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北林淡淡地回到,随后调转车身,往来时的路驶去。
☆、抓包(上)
路上,傅北林正开到一半,忽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不断闪烁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三个字——叶承年。
傅北林眼神一按,扭转方向盘,任由面前的手机不断震动着,却始终没有按下接听键。
熟悉的酒吧里,叶承年正低着头坐在吧台前,手心把玩着泛着藏蓝色的酒水,造价昂贵的西装外套正随意地撇在旁边的座位上,脖子前的西装领带被随意扯开,显示出几分失意来。
对此早有预料的傅北林见怪不怪地坐在他身旁的位置,随意地朝走过来的酒保点了杯饮料,便看向身旁这个好友,道:“一柠什么时候走?”
叶承年扭头,泛着血丝的眼睛紧盯着身旁的人,问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酒保把调好的饮料递了过来,傅北林接过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有作声。
“是不是你也早猜到了,就是这个结果。”叶承年沉重地呼出口气,突然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好么?”傅北林轻声问道。
叶承年冷静了下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她不但没接受,还要和我分手。”
这个状况倒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傅北林同样有些烦躁地微微拧眉,道:“她要去多久?”
“她说可能五年内都不会回来。”叶承年想到刚刚发生的场景,仍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精心藏好的戒指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便听到对方郑重其事的分手,一下打乱他全盘的计划,甚至连他平时自鸣得意的淡定都拿不出手。
估计那时候他的脸色挺难看的,才会吓得一直以来都挺迟钝的一柠顿时慌了,反过来安慰他。
傅北林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或明或暗的灯光下,他的目光显得有些阴暗,道:“你答应了?”
“不答应还能怎样?”叶承年索然无味地说道,“反正她人还是要走的,我又留不住她。”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苦涩。
“不觉得太儿戏了么,她显然也没做好准备,只想着轻松,索性和你分开了,但事业与爱情,并不矛盾。”傅北林对李一柠的性格太了解了,眼里只能放得下一件事,从来不会想什么兼容和妥协,解决事情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把其他事情都砍掉。
“她跟我说了很多,说三十五岁前不考虑结婚,不打算生孩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接受,如果现在就凭着感情答应了,日后反悔,对彼此都是伤害,所以也是趁这段时间冷静一下吧。而且这种聚少离多的关系,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叶承年叹了口气说道,神色虽然萎靡,但说话还是经过考量的,对于他和对方的这段关系,确实是该好好想想。
能说出这样的话语,傅北林也清楚自己这位好友并非到了伤心裂肺的地步,难过伤心或许有,但最起码理智还在,便也稍微放下心。
“倒是你呢,”叶承年又要了杯酒后,转头紧盯着自己这位从娘胎里就认识的好友,目光炯炯有神地直击某人的内心,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老牛吃嫩草了,这节操也太不行了。”
傅北林太阳穴旁的神经忍不住一跳,黑着脸问道:“谁是老牛?”
“你啊!”叶承年理直气壮地嫌弃道,“好家伙,今天还带到俱乐部那去了,要不是你屁股一挪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我还真被你蒙在鼓里。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认识的人?!”
实在是被叶承年那粗俗的话语恶心到的傅北林皱着眉头,满头黑线,但还是坦然道:“三年前你就认识他了。”
“三年前?”叶承年敲着脑壳仔细想了一通,还是一头雾水,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M县,”傅北林淡淡道,“三年前我被人一酒瓶子撂倒在巷子里,就是他敲的。”
这话一出来,叶承年顿时就想起来了,一想起来,那嘴巴就张得跟□□似的,脸上满是惊恐,半晌才回过神来,脱口道:“傅北林你他妈这是抖M吧,被人敲上一酒瓶子还爱上人家了,可把你能的!”
有些话,傅北林其实只藏在自己的心里,连最亲密的朋友都没坦言过,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还会在冷冬的深夜里得到一点难得的救赎,那副稚嫩的身子明明满怀恐惧,却仍然选择把他从深渊中救了回来。
救赎,这种土得老掉牙的词语却恰如其当地描绘出了他的感受,或许没有人能相信吧,像他傅北林这样的人,竟会因为这种事,就被打动道。
“他身上很暖和。”傅北林看着冰凉的酒杯中倒影出来的自己的样子,缓缓道。
在那么冷的寒夜里,哪怕只有一点点火苗,也很难不让人感怀,更别提那时他才刚被另一个捧在心尖呵护了几年的人背叛了一把,有时候,人的心动或许就是顷刻间发生的事情。
寒冬里种下的种子,虽然深藏在地下,无人发现,但一旦遇到水和阳光,就能一下破土而出,快得或许连本人都猝不及防。
叶承年也清楚傅北林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操蛋事情,想到那个又怂又垃圾的傻逼,就气得牙痒痒,不过,他也忧啊,“小闵才刚刚成年吧,不说祸不祸害的事情,你不怕老了人家年轻力壮把你甩了么?”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眼神闪烁了一下,回避道:“你担心得太早了,现在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况且如果年龄是一切问题的源头,这世界上的很多情侣应该都不会出现问题。”
“哎,那安煦你是真的放下了么?你们俩除了谈谈感情外,还有没有……”叶承年压低了声音,颇为八卦地问道。
傅北林不知道自己这位好友满脑子都在想什么黄色废料,他脑海里绷紧在神经在想到对方此时此刻还是个失恋人的时,便又弹回去了,面无表情地回到:“没有。”
“噗!”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回答的叶承年一个猝不及防,口里的酒水喷涌而出,全洒在吧台上了,他想到傅北林洁癖到跟和尚一样的生活作风,既然安煦都没有过了,那其他对象更不可能了,顿时浮起怜爱之情,啧啧称奇:“没想到我叶承年的好友这么个岁数了还是只童子鸡。”
“念在你失恋的份上,我最多再忍你一次。”傅北林太阳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到多久。
“行行行,咱换个话题。”叶承年照顾着傅北林说道,“你和安煦真没可能了?听说他打算回国呢,最近还在打听你。”
“没有。”傅北林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把杯中剩下的一点酒喝完,连一点眼神的变动都没有,让人难以想象三年前,他还为对方做到那种地步过。不过想也知道,像傅北林这样天生独断又自我的人,既然已经明确是不合适的人了,自然也不可能再重来。
叶承年也知道不可能,闻言又有些感慨,道:“小闵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懂事听话还体贴善良,而且非常懂得知恩图报,总之比那个骚包要强多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感觉有两道十分不善的视线投来,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喊冤道:“我真直的,对男的没感觉。”
面色不善的傅北林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哼,淡淡道:“既然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便拿着自己的车钥匙,准备走人。
背后叶承年在那崩溃大叫,道:“傅北林,老子和你二十八年的交情,要不要这么有异性没人性,我还刚失恋呢!”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转身又走了回来,随手将刚刚走进酒吧时有人硬塞进来的小卡片放到叶承年面前的桌子上,又在对方诧异的神色里,微微启唇,解释道:“多种选择,价位不等,祝你有个销魂之夜。”
说完,便又迅速撤退了,身后的叶承年在经历惊诧、狐疑再到回过神来这三层精神转变后,总算清醒过来,勃然大怒地操起那张小卡片揉成一团,骂道:“傅北林,老子和你拜把子的交情,你就拿这种搪塞我?!”
然而无论他怎么叫唤,得知他状态尚可的傅北林还是坚定不移地离开了。
周一的早上依旧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早上,虽然周五开始就放国庆小长假了,但不可避免的,傅北林的公司里到处都是紧张繁忙的气氛。
刚刚开完周会,火急火燎的闵舒怀很快又被安排下打印几十份资料的事情,而且有的双面有的单面,弄得电脑白痴如他手忙脚乱的,打印室周围都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原本就有点社交恐惧症的闵舒怀更是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影响到周围的人。
然而天不如人愿,在他打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原本就在操劳工作着的机器忽然“嗡”的一声却不动弹了。
忙得满头大汗的闵舒怀一脸懵逼地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还是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又怕自己随便乱按,把机器弄坏了,后果更糟糕。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卡住的机器依旧丝毫没有动弹,原本就挺急的闵舒怀低着头看了下时间,距离他出来已经快一个半小时了,目前最好的情况只能是找个人请教一下。
然而,本身就比较内敛的闵舒怀抬头张望了一下,周围的同事都是在忙着自己事情,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来来往往都是急促的步伐,他几次想开口,张了张嘴,却实在发不出声。
眉头越皱越紧,甚至连白净的额头上都滑过一滴汗珠,束手无策的闵舒怀眼前能想到的求助对象只有一个,想到那张深沉凛然的面容,原本还慌张不已的心情顿时放松了。
简单地把面前的资料收拾一下,无措的闵舒怀赶紧往办公室奔去了。
然而,听到请求的傅北林有些不可思议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眉头微挑,再次重复了一下刚刚他听到的话语,“你让我帮你处理突然坏了的打印机?”
有些手足无措的闵舒怀紧张地握了握手中的资料,看到傅北林的神色,似乎才察觉到自己的求助似乎太过荒诞,脸上露出一丝慌张,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我、我自己想办法。”说完,便羞愧地转过身,瘦削的身影写满尴尬。
不料,一直沉着脸色的傅北林却放下手头的工作,站了起来,几步绕过闵舒怀身边,睨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训道:“你最好没有下次。”
闵舒怀被骂得一颤之余,内心也忍不住松了口气,抬眼看到前边傅北林的身影,只好颓然地跟了过去。
冷面阎王突然出现在策划部里,办公室里的不少员工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大事了,逼得这位大驾光临,然而没想到的是,黑着脸的大老板一迈进室内,便头也不回地往角落里的打印机走去。
一室人就这么怀着惴惴不安的小心脏,眼睁睁看着向来以雷厉风行、铁面无私而闻名江湖的大老板利落地将疑似出现问题的打印机解决好了后,又名为斥责实为教导地向身边的实习生提点了一番,原本战战兢兢的神色统统变成了目瞪口呆。
傅北林在迅速地解决完打印机的问题后便匆匆离开了,留下弯着身子小心地完成任务的闵舒怀,然而,总觉得在傅北林走后,似乎有总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在打量着他,但是,等他抬起头时,却又都不见了。
内心有些疑惑的闵舒怀忐忑不安地打印好文件,赶紧也离开了,他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等他回到办公室时,原本只有傅北林在的房间里意外地多了一个女性的身影,对方穿着淡蓝色的职业套装,发型是利落的齐肩短发,眉眼显示出干练,却不失温和地露着笑意,正站在傅北林面前,和他汇报着工作。
看到闵舒怀进来,原本在交谈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正听着汇报的傅北林招了招手,让闵舒怀过来,道:“互相打个招呼。”
闵舒怀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倒先扬起嘴唇,落落大方地说道:“你是新来的秘书吧,我姓乔,叫我小乔就行。”说完便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和闵舒怀握手。
下意识有些紧张的闵舒怀顿时赶紧把手上的资料换到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和对方轻轻一握,道:“你好,我叫闵舒怀。”
乔莘莘眼神一转,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道:“接下来就是我们一起承担秘书的工作了,大家互相指教。”
“嗯嗯,以后我也要麻烦你了。”完全被对方气场掌控住的闵舒怀只能跟着点点头,心里无比羡慕自个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此等地步。
这边坐在原位的傅北林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乔莘莘,抬头朝她指示道:“既然你回来了,以后他的工作就由你来指派。”
“是。”乔莘莘微笑着接过文件,随即眼神一转,问道:“外边的小隔间暂时还没有人用,需不需要整理了给小闵当新办公室?”
这话一出,傅北林也顿了一下,当初直接让闵舒怀搬进来也是没有多加考虑的结果,现在一想,确实不够方便,便点了点头,道:“你去办吧。”
闵舒怀倒是挺开心的,能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就意味着不用整天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朝夕相处了,压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大,便真诚地和乔莘莘道谢,“麻烦你了,小乔姐。”
乔莘莘倒是被逗得笑出了声,道:“我还是第一次在公司被叫姐姐呢,不用客气,好好加油。”
“嗯嗯。”闵舒怀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头刚好围观着的傅北林倒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甚至有些后悔刚刚点头点得太干脆了,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道:“都去做事吧。”
“是。”乔莘莘轻巧地应了一声,面容淡定地离开了。
这边的闵舒怀顿时像被吓唬到的老鼠,嗖得一下蹿回自己位置,生怕傅北林再逮到点什么错来批他。
事实证明,能跟得上傅北林工作强度的乔莘莘果然也不是寻常人,和傅北林谈完话后就让人把位置收拾刚好,中午整理完毕,下午闵舒怀就将自己的位置搬出傅北林的办公室。
以至于傅北林中午外出和人吃完饭回来,看到原本闵舒怀坐的位置突然空了一块,还有些不太适应。
☆、抓包(下)
国庆小长假很快就在闵舒怀的万分期待中缓缓走来,关于接下来这7天的时间,闵舒怀早就把兼职都安排好了,为了避免被傅北林撞见,还特意将兼职范围往公司反方向找,确保万无一失。
放假前一天公司高层开例行周会,结束完会议的傅北林神色低沉,一言不发,看上去似乎不太满意。
闵舒怀就是在这种时候送了文件进去,瞄到沉着脸色的傅北林,顿时连大气都不敢放,轻手轻脚将东西放下就想赶紧撤退了。
不料,傅北林却忽而开口唤住了他,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加上略微不耐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太妙。
闵舒怀顿时慌得连汗毛都立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定,问道:“出错了吗?”
看到对方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傅北林的脸色更黑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道:“回家的车票买了吗?”
“啊?”一下子没想起什么事的闵舒怀一脸茫然。
傅北林见状眉头皱的更深,眼神带了些审视,不满地反问道:“难道你明天放假今天还没买票?”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才豁然开朗,原本就不善于撒谎的人,一被傅北林那如炬的目光盯着,便涨的脸色发红,含糊地应道:“那个,我不坐火车……”
“学校有同乡会组织包车?”傅北林目光虽然有些疑惑,但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遇到大型节假日,同校的总会包车一起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确实比一个人要方便得多。
然而他这惯有的敏锐与谨慎几乎让闵舒怀招架不住,闻言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来得及听清傅北林问了什么,只想赶紧离开,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
但他这副惶恐的模样在傅北林眼里却简直像是对他的避之不及,想到这点,傅北林的喉间便觉得像哽了什么似的,索然无味地挥了挥手,道:“路上注意安全,出去吧。”
“好!”欣喜不已的闵舒怀顿时像只跑出笼的兔子,撒开脚丫就跑远了,生怕自己做出点不对劲的反应让对方给察觉出来了,真是人生艰难。
坐在位置上的傅北林若有所思地看着闵舒怀消失在门边的身影,沉吟了一会儿,拨通了会议室的电话,对着那边的乔莘莘道:“把出国的行程给我一份。”
国庆第一天,开始假期第一天兼职的闵舒怀便对祖国的14亿人口有了十分深刻的认识,以前几乎没啥人驻足的商场内外全都围满了各种叽叽喳喳、造型各异的男女老少,吵吵闹闹的,别提多烦人了。
而头戴着一个黄色鸭舌帽,手举着广告纸牌子的闵舒怀周围也站满了各种和他同类的人员,各种笑容洋溢地挥动着手中的传单,时不时招手缠着身边经过的路人,强行推销。
闵舒怀这次做的兼职是家教机构的课程推广,拉来一个顾客能有40块钱的提成,不过他性子绵软,不善言谈,自然做不到像身边的同行那样,淡定自若地缠着别人要方式,便只能默默投以羡慕的眼神。
同样在商场里,差点被疯跑的孩子撞了一记的杜子棋脸色顿时沉得像锅底一样,旁边擦着冷汗的店面负责人连忙把那几个熊孩子扯远了,尴尬地笑道:“假期,人比较多。”
杜子棋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那店里的人怎么不见多?”
一米八几的男人顿时缩得跟什么似的,陪笑着无话可说。
杜子棋也真不明白他老子,那么多钱投哪不好,跟往海底扔钱似的捞着这年年亏损的店面,前阵更是异想天开地想让他从公司里要几个人来做活动,可拉倒去吧,让他公司里的人来这种破店里站台,传出去,身价立马跌一半。
旁边刚刚按下电话的秘书迈开几步跟上杜子棋的步伐,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叫段言的模特进了舞动初选,他经纪人天天打电话过来,已经是第十个了。”
听到这话的杜子棋纳闷地扭头问道:“段什么?哪来的人?”
“之前在维斯的秀上,那个小模特,他经纪人请你帮忙塞人过。”秘书微低下头,解释道。
听到这话的杜子棋顿时停下了脚步,不耐烦地斥责道:“谁他妈让你自作主张塞人进去的?”
秘书面不改色地回到:“是富林那边的人招进去的,他的经纪人误会了,以为你对那模特还有兴趣。”
“傅北林?”杜子棋琢磨了一下,此时他已经走到商场外部,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原本就保持得很好的视线忽而瞄到一个可疑的对象。
眼睛像发现猎物一样泛出危险的光芒,杜子棋朝身边的秘书招了招手,问道:“那边穿黄衣服的人,是不是傅北林新招的秘书?”
秘书仔细看了一下,点了点头,确信道:“是的。”
“傅北林这是吃错什么药了,他的秘书竟然在派单?”活了这么多个年头的杜子棋还是头次看到傅北林的笑话,顿时笑得乐不可支,眼底泛着不怀好意的光芒,道:“打个电话给傅北林,我可得好好告诉他一下。”
“是。”秘书低声应道,随即拿出杜子棋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并不陌生的号码。
坐进自己舒服又安静的宝贝车里,杜子棋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望着不远处那个黄色的身影,好整以暇地等着傅北林反应。
电话很快拨通,闪烁着白光的手机里很快传来傅北林低沉又谨慎的声音,“你好,我是傅北林。”
“国庆快乐啊傅少,我杜子棋。”
傅北林似乎也猜出是他了,声音照常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杜子棋伸了个懒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奇富林集团什么时候投资教育机构了,我怎么看到你公司的人来这边推广呀?傅少也真不够意思,自己偷偷摸摸地赚钱,不拉兄弟们一把?”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傅北林冷淡地打断道。
“不太明白?”杜子棋夸张地反问道,忽而满口应道:“傅少不明白没事,来来来,我发个照片给你,你就清楚了,记得看手机。”
说完这话,杜子棋便先把电话挂了,特意挑了几个角度,将闵舒怀的脸和举着的牌子都拍了个清清楚楚,再轻轻一点屏幕,把照片发了过去,甚至还“贴心”地附上地址,顺便发了句话,“傅少招的秘书真是多才多艺,不但能应付富林的工作,还能出来举牌子,傅少不给两份工资,似乎说不过去吧?”
照片发出去后,傅北林那边始终毫无回应,然而杜子棋电话再打过去,便是直接被挂断了,想象对方此时肯定吃瘪的模样,杜子棋便笑得乐不可支,心情大好。
他身边那兢兢业业的秘书便趁机问道:“杜总,那个段言的事要怎么决定?”
“段言?”杜子棋这时才算想起来了,想到那人的模样确实还算可以,便微微昂首,道:“你去处理吧,既然对方非要舔着脸上来,就给他个面子。”
“是。”
大热天的站在太阳底下的闵舒怀忽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生病,弄得他都疑心自个是不是这个夏天在空调房里待久了,抵抗能力有点下降。
正好到十二点,和旁边一起做兼职的同伴打了个招呼,大家分开找地方吃饭歇息,下午一点再继续。
和顺便在商场里头找找个地方吃饭的同伴不同,向来精打细算的闵舒怀特意在外边绕了一大圈,找了个看起来实惠点的小炒店,十块钱一份的酸辣土豆丝配上免费续碗的白米饭,吃得肚皮浑圆的闵舒怀心满意足地结了账,拿好该自己看好的物料,一看时间,十二点五十。
靠出卖廉价劳动力赚钱的活,本身就不能指望对方能有多仁慈,这种强度的工作,闵舒怀以往已经十分习惯了,但或许是到傅北林公司上班后养成的午睡习惯。
加上夏日闷热困倦的午后,闵舒怀拖着略有疲惫的脚步来到上班的地方,忍不住也打了几个呵欠,显得有些困倦。
在旁边一起兼职的男生是同市一个大专的学生,自己也被这恼人的夏季午后弄得困得不行,看到旁边的闵舒怀,便叫苦连天地骂起来,“站这么久这么热,才拿几十块钱,这活儿真不好干。”
闵舒怀不太擅长应付不熟人的这种对话,只好笑笑,没说话。
对方倒也无所谓,用手里的一叠传单扇了扇风,发现没什么用后,又便左右看了一下,估计是想趁头儿不注意,又偷溜到商场里蹭空调。
“哎,”那人朝闵舒怀打了个招呼,道:“我去上个厕所,待会要是头儿过来,你记得微信和我说一下。”
闵舒怀没有问去个厕所为什么还需要打电话叫人,刚想点点头答应,眼睛一抬,却恰好在不远的人群里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惊得连眼睛都瞪大了。
一身正装的傅北林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商场门口那个巨大的logo下,时不时低头看一下时间,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来不及多想什么,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的闵舒怀一把把刚想偷溜的同伴抓住,急急忙忙道:“我比较急,让我先去好了。”
同伴笑着撇了他一下,以为他是真急,道:“你急什么,咱们一块去不就得了。”
“……那也成。”闵舒怀边偷瞄着不远处的傅北林的动静,一边转过身,想借着同伴的身型,让自己在傅北林发现自己之前先提前开溜。
不料身边的同伴却反手一把把他往相反方向扯,口里大声叫道:“厕所在这边呢,你想往哪去?”
身高体型都远不如人的闵舒怀被带着走了好几步,距离傅北林在的位置似乎更近了,更别提同伴这天生的大嗓门,他这么随便一吼,就已经惹得周围不少人都望向他们。
急得额头出汗的闵舒怀一边艰难地想停住,一边焦急道:“我、我突然又不用去厕所了。”
“那你想去哪里?”突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插进来问道。
突然之间,像听到死神的拷问一样,原本还在挣扎的闵舒怀被震得停下了动作,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眼神冷漠的某个男人,艰难地开声,“傅、傅北林……”
“嗯。”脸色着实算不上明媚的男人微微昂首,眼神微微瞟过热闹欢腾的商场,淡淡道:“我不知道原来你的家乡是长这样的。”
“……”心虚不已的闵舒怀慢腾腾红了半边脸,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同伴奇怪地看了看两人,终于忍不住开腔,抬头看着和他们明显不是一个画风的傅北林,道:“不是,你谁啊你,你们认识?”
闵舒怀咬了下下嘴唇,刚想和傅北林好好解释一番,却听到向来说一不二的男人直接了当地下了决定,道:“今天的时间还是属于你的,作为隐瞒上司的惩罚,这个假期,你需要和我一起出差。”
“出差?”闵舒怀满头雾水,道:“去哪?”
“F国。”傅北林淡定地回道。
“但我还没有护照,也没有办签证。”闵舒怀实在是被震惊了。
傅北林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身份证给我,今晚收拾好行李,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出发。”
闵舒怀只好乖乖把身份证交了出来,还是觉得摸不着头脑,道:“明天不是愚人节吧?”怎么突然之间,他就得出国了。
接过对方身份证的傅北林闻言有些黑线,最后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别再耍花样。”
……就骗了一次还失败的闵舒怀有些郁闷地看着傅北林转身离去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真不是欺上瞒下的料,却实在没想到到底傅北林是怎么发现的。
走出商场的傅北林淡然自若地拨通了乔莘莘的电话,一脸坦然地吩咐道:“明天的出差,闵舒怀和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护照and签证and机票这个bug,之前写的时候也犹豫过,不过我转头一想,写文就图爽,所以就开了个小金手指。
☆、出国(一)
十月期间的F国,浸润在薰衣草香的芬芳中,金色的阳光轻巧地穿过云缝,跃过白雪皑皑的山头,跳过深沉古朴的城堡,倾撒在淡雅悠然的街道上,宛如浪漫的精灵。
迷迷糊糊的闵舒怀不清楚傅北林是怎么解决好一切的,总之他只来得及匆匆收拾好几套衣服,就被带着一路汽车、高铁、飞机,直飞国外。
庞大又□□的飞机如鸟类般小巧地落在平地上,气压陡然下降产生的耳鸣感让闵舒怀有些不适,路上一直鲜少话语的傅北林忽而侧身望着他,漆黑的眸光里藏着一丝别样的情愫,微微启唇道:“已经到了。”
下一刻,舱门即将打开,机舱里的众人开始躁动起来。初次坐飞机的闵舒怀还有些恹恹的没回过神来,旁边的傅北林忽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将他带的走出机舱,踏到了F国的土地上。
清冷温润的微风从闵舒怀的脸上一拂而过,扬起他额前的碎发,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和麦草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来到一大堆文豪生活过的土地,作为一名中文系学子,闵舒怀脸上浮起一股难得的激动,左胸口上的心脏砰砰砰跳着,让他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品尝这难得的异国风情,紧接着,他便被汹涌的人流挤出来了机场,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雷厉风行的傅北林带着,坐上了安排好的汽车,墨黑色的车窗缓缓合上,将车外的异国风情完全隔绝。
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停在一栋酷似古堡的酒店门口,门口候着的两名服务员已经利落地迎了上来,傅北林下车简单地用外语说了两句话,不一会儿,两个服务员便一个打开车门,帮忙把车停入停车场,另一个迅速地拉出行李,引着傅北林一行人走进酒店。
在酒店大厅等着的F方代表看着突然多出的一人,一时有些为难,斟酌了一下,低声道:“傅总,这段时间刚好是假期,酒店里的房间恐怕已经满了。”
疾步走着的傅北林闻言微微点头,冷声道:“他和我一个房间。”
“是。”张代表点头应到,抬眼微微打量了一下闵舒怀那一无所知的侧脸,不由得怀疑这个少年是不是自家boss的弟弟。
除了张代表外,大厅里等着的还有四五个年轻人,都是外国人样貌,金发碧眼,一律穿着正装,拎着文件袋,看到傅北林出现,都微微低头,用闵舒怀压根听不懂的语言打着招呼。
“上去谈吧,”傅北林淡淡道,迈步走进电梯,朝旁边的张代表问道:“G公司那边派了谁来谈?”
这边的张代表连忙从带着的拎包里拿出一叠准备好的文件,道:“他们还是挺有诚意的,这次来和您谈的人是对方公司的总经理,Mr Wang.他也是该公司前总经理的大儿子。”
“王?中国人?”傅北林微微皱眉。
张代表赶紧摇了摇头,道:“不是,Mr Lao Wang一家对中国文化很有热情,所以给自己起了个中国名字,这位Xiao Wang全名叫Cai Wang.”
傅北林神色有点波动,想到对方张口就提的条件,话语间透出嘲讽,道:“确定是喜欢中国的文化而不是中国的钱?”
张代表咧了咧嘴,笑着道:“人家都觉得我们人傻钱多呢。”
到了目的楼层,一行人疾步走进傅北林定的套房内,硕大的房间里分了好几个区域,单单是办公的区域就有几个环形的沙发桌子等,十分适合商务接待。
跟在最后的闵舒怀有些尴尬地合上套房的房门,还没来得及被眼前的房间震惊,那边跟在职场剧里出现的人已经迅速地拿出各自的提案,和面前的傅北林汇报各自的想法。
叽里咕噜的全是闵舒怀听不懂的异国语言,然而被这群身高体壮,本来就带有体型优势的外国人围起来的,一直淡定自若的傅北林却毫不逊色,目光冷静而沉着,气场冷峻却强势,偶尔微微开口,吐出流利又陌生的外语,反而似乎是对面的人被问住了,困扰地皱了皱眉,换另一个人发言。
这种严肃、专业又带着些许紧张的聊天会议让从来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的场面的闵舒怀都看的有些入迷,然而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忽而停了下来,一个两个地都朝神游太空的闵舒怀望过去,望得闵舒怀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坐在众人中心位置的傅北林脸色已经越来越沉,还好身边的张代表悄悄打了个眼色,轻声提醒道:“咖啡。”
“哦,好的。”闵舒怀连忙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翻着傅北林和他说过的行李箱,里边有他特意从国内带来的咖啡豆,出发前,这个咖啡重度依赖患者就已经先和闵舒怀提醒过了。只见闵舒怀熟练地用房间里的工具冲泡着咖啡,不一会儿,浓香的咖啡味飘满整个屋。
“休息一下吧。”傅北林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此时闵舒怀新鲜泡好的咖啡便递到眼前,勉强还算让他满意。
F国向来以热情奔放出名,这里的年轻人更是如此。是以,虽然只是和傅北林见过几次面,但一通聊下来,双方关系都拉近不少。看到肤色白嫩,身形瘦削的闵舒怀,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便笑着用外语问道,“Mr傅,你的这位秘书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在中国,雇佣高中生不犯法么?”
傅北林闻言抬眼看了闵舒怀一眼,看的对方倒是有些莫名,随后又收回眼神,自顾自地用着闵舒怀压根听不懂的语言回答道:“在中国,满十六岁就能合法雇佣。”张口不提闵舒怀其实已经成年了。
“十六岁?但他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四岁。”另一位尖叫到,似乎难以置信。
傅北林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也不反驳,只淡淡道:“我个人认为十四岁的人单单只是学历便难以达到我的要求。”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好奇闵舒怀年纪的众人顿时恍然,随即又想,闵舒怀看着这么稚嫩,却能符合傅北林这么严苛的人的要求,想来也是很有才华的人,于是乎,在场的四五个年轻人顿时看向闵舒怀的眼神都变成了欣赏和羡艳。
旁边暗自围观这一切的张代表有些无言地擦了擦额角,他这大老板随口糊弄人的本事还真是拍马不及,就闵舒怀这看着十八九岁的年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带出来除了是后门还能有啥,倒是把面前的这群外国人糊弄得一套一套的,真以为闵舒怀是什么少年天才,深藏不露的角色。
一行人喝完咖啡,再讨论了些事,天色已经稍显暗淡。顾虑到傅北林、闵舒怀两人才刚从飞机下来,向来心细的张代表便贴心地把晚饭选在了一个简单舒适的餐厅里,地方不大,餐食却很合中国人的口味,还有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洋妹拉着小提琴曲,一群随性的人简单地吃完饭后,便都各自散去了。
除了留下来善后的张代表,三人走到餐馆门口,才发现外边已经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不大,却如牛毛似的十分密集。
下午还是万里晴空、和风微煦的城市啊,眨眼便染上了灰蒙蒙、湿漉漉的冷色调,让闵舒怀这个突然造访的异乡人十分不适。
“你先回去吧,不用作陪。”傅北林简单地指示道,三言两语间,就把打算亲自送他们回去的张德林打发走。
旁边的闵舒怀倒是仰着头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造型古朴的街灯,昏暗的橘色的灯光困倦地撒在地面上,露出粗糙的石板路,因为下雨,这条街道已经被雨淋得湿润又光滑了,只见一只又一只皮鞋轻盈地从上面缓缓踏过,像极了悲惨世界中描述过的场景。
朦胧烟雨间,闵舒怀恍惚觉得那些路人撑伞的动作都变得隐忍而克制了,不知道这群人里面,究竟哪一个是于连,哪一个是司汤达。
“走吧。”傅北林侧过头,和闵舒怀说道。F国的世界里不存在滴滴打车这种事的,身处小巷子里的餐厅门口显然也不是叫到车的好地方。
两人只好共撑一把张代表留下来的雨水,迎着绵软细致却似乎无孔不入的秋雨走出餐厅。
为什么不让张代表顺便送我们一程呢?这句疑惑闵舒怀含在嘴里,抬眼瞄到傅北林坚硬且冷峻的下巴,却没说出口,换了句话问道:“我们要打车回去吗?”
已经晚上八点的街道,路上不少商铺都关上了门,连路过的行人都很少,这样的情况下,想随随便便就叫到一辆出租车,闵舒怀对此是不抱多大的希望的。
一直沉默地撑着伞的傅北林鼻间发出一声回复,“嗯。”
除了雨水时不时打在伞上发出的滴答声,安静昏暗的道路上,共撑一把伞的两人却始终沉默无言。闵舒怀倒是对这种沉默习惯了,傅北林撑着伞,他便自在地欣赏着过路的场景,贪婪得恨不得把眼前的景物都装走才好。
已经走过两条街了,哪怕是宽敞的道路上,出租车的身影也始终看不到。
“这里好难叫到车啊。”初出国门的闵舒怀有些不安地叹道。
“我记得酒店的路。”傅北林淡然地回到,似乎叫他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道:“接下来会很忙,可能不会有时间出来闲逛。”
说这话时,向来说一不二的男人话语间似乎显得有些迟疑,闵舒怀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意思时,便听到他又继续冷着脸道:“所以你要么趁现在有机会,可以看一下F国是什么样的。”
这话一出,闵舒怀却下意识地抬起眼来,看着这个向来冷着一张脸的上司,直白地说道:“你是在替我考虑吗?”
听到这个回答的傅北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反驳。
街道的对面刚好立着一个绿色的邮筒,细雨无声地拍打着,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孤独。
闵舒怀不由自主地站定了,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只缓缓飘落在街面上的蝴蝶,轻轻地,柔弱地,被夜色逐渐淹没。
“你在想什么?”似乎是察觉到闵舒怀情绪的变化,站在一旁撑着伞的傅北林忽而出声问道。
闵舒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忽然想开个玩笑,便道:“我在想,还好我们今天不需要走过马路边去寄信。”
“寄信?”傅北林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头次让傅北林感受到摸不着头脑的感觉,闵舒怀有些满意地露出一个轻笑,解释道:“我说的是一个微小说,写作的主人公失去了她的爱人,他的未婚妻为了帮他寄信,走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到了,也是这样的场景。”
下着细雨的异国街边,两人共撑的一把黑伞下,轻轻的闲语缓缓地流荡着,听到这话的傅北林的紧了紧手中的伞,颇为不屑地回到:“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未婚妻去跑腿,他自己没长脚吗?”
完全没想到会收到这个评价的闵舒怀一时有些愣神,眨了眨眼,为主角反驳道:“他也没想到有意外发生。”
傅北林闻言更不满了,直接下定义道:“那就说明还不够爱。”
这么唯美浪漫深情感人的爱情小说在傅北林这一下变成了“渣男负心汉”,闵舒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无力反驳,只能说道:“这个小说还是很感人的。”
“文人都喜欢这样,不死人就不感人,死了的都感人。”理科生如傅北林完全嗤之以鼻。
“作者的笔触还是很深情的。”闵舒怀尽力想掰回傅北林的既定印象。
“所以才叫小说。”
“……”
☆、出国(二)
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两人走到一处街角,难得的,还有一家服装店没有关门,里边装修得十分雅致,地方不大,却挂着一排又一排的男士西装,看上去像是个服装店。
看到这个,傅北林难得的停下了反驳的话语,微微低头问着旁边的人,道:“你这次有带正装来吗?”
“正装?”闵舒怀疑惑地复述了一遍,尴尬地回到:“我忘了。”其实他不是忘了,而是压根没有。
傅北林闻言,满意地迈开步伐朝店里走去,道:“进去买一身吧。”
闵舒怀有些慌张地跟在身后,这家店看着就很华丽,委婉地说道:“我可能没带足够的钱。”
“公司有置装费。”只一句话,傅北林便把闵舒怀所有劝阻的话语都堵在了肚子里,只能乖乖跟着进去。
经营这家服装店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妇女,老人抬眼看到进来的顾客的样子,便微微勾起唇角,用有些不标准的中文说道:“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