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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亚光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57

1949年9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手持正义之剑,直捣马步芳的最后巢穴青海。 贵德王 马元海虽占有青海的江南,但惶惶不可终日,只好夹起尾巴逃跑。

9月初。共和县东巴村。在地图上无法刻出印记的这个小村在现实中不断地显示自己的存在和作用。

入夜时分,天色晦暗而朦胧。兰彦民家里来了一大群不速之客。为首的两人穿着讲究,手拄拐杖。一个坐着两匹马驮一副担架的 夹窝 ,一个乘着搭有凉棚的马拉轿车。这伙人带着一大帮妻妾丫鬟和随侍,走进门来,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号房子安排住处。

那个坐 夹窝 的,便是马步芳的表兄,当年河西战役前线总指挥马元海。那个乘轿车的,是马步芳的堂兄马步祥,曾在青海警备旅任团长,马麟时代任过十五营营长,故人们称他 十五营 。两个将军模样的人,一是马元海的儿子,八十二军少将高参马仲彪,一是河西战役时被红军击毙的骑五师参谋长马廷祥之兄马元祥。西宁解放,马元海等席卷钱财,遑遑而逃,打算取道柴达木经西藏逃印度。

兰彦民心中陡然掀动层层波澜,盘桓叠转。兰彦民,回族,甘肃平凉人。因为家贫,在南京下关到四川内江当船夫拉纤,听说川北有穷人的队伍,打土豪,分田地,便找去参加了红军,第二年入党。河西梨园口血战,炮火的鸣响和剧痛的波涛一起在碧空里旋转。他被冲散,流落到青海祁连县,给大通峡门一个金掌柜当沙娃,不堪虐待盘剥,又辗转漂泊到湟中鲁沙尔。兰彦民幼年时学过兽医,在当地士绅马兴泰的支持下,开了个民兴堂药铺,专治骡马疾病。这时已有人知道他是 共产娃 。他害怕落入敌手,便经湟源至共和县东巴村落户,为牲口治病,以后又为人诊断,渐渐成了遐迩闻名的 兰先生 。

9月22日,夕阳没了,夜幕降了。兰彦民家里又来了一大群人,但这次和上次迥然不同。来人待人和气,入乡问俗,原来是解放军指战员。兰彦民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开口就是: 同志们,辛苦了! 解放军显然有点茫然:这儿哪来的 同志 ?一阵寒暄,大家熟悉了。为首的是一军政治部直工科长马芳富,他是新任命的共和县县委书记兼县长。

这一夜,他们言志抒情,晤谈甚欢。马芳富了解到兰彦民是个回民,又是医生,在此住了十来年,对当地风土人情非常熟悉,便向这位红军老战士提出要求,请他协助开展工作。

兰彦民慨然应诺,并提出前往招降马元海。

马元海途经共和,逃到都兰县(今乌兰县)希里沟。希里沟有三股力量:一股是县长吴可瑞。不久前莫河驼场韩场长,害怕周围部落进行报复攻打该场,便带着人马投奔了吴可瑞,住在县政府内,成为人数最多的一股。马元海到后让吴可瑞把 德兴海 所占的大堡子腾出来让他们住下,他是青海省参议长,这是地位最高以老子自居的一股。还有一股是 青马 骑八旅在海晏三角城投降时不愿意放下武器的一些兵痞,以班长贾克信为首,共约二三十人。

马元海原打算经西藏逃往国外,可是手下人都不愿意离土叛根,抛弃家室,越走人心越散,到了希里沟就有些收拾不住了。他见西藏去不成了,又想把这股残匪拉到新疆,但所率官兵也不愿意远去。有天晚上,两个班长冯宝山和贾克信动员部分士兵突然将马元海包围,提出坚决不去新疆,并要求马元海给每个士兵发20块白洋,如不答应就要动武。马元海只得答应,随后残部便由都

兰县流窜到共和县切吉地区,搜集给养,骚扰百姓。

马元海放出风说共产党杀回灭教,汉人和 番子 都不可靠,妄想把当地的回族、撒拉族、哈萨克族群众拉到自己一边。县长吴可瑞是循化汉民,经常提心吊胆,害怕马元海算计。果不其然,一个昏黑夜晚,马元海唆使部下在吴可瑞住室外面朝他打了一枪,把这个60多岁的心脏病患者吓了个半死。吴可瑞审时度势,派出代表,到西宁向人民解放军表示敬意,但派员不力,中途折返。马元海孤家寡人,也动了投降之念。他利用自己的电台向西宁解放军发出乞降电。

中共中央西北局1949年10月22日的 酉养 电讲述了这件事: 马元海等匪首流窜都兰一带,今来电要求投降。该匪曾任过马匪旅长,打四方面军时任前线指挥,最反动,压迫人民最残酷,贵德一带人民更恨之入骨。我们已电该匪,建议其率部投降后,再酌情处理,并令部队有准备,以防意外,特报。

马元海等三股人马掉头向东,打算向人民解放军投降。三股力量之间还是剑拔弩张,互相戒备,加岗上哨,你提他防,不论白天行军还是夜间宿营,相互距离都必须在四华里以上。他们还互相敲诈,敲诈的头号对象当然是马元海。马仲彪一次骂冯宝山、贾克信: 娃达啦(下边人)!板颈上血涨着哩,要杀几个! 冯宝山、贾克信立即拔刀相见。马元海、马步祥只得跪下求情,还给了些鹿茸、麝香和2000发子弹。冯、贾等人还胁迫马元海给他们那一股每人八元硬币、一个元宝和大约两钱黄金以及十头牦牛。

兰彦民披着高原10月的阳光,跋涉几百里来到都兰,在莫河找到了马元海。马元海见来受降的代表竟是兰彦民,大吃一惊,说:

你是能看病的兰先生,怎么成了共产党的人?

我是个共产娃!

你何不早说,我路过你们那时,你说了,我就不会到这儿来了!

我早说,你早就把我杀了,还能等到现在我来找你吗? 兰彦民哈哈大笑。

马元海这时已收到省军政委员会准其投降的电报,绝处逢生,喜不自胜,连忙请共产党派的代表给部下讲了一次话。

兰彦民让一同来的回民阿里麻突回去向马芳富报告了情况。马芳富带领一个排来切吉。马元海一行于10月25日在切吉滩缴械投降。

千百户人要马元海赔偿以前抢掠他们的全部财产,否则不让通过。经马芳富调处,马元海情愿给切吉、都秀两千户各送一斤黄金,才算了事。

马元海投降后,人民政府按照约法八章予以宽大。他1951年3月病死家中。

兰彦民招降马元海后,以赤子归队的报效心情,不顾一切地为党工作,在剿匪肃特方面尤为突出。反革命武装叛乱分子对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扬言要把他 剁成片片肉 。兰彦民不屑一顾,只是让家人化装成藏民到帐房里去躲一时。叛匪把他的牛羊赶走了,把他的21间平房烧为灰烬了,他还是任劳任怨,照样工作。他把自己的命运置于这片土地上,感情染上这片土地的颜色。他先后任共和县牧场和省畜牧厅莫河骆驼场场长。

1952年,在积雪还未化尽的日子里,兰彦民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满出狱后,他把最深沉的苦涩咽进肚里,拉架子车度日,一拉就是20多年。 文化大革命 中,亲人们受不了他的牵连,妻子离婚了,儿子不跟他过了。幸逢盛世,苦尽甘来。1980年,有关单位以青法刑字第237号撤销原判,宣告无罪,给他定了行政22级,按离休老干部对待。兰彦民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走起路来已不像当年那样轻快自如了。他常坦然地说: 千秋功过,自有公论!好在当年那些罪魁元凶,一个个都趴倒在人民的面前。西路军死难先烈九泉有知,我就感到无限欣慰了!

韩起功的下场

1949年9月17日。祁连山中。灰条沟的小沟门。

树枝在秋天黎明的凉风里微微颤抖着,给人以清新、肃穆的恬静。任廷栋住的窑洞下面,突然传来一阵人喊马叫

的声音。他被这山里少有的声音惊动了,眨眨两眼,翻身下炕,钻出窑洞。

晨光已涂抹在山上。一群男女身着长袍马褂,吆喝驮着箱笼包袱的牲口,慌慌张张地往深山里奔去。其中有个胖子,蜷伏在马上,头戴礼帽,黑黑的长胡子散在胸前,几个带枪的士兵簇拥着他。

这家伙正是马家军新编骑兵军军长,当年河西战役时的旅长韩起功。韩当年杀害了大批被俘红军,杀害了营救红军的高金城先生。

解放军兵临张掖城下,韩起功匆忙带着新娶的小老婆 大满堡民团头子张成仁的孙女,辗转进山逃避,企望找到再生之地。

张掖解放的9月19日这天傍晚,一个背着枪穿着马家军装的人,说是从甘州来,要住下。任廷栋让这人住进窑洞。

日奶奶的,共产嘛,一挂进了城! 来人掏出一张解放军的条子给任廷栋看。

你上哪儿去? 任廷栋问。

我看你这个人够朋友,就不瞒你了。我是留在城里打听消息的探子。我们军长在山里火烧沟台子,我是赶去报信的!

翌日,马家兵一走,任廷栋赶了八九十里路直奔张掖城。解放军来来往往,他望着战士们军帽上闪亮的五角星,不由得掉下泪来。红五星,透着充满生机的红光,湿润了他深深的记忆。

任廷栋,原名林寅,安徽省霍山县人。1928年7月,中共霍邱县委发动 文字暴动 ,一夜之间,全县集镇和交通要道到处张贴着革命标语、传单,对霍山地区也有很大影响。任廷栋就是从那些标语和传单上知道共产党和红军的。1930年14岁时,他在家乡参加红军,当过战士、排长。西路军西渡黄河时,他在总部三局的无线电通讯学校随营学习,部队紧缩编制充实基层,他下到红三十军当战士。左支队错打安西城,败退白墩子,他和100多名指战员被俘,押送到张掖,关在北街的一家骆驼店中。骆驼店关押一百五六十人,有一段院墙是用一根根圆木扎在地里围成。夜里,他和一个姓苟的战友拔出几根松动的圆木,侧身挤出栅墙逃了出来。

河西大地还是一片萧瑟。他俩靠着两只脚板,跋涉千里,到了兰州。两人没敢进城,又顺着马衔山到了临洮的上银村,给人家赶毛驴、背柴、送粪,什么活都干。他俩隐姓埋名,林寅改名为任廷栋,对人说是国民党的兵,开小差逃出来的。干了一年,伪保长把他卖了壮丁,编进国民党骑兵第十四师,1941年十四师进驻张掖。1943年,他和排长一起开了小差,到祁连山灰条沟的小沟门煤窑背煤。他在窑工们的帮助下和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成了亲,在煤窑上熬过了几个冬夏,迎来了金色之秋。

任廷栋找到军管会,谈了自己的经历,特别详细地报告了韩起功逃进山里的情况。军管会治安科长范江海问:

军管会给韩起功写封信,你敢不敢去送?

咋就不敢哟!

翌日,任廷栋约上姓苏的流落红军一起进山,去火烧沟台子,找到韩起功藏身的土窑洞。他大喊一声: 谁是韩起功?

这时的韩起功已成惊弓之鸟,走出窑洞,接过了信。韩起功不识字,拿着信和几个部下研究去了。其他人招待他俩吃饭。

韩起功把自己的好枪换给地主,套上一辆三牲马车,带上破枪和两个随从下山,到张掖县以南22里的张成仁家。范科长早已布置一排人等在这里受降。

任廷栋受到军管会的表彰、奖励。范科长写信介绍他到地方当了自卫营长。1950年,他重新入党,任过区长、供销社主任,并当选为县委委员。

1951年4月7日《甘肃日报》载:

甘肃省人民法院临夏分院及某师兼临夏分区军法处,于3月26日,联合宣判并处决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在所处决的36名反革命匪徒中,有解放前血债累累,解放后又不接受我军宽大教育,反而策动反监暴动的原马步芳 新编军 军长韩起功。

嘣! 一声沉闷的枪响。韩起功罪恶的身躯扭曲着倒地了,那一摊污血似乎是他残害红军恶贯满盈的注脚!

马元祥股匪被歼记

晴空

丽日,群山如黛。滔滔黄河水,带着阿尼玛卿山的秀气和灵气滚滚东流。三五民兵持枪巡山放哨,隔河发现三名土匪,立即开枪。一人倒毙,正是匪首马元祥。

马元祥,原骑五师参谋长马廷祥之兄,河西战役时,因其弟被红军击毙,他把被俘的红军战士缚在桩上,随手开枪残杀不下数百人。西宁解放,他跟随马元海逃走。马元海投降后,他流窜到青海南部,勾结当地反动头人和寺院的反动分子,煽动威胁牧民群众,拼凑了一股武装的反革命土匪,号称 反共救国西北军 。马元祥自任司令,马得福为副司令。

1953年3月,青南剿匪指挥部成立,4月上旬进入河南蒙旗。据侦察,马元祥股匪主要活动在青海南部同德、泽库、河南、兴海、玛沁、久治以及与甘南交界的大片地域。阿尼玛卿山雄踞在这片土地上。在藏胞的心目中,阿尼玛卿是 众山之王 。这一带山高沟深,森林茂密,绿幄翠帱重重叠叠地遮蔽着大大小小的山峰。股匪时而集中,时而分散,时而又伪装潜伏,飘忽不定,出没无常。

高山草甸,一片青葱。侦察部队终于在河南县与久治县交界处的山腰发现小股匪徒,并与之交上火。一阵猛烈密集的扫射,匪徒们丢盔弃甲,仓皇逃命。三名土匪当场被擒,其中一人身穿草绿色军服,背一个精巧小皮包,带一支美制卡宾枪,战战兢兢,恐惧万状,对每个人都行以90度鞠躬礼。该匪名叫袁达禹,湖南人,23岁,其姨夫是国民党海军军官。1949年上海临解放时,袁随其姨夫逃往台湾,1952年在台湾加入国民党特工队,接受报务训练,随后就被空投执行 光复大陆 的 特殊使命 。

袁懊丧地说: 临来时,我们的头头说,我们在大西北已有2万多人的武装力量,全部美式装备,控制着青海、甘肃的大部地区,去后绝对安全。中美两国已联合制定了反攻大陆的计划,一两年内即可光复大陆,到那时你们就是功臣。没想到刚来两天就被你们抓住了!

4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指挥部电台收到特急绝密电报。机动营轻装出发,指挥部全体指战员也急急踏上征程。经过20多个小时的急行军,翌晨5时在外斯与马元祥的主力接火。马元祥股约有200多人,抢占险要山头,以14挺轻重机枪居高临下猛烈扫射。

部队恨不得一下子把敌人吃掉,没有来得及调配重火力掩护,就靠冲锋枪、步枪发起冲锋。结果,不少战士刚冲到半山腰弹药已经耗尽,不得不撤下来。许多战士壮烈牺牲,负伤的为数更多。部队果断改变战术,配合选点设防,在迫击炮、机关枪的猛烈火力掩护下,再次发动攻击。

当薄薄的晨雾被阳光染得绯红的时候,部队终于攻克山头。马元祥股一部分被击毙,一部分被俘,一小部分狼奔豕突、死里逃生,14挺轻重机枪和大部分枪支弹药被缴获。马元祥、马得福仓皇逃遁,成了漏网之鱼。

马元祥在外斯战斗中漏网之后,凭借黄河天险,在河南岸的丛林中像蝙蝠那样昼伏夜出,抢食群众牛羊,太阳当空之时便躲藏起来。这天上午,他带着两名亲信,在同德拉加寺附近,沿着黄河查看逃遁路线。河对岸巡山放哨的群众看他们缩头缩脑,形迹鬼祟,认定是残匪,立即开枪射击。一人当场倒毙,死者正是匪首马元祥。

剿灭马忠义股匪

夜幕降临了。解放军骑兵排的战士,正悄悄地向村中一所院子接近。一阵枪声,惊得马忠义从炕上滚下来。他光着脚,从预先看好的房顶挖了一个洞钻出,妄想越墙逃命。守马的战士甩出一颗手榴弹。 轰! 一声炸响。马忠义在硝烟散尽处倒下,当即毙命。他的血腥狂歌,至此弦断曲终。

马忠义,青海省化隆县二塘乡龙欠村人,曾任马步芳部的团长、师长、高参等职。1936年任团长时,在河西走廊堵截和屠杀西路军将士,双手沾满鲜血。他早年在帮会中排行第五,故人称马老五。他在乐都、互助等地,搜刮民财,草菅人命,故群众称之为 马老虎 。马老五原系横行临夏、化隆

一带的大盗,被马步芳收编。他,把牧民作活靶枪杀,取人头祭奠;把长发牧民用布裹头,浇以滚沸的酥油像燃灯一样活活烧死;把牧民包在牛皮里一面滚一面用枪击毙。他有次率队碰上由西藏朝佛归来,行装累累的僧伽11人,见财起意,入夜派心腹将无辜僧伽挖胆致死,将他们所携贵重物品及一木碗多的黄金全部吞没。他把人胆悬挂于行军帐篷周围曝晒,还公然对人说: 这是贵重东西!

西宁解放之后,马老五等人密谋活动,策划匪乱,联络匪首谭呈祥等组织所谓 新八二军 。马老五自称军长。土匪所到之处,烧杀抢掠,严重地威胁着人民的生命财产和新生的人民政权。

1949年农历十月十九日,在马老五的指使下,匪冶进禄等拼凑兵痞、流氓,共约400多人,胁迫群众,在扎巴镇围攻区人民政府。顷刻,平静的小城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当时区政府只有武装人员20多人,立即打电话向县上报告情况,但电话线已被匪徒切断。黄昏时刻,扎巴镇四周山头上,枪声、喊叫声,愈来愈凶。战士也遭到土匪伏击,两人牺牲一人负伤。区政府所有人员一面奋力抵抗,一面派扎巴乡三个农民,星夜向昂思乡区政府送情报,要求县治安大队前来救援。土匪火烧北门,情况万分紧急。救援部队及时赶到。区政府的人冲出南门和县大队会合,击溃了来犯的土匪,打死30多人,活捉10人。

头道河山丘起伏,显得格外宁静。马老五股匪利用地形,伏击县上前往西宁给军区送马的人员,当场打死县税务局长刘锦文及阎之发、范积卫等16位干部战士,打伤多人。

部队栉风沐雨,风餐露宿,追击马老五股匪九天九夜。马老五走投无路。县人民政府动员当地绅老、副县长马柏龄、李文绣做争取马老五的工作。马老五生怕追究既往,难得宽恕,于是马柏龄、李文绣答应将儿子作为人质。马老五表示愿意投诚。

县上成立治安委员会,马老五被任命为副主任委员。不久,县上动员马老五到省上军官训练团参加学习。他来省上不久,便以请假探亲为名逃跑,继续密谋匪乱。

马老五、马全彪等在贵德、尖扎流窜。股匪内部发生矛盾,马全彪逃往牧区,马老五窜回化隆。1951年1月10日晚,解放军在昂思多关山口将股匪围歼,马老五单身逃脱。

原马老五油坊的租户韩六十三听王木海买的小孩讲: 昨夜家里来了一个老汉,拿着一支尕枪,今早和阿爸一块儿走了。 韩六十三断定这老汉就是马老五,马上赶到上滩去找王木海买。

和你一起来的老汉是谁,到哪里去了?

是大老五,他很狼狈,满脸是土,连鞋都没穿。他被解放军追得没办法,藏在山洞里三天三夜。我把他送到后沟张团团家去了。

他俩当天到后沟将情况报告给村干部。村干部商量后,立即布置自卫队将张团团的院子暗暗包围起来。韩六十三马上进城将情况报告给县人民政府。县上派一个骑兵排火速赶到后沟,向马老五住处靠近。

一声正义的轰响,结束了马老五罪恶的一生。

从黑暗中走出

我情愿为解放青海出力!

临夏城临大夏河北岸,故名。临夏在秦时设枹罕县,明为河州,民国初年叫导河县,后来改成临夏,是近代西北历史上一个很有名的地方。明清以来回族势力逐渐强盛,并造就了一大批回族人物。其中在清末民初势力最大的主要有三家,马占鳌、马海晏、马千龄,世称之为 河州三马 。这就是后来的马安良家族、马步芳家族和马鸿逵家族。除马安良家族为进驻甘青地区的冯玉祥国民革命军消灭外,马步芳、马鸿逵两家都成为雄踞西北的土皇帝。所谓的 西北四马 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马鸿宾,便是这两个家族的主要代表。

这是一个天高气爽的日子。

丕烈先生,你能同我们一起去解放青海吗? 西北野战军一兵团司令员王震问马丕烈。

过去我在青海做过事,认识很多人,我情愿为解放青海出力!

马丕烈,原名马朝伟,大哥马

朝选是马步芳的岳父。其父马占奎是清末甘肃回民起义领袖马占鳌从弟,曾任甘肃督标中军副将。马丕烈曾任青海省财政厅长,1940年前任过八十二军少将副官长,河西战役时任一百师副官处处长,因在师部未至河西战场。

王司令员突然问马丕烈: 你有几个孩子?

有两个,一个已经在兰大附中毕业,另一个还小。

我保他去北大继续念书好不好?

那很好,好得很! 马丕烈高兴地回答。

参谋处的干部送来了去青海的路证和保送马丕烈儿子去北大入学的介绍信,连孩子去北京的50元路费也送来了。王司令员这种恺恺为怀和雷厉风行的作风,使马丕烈非常感动。

晴朗的天空,若有若无地飘着几块柳絮似的白云。马丕烈、马良和两名汉族代表组成的和平代表团和王司令员一同出发了。他们在离循化五华里的地方遇到一条十几丈宽的深沟,沟上架的木桥已被韩起功撤退时烧毁。解放军正在抢修,汽车短时间内还无法通过。

王司令员向跟前的解放军要了两匹马,和马丕烈各骑一匹,绕深沟,抄小路,走进荒凉大滩。在滩里走了半个时辰,连一个人也看不见。轻风习习,周围静谧得只听见 G874E,G874E 的马蹄声。马丕烈边走边想,司令员过这样的大滩身边连个警卫员也不带,真不愧是个有胆有识的将军。

两人通过大荒滩,穿过循化城,来到一个叫草滩坝的庄子,见到王恩茂。大家连鞋上了炕。

王恩茂向王司令员汇报黄河对岸敌军的防线情况,说: 对岸马家部队和民团已经挖好战壕,准备抵抗,指挥官是马全义

马丕烈听到马全义的名字,心里一动,说: 马全义是我的侄子,对我还是尊重的,我可以写信给他,叫他不要阻止大军前进。

那很好! 王司令员说。

马丕烈立即动笔写了信,告诉马全义:临夏已经解放,解放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鸡犬不惊,各清真寺、拱北都受到了保护,士兵连居民家的上房都不进。信最后写道: 吾侄见信后,千万莫阻止大军,立即放弃阵地撤退,弃暗投明,不要让各族子弟再为国民党反动派当炮灰了。

信写好后,马丕烈先签了名。马良和马全义有亲戚关系,也盖了手印。他们找了一个撒拉族水手,让水手泅水把信送到对岸马全义手里。

夜深人静。马丕烈向黄河对岸喊话,劝他们不要阻挡大军西进。

敌军已全部撤退,我们正在搭浮桥,桥修通了马上就过河去! 王司令员高兴地告诉马丕烈。

马丕烈心里很急,浮桥修好至少还要一两天时间,就向王司令员建议: 让我先过去吧!我早点过河去西宁,争取时间劝说马步芳官兵投诚!

王司令员问他怎么过河,他说: 附近有个查汗都斯庄,以前我在那里办过木料,渡口的水手们我熟悉,他们可以用木排把我送过去! 又说, 我打算让马良也去,再派两个军代表!

王司令员派卢德和李骥两位参谋与马丕烈和马良同去。他们走后,两位汉族代表要求回临夏去了。

当日,四人来到查汗都斯,找到熟人,绑好木排。木排驶过水势勇迈凶猛的黄河,到达河对岸的阿华庄。他们找熟人借了四匹马,骑马向西宁行进。

他们到三堂牙壑时,看见迎面驶来一辆大卡车,上面坐着马辅臣、沈海珊、马子乾等20多人,全是西宁的绅士,说是来迎接解放军的。马丕烈告诉他们: 大军正在过黄河,今天还来不了,来了两个军代表。 他们听了,马上请军代表上汽车,掉头向西宁开去。

西宁一片混乱,到处发生抢劫事件。马丕烈急忙派人找来西宁市警察局的督察长,说: 你要赶快设法维持社会秩序,制止一切抢劫事件的发生! 这位督察长集合了30多名警察,暂时担任维持社会治安的任务。

第二天早晨,他们了解到,在兰州失败后退到青海的部分官兵在上五庄。马丕烈立即找了两辆车,同马良、李参谋一起去上五庄。行至中途,看见散兵由北向南走,沿途放枪。马丕烈担心李参谋的安全,就打

发马良陪李参谋返回西宁,独自一人去上五庄。

他来到上五庄,在马步芳的 洋楼 里找到八十二军副军长赵遂、参谋长马文鼎、一百师师长谭呈祥、一二九军副军长韩得铭和师长杨修戎等人。马丕烈对他们说: 你们能集合多少人就编制多少人向解放军投诚,立功赎罪。愿意回家的,可以把枪支弹药放下骑马回家。 经马丕烈多方劝说,他们终于打消顾虑,答应投诚。

马丕烈连夜返回西宁,向两位军代表报告了情况。军代表当即写了证明:你们的行动很好,我们表示欢迎,你们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将受到解放军的保护等。马丕烈又立即返回上五庄。赵遂等人见了证明,非常高兴和感激。

马丕烈了解到三角城有一批正准备逃跑的官兵,又急忙赶到三角城,见到一九NFCA1师师长马振武、副师长马子俊、参谋长李少白,还有八十二军二四八师师长韩有禄、骑兵十四旅政治部主任应焕章、参谋长马尚武等。三角城还有一个骑兵旅,旅长是马英。他们正准备逃跑,赶了不少马和牛,驮东西,杀着吃。

马振武说: 我们可以听你的,愿意投诚,但是要你作担保!

好,好!我可以作担保! 马丕烈连声说。

马丕烈要走时,远远看见湟中公司疏散货物的四辆大道奇车开了过来,全是空的。马丕烈让挡住,准备装运枪支、电台等。汽车没有停,马振武坐上吉普车鸣枪拦截,司机才停了下来。

马丕烈回到西宁,把马振武等愿意投诚的情况汇报给军代表。军代表很高兴,立刻仿照上五庄的方式写了一张证明。

马丕烈在西宁没有久停,就又往三角城赶去。走到上五庄天已经黑了,就在上五庄住了下来。第二天,马振武派人来上五庄迎接马丕烈和马文鼎一同到三角城。马丕烈把解放军的证明交给了马振武等人。他们高兴地把枪支弹药一齐装上汽车,让团以上的20多名军官上到一辆车上,到上五庄与赵遂等人会齐,一同前往西宁。

第二天,王震司令员来到西宁,住在湟中实业公司。马丕烈去时,王司令员非常高兴地说: 你辛苦了!

王震司令员听完他的汇报后很满意,说: 明天在东关大寺召开群众大会,投诚的军官也参加。到时你先到这里来,我们一块儿去会场。

翌日早晨,马丕烈和王司令员一同从湟中实业公司动身到大会场。会场上人很多,院子里都挤得满满的。大会开始,王司令员让马丕烈先讲话,马丕烈将解放军纪律严明和尊重少数民族风俗等情况向参加大会的群众作了宣讲。

王司令员也讲了话,一针见血地驳斥了马步芳的 拼命保命,破产保产 。他说: 拼命保命,是拼你们大家的命,保他的命;破产保产,是破你们大家的产,保他的产! 会场一片寂静,不少人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马丕烈由青海返回到兰州,彭总两次接见了他。彭总说: 你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彭总看到王震给他的电报,目光炯炯,高兴地说: 少数民族政策不是一句空话,必须通过各种形式认真贯彻落实。王震同志的做法很好,把它具体化了。

马丕烈在进军青海中做了工作,党和人民也给了他荣誉,新中国刚成立初就让他担任甘肃省农业厅副厅长。1950年马丕烈参加了西北少数民族致敬团,到北京参加了国庆,受到了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的接见。

遥望新中国、新青海,前途无限光明!

青海的回民主要分布在境内的东北部,以化隆和门源两个回族自治县以及民和与大通两个回族土族自治县最为集中。从化隆越过省境,一直到甘肃省的临夏回族自治州,几乎全是回族村寨。

化隆全境多山,县城所在的巴燕镇也被群山环抱。在它西北30里的地方,有一座雄伟的高山,民间叫它玛燕山,实际是巴燕的转音。《今县释名》指出,隋唐时代,巴燕山写作拔延山。

隋朝大业五年(609),为了借阅兵向已经臣服的突厥、东胡等少数民族的首领炫耀武力,并随即向占据青海的吐谷浑部发动大规模进攻,农历四月

,隋炀帝杨广亲率大军到西平(今青海乐都)。农历五月,他 大猎于拔延山 。旌旗蔽日,战马遍野,鼓角震天,数十万大军列成方阵齐头并进。百万野兽纵横奔突,无处藏身。 拔延山南北周二百里 。这次围猎,像一把铁篦一样,把整个拔延山梳了个遍,射获的野兽数以十万计,使得各少数民族的首领大开眼界,大为慑服,同时也为征战吐谷浑举行了实战演习。不久,在隋军攻击下,吐谷浑的优允可汗全军覆没,败走党项。巴燕之行,作为封建皇帝的杨广,把他的事业推上了顶峰,也为后人留下了一段千秋遗闻。

1949年9月3日。巴燕山昂首耸立,像个巍巍巨人,伸开有力的臂膀。人民解放军部队向西宁挺进,路过化隆扎巴。马朴联络当地各界人士和各族群众,聚集街道两旁,热烈欢迎解放大军,给解放军担茶送水。人们的笑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马朴亲眼见到解放军秋毫无犯的严明纪律,对各族人民的和蔼态度,严格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深为感动。

马朴,字怀庵,回族,1878年出生于甘肃临夏,后寄居青海湟中多年,壮年加入戎行,曾先后在马步芳部任旅长、副师长等职。河西战役时,他是第一百师独立骑兵旅旅长,任骑兵第二路指挥,所指挥部队为一百师骑兵旅及西宁鲁沙尔上五庄民团、湟源民团等。他在倪家营子战斗中为流弹所中,由被俘红军抬回青海。他后因与马步芳政见不合,赋闲在家。

青海解放初期,青马残余部队的官兵大量溃散于民间,到处流窜、造谣惑众、鸣枪闹事、持枪抢劫,甚至聚众叛乱。马朴与西宁军管会取得联系,常常反映一些社会上的情况。他利用各种机会宣传共产党的有关政策,帮助一些人消除疑虑和恐惧。因为他曾是马家军的高级将领,在回族中很有威望,许多回族群众听他劝说,很快转变为拥戴共产党,热爱解放军。马朴想方设法与一些溃散逃回乡间躲避的青马军官接触,晓以大义,指出只有立即向军管会携械投降,才是唯一出路。他还打通溃散士兵家属的思想,动员散兵向当地人民政府报到登记,争取宽大处理。马朴的言行,对维护社会治安,安定民心起到良好作用。

1950年元旦,青海省人民政府正式成立,马朴荣任省政府副主席,后又兼任青海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主任。他参加政府工作后,认真学习有关政策,诚恳接受党政领导的帮助,虚心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在联系社会各界人士,帮助政府推进工作以及加强民族团结等方面,做了许多有益的事。但不幸的是,他年老体弱,身体不适,2月下旬入中山医院治疗。西北军政委员会彭德怀主席莅省视察时,特意前往探视,并面嘱保重。六七月间,他病情转剧,留下遗言: 朴病虽已无望,遥望新中国、新青海,在伟大领袖毛主席和省人民政府领导下,前途无限光明。敬希我回族同胞与各族人民,认清敌我,紧紧地团结在人民政府周围,永远跟着共产党走。

马朴1950年8月3日病逝,享年71岁。

彭总说: 新疆起义你们是有功劳的!

韩有文作为新疆爱国人士参观团团长,访问了北京、天津、上海、杭州、福州等20多个大中城市。当他在海防前线用特大望远镜望着金门、马祖、大担、二担时,多么想说,他就是当年的韩有文。他想大喊一声:回来吧!祖国的儿女们。

此刻,韩有文沉浸在回忆中。新疆留下了他追求光明的脚步,留下了他青年的跋涉和壮年的蹉跎岁月

马呈祥弃军出国,交出军权。骑七旅旅长韩有文成为整编骑一师师长。韩有文,撒拉族,由一个给地主放牛赶马的牧童被抓壮丁当上了马家的勤务兵。由于长期放牧,手脚粗大有力,跑得快。那时,谁能跟得上马跑,就可以得赏。为此,他20多年一步一步升到了少将。

1949年9月25日的夕阳是辉煌的。这一天对韩有文来说,翻开了崭新的篇章。当晚,他毅然决然地在陶峙岳为首的起义通电上签了名。

破晓前的天空黑沉沉。

特务头子刘汉东、饶铁珊在临逃之前做了二线布置,要火烧乌鲁木齐市。少数坏人和起义部队中的顽固分子勾结起来,乘机扰乱社会治安。陶峙岳找韩有文商谈,要驻疆的最有战斗力的骑一师作出贡献,从速安定大局,迎接解放军进疆。韩有文觉得这确是立功赎罪之机,也是鉴别真假起义的有力证据,马上调了一个团和一个营到乌鲁木齐。

这时已传来焉耆、哈密被烧,银行被抢的消息。乌市开始混乱,夜晚特务到处打枪,民不安生。韩有文命令部队加强岗哨,提高警惕,防止破坏。在马市巷发生了抢劫韩部士兵枪支的流血事件,但被很快制止,防止了事态扩大。韩有文去找代理罗恕人旅的罗汝正,商议互相配合,维护乌市。呼图壁叶成部队的一个营叛乱,韩有文派团长马希哲率部完全收复了叛军。

金秋十月之初,青海知名人士马辅臣、马振武、绽福寿等人受王震司令员的委托先后到达乌鲁木齐。青海代表团的成员都是韩有文在青海时的老朋友,来新疆的目的主要是动员骑一师的官兵走起义的光明之路。他们在途中听说骑一师已经起义,就临时改为慰问团了。

11月7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当苏联苏维埃政权成立32周年的时候,王震从酒泉飞到乌鲁木齐小地窝堡机场。韩有文和陶峙岳、包尔汉、屈武等人前去迎接。王震走出机舱,穿着一件和士兵一样的短皮大衣,棉裤两个膝盖上的补丁已经开线,棉花都露出来了,脚上是一双布鞋。王震一面和他们紧紧握手,一面咧着嘴笑哈哈。在晚上举行的庆祝十月革命晚会上,王震还唱了一支歌。初次见面,气氛十分融洽。

彭德怀副总司令是在王震到乌鲁木齐20天后到的。同机到达的还有张治中将军以及参加了全国第一次政治协商会议的赛福鼎。当彭总的飞机徐徐降落在东门外机场时,韩有文他们高兴地迎了上去。彭总穿着草绿色的披风,显得十分魁梧、严肃,尤其是他那过人的长眉毛,十分威严。

当天晚上,彭总在新大楼二楼接见了大家。新大楼灯火辉煌。彭总说,陶峙岳将军和包尔汉主席领导了新疆军政起义,这是一件大好事,人民避免了损失。你们的起义说明你们拥护共产党的领导。

彭总走到韩有文的面前,拉着他的手亲切地说: 韩师长,新疆起义你们是有功劳的,你们骑兵师保卫了起义的成功,保卫了迪化。大家都拥护起义,说明起义这条路是对的。人民忘不了你们,人民会感谢你们的!

远山近水映着朝阳,云杉挑起一片飘忽无形的早霞。在彭总的指导下,新疆人民政府于11月17日成立。省人民政府有20多位委员,而只有韩有文是起义军人。没过几天,新疆军区奉中国人民解放军革命军事委员会命令,彭德怀司令员、王震司令员签发了一号通令,正式任命韩有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二兵团骑兵第七师师长,于青山为七师政治委员。

回忆的原野上升起一缕缕轻烟,还跳动着红色的彩带。这是失去平衡的记忆,是心碰心迸发出的火花。不幸的事发生了,骑七师的三个团分别驻守在奇台、昌吉、阜康,昌吉的二十团中的一些下级军官煽动士兵叛逃。

凝固的浓浓的黑夜。韩有文从睡梦中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和政委于青山急急奔向司令部。

王震一见他,就大声喊道: 韩师长,你的部队叛变了,叛变和捣乱是没有前途的!

韩有文这是第一次见王震发火,他想,他是骑七师师长,他管的部队叛变了,不向他发火向谁发呢?

王震大概也意识到有些过火,又拉着韩有文的手,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 韩师长,不要着急,我们一同把他们搞回来!

韩有文和于青山立即带上警卫人员和六军参谋长陈海山一起赶往阜康,一部分战车也开动了。

叛逃者已经到了阜康附近,韩有文上前面喊话。骑七师是以回族为主,撒拉族为骨干的部队,宗教意识很浓厚。凭着韩有文平日的威望和他的亲笔信,加之战车团也围了上来。600多人又回到人民解放军行列,只有20多

人顺沙漠跑了。

根据新疆军区指示,对骑七师进行整编,又开展了三个对比教育,即两个党、两个政府、两个军队的对比,随之又开展了诉苦运动、放包袱运动。

运动初期,一些士兵和下级军官把矛头指向上层,尤其指向韩有文。许多干部心慌了,韩有文也有些紧张。于青山政委开导韩有文,让他放心,革命也是很痛苦的。随后,于青山陪他去见王震司令员。

王震对于青山说: 韩师长在新疆起义中是有大功的。在平息叛乱,安定形势方面有贡献。你们要好好爱护他,保护他! 王震又亲笔写了一道命令: 韩师长是我们党培养的一个少数民族干部,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胡斗乱批。 王震亲手交给韩有文看,让于青山回去向骑七师全体官兵宣读。

当初升的太阳穿云破雾给南部天山抹上一道霞光,当乌鲁木齐河谷罩上一片蝉翼似的薄纱,当洁白的鸽子响着哨音在杨树梢头旋绕的时候,新疆召开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韩有文作为特邀代表参加,并被选为主席团成员。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成为人民的代表。他决心努力学习,真正代表人民。

1953年,韩有文被任命为新疆军区副参谋长,第二年成立生产建设兵团,他又当了农牧处副处长。这时,他已是新疆政协委员了。

为了解决群众吃鸡蛋问题,韩有文欣然兼任兵团第一养禽场场长。当时养禽场大约有6万多只鸡。他学着政委王居昌和职工一块儿劳动,什么种菜挑粪,担食喂鸡,他都干,有时还顶个班。这样,汗和职工流到一处了,职工们和他亲密了,有什么话也喜欢和他聊聊。从伊犁调来一个副场长叫易健凡,是个老红军,年龄比他大。易副场长去外面采购东西从来不坐车,裤子卷得高高的,什么铁锅笼屉、油盐酱醋一根扁担挑上就走,几十里路不在话下。慢慢他才知道,这就是无产阶级本色。易副场长在场里开辟了一小块菜地,什么萝卜、白菜、大葱应有尽有,而且长得很好。每次都先送给他,说是尝鲜。这些人和事打动了他的心,他渐渐忘了自己是一个起义人员,而是人民的一分子。60年代中期,他调任农六师副师长,主管畜牧业。他的足迹踏遍了南山牧场。

文化大革命 ,全国人民都受了苦,韩有文也一样。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被选为自治区政协副主席,又担任了民革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员会主任委员。他面前的原野宽阔而平坦,他的心胸变得像原野一样豁达。

大千世界沧桑沉浮

毛泽东亲笔题写 抗日英雄

毛泽东1940年曾亲笔题写 抗日英雄 锦旗一面,赠送马禄。

马禄,字福山,青海省化隆县卡力岗人。卡力岗是藏族居住区,马禄能讲流利的安多地方藏语。据传清乾隆十五年,由于河州 花寺太爷 马来迟的劝化,卡力岗地区藏民改信伊斯兰教。马禄自小参加哥老会,结识红帮哥老会首领王英,早年活跃于内蒙古绥远一带,后为 二马 部下,征战奔杀,深得器重,由传令兵至班、排、连长,扶摇直上,官至团长、旅长、师长。马禄有四房妻室,其中第四房夫人原为西路军被俘红军,后皈依伊斯兰教,取名马奴给牙,当地人称 四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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