此刻,突然发现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这种感情,确实还挺失落的。
傅北林有些纳闷闵舒怀明显十分失意的状态,这真是奇怪了,给员工放假对方却没有一点欣喜,反而难过得不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节操,闵舒怀就这么喜欢在周末加班?
然而还没等他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时,傅北林又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正七手八脚收拾着自己位置的闵舒怀,不是那种正常下班的收拾,而是将自己日常用的水杯,靠枕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收拾起来,一副走人撂担子的模样。
傅北林沉着脸色冷眼看着他将桌面上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干净,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在干嘛?”
闵舒怀觉得这人真的很恶劣,明明辞退他了,却还要故意再问一遍来羞辱他,便放下了手中的动作,郁闷地抬着头,黑碌碌的眸里还藏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忍着伤心重复着傅北林刚刚的要求,道:“你不是要我明天别再来了吗?”
傅北林以为闵舒怀一声不吭想辞职,神色顿时冷峻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低声斥道:“我让你明天别来是有别的任务给你,你以为自己是小学生过家家吗?想走人就走?和你强调一下,公司的离职都是要按照章程走的,你哪怕是实习生,要是想离职,也得提前三天递交书面辞呈,而且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不是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闵舒怀听到傅北林这番责怪的言论,脸上顿时怔了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诧异地“啊”了一声,脸色涨得通红,慌里慌张又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我以为,你不是要……我误会了……”
傅北林依旧像被挑战到领域的猛兽一样,满脸不快地紧盯着前边不远那个弱小的身影,听到对方含糊城一团的声音,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不耐道:“给你一分钟重新整理自己的语言。”
刚刚才回过神来的闵舒怀有些尴尬地把手中本来要收拾走的东西重新放在原地,确实关于辞退他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的闲聊,自己却想当然地以为是真事,还整整纠结了一周,现在还被傅北林当面戳破,这可真是史上最尴尬事件了。想到这里,本来就生性羞涩的闵舒怀再一次尴尬得脸色羞红,他低头看了下已经被自己收得七七八八的桌面,顿时手足无措得不知道要怎么做好。
傅北林却等不了那么久,他叩了叩桌面,逼问道:“要想那么久吗?”
闵舒怀羞愧地搓着裤子边露出来的线头,喏喏道:“那个乔秘书……”
傅北林皱着眉头,神色没有丝毫放缓,“然后呢?”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之前让我做实习是因为乔秘书突然出差了,下周她刚好回来,你和我说明天不用上班,我以为是辞退我的意思。都是我误会了。”闵舒怀结结巴巴地把自己心里的猜测都全盘托出,说完后又忍不住鞠了个躬,他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
好在傅北林联听到闵舒怀这么一说,顿时了然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面上还是正了正色,严肃地批评道:“我不知道你的那些想法是怎么脑补的,但在公司,以我的命令为准,我既然没和你提过辞退的事情,你就不要胡思乱想,给我专心工作。”
“而且,我这也不是培训机构,”就算化解了误会脸色也不太好看的傅北林继续面无表情地揶揄道:“我没那么大爱心,弄个实习生进来‘教育’半个月又放回去,选你进来,自然有你的原因。”
“是。”闵舒怀弱弱地回到,想到傅北林刚刚可能很疑惑自己的举动,尴尬感爆棚的闵舒怀顿时觉得又羞又愧,辜负了傅北林这些时日对他的栽培,便点了点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乱想了。”
勉强算接受了道歉的傅北林动了动眉头,终于低下头,翻了下自己面前的文件,而后再轻轻提醒了一句,“明天做好十点左右出门,我不喜欢迟到的人。”
“哦。”闵舒怀点头应道,随即想到傅北林提到的那个“别”的任务,顿时有些好奇,便忍不住接着问道:“我明天具体要做什么?”
傅北林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动,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摆明了不想提前告诉他,闵舒怀只好也作罢了,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也用不着等多久。
☆、加班
第二天,阳光明媚的周六早晨,难得做了个懒觉的闵舒怀心情舒爽地从自个的单人床上一下坐起,看了下闹钟的时针刚指向八点半,一个半小时的洗漱时间,对于他来说肯定绰绰有余。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仍睡得昏天暗地,那三昨晚似乎闹到凌晨四点才歇息,闵舒怀暗暗摇了摇头,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边的楼梯,生怕动作太大吵醒了他们。
等他把自己简单地收拾好,又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复习了会功课,等时间不知不觉跑到十点左右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刚好“叮”的一声,浮起了一条信息提醒——“到校门口”,发出人:傅北林。
收到这信息的闵舒怀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赶紧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书包往校门口跑,不是他有多急着见到傅北林,而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要是磨蹭一点的话,那个冷漠的男人绝对会把他狠狠批上一顿。
然而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门口时,站在车旁等着的傅北林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门口栽培的一大串热情似火的海棠,不是上班时间,傅北林的打扮也休闲了很多,简单却明显看得出质感的休闲服让他看起来像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额上的碎发也随意地散着,平白减了几分严厉,哪怕是脸上仍一如既往地笼罩着不少寒霜,看起来都近人了不少。
一瞬间看到他的闵舒怀忽而流露过一个想法,傅北林这样的人,大学时候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吧,究竟是多优秀的人才会让三年前的他买醉到那种程度啊……
然而他脑海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继续深入下去,这边看到他的傅北林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冷眼道:“我有催你吗,为什么这么急?”
没想到来得太快也会被斥责的闵舒怀忽的一怔,小声地辩解道:“我只是怕你等太久了。”
“上车。”傅北林没说什么,只打开车门,让闵舒怀跟上。
坐进车里,拉上安全带的闵舒怀此时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转头看着傅北林面色不改的侧脸,道:“我们要去哪啊?”
“超市。”傅北林发动油门,简单地解释到。
去超市干嘛?闵舒怀脸上满是疑惑,傅北林见状又简单地把吩咐说了出来,道:“以后有的周末我不上班,你就负责帮我做饭,午餐和晚餐,今天怕你不熟悉,所以带你走一圈,以后自己记得超市和我家里的地址。”
闵舒怀愣了一会才把傅北林话里的意思消化完,看着身旁这个一脸正常的男人,他简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还是对方太过理所当然,只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疑惑地反问道:“可是,为什么要我给你做饭?”
傅北林听到这话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眼,淡淡道:“因为我也需要休息。”
闵舒怀抿了抿嘴唇,还是觉得不太正常,便纳闷地回道:“但我不是保姆啊。”
傅北林听到这话总算神色稍微变动了一下,瞥了他一眼,道:“你会做饭吗?”
闵舒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察觉到不对劲,便又回过神来,道:“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傅北林理直气壮地回到,忽而又“贴心”地说道:“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我会给你改正的机会,只要你表现得尚且及格。”
“那如何我不及格呢?”闵舒怀弱弱地问道。
傅北林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眸里寒光一闪,冷冷道:“你想被辞退?”
“……”从公司小秘沦落到家庭小保姆,闵舒怀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哪步走错了,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的?
还没来得及让闵舒怀慢慢回味,向来雷厉风行的傅北林很快驱车到了他住的公寓附近的顶级超市,装潢十分高大上的超市里到处亮着英文牌子的介绍,让人闹不明白这到底是中国的超市还是外国的。
闵舒怀慢慢推着手推车跟在傅北林身后,看着那些样貌喜人、包装精美还有价格令人咋舌的水果,有些控制不住,轻声道:“国内的水果也一样好吃,为什么非要买外国的?”
傅北林插着手慢慢逛着,听到闵舒怀的话,闻言扫了他两眼,道:“善于包装才能卖出高价,一万块钱和一块钱对有些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如果能让人花九千九买一个包装,那就说明对方足够聪明。”
闵舒怀不知道傅北林话里的意思到底是夸还是贬,但想到自己送出的那些灰扑扑的枇杷,忽然觉得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也像那乡下果子一样,在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的对比下,十分的相形见绌。
这个想法一出来,向来善于反省的闵舒怀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又在自怨自艾,忍不住有些惶惶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一到傅北林面前就会忍不住对比,明明他以前也没有那种爱攀比的心态,哪怕是全班人都知道他领着国家助学金,还不得不刻苦打工,省吃俭用,他也觉得自在又坦然。
然而只是在傅北林面前,他就容易动不动便陷入对比的心理,难道是因为对方带他进入一个更高阶层的领域了,他开始有仇富心理了?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的闵舒怀忍不住脸色煞白,唬得旁边的傅北林都有些诧异,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摸了摸对方那白净的额头,还以为他突然中暑了。
触觉到额头上那淡淡的触感,重新回到现实生活的闵舒怀慢半拍地眨巴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着面前的男人眉头微皱,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眼里的关心却没有丝毫隐藏,两人目光相对,不由得都怔住了。
“你怎么了?”感受到对方温度正常,傅北林边收回手,边奇怪地问道。
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胡思乱想,闵舒怀忍不住脸色微红,含糊道:“没什么。”
傅北林随意地在生鲜区逛了一下,手脚迅速地挑了些简单易做的食材,而后便快速地推着车前去买账,带着闵舒怀走出超市时还颇为冷淡地提了一句,“怕冷的话就该备件外套,外边有的冷气会开得很足。”
闵舒怀闻言忍不住一愣,他才发现,原来傅北林以为刚刚他的失态是被冻到了,忍不住感到一丝羞愧。
两人不波不澜地继续驱车开往傅北林居住着的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打扮得精神抖擞,每过去一辆车,就热情抖擞地和对方打招呼,闵舒怀不由得再次感慨,专属有钱人的服务啊。
到了傅北林一人居住的公寓,闵舒怀帮着把东西拎进门里,然而一踏入房门,眼睛就忍不住亮了起来,高级公寓确实没辱没自个的价格,光是从装修,就看出不一般来。
闵舒怀打小在农村长大,这辈子见过最高大上的房子可能就是大学学校了,然而遇到傅北林后,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城市的高级感永远体现在富有金属光泽的建筑上,哪怕是室内也不例外。
走进只有在电视见到过的高级公寓,闵舒怀换上拖鞋都忍不住踮了踮脚,生怕踩脏了那看似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
“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每周会有保姆打扫。”傅北林这人似乎习惯一眼就看穿人的心事,哪怕闵舒怀的动作还没显示出异样来,也能被他一语戳中内心的担忧。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忍不住又红了红脸庞,随即回到:“那为什么不让保姆帮忙做饭?”
傅北林紧盯着他,道:“她一周来一次,你想饿死我?”
闵舒怀背过身把东西收拾进厨房,低声嘀咕道:“那我不也是一周来一次。”
傅北林看着他的背影,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旁边桌子的桌面上,斥道:“在说什么?”
“没有。”闵舒怀缩了缩脖子,十分熟练地把袋子里的蔬菜、水果、肉类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再问着站在厨房门边的傅北林,道:“需要换成保鲜盒再放进冰箱吗?”
傅北林扫了下桌上的东西,道:“蔬菜和肉不用了,就两天的量,水果洗一点,待会吃。”
闵舒怀看了下袋子里的东西,确实有一盒切好的已经包装得很完美的哈密瓜,便先拿了出来,抬眼看了下包装盒上的标签,正好写着“新疆产”,不由得抬眼望了下门外,傅北林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只能隐约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来不及多想,闵舒怀先转过身把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进冰箱里,再把中午打算做的几个菜整理好,放在水槽旁边待用,最后抬眼看了下剩着的哈密瓜,便想换个陶瓷盘子把水果装了,然而这装修十分简洁的厨房里,肉眼可见的都是整排的橱柜,他一连打开了几个都找不到合适的盘子能够装盘,只能扯了扯嗓子,朝厨房外的人喊道:“我找不到盘子。”
傅北林边举着手机听电话,边走了过来,抬手打开最上边的壁橱,和闵舒怀抬了抬眼,便继续单身插着口袋在旁边和手机那边的人聊着。
然而不知道是设计有问题还是闵舒怀确实还没发育好,为了装饰效果,最高层的壁橱纸连着天花板,整整有两三米的高度,加上叠着一排盘子,闵舒怀垫着脚尖颤颤巍巍,指尖上的陶瓷盘子在微微转动着,始终难以攻下。
傅北林抬眼看到这阵仗都无语了,挥手把身高只到他鼻尖的闵舒怀挥走,手一伸,拿了个盘子下来,狐疑地打量道:“你现在还能长身体?”
……被戳中内心最薄弱地方的闵舒怀一脸悲愤,投胎这种事确实难以预估,但生在一个平均身高屡屡垫底的地方,他也不容易啊,小时候同学相处差距不大还好,上了大学后被周围人一对比,身高一直徘徊在168-169不动弹的闵舒怀顿时就觉得亚历山大了。
听到傅北林的调侃,接过盘子的闵舒怀也有点不确定,道:“也许还能再长长?”
“去庙里拜一下,或许菩萨会显灵。”傅北林毫不客气地打击道。
闵舒怀低头装着切好的水果,或许是抗压能力提高了,傅北林这点程度的嘲讽简直不痛不痒,见他手脚利落地把哈密瓜处理好,旁边还摆了点刚买的草莓、切成瓣的芒果,色彩搭配得五彩缤纷的,看起来格外惹人垂涎的。
只见闵舒怀小心地把水果摆好后,又摘了片绿叶子做装饰,而后便乐颠颠地对着傅北林捧起了盘子,脸上满是兴奋的笑颜,道:“好了。”
原本还在讽刺他的傅北林似乎有些意外,禁不住一怔,脸上的表情换了一换,道:“拿到外边。”
不得不说,贵的东西还是有它的道理,闵舒怀拿了一个樱桃塞进嘴里,满口的甜腻让他不由得发出会心的感慨,不自觉地又叼了一块又一块。
傅北林倒是浅尝即止,尝了几块后便放下了,专心致志地看着摆在面前的电脑。
屋外的阳光亮得刺眼,明晃晃地透过阳台照进屋内,照的一室亮堂。
看了会屏幕上的新闻,傅北林抬眼看了下腕间的手表,微微抬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闵舒怀,淡淡地指示道:“该做饭了,你会做什么?”
闵舒怀将口里的苹果咽下,小声道:“这个问题不该买菜前问我么?”
傅北林站了起来,修身的长裤让他腿长的优势显露无疑,闵舒怀虽然安慰自己腿不重要够用就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激到了,基因优势什么的真的天注定。
两人一齐走进厨房内,闵舒怀理了理案台上的材料,牛肉、排骨都有了,还有半只鸡,可以炖个汤,蔬菜就多了,洋葱、番茄、西蓝花、油菜还有胡萝卜。
看着这些材料,闵舒怀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做出点什么,傅北林的口味似乎更偏重于清淡的粤菜。
傅北林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忽而朝闵舒怀看了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道:“做点你的家乡菜,三菜一汤。”
闵舒怀有些诧异地张大了眼睛,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家那边的口味比较重口……”
“没关系。”傅北林打断道,“别糊弄我。”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闵舒怀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光电闪过一幕,顿时领悟,傅北林之前深爱着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他那里的啊。
还是念念不忘吗?
闵舒怀忍不住浮起一个不着边的想法,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他和傅北林现在还有可能认识吗?
☆、加班(中)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厨艺,闵舒怀做得有些畏手畏脚,乡下人做菜讲究的不过一个香,重油重盐,喜欢用酱勾勒,做出来的食物造型自然不怎么好看。
看着原本素雅白净的盘子中放着的黑乎乎的酱汁,闵舒怀努力了许久,依旧没办法让这几道菜看起来更有食欲一点。
傅北林随意地从房外走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瘦削白净的少年皱着眉头俯下身,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几道菜,手里还拿着一些菜叶,严肃得仿佛在做实验。
“你在干嘛?”傅北林出声问道。
低沉的声音一出,立马把闵舒怀唤醒,他慌慌张张地直起身子,把手中的菜叶子撇在桌上,涨红了脸回到:“没什么。”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刚刚的举动是什么,但傅北林目光一转,看到了摆在面前的三盘色泽浓厚的菜色,便道:“做好了就端出来,可以吃饭了吗?”
“还差个汤,在汤盅里炖着,快好了。”闵舒怀回到。
“嗯。”傅北林应了一声,两手空空地又出去了。
但这么一弄,闵舒怀也放弃挽救自己做的菜了,便迅速地把菜都端到外边的饭桌上,摆好,再把电饭煲里熟了的米饭端到桌上,手脚利落地摆好两副碗筷,抬头一看时间,刚好到点,便又把一锅热腾腾的薏米冬瓜排骨汤端上去,舀了碗汤摆在傅北林坐的位置上后,再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深深地舒了口气,拔高了音量,朝客厅里的某人喊道:“吃饭了。”
傅北林坦然入座,看到还站在餐桌旁的闵舒怀,浓密的眉头又一皱,习惯性地曲手敲了敲桌面,命令道:“坐下。”
“哦哦。”闵舒怀挑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举着筷子,等着傅北林先动筷。
“介绍一下你做的是什么。”傅北林微微昂首。
被注视着的闵舒怀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被考察的学生一样,莫名有些紧张,便开口回到:“茄子、鸡肉、油菜,还有排骨汤。”
听到回答的傅北林先伸手拿起了筷子,随意地夹了块面前的茄子,不太满意地说道:“他们难道就没有名字吗?”
闵舒怀皱了皱眉头,他又没做过厨子,做的都是家常菜,哪里有什么名字,便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后,有些谨慎地回到:“烧茄子、煮鸡肉、炒油菜,还有炖排骨汤?”
“咳。”突然听到这个回答的傅北林差点被呛到,只好赶紧端起旁边的汤碗,喝了一大口汤。
咬着筷子看着这一幕的闵舒怀有点无辜。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酒足饭饱后倦意便涌了上来,闵舒怀觉得自己昨晚睡得挺满足的,但大概又是买菜又做饭有一阵折腾,吃完饭歇了一会,便感觉眼皮使劲往下沉,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傅北林虽然把闵舒怀当半个保姆用,但也好歹没刻薄到那种地步,最起码碗筷是自己收拾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洗碗机。
闵舒怀本以为自己还得负责洗碗,看到这种电器时,顿时也不困了,凑过去挺好奇地看着傅北林的碗筷都放了进去,然后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这样就好了?”闵舒怀张大了眼睛,抬头好奇地问道,这东西怎么像微波炉似的。
傅北林不置可否,转身走到旁边,伸手按下了热水壶,给自己泡了壶茶。随着热水的注入,透明的茶壶中顿时氤氲出一片清新的茶香,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壶里荡漾着,棕褐色的茶叶随着沸水一上一下地舒展着身子,如精灵一般。
“喝茶吗?”傅北林侧头问着闵舒怀,透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下,勾出侧脸的轮廓,莫名显示出一丝温暖。
闵舒怀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傅北林自顾自地答道:“喝一点。”
夏日的中午,阳光格外的灿烂,透明的落地窗外,繁盛的绿叶落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偶尔随着午后的一点微风微微起舞,摇碎了满地的黄金,也摇碎了闵舒怀坚持不到一刻钟的清醒。
捧着茶杯窝在沙发上的闵舒怀不可避免地再次被倦意操控了神智,他双膝缩起来,窝在沙发上,白皙干净的脚掌撑在柔软得能让人一下子便陷入进去的沙发上,眼皮微微阖起,呼吸已经变得缓和又平静。
看到这一幕的傅北林眉间微微一动,轻手轻脚地走到闵舒怀的身旁,伸手轻轻拿走对方还握在手心的茶杯,又拖住了他柔软的脑袋,让已经进入熟睡状态的闵舒怀缓缓放平身子,头靠在沙发的靠枕上。
躺平了身子的闵舒怀像只困倦的宠物猫一样,舒服得翻了个身,面朝傅北林睡着,忽而瑟缩了下身子,似乎有些冷意。
一直站在旁边的傅北林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拿起遥控器,将屋内的温度调高了一度,想了想,又回身从屋里拿了一条薄被,轻轻盖在睡着的的少年身上。
屋外的暖风微微吹过,茂盛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情人靠在耳畔的轻喃,轻轻的,却又挠得人心尖发痒。
看闵舒怀已经安然入眠后,傅北林才满意地打开笔记本,继续自己的工作。
时间悄无声息地走着,偌大的屋子里,莫名因为多了一道平缓的呼吸而显得热闹了一些。
挂在半空中的太阳不紧不慢地挪动自己的身子,直到树影的身子被微微拉长,窗外的蝉鸣也显得有些疲倦后,闵舒怀才缓缓从睡梦中醒来,迷糊地揉了揉眼睛,耳边传来不紧不慢的键盘声,他便困惑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傅北林那俊朗又帅气的侧脸,正严肃地对着电脑屏幕敲着键盘。
奇妙的,傅北林像一下便察觉到他醒来,忽而转过头,正好和头发拉杂,睡得面色红润、神情恍惚的闵舒怀对了个正着。
“醒了?”傅北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后,低沉着声音问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神色逐渐清醒的闵舒怀眼里滑过一丝羞赧,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在你的沙发上睡着了。”
“没什么。”傅北林淡淡道,又转过脸去迅速地打了几个字后,便合上了电脑。
刚刚睡醒的闵舒怀这时才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他,闵舒怀,初次到上司的家里,便在他的沙发上睡了整整两个小时!
傅北林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抬眼看到闵舒怀还迷茫的神色,便道:“去洗把脸吧,待会跟我出去。”
内心满是尴尬和羞愧的闵舒怀连忙站了起来,跟在傅北林身后问道:“要去哪?”
傅北林从浴室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张新毛巾,递给闵舒怀,又道:“会做运动吗?”
“会一点。”在傅北林面前,闵舒怀的回答永远显得十分保留。
“那就够了。”傅北林淡淡道,手一推,把接过毛巾的闵舒怀推到洗脸台前边,打开了水龙头,看着他把自己弄清醒一点。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还不清楚目的地的闵舒怀便坐着傅北林的车上,被他带到了一个市中心里一个装修格外大气的体育中心内。
傅北林对这里似乎十分熟悉,驾轻就熟地滴过会员卡,便带着闵舒怀穿过一道又一道宽阔空荡的走廊,质感冷硬空旷冰冷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来到一个类似酒店包房的房间门口,傅北林拿出会员卡滴了一下,打开房门,示意闵舒怀跟了上去。
闵舒怀进去才发现,屋里的摆设也和酒店房间挺像的,有床有衣柜,有冰箱电视空调,而且还不是单间,看着还有几个房间。
傅北林随意地走到衣柜面前,拉开,拿出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道:“换上这套,之前买小了,你应该能穿。”
“好。”闵舒怀接过傅北林递过来的衣服,在傅北林的眼神示意下,找到了房间内的换衣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傅北林也已经换上一套黑白色的运动服,宽厚的臂膀,修长的大腿,结实的肌肉,整个人看上去又不一样了,像褪去了办公室里特有的冰冷感,看起来稍微平易近人一点。
当然,只有那一如既往的冰冷神色能让闵舒怀找回一点熟悉感,认识傅北林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似乎从没见到对方露出别种神色的样子。
“专心一点。”像是察觉到闵舒怀的走神,原本就紧盯着他的傅北林忽而轻声提醒道。
换上一身新衣服的闵舒怀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衣服下摆,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身体,道:“还挺合适的。”
“嗯。”傅北林也满意地应了一声,又道:“我们去打网球。”
“哦。”跟在身后的闵舒怀习惯性地应了一声,而后有些小声地在后边说道:“网球我可能不太会。”
走在前边的傅北林闻言头也不回地问道:“打过吗?”
“大学体育课打过几次,还不太熟练。”闵舒怀坦然地回到。
昂首阔步的傅北林此时便不回了,显然是懒得回应。
心里没底的闵舒怀只好紧跟在背后,然而还没走几步,正好遇上一个拐弯,原本大步向前的人却忽的停了下来,身后的闵舒怀一个措手不及,高高的鼻梁“咚”的一下撞到对方坚硬的背上,痛的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傅北林还来不及说什么,前边那个让他突然停下来的女人便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看我遇到谁了,真的是傅少,我们两真有缘呢,您今天也来运动?”
“有什么事?”傅北林浓密的眉头微皱,神色不耐地看着张开手臂挡着他的人,眼里的冰冷与生疏充分地表明了他完完全全没记得这人究竟是谁。
即使是站在傅北林背后看不到他表情的闵舒怀也能感受到这句话里十级冰冻效果,冻得连他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面前这个穿着紧身运动衣,身材火辣,眼神勾人的女人却装作不懂傅北林的嫌弃,讪笑着贴得傅北林更近一点了,故意投其所好地说道:“我最近专门请了个教练跟着学网球,听说傅少的水平能跟专业运动员比,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领教一下?”
傅北林眼底的冷峻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发出的话也同样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能直接戳死人,直接了当地拒绝道:“我没空,找别人。”
原本势在必得的美女顿时顿了一下,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显然没意料到傅北林会一点面子都不给,但她好不容易才办到这家体育中心的会员卡,来这蹲了一个多月,才遇到个合心意的攻略对象,自然不肯轻易放弃,眼神滴溜溜地一转,刚好瞄到傅北林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的样子,便又扯了扯嗓子,继续攀着交情,娇滴滴地说道:“傅少还带着朋友一起过来呀?”
原本就很不耐的傅北林本来已经要拔腿走人了,但对方这么一提,他便微微侧过头瞥了身后的闵舒怀一眼,刚好看到他一脸痛意地揉着鼻子的模样,便忍不住侧过身去,认真地低着头,左手将闵舒怀揉着鼻尖的手拂落,右手不容置喙地握着闵舒怀圆润小巧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微抬起,低着头,审视着对方鼻子上的伤势。
被这么一双专注的眼神紧盯着,原本就面色白皙的闵舒怀忍不住又紧张得绷红了脸蛋,轻声道:“也没什么,不痛了。”
傅北林专心地看着闵舒怀泛红的鼻尖,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真的没事了。”察觉到周围似乎有双好奇的眼睛在打量着,闵舒怀本来就挺薄的脸皮顿时又涨得通红了,只好又开口解释了一下。
“没事就好。”听出对方话里的不安,傅北林没说什么,轻轻放开了对闵舒怀的桎梏,但随即下一秒,他便又强硬地握住对方的手心,带着他,看都不看旁边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一眼,直接越过了对方。
闵舒怀有些尴尬地看着那个长得十分艳丽的女子,却发现对方张大嘴巴,呆若木鸡的模样,不由得又有些疑惑。
☆、加班(下)
和傅北林的网球运动简直等于单方面□□,闵舒怀仅仅只学了几次,发球都发不利索,弄得自己在捡球,连他都感觉到傅北林的低气压。
俩人打了半个小时,闵舒怀有些无措地握了握手心的网球,看着面色阴沉的傅北林,弱弱地问道:“要不换个人来陪你打?”比如刚刚那个很积极的女士,估计球技不错。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微微眯了眯眼,眼里泛出寒光,磨着牙道:“再说一遍。”
听出对方话里的威胁,闵舒怀只好解释道:“我打的不好。”
清楚对方什么水平的傅北林也不为难,只又定定地问道:“羽毛球会打吗?”
羽毛球他倒是从小玩到大,高中时候还代表学校去参加过友谊赛,因此闵舒怀此时的脸上满是欣喜,点了点头,道:“会一点。”
“换个项目吧。”傅北林答道,把手中的网球递给对方,看他小心地收好,才迈开步伐,往旁边的羽毛球馆转移。
两人才刚换到这个馆,闵舒怀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抬头一看,刚好是叶承年,一身白色的运动装,额头上布满汗水,看来是打了有一阵了。
看到面色凛然的傅北林冷不丁地出现在羽毛球馆,叶承年大大地好奇了,走过来大声地招呼道:“行啊你,怎么今天不打网球改打羽毛球了?还是终于被我感化了,愿意重新尝试了。”
傅北林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一旁的闵舒怀赶紧问了声好,道:“叶哥好。”
叶承年此时才看清傅北林身旁跟着的是谁,爽朗地笑了一声,道:“小闵也一起过来了啊,第一次来这儿吧。”
“嗯。”闵舒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要不是傅北林带他,估计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来到这种场合。
此时,一直没开腔的傅北林便昂了昂首,回着叶承年刚刚第一句话,道:“你的自我意识严重过剩了,怎么今天还来这,一柠没空?”
“谁说她没空的,我这不是刚要走人了么。”叶承年有些得意地回到,又故作随意地说道:“就是今晚了,祝哥们儿我心想事成吧。”
对于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好友,傅北林自然不像对周围人那么冰冷,“嗯,祝你们两百年好合。”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成了,你们俩好好运动吧,我先撤了,还得提前过去准备准备。”叶承年说到,随即朝两人挥了挥手,想先走人。
此时的闵舒怀也能听出今晚叶承年估计有个挺重要的事情要做,便也朝他挥了挥手,道:“叶哥再见,今晚肯定能成功。”
“好,借你吉言了。”叶承年挥了挥手,转身从门口消失。
“叶哥今晚是要和女朋友约会吗?”身后的闵舒怀有些好奇地问道,叶承年给他的感觉一直是爽朗又很好说话的,但今天的感觉确实很不一样,或许这就是恋爱的力量?
听到闵舒怀问超出于需要的问题,傅北林也没有生气,只淡淡地回到:“他今晚要去求婚,对方也是我的好友。”
“哇,”听到这事的闵舒怀还是挺惊讶的,转念一想,又道:“她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傅北林倒是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闵舒怀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道:“你和叶哥都这么厉害,能成为你的好友,叶哥的女朋友,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不是普通人……”傅北林轻声重复了一句,想到李一柠现在的成就,确实也足够耀眼璀璨了,若论成功,恐怕他和叶承年两个人都比不上那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人。
想到叶承年今晚要去做的事情,傅北林的心底并不看好,不过有的人哪怕明知不成功,都仍要去尝试一下,就像之前的他一样。
回忆到不太愉快的事情,傅北林难得的凛了凛神色,轻声道:“打球吧。”
换成自己颇有底气的项目,闵舒怀握了握手心熟悉的羽毛球拍,问道:“赢了有奖励吗?”
傅北林瞟了他一眼,无所谓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嗯……”闵舒怀迟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一样,笑着道:“不知道,不过有个目标会打的比较有动力点吧。”以前他在学校和同学打球的时候,也会下个赌注,很多时候只是互相买只饮料而已,钱不多,但会更有竞技的感觉。
不过傅北林似乎把这当成一件颇为严肃的事情了,敛着眉思索了会后,道:“如果你赢了我的话,你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情,什么都可以。”
“什么事都可以?”闵舒怀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敏锐地眯了眯眼睛,道:“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情?”
这目光实在太吓人了,闵舒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但这个回答似乎也不太能让傅北林满意,他转了转手心的球拍,脸上隐约露出点志在必得的神色,低声道:“当然,如果你输了的话,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闵舒怀对此倒没什么心理负担,边拿着球拍走到场地的另一边,边小声地嘟囔道:“还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到的……”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目光骤然变得有点深沉,却没在说什么。
两人在各自的场地站定,不得不说,有个目标激励的闵舒怀干劲十足,再加上项目是他较为熟悉的羽毛球,便更加有底气一点,不过傅北林看着像对羽毛球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打起球来倒是一点不含糊,甚至可能因为他力气更大,有时候打过来的球都顶手。
一个以灵活取胜,一个体力占赢,一时间两人倒是打得有来有往,常常一个发球要来回好几次,最终才勉为其难地掉落在界限之外。
每逢自己失手时,闵舒怀就忍不住发出颇为懊恼地轻呼,而网隔那边的傅北林却始终淡然着神色,似乎输赢都在意料之内,两人打了有一两个小时,除了豆大的汗珠在脸上缓缓滑落外,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最后一个输球掉在了闵舒怀的界内,怪他太晚出手,有些失望地看了看地上的羽毛球后,傅北林抹了把脸上的汗,朝他走来,道:“你输了。”
闵舒怀弯腰捡起地上的球,脸上有些忐忑,不过他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也没什么能帮傅北林做的事情。
“先欠着吧。”傅北林轻声道,脸上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让人看不透心里的真实想法。
回到傅北林专属的休息室,闵舒怀冲了个战斗澡,便换上自己的衣服,意犹未尽地和傅北林齐齐走出了体育中心的大门。
时间已经到下午六点,夕阳西下,淡黄色的光泽倾撒着大地,拉出地上一道道修长的影子,看上去莫名显得凉薄。
晚饭过后,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半,把锅碗瓢盆都一并收拾妥帖的闵舒怀边背着自己的书包,就打算结束自己一天的劳作了,没想到一侧头,就看到本来坐在沙发上惬意地休息着的某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手上还拿着车钥匙,一副即将要出门的样子。
“晚上要出门?”闵舒怀看着跟在身后的人,疑惑地问道。
傅北林抬眼看了下时间,道:“今天有点晚,我送你回去。”
闵舒怀闻言有些慌张,又怕麻烦到傅北林,忙道:“不用麻烦了,我又不是女……”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噤声了,他想到两人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有些事似乎也不是只看性别的。
傅北林倒是镇定自若,仿佛听不出闵舒怀陡然消失的后半句是什么,只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不容置疑地说道:“快走。”
黑色的车辆在漆黑的夜色里悄然地略过,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安静得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来,明明已经经历过多次类似的事情了,但闵舒怀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压抑。而且他总隐隐地察觉到今晚的傅北林心情似乎并不怎么愉快,便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车窗外的夜景,绞尽脑汁想挑起一个话题,好让车里显得不那么沉闷一点。
“也不知道叶哥今晚能不能成功,好紧张呀。”纠结了半天,闵舒怀只能尝试用不那么刻意的语气说道。
身旁的傅北林正目不斜视地开着车,闻言轻轻启唇,嗤道:“他还需要你来紧张?”
言下之意是哪怕要替叶承年紧张也轮不上他,被一句话就噎了回来的闵舒怀索性闭紧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出声了。
不过,虽然话是说的十分不留情,但傅北林还是照顾到闵舒怀的情绪,手指轻轻一按,车里顿时响起一串流畅优雅的钢琴曲,驱散了不少静谧的压力。
车开到闵舒怀学校门口的时候,傅北林停下了车,却没把门锁打开,而是拿出了一把崭新的钥匙,递在旁边的人面前。
微微发亮的金属钥匙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引人注目,闵舒怀疑惑地侧过头,便看到身旁的傅北林面色淡然地提到:“明天早点过来,我想吃早饭。”
“给我的?”闵舒怀诧异地问道。
坐在旁边的傅北林似乎有些不满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收好,丢了的话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吓得闵舒怀顿时噤声了,手一抖,把面前的这把新钥匙收在手心,看得傅北林略微满意地舒缓了神色。
开门下车,闵舒怀站在车窗旁,微微躬下身,和傅北林告别道:“那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