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一个花茶店里,闵舒怀被货架上一瓶包装得小巧典雅的茶叶吸引了,货架旁边贴心地附着英文的说明,让稍稍会点基础英语知识的闵舒怀勉强知道了这是一罐晒干的薰衣草茶。
价格也不算贵,换算成人民币也不过百来块钱,这让原本就有点心动的闵舒怀更是舍不得放下手中的花茶罐。脑海里想到傅北林那嗜咖啡如命的画面,从来没给别人动过什么小心思的闵舒怀难得的想买下这份简单却充满新意的小礼物。
总归到了国外,买点小礼品证明自己曾经来过也好。思及此,闵舒怀便下了决心,拿着手中的茶罐去到收银台,店里帮忙收银的小姑娘也是中国过来做兼职的留学生,没有闵舒怀想象中困难的,他便把这个简单的小礼物拿到手了。
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打包好的茶罐,闵舒怀心情大好地走出那家店,侧头看了下两边的街景,又低头看了会时间,刚过十一点。
这条街他已经顺着走了挺远了,街景其实都差不多,这样想着,闵舒怀的视线忽而被拐角处一家露出点点绿色蔓萝的红房子吸引住了。
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等到闵舒怀将那个颇有特色的红房子看得十分清楚时,他又忍不住被接下去那一栋造型更加典雅古朴的特色建筑吸引得,越走越远。
正当此时,闵舒怀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屏幕上闪烁着硕大的三个字“傅北林”,愣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接听键,手机一碰到耳边便听到傅北林低沉的声音,“我忙完了,你现在在哪?”
听到这话,闵舒怀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回到:“这么快?”
电话这头的傅北林避而不回,抬眼看了先面前的人潮,道:“在那条街吗?我已经到了,你在哪个位置?”
此时的闵舒怀逐渐脱离热闹的主街,周围的环境莫名有些冷清、安静。
“我说不清,还是我出去把,你在街口的位置么?”此时的闵舒怀正在一栋装修风格颇有特色的黑色建筑门口,边回着电话,边往前走到。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仿佛无人居住的建筑门口走出四五个造型独特、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看到皮肤白皙、模样清秀的闵舒怀,顿时有些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嘴里叽里呱啦地吐出好些陌生的词汇,仿佛在和闵舒怀调情。
下意识的,闵舒怀察觉到不妙,他紧张地握着手机,有些惶然不安地看着迎面将他堵住的不良青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察觉到闵舒怀紧张的情绪,这群男人不由得嘎嘎笑了起来,调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甚至有个脸色萎靡的男人忍不住伸手要拉闵舒怀的样子,吓得他连忙躲开了——这自然又引起了这群男人得意又愉悦的狂笑。
电话这边的傅北林显然也听到了那些放肆的话语,听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一起玩”、“□□”之类的话语,原本就低沉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急促地对着屏幕问道,“闵舒怀,你在哪里?”
而闵舒怀此时显然无暇顾及,他只能步步后退,像只落入狼窝的孤立无援的小羊,紧张得连鼻尖都在冒汗,全身肌肉都紧绷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情况是傅北林所预料不到的,他原以为酒店旁的这条街是旅游胜地,人群众多,应该不会出事,却没想到闵舒怀竟然还是被流氓堵上。
电池火光间,闵舒怀第一想到的便是向傅北林求助,然而就在他低头想拨通电话的时候,突然手里一滑,手中的手机差点落到了对方手里。
这群人竟然敢直接抢他手机!
一瞬间,闵舒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在他反应迅速才没被得逞。
见一下夺不过手机,这群男人也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边吐着调笑的话语,边不怀好意的向孤立无援的闵舒怀靠近。
“傅北林……”闵舒怀无措地叫了一声,连声音都在发抖,心脏砰砰跳得十分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
独自一人,身处异国他乡,甚至连语言都不通,要是真的遭遇不测,恐怕连人都难找吧。
越想越悲凉的闵舒怀此刻忍不住连鼻尖都有些泛酸,咬着下嘴唇,尽量避开那群人的动作。
听到这声呼唤的傅北林此刻更冷静不下来,忽的,他眼神一动,点开了微信上和闵舒怀的聊天框,之前坐上飞F国的飞机时,他便把两人的位置都设置了实时共享。
此刻,他只祈祷马画藤真能给力点,不然闵舒怀真要出点什么差错,他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点什么。
嗖得一下,一点入和闵舒怀的共享位置,屏幕上,代表着闵舒怀的那个小点便清晰地暴露在F国的地图上,距离自己不过500米。
几乎一瞬间,向来游刃有余、冷静自若的傅北林立即像个惶恐不安的毛头小子一样在大街上跑了起来,只希望闵舒怀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不到两分钟,傅北林便顺着指示找到了闵舒怀的位置,然而顷刻间中撞进眼中的画面却让他头皮发麻,瞳孔紧缩,傅北林看到的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容忍的画面。
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让傅北林艰难地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动作,他几步走了过去,两下把堵在闵舒怀面前的男人拨开,宛如天兵降临般的挡在满脸孤立无援的闵舒怀身前,面色镇定地用流畅的外语交谈着,“他刚刚在和我通话,你们的话语都被手机录音下来了,如果不想因为性骚扰而进牢里的话,那么请你们立刻离开。”
此时,终于卸下一颗心的闵舒怀顿时有些感动地望着傅北林坚毅又高大的背影,听着他游刃有余地和那群流氓对峙着,脑海中那根紧绷着的神经依旧不敢放松。
然而傅北林哪怕到了国外,也一样游刃有余,他那压抑着极端怒意的神色让他的气场全开,几个外国人看到一副精英模样的傅北林,知道不好惹,便互相对视了一眼,打算先撤退。
临走前,几个丢了面子的男人还不怀好意地打量了闵舒怀几眼,嘴里不干不净地互相扯了几句,哈哈大笑地走开了。
听清那些话的傅北林眼神一凛,那群人竟然还是群恋童癖,把闵舒怀当成未成年,才这么纠缠。
想到这,傅北林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简单地放过那群人。
然而此时,他忽然察觉到衣摆被扯了一扯,扭头一看,是满脸担忧的闵舒怀,一脸庆幸地看着他说道:“他们没怎么吧?”
听到这话,原本就有些后怕的傅北林顿时把胸腔的担忧全化成了炮火,劈头盖脸地朝闵舒怀炮轰到:“我让你在大街上逛你跑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国外吗?你就不能少添点麻烦?”
本来就很恐惧的闵舒怀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顿时连眼神都愣住了,满脸诧异又怔然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待他反应过来傅北林话里的嫌弃,刚刚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被陌生流氓围堵的恐惧顿时化成了满腔的酸涩。
此时此刻,傅北林冷冰冰的训斥又像极了一把极为尖锐的利刃,嗤地一下,插得他满胸口是血。
“对不起……”下意识地,闵舒怀有些无措地吐出三个字,忽而觉得喉间翻涌,哽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便仓皇地转了侧了下脸,不敢让傅北林看到他丢脸的样子。
悄然的小巷深处,两人寂静无声。
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伤害到人的傅北林深吸了口气,强硬地把闵舒怀的动作掰了过来,低头看了下仍像鸵鸟一样埋着头的闵舒怀,脸上的神色换了又换,终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郑重地吐出三个字,道:“对不起。”
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到了闵舒怀的耳中,听到这话的闵舒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都冷着脸的傅北林竟然头次和他说了“对不起”。
然而傅北林翻涌上来的自责还没结束,他握了握闵舒怀瘦弱的肩膀,或许是因为鲜少和人道过歉,一直以来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男人头次觉得自己口才这么拙劣,说话这么干涩,只能拧着眉头,干巴巴地陈述着自己的错误,“我不该毁约。”
耳边的道歉仍在源源不断地朝他涌来,让闵舒怀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眶微微一松,透明的泪珠就那么滚了下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边好不容易放下自己别扭的姿态,坦诚面对自己错误的傅北林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闵舒怀,以为他还在跟自己生气,便有些紧张地伸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强硬地将闵舒怀的头抬起来,然后就看到了满脸泪痕的他。
刹那间,傅北林神色猛地一暗,眼神变得低沉而汹涌,宛如一头被挑战到底线的雄狮,他皱紧了眉头,忽的放开了闵舒怀的身体,咬牙道:“那群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闵舒怀有些怔然地看着气场全开想去找茬的傅北林,神色一惊,连忙反手拉住了傅北林放开的手,拦在身前,急切地解释道:“他们没对我做什么,不要去打架!”
“真的没事?”傅北林此时才转过身来,将闵舒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实没发现有什么伤痕,这才伸手轻轻拂去闵舒怀脸上的泪痕,道:“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样”是哪样?闵舒怀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却没有问出口,任由傅北林帮他擦干净脸上的痕迹。
收拾好情绪,傅北林自然的牵着闵舒怀刚刚拉着他的手,道:“找个餐厅休息一下吧。”
“好。”闵舒怀温顺地答道,经历过刚刚那一连串的混乱,他的精神已经有些恹恹的了,此时也没发现傅北林牵着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不寻常。
到了热闹的地方,傅北林似乎有意让闵舒怀重新打起精神,便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温馨的露天餐厅,俏皮甜美的装修,像极了情侣约会会去到的地方。
热闹的欧洲街头,两个身材高挑,模样帅气的异国男子牵手走进一家装潢甜美的餐厅里,并且其中一个还红着眼眶,另一个时不时担心地低头安抚着,看起来像一对刚刚才吵架的情侣。
咖啡店里估计有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打量,但毕竟是亚洲人面孔,还是引起了一些些的注意。
闵舒怀慢吞吞地抿着杯子里的热咖啡,望着街边倾斜的阳光,眼神有些发愣,一脸神游太空的表情。傅北林也没提醒他,两人慢慢地喝了杯咖啡,在时间的冲刷下,总算重新调整了下心情。
此时没到一点,傅北林按了按手表,道:“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闵舒怀疑惑地看着他,不太明白还要去哪。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闵舒怀才知道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感受。傅北林就像免费导游一样,带着他走遍了所有他想去的地方,惊喜之余,甚至让他疑惑于傅北林究竟是怎么能这么细心的。
两人几乎将M城逛了个遍。落日余晖下,绚烂的金色阳光倾撒在前边的喷泉上,反射出璀璨的点点光彩。
闵舒怀手里拿着一个刚刚傅北林非要给他买的雪糕,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上还有个硕大的波板糖,在太阳的暴晒下,沾染上淡淡的金黄。
前边不远便是M城的地级标志,闵舒怀欣喜地扬了扬右手,提议道:“不如我们合个影吧。”
傅北林望了望前边,点头同意,道:“我找个路人帮我们拍一下。”
旁边正好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扎着精神的发尾,很爽快地答应了傅北林的请求,接过傅北林的手指,颇为专业地指点着傅北林和闵舒怀的动作。
长这么大,除了集体照外,闵舒怀似乎还没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别人合过影,更别提站在他旁边的是一直报他以冷酷的傅北林,是以拘谨得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连扯出来的笑容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神态。
傅北林长这么大和人合影的次数也不多,但他一直颇为淡定地冷着脸,目光如聚地直视前方,侧头看到旁边跟个提线木偶一样的闵舒怀,顿时有些无语。长手一拦,颇具身高优势的傅北林一下将人半揽在怀中,淡定地指示道:“笑不出来就不笑好了。”
神色有些紧张地闵舒怀闻言恰好微微抬头看了傅北林一眼,只这一瞬间,帮忙拍照的女生刚好举起手机,咔擦一下,将这个画面定格。
金黄色的画面里,温暖的阳光下,两个年轻男子站在古朴的欧洲街头,其中之一微微侧头,淡淡的剪影下,明亮如月光的瞳孔里似乎藏满无限的遐思。
帮忙拍了好些照片的女生笑着将手机还给傅北林,而后又扬了扬自己的相机,用外语问道:“能不能请你们也帮我们拍一张照片?”
傅北林微微扬眉,道:“什么照片?”
“嗯,亲密点的,”女孩爽朗一笑,旁边的同伴扬了扬手中的彩虹旗,道:“我们是世界同性恋平权组织,是一个公益性组织,不知道你们愿意留下一张照片,让我们帮忙做宣传么,当然我知道东方人都比较腼腆,如果你们拒绝也没事。”
“不,我们很乐意帮你们。”傅北林用流畅的外语回到,说完侧头看了下旁边不明所以的闵舒怀,另外两个女生也被带的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完全听不懂什么的闵舒怀连忙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友好。
那边的两个女生顿时了然地对视,笑着和傅北林道谢,“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不用。”傅北林淡淡地答道。
于是乎,完全听不懂对话的闵舒怀疑惑地看着那两个重新摆出拍照动作的女生,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们还要帮我们拍吗?”
“嗯。”傅北林微微昂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他们是世界同性恋平权组织的人,今天估计刚好有□□活动。”
有些不明觉厉的闵舒怀点了点头,“嗯。”
傅北林继续说道:“所以想让我们帮忙拍张‘亲密点’的照片,做宣传用。”
闵舒怀睁大了眼睛,疑惑地回道:“啊?”
“我答应了。”傅北林微低下头,注视着闵舒怀的眼睛,轻声说道。
“什……”闵舒怀诧异得张大了嘴巴,然而他口中的话还没说完,目光深邃沉着的傅北林便在他面前骤然放大,眼睛里所能看到的,满满的都是傅北林这个人,微微下垂的眼皮,波澜不兴的眸光,高耸挺拔的鼻尖……唇上能感受到的是轻轻贴过来的热度,正常成年人的体温应该在38℃左右,口腔的温度比其他部位要稍高一点,但闵舒怀只觉得,那轻轻贴在他唇间的是能把他一下子烫伤的铁水岩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被燃烧殆尽。
诧异之下,理智全都消失不见,闵舒怀只震惊地愣在那里,被傅北林深情款款地揽住腰,捧在手上轻吻。然而等他倒吸一口凉气,想将人推开的时候,那边一直面不改色的傅北林已经迅速地抽身离开,抬头望向旁边拍照的女生,看到对方赞赏地冲他们竖了竖大拇指。
“这张照片能发给我么?”傅北林放下闵舒怀,走上去和对方沟通到,得到对方肯定地“yes”,于是双方友好地加了联系方式,将那张夕阳下的吻照传了过来。
“祝你们幸福。”完全不清楚情况的两个外国女孩如此说道,脸上满是祝福的神色。
“谢谢。”从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瑕疵的傅北林坦然地接受到。
☆、回国
本来被傅北林偷袭心里有些不开心的闵舒怀被傅北林这么一耽搁,顿时也提不起气了,看到两个女孩终于离开,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这边满意地将照片存到手机相册的傅北林看到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开心的闵舒怀,便几步走到他旁边,绷紧神色地说道:“走吧,晚上九点的飞机,该回去了。”
神色变了一变的闵舒怀没说什么,顺从地跟着傅北林身后。过了一会儿,闵舒怀有些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问道:“你到国外就这样吗?”
怎么着也没想到会等来这句回复的傅北林一瞬间有些诧异,道:“什么?”
“这么……奔放,中国人到国外也这么奔放?接吻礼什么的。”闵舒怀的目光有些茫然,神色却很认真,大概是从小到大接收到的关于外国人奔放、接吻礼什么的既定印象太多,以至于他对刚刚的吻似乎也有些理解偏差了。
“……”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的傅北林一时间有些踌躇,这么一犹豫,便又错过了否认的时机,因此他的一时沉默在闵舒怀那似乎就变成了肯定。
“刚刚只是帮他们一个忙,不是对谁都这样。”沉默了一会,傅北林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哦哦。”闵舒怀点了点头,随即一想也是,傅北林这样的冷面杀手,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上来都脸贴脸的话,那画面也太惊悚了,简直难以想象。
于是,在两人淡淡的尴尬之中,此事便这么不尴不尬地过去了,成为两人心中的一抹痕迹。
飞回祖国大地的时候,整个东方大陆都在沉睡中,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点缀着悄然的夜间,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傅北林看着身边的闵舒怀道:“太累了明天就请假。”他没忘了闵舒怀的课表上,明天是满满的一天课。
“没事。”在飞机上谁了一程的闵舒怀艰难地睁了睁眼睛,含糊地说道:“请假就不能拿奖学金了,现在回去休息一下应该还好。”
两人边聊边走出机场,乔莘莘提前安排好的司机已经等在出来的地方,不过司机只有一位。看到旁边快睡着的闵舒怀,傅北林打开车门,将人和行李一推,自己也坐了上来,和司机嘱咐道:“找间正大学校附近的酒店。”
倒在车里的闵舒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外的傅北林已经将车门一关,得了指示的司机一发动油门,车子便这么疾驰出去,在夜间的街道上奔驰。
闵舒怀的疑惑还没问出口,便听到傅北林解释道:“你学校不是有门禁么,今天先找间酒店住下,明天早上早点过去就行。”
司机开得很快,没一会儿,便在正大校门口旁边的便捷酒店停了下来。
三人都下了车,司机也帮着从后边翻出闵舒怀的行李。
“在这等一下。”傅北林回头提了一句,便带着闵舒怀进了酒店大堂,帮忙开了间房间,还带着人进了房间。
闵舒怀疑惑地看着傅北林提了个小包裹进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便看到傅北林将那东西放下,随意地道:“来的时候顺便让张代表买了点零食,拿去分给你的朋友吧。”
完全没想到傅北林连这点都算好的闵舒怀一时间有些愣住,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道:“我不用了吧,你留着自己吃。”
“我没什么用,你不要就丢了。”傅北林淡淡地说道,打量了一眼没发现有其他问题了,便想先离开了。
“那就谢谢你了。”闵舒怀只好接下,送着傅北林来到房间门口,道:“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傅北林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他一眼,道:“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闵舒怀拖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常地坐在教室里第一排的时候,作为舍友的齐向阳几个都惊奇得不得了,几个人凑着把闵舒怀拖到课室后边,非常之八卦地向他问着这个假期过得如何。
宿舍群里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一副闵舒怀不回应他们就不会罢休的姿势。
挂着两个熊猫眼的闵舒怀无奈地看着他们,拿起手机加入战局。
闵舒怀:这是加班啊,又不是去玩的。
齐向阳在旁边不可置信地啧了两声,继续打字。
齐向阳:我听说F国的人可都是很火辣的,就没有几个洋妹看上你了?
闵舒怀:没有。
余晖彦:那你去那里就没玩两天?你们老板也太坑了吧
胡浩:所以说资本家就是罪恶的啊!
看到他们聊的飞起,原本还在记着笔记的闵舒怀才忍不住按着手机键盘回到:“我老板人还可以。”
齐向阳:闵闵这是被攻略了啊,这么压榨你的假期,你还帮人说话
胡浩:资本家都是把你卖了还让你帮着数钱的,闵闵你要冷静点
齐向阳:滚,闵闵是你叫的,这是老子的专有昵称
胡浩:齐狗子你变了,当初跟我借作业的时候,你可是叫我爹的啊……
余晖彦:那你不也是狗了?
齐向阳:算了算了,闵闵好不容易回国,今晚后街搓一顿咋样?
余晖彦:你请?
齐向阳:想的美,AA!
胡浩:行吧行吧,待会下课狗子你跑快点,先去霸位
齐向阳:汪汪汪,老子咬死你
于是南A603男子宿舍的本次宿舍话题便暂时落下帷幕。
国庆长假回来的第一天,不提多少逃课还在浪的,就是课上的这群大学生,也是东倒西歪,醉生梦死的模样,老师们也都见多识广,只要课室里人数看着差不多,也实在懒得和这群学生计较。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那学生更是生无可恋,那老师的声音听着跟催命符似的,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说话,便先骚动起来,老师一声令下,那些脱缰的野狗便都嗷嗷放出了圈。
齐向阳便是其中冲的最快的一个,作为宿舍里的头号种子选手,他坚决不能容忍课室里有另外一个比他先冲出去的人。
603男子宿舍国庆后的初次会晤地点选在了后街一家名叫“小老板”的串串店,老板夫妇是在正大扎根了快二十年的四川人,深韵最后一节课铃声响动时的疯癫之状,学生未到,他们便提早十分钟在外边的地盘上摆上了好几张圆桌子,各类串串也都各自洗好、切好、串好,就等着正大学生们的光临。
新鲜热辣的红油汤底在猛火的燃烧下不停翻滚,散发出浓郁又夹带着微微刺激的热辣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口中不断分泌透明液体,此时再放入冬瓜、金针菇、土豆、藕片、娃娃菜、西洋菜、香菜、鸟蛋、牛肉丸、鱿鱼、鸭肠、蟹棒,红红绿绿的各色食物散入盆中红汤之中。
红辣翻滚的浓汤顿时被填满,各色荤素随着锅底不停翻滚,扑腾,偶尔微微变色,几双筷子不约而至,电闪雷鸣之间,是一场智力与武力的较量。
出招求的是快狠准,快,不同食物在汤底翻滚多久都是要了然于胸的,如土豆、冬瓜、藕片之流,难熟,放入锅到能吃恐怕得等到饭席接近尾声之时,如生菜、油菜之流稍一扑腾便能入口,难度系数低,也没多少人较劲,最金贵的便是如金针菇、娃娃菜,煮至不同熟度口感皆有差别,从清脆爽口到吸满汤汁的甜美只在短短几个分差之内,因此最难把握,快了吃生,慢了吃渣,这绝对是决定生死的一盘;狠,求得是一个力道,一个气势,串串锅边,哪个不是豺狼之辈,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哪个不是饥肠辘辘,哪个不是眼冒金星,出击便要有气吞山河之气势,你的筷子不在指尖而在胸间,要做到人筷合一,才能破除层层阻碍,不在半路之上被别的筷子连翻击退,没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心态,难成大事;准,决定此次出击能否获得有效分的最后一击,目标要坚定,不可三心二意,得陇望蜀,盯紧唯一目标,闪电出击,得手迅速撤退,不可恋战,不可犹豫。
吃一口麻辣滚烫的串串,再啜一口冒着白泡的啤酒,极限的热与极限的冻之间,碰撞出来的是无限的快活。
饿得半死的几人,在把桌上点的菜都捞了三分之二后,才有了慢慢喘口气说话的空闲。宿舍四人一边喝着啤酒,吃着撸串,一边闲聊着,
刚刚才回国的闵舒怀本来不想喝啤酒的,但在其他人的撺掇下,也勉强抿了几口。他也实在是饿狠了,在国外几天因为饮食不怎么习惯,一直没怎么吃饱,现在回了国内,虽然这串串汤底的辣度是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但闵舒怀还是一边嘶嘶嘶地咧嘴,一边控制不住地往嘴巴塞食物,偶尔辣得狠了,又忙不迭端起旁边的啤酒校辣度,这么一通下来,闵舒怀一顿饭吃完,那只铁罐啤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这餐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傅北林刚好打电话过来,听到这边吵吵闹闹的,便问了声,“在吃饭?”
“嗯。”闵舒怀回到,“吃串串呢。”
“辣的?”傅北林有些微不可见的不认同。
闵舒怀倒是没听出来,颇为满足地和对方分享道,“对啊,很好吃。”
“那你吃完早点休息吧。”听到这话,傅北林也没多说什么,简单问了几句,便挂断了。
这让闵舒怀有点疑惑傅北林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旁边的齐向阳好奇地问着他,“谁打给你啊,该不会是从国外认识的妹子吧?”
“不是,”闵舒怀一口回绝,刚想说是老板,想到下午他们说的那些,又怕他们误以为傅北林在查岗,便随便扯道:“我亲戚呢。”
说到这事,宿舍其他三个才忽然想到闵舒怀确实有个在本城的亲戚,就他那小兼职不就是那亲戚介绍的么,便也没再多话。
肚子里满满涨涨,因为闵舒怀给他们带了点礼物,这顿饭便由刚刚赚了点外快的余晖彦友情承包了,这让闵舒怀怎么都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7点多,闵舒怀回了宿舍,眼圈下的黑框显示出他的缺眠状态,于是在其他三个的指示下,闵舒怀便被安排在头个洗澡,洗完出来,闵舒怀边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困倦地觉得,自己实在吃的太多,肚子还涨着,让他有些不舒服。
此时傅北林又发了微信过来,问他。
傅北林:吃完了么?
闵舒怀把背后的枕头竖起来,靠着,噼里啪啦地回了。
闵舒怀:吃完了,在宿舍呢。
傅北林:要睡了?
闵舒怀:快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歇会。
闵舒怀这话发出去后,又觉得怎么看怎么像卖惨,不知道傅北林会不会回他。
聊天框里傅北林的状况在“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有一会儿,但几十秒后,闵舒怀看到的却是只有短短两句话。
傅北林:你不应该吃辣的,先去吃点肠胃药。
肠胃药这种东西在本世纪的大学男宿舍里是怎么可能有的嘛,估计只有学校门口的药店有,但来回走那么一趟估计得一个小时,闵舒怀实在懒得,敷衍地喝了几口热水,暖呼呼的感觉暂时把腹部的那股不适感压下去了。
闵舒怀翻身上床,想着赶紧趁现在睡着,睡着了就感觉不到不舒服了。
和傅北林的聊天框自然也只停留在他回了个“好”的画面上,傅北林又问了两句,没有收到回复,以为闵舒怀吃了药睡着了,便暂时按耐没管。
☆、急诊
没想到,凌晨3点的时候,一阵尖锐的腹痛突然把闵舒怀从睡梦中直接唤醒,眼前黑漆漆一片,腹部处却好像有人拿着把钩子,把他的心脏脾肺都一通搅和了,那种痛简直是翻江倒海一样的锐利。
满头冷汗的的闵舒怀,痛的连呼吸都在发颤,手脚瘫软无力,好不容易勉强伸出一只右手,床边冰凉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些思绪,勉强张开嘴巴,像小羊羔一样张口呼救道:“齐向阳、余晖彦……你们睡了吗……”
安静的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是对闵舒怀唯一的回应。
没有办法,肚子仍痛的像要裂开的闵舒怀只好抖着手,摸索着床边的手机,眼睛眯起,勉强看着小小的屏幕上那豆大的字,想打个电话给这宿舍几个人,用铃声叫醒他们。
铺天盖地的疼痛简直像敌军冲锋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根本没有给闵舒怀喘息的机会,借着刚刚的缝隙,好不容易摸到手机的闵舒怀手一抖,食指便按着通讯列表上的头一位按过去了,规律的通话响声“嘟嘟嘟”地在宿舍中回荡着,这么晚的夜里,这通突然拨出的电话却出乎意料地被人接起来了。
不管是谁,能帮他叫辆救护车都行,闵舒怀还没来得及欣喜,便听到一阵低沉又熟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傅……北林,”闵舒怀痛得连声音都是抖的,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帮我叫个救护车行么,我肚子好痛。”
电话这边的傅北林一听声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着急地站了起来,道:“你肯定是肠胃炎发作了,等我过去。”
说罢,这边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迅速地换上衣服,拿上钱包,往闵舒怀的学校赶去。
傅北林挂得这么快,连这种时候都是一副雷厉风行、不容置疑的态度,蜷缩在床上的闵舒怀只能用力用拳头按着作祟的肚子,全身冰凉一片,源源不断的痛感持续地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让他连额头都觉得绷得用力,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让人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痛得不能自已的感觉似乎有所减退,闵舒怀喘了口气,手撑着床沿,佝偻着身子,勉强坐了起来,漆黑的夜色里,他的目光却亮的发光,愈发清明。
清楚不能再坐以待毙的闵舒怀撑着床沿勉强起了身,趁着此时痛感稍稍减退,赶紧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挪,齐向阳就在他对面的位置,只要下去,就能开灯,叫醒他们了。
正大的男子宿舍用的都是上床下桌的新床位,似乎为了照顾男孩子们的身高,选的床位都高得有1米8、两米左右高,闵舒怀一步一步挪的很小心谨慎,铁栏杆上冰冷的触感让他仿佛踩在刀锋上,或许是天不如人愿,就在最后三级的时候,原本就忍着痛的闵舒怀忽然又一阵阵痛涌来,瞬间让他双手无力,脚底一滑,整个人“哐当”一下从几十公分的高度摔了下来,摔到在齐向阳堆在宿舍过道上的杂物,“当”的一下,宿舍其他三人瞬间都被惊醒。
突如其来的震动把睡着的齐向阳三人都惊醒,余晖彦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借着门外走廊上的灯光,赶紧翻身下床,将倒在地上还磕了一个包的闵舒怀扶起,胡浩第一个打开灯光,而后是齐向阳,咋咋呼呼地翻身下床。
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闵舒怀扶起来,而后带钱包的带钱包,找舍管的找舍管,叫车的叫车,一通忙活。
此时,闵舒怀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没有办法的余晖彦只好先接了起来,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电话那边低沉而又冷静地说道:“闵舒怀,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了。”
余晖彦听到这话连忙回到;“呃,你好,我是阿怀的舍友,我们现在背他下去。”
“好的,麻烦你们了。”傅北林说道。
五分钟后,胡浩背着腹痛难忍的闵舒怀下楼,舍管阿姨也被紧急叫醒,帮忙开了宿舍楼的门,一群人火急火燎地把生病的闵舒怀送到附近的医院。
漆黑的夜里,医院这样的地方也仍是灯火通明,傅北林几个健步跟在旁边,护士、医生们迅速而又一脸平静地将闵舒怀推进病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简单地诊断后便下了结果,“急性肠胃炎,打点滴吧。”
面色惨白的闵舒怀就这样被推进了病房,透明袋子上的液体有规律地往下滴,看的傅北林恨不得动手给他拨快了,好让闵舒怀就这么好起来。
一群人最后折腾得差不多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5点了,闵舒怀滴了点滴人已经有些昏睡,剩下的四个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还算有过接触的余晖彦和傅北林打了声招呼,有些疑惑地问道:“阿怀说他在本市有个亲戚,他说的就是你吧?”
这时才冷静下来的傅北林下意识地顿了几秒,脑海里几道思绪浮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嗯。”
余晖彦便问道:“怎么称呼呢?”
“我姓傅。”傅北林淡淡地回到。
旁边的齐向阳此时才看到傅北林的模样,意外于闵舒怀竟然有个气场这么强大的亲戚,真是看不出来啊,便回到:“你和闵舒怀不同姓啊,你们什么关系呀?”
“我是他表哥。”演戏演到足,好在傅北林原本也没什么表情,随便糊弄几个大学生还是分分钟的事情。
几个单纯的大学生便没再多想什么,此时天已经灰蒙蒙亮,齐向阳他们送闵舒怀过来的时候都比较急,穿着短袖裤衩就出来了,此时在医院超强的冷气下,还真有些冷得冒鸡皮疙瘩。
折腾了半个晚上,齐向阳此时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傅北林看了,便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淡然地表示:“不如你们先回去把,今天还有课吧,刚才真是多谢你们了。”
余晖彦摆了摆手,道:“阿怀是我们的舍友,这种事我们不帮过不去的。”
齐向阳看着闵舒怀此时也安定下来了,更别提人家还有个正儿八经的表哥在这里,他们也不需要杵着当二十四孝子弟了,便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闵闵。”
“闵闵?”傅北林把这个称呼轻轻放在嘴里嚼了一下,咋咋呼呼的齐向阳倒是没听到,招呼着另外两人,打算先回去了。
余晖彦和胡浩便向傅北林告了别,并表示下课了再来。
傅北林挥了挥手,由头到尾地保持着一个闵舒怀监护人的姿态,把闵舒怀的一众舍友给送走了。
齐向阳三人一走,原本就很清静的病房里越发显得空荡荡。闵舒怀本来就营养不良,身形瘦小,此时蜷缩成一团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看起来更凄惨了。
好在他睡得还算安稳,傅北林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透明袋子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往想坠。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没有。难得的安静中,闵舒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因为生病,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一片,淡色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人,迷茫地叫了一声,“傅北林?”
“是我。”傅北林仍在他身边,看着他问道:“现在好点了么?”
闵舒怀使劲皱了皱眼睛,又清醒了一点,抬头看到周围的环境,便道:“你送我来医院了?”
“嗯,和你的舍友一起送来的,他们先回去了。”傅北林回道,抬头看到闵舒怀的点滴快没了,便按了按床头的按铃。
此时窗外的光亮已经越来越明显,闵舒怀闻言有些紧张,道:“现在几点了,你一晚上都没休息?”
“还没到六点,你再睡会儿吧。”一晚上没休息,傅北林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到闵舒怀那副虚弱的样子,便又有些气,但现在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便没有说什么重话。
他抬头看了下有些泛白的窗外,道:“还是你想吃点东西,我去买点早餐,你等一下再睡,很快回来。”
此时刚好护士来换点滴袋子,傅北林问了一下,发现闵舒怀还得再滴上两袋才能离开,便点了点头,等护士离开,自己也起身去医院外边看了一下。
此时虽然只是凌晨六七点,但医院外边不少卖早餐的小摊贩已经开始做生意了,这家医院开的比较偏僻,周围的饭店少的几乎看不到,是以不少医院的家属都直接在这里买。
傅北林怕闵舒怀那脆弱的肠胃再吃点不干净的怕是要直接升天,便绕了一圈又回去了,站在医院大堂打了个电话,让自己常叫的那家酒楼送两份餐点过来。
此时医院的人总算不算多,傅北林刚收起手机,抬眼便看到一个讨厌的人,对方显然也看到他了,直咧咧朝他这走来,笑着说道:“傅少不是去F国了么,这么快回来了?”
傅北林觉得杜子棋这阵子颇有些阴魂不散的味道,便面无表情地回到:“你怎么在这?”
杜子棋笑得眼尾都眯起来了,道:“在医院还能有什么事,不过傅少看起来倒不像是生病的样子,难道是家人出事了?”
冷不丁的,他想到先前,被他那么一激,傅北林就直接把那姓闵的小秘书带去国外了,现在他又突然出现在国内的医院里,搞不好还真是那小秘书出事了,便嘴欠地加了句,“难道是小闵出事了?”
前一个“闵闵”才刚走,现在又来了个叫“小闵”的,傅北林像突然被踩到底线的猛兽,眼睛锐利地眯了眯,想到杜子棋对闵舒怀三番几次地注意,脸上的寒意更重,冷冷地回到:“杜总未免对我的人太亲近了。”
傅北林这么一回,简直坐实了此时生病的人就是闵舒怀。这么一想,杜子棋连忙装出一副忧心的模样,懒洋洋地回道:“看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之前你一直不肯割爱,不然我早就希望小闵来帮帮我了。看来今天生病的还真是他,上次国庆看到他的时候还很有精力的样子,怎么突然病倒了,待会也得去看看他。”
信什么也不能信杜子棋的节操,想到之前国庆闵舒怀偷偷做兼职的事也是他告诉自己的,傅北林几乎坐实了杜子棋算计上闵舒怀了,此时自然也保持不了什么风度,直言道:“杜总还是先顾好自己,闵舒怀现在生着病,抵抗力弱,你恐怕不太适合去看望。”
看到傅北林挤兑他得了传染病,杜子棋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回道:“这点傅少倒是可以放心,我这病就是现在想传染到小闵身上也有心无力。”
两人之间的氛围忽然有些剑拔弩张,此时那个一直跟着杜子棋旁边的手下拿着药品走了过来,傅北林斜了一眼,隐约看到那盒子上的几个字,回想到刚刚杜子棋走来的方向,便挑了挑眉,“肛肠科?”
“……”杜子棋没想到傅北林的眼神好到这种程度,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花又有些隐隐作痛了,便暂时鸣兵休鼓,道:“我待会再去看小闵。”
傅北林斜眼看他,懒洋洋地嘲讽了一句,“那你确实有心无力。”
……突然被这么反将了一军,杜子棋心里气得直想把那个处男土包子以及给土包子下药的傻逼老鸨都给剁了,但气归气,眼前的战局还是得先应对好,想到这里,杜子棋便瞟了傅北林两眼,和旁边的手下吩咐道:“小闵怀现在就在这家医院,待会该做什么你知道吧?”
手下温顺地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去办?”
“去吧。”杜子棋挥了挥手,抬眼看到傅北林正冷冷地盯着他,便笑着耸了耸肩,道:“优秀的人才就像优秀的对象,都是竞争上位的,傅少您说是吧?”
傅北林懒得和他再纠缠,淡淡地表示,“那您就慢慢争着吧,我有事,先走了。”
杜子棋朝他挥了挥手,心里只觉得和傅北林的这一战,他的赢面越来越大了。
在傅北林走后,已经离开的手下又回来了,杜子棋瞟了他一眼,道:“先送我回去。”
“是。”手下低声应到,“闵舒怀在401病房,我已经让人买了礼品和玫瑰花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