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生活依然继续,一切平淡无奇。唯一的趣事就是在此期间,爱因斯坦同学在水房里抓到一只小老鼠并养了起来,虽然我们多方阻拦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爱因斯坦爱鼠心切,每天都会剩下粮食来喂老鼠,麻雀灵机一动给老鼠起了一个名字叫小爱。虽然小爱为四害之一,理应坚决铲除的,但它的到来也确实给我们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一丝色彩,小爱非常机灵,每次给它喂食,它都会捋着小胡子睁着黑黑的大眼睛东张西望,日子久了我们都习惯每天带些剩饭来喂他,小爱竟然成了警校里最幸福的老鼠。为了躲避李主任的检查,爱因斯坦把小爱养在了自己的柜子里,并找了一个纸盒子给它当家。但充满爱心的爱因斯坦毕竟低估了小爱的本领,当我们上完四节课回到宿舍时,爱因斯坦却根本找不到小爱的踪影了,纸盒子被咬穿了一个大洞,小爱金蝉脱壳越狱成功。经过我们全员搜捕后,小爱才被眼尖的麻雀抓获于大脑袋胡铮的柜子里,而当时的小爱正趴在胡铮的帽子里睡觉呢。爱因斯坦像找到儿子一样地兴奋,那当时的表情是我们现在无法想象的,但爸爸不是白当的,几日后当爱因斯坦放假回家时才发现自己的新衬衫已被小爱咬的千疮百孔。为了防止小爱再次越狱逃跑,大家凑钱买了一瓶菠萝罐头,在共同将菠萝消灭之后,爱因斯坦用罐头瓶做成了小爱的新家,207宿舍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小爱的来临为207宿舍增添了一些生气,给小爱喂食也成了我们每天的必修课,幸福的小爱生活从此告别了贫瘠的觅食生活而变得养尊处优起来。过了不长的时间,这家伙便胖的不成样子,如果没有身上那灰黑的毛色,看起来竟然像只荷兰猪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爱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最后连女生们也都知道了,小蔓也当然包括在内。
“林楠,听说你们宿舍养了一只老鼠?”小蔓眨着大眼睛问我。
“是啊,但不是老鼠,是艾维维的儿子。”我回答。
“艾维维的儿子?呵呵……”小蔓笑了起来。“那以后谁还敢嫁给他啊,那不成了老鼠的妈妈了?”小蔓轻盈地短发随风飘摆,宛如天边的云彩。
“你想看看吗?挺可爱的。”我说。
“恩……那好吧,但是我可不敢摸它。”小蔓似乎有些犹豫。
“放心吧,你想摸爱因斯坦还不干呢。”
小爱在玻璃瓶子里好奇地观察着外面的世界,它站立在瓶子里,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小胡须不断地抖动着,仿佛是在像我们说话。
“好可爱啊……”小蔓脒着眼睛说。
小爱也似乎听懂了小蔓的话似的,吱吱地叫了两声,完成了老鼠同人类的第一次沟通。
“小蔓,这周六有场美国大片听说很好看,你能同我去吗?”我不失时机地问。
“恩……这个……”小蔓放下了瓶子,显得有些犹豫。“我可以说……不去吗?”小蔓问。
“啊……没关系……”我尴尬地说:“那等下次好了,希望你下次……恩,下次有时间。”
小蔓也尴尬地对我笑了笑,我们之间似乎仍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我送走了小蔓,拿起装有小爱的瓶子。“小爱啊小爱,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轻轻地问它。
小爱依然在里面不慌不忙地轻捋着胡须,那样子似乎还真像是在为我想主意呢。
随着夏天的来临,207宿舍的生活顿时变得艰苦起来,当时警校的住宿条件比较艰苦,唯一的制冷工具就是一部秦天从家里带来的电风扇。还不到六月,气温就像中了邪似地直线上升,恶毒地考验着我们每个人的忍耐力是否坚强,而无辜的我们却只能对此听之任之,白天在教室里汗流浃背,夜里也热得无法入睡。宿舍里六个大汉的男子汉气味也同时显现出来,特别是麻雀,该同学懒得出奇,从未看到他洗过袜子,他经常是带来两双同一质地同一颜色的袜子,之后混合使用。方法是将第一双袜子穿脏后藏于床垫子下,之后穿第二双,当第二双也穿脏时再换第一双,最后再从两双中各挑一只稍干净地混合穿之,以此循环往复直到月底回家,那大侠给他的袜子起了一个颇为形象的雅号:咸鱼干。麻雀的咸鱼干在冬天里还能被我们这些宽厚的群众容忍,但一到夏天就让人越发受不了了,所以我们纷纷开始对其反击,经常趁他不在的时候将咸鱼干甩在水盆里,为什么要用“甩”这个词呢?道理很简单,面对如此味道的咸鱼干,我们当然不会傻到用手去拿,所以常见的动作便是用蚊帐杆挑起麻雀的咸鱼干,之后“甩”到水盆中……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强迫麻雀劳动了,孰不料麻雀依然我行我素,又会将咸鱼干捞起,之后再晾干重新使用,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了。最痛苦的还得说是我,我是他的下铺,最近距离地接受咸鱼干的折磨,每一次大口的呼吸,我都会想象有无数条小咸鱼进入我的口腔,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就索性跟他的咸鱼干来一个彻底的了断,动作是用蚊帐杆挑起咸鱼干,之后往窗户外面一甩……世界清静了。
因为我的英雄举动,207宿舍里的味道迅速转好,但麻雀却同我不依不饶起来,这可让我遭了殃。本以为麻雀会光明正大地和我吵一架,但我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身为四害之一的麻雀,他白天依然对我相容满面,而在夜里当我鼾声响起的时候他就开始下手了。一开始我还没有发觉,但随着夏天的来临,我身上被蚊子叮起的包也越来越多,甚至在一日早起被叮了几十处,而且我的蚊帐似乎也形同虚设,虽然每次临睡时我都会反复巩固战线,但依然会在清晨从里面发现许多游荡的微型飞机。就在我费解之时,好心的胡铮告诉了我症结所在。
按照胡铮的告诫,我特地在某晚忍住困倦不让自己入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切都平淡无奇,毫无事情发生的迹象。而就当我快要梦游周公之时,上铺的黑影终于行动了。只见麻雀先是探下小脑袋观察了我的情况,之后轻轻地拿出了一个塑料袋,把袋口伸进了我的蚊帐中熟练地一抖,我警觉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在他即将完成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雀爪。
“啊……”麻雀被吓得险些掉了下来。我迅速抢过了塑料袋,借着月光一看,好家伙,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几只张牙舞爪的蚊子。麻雀这个家伙果然狠毒,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招数来对付革命同志,饿急了的蚊子一旦进入了蚊帐就再也出不去了,所以它们一定会破釜沉舟地在我身上亡命地饱餐,而此时蚊帐也当然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这也难怪我被叮得浑身是包呢。而麻雀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在经过最后一夜的忍气吞声后(因为在夜里不敢对其动手,怕惊醒主任和干事),在第二天发动了全体群众对麻雀进行了轰轰烈烈地讨伐行动,麻雀顿时处于劣势,被我们蹂躏折磨得毫无回手之力。但冤冤相报、了断无期,麻雀虽然屡遭我们蹂躏,却仍然会在每个晚上偷偷对我下黑手,治标不治本,我身上的包还是没有减少。此事一直困扰着我的每个睡眠,直到裸照事件发生麻雀才停了手。
当时我们正在上《刑事摄影》课程,教课的老师姓宋。宋老师性格温和,上课时从不对我们大呼小叫,所以一开始我们几乎拿宋老师的课当成了休息睡觉的时间。但不久我们却发现宋老师教课却有独到之处,在课上他并不照本宣科地让我们死记硬背摄影的原理定义,而是以实际操作为主,逐步培养着我们对摄影的兴趣。宋老师总会将一些精彩的摄影作品带到课堂,之后以此消除我们的困倦感再引入讲课的正题,此方法确实奏效,宋老师只用了几堂课的时间,便扭转了《刑事摄影》不利的局面,他的这种教学方式也确实是值得其他老师借鉴的。
虽然学的是刑事摄影,但一切学习还得从对相机的掌握开始。我们当时使用的相机是“海鸥DF-135”相机,这种相机如今看来虽已太过古老久远,但当时却引起了我们浓厚的兴趣。我们逐渐掌握了相机的部件构成、主要性能和最初的使用技术,随后又熟悉了曝光、布光、取景、构图、景深,在不长的时间后就已经可以熟练操作相机了。为了让我们熟悉掌握摄影技巧,宋老师把相机发到了我们手中,要求我们利用课余的时间进行实际拍摄。那时候一切可以摆弄的东西都可以成为我们手中的玩艺儿,相机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得令之后几乎抓紧了一切时间进行拍照摄影,但并不是按照宋老师的要求拍摄模拟刑事犯罪现场,而是用学校的相机拍摄了同学大合影,可谓是假公济私。但这种做法其实也不算过分,当时我们马上就要面临实习,但仍然没有几张在学校里的照片,如果不是那假公济私的行为,估计我们在警校的留影就会更少。如今这些泛黄的黑白照片都夹在我的毕业册里,每次我拿来观看,都会不自觉地回忆起那段忙碌而快乐的时光,在众多的照片里有两张是我一直珍藏的,一个是与小蔓的合影,一个是一张清晰的裸照……大家不要误会,裸照的人物当然不是小蔓。
由于夏天的闷热难耐,我们每次临睡前都会到水房泼个凉水澡,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能迅速缓解一天的疲劳,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的楼道里也常常会出现赤身裸体的身影,麻雀就是在这时中的招。一次他因为贪恋踢球,最后一个到水房泼澡,当他一个人赤条条地奔回207宿舍时,却吃了大家的闭门羹。
“大哥们!快开门啊!”麻雀趴在门外祈求。
而大家却仍然各干各的,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那大侠还在翻着他那永远看不完的武侠小说,秦天还在重复着收听同一首歌曲,爱因斯坦拿着罐头瓶给小爱喂食,胡铮也扭过头视而不见。
“大爷们!求求你们了!一会儿李主任来了……”麻雀为了自保,不惜抬高了大家的辈分。
就在此时,熄灯哨声吹响了,已走光多时的麻雀顿时急得像“油锅里的麻雀”,而此时的我正埋伏在对门的宿舍里,轻轻按下了快门……
裸照已获得,证据已掌握,我心满意足地等待着要挟麻雀的机会。
暗房里,显影液里的相片越来越清晰,定影液里的照片也越堆越多,而我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麻雀的裸照。难道是拍照时忘了打开镜头盖?或者是光线太暗没有拍清除?我一时纳闷起来,我仔细回忆着那天实施计划的过程:首先买通宿舍众人,之后埋伏于对门周大伟的上铺,再后来拍照……应该不会有错啊。但我找来找去,还是没有麻雀的那张照片,这时胡铮又在我身旁发出了惨叫,由于洗照片的显影过程往往需要几分钟的黑暗,所以每当黑暗降临时,以整人为乐的众人便会伺机出动,而在明处无人可敌的胡铮也就常常不可避免地成为被攻击的对象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每当这时胡铮都会被群殴,所以为了免遭株连,每逢黑暗降临我便会远远躲开他。不一会儿灯光打开,显影过程结束,胡铮也已如往日一样,呆呆地躺在地上,而与往日不同的是,躺在地上的还有六班的陈北,他不幸被胡铮一拳抡中要害,成为了进攻的牺牲品。
随着显影过程的结束,照片纷纷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而与此同时,六班那边突然响起了轰动性的尖叫声。
“这是谁啊?拿出来看看……”
“唉呦……三级镜头啊……”
我闻声望去,六班的周大伟正摆弄着手中的一张照片。我凑过去一看,那不就是我给麻雀拍的裸照吗。裸照十分清晰,里面的麻雀正扭动着雪白而干瘦的身体拿着脸盆敲门呢。如果按照港台电影的分级制度,这张照片绝对属于三级镜头了。
“哈哈哈哈……这是黎勇吧……”周大伟一下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麻雀一听立即跑了过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张超级限制级、少儿不宜照片,脸顿时憋的通红。“拿过来!快给我!”麻雀说着就要伸手出抢,但周大伟当然不会放手,他们你争我抢,暗房里顿时乱了起来。
此时几个好奇的警花也凑过来看,但刚看到照片就羞红了脸。
我趁此混乱之机,迅速地拿走了裸照的底片,偷着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之后麻雀还是夺回了裸照,并亲自将其撕毁,但无奈我已拥有底片,麻雀为了不让自己的三级镜头曝光于天下,从此对我俯首贴耳,再不敢在我面前造次。后来我想了半天才明白,由于我们使用的相机都是“海鸥DF-135”相机,外形一摸一样,所以那天我肯定是阴差阳错地错拿了周大伟挂在床头的相机,拍下了麻雀的雪白裸体,之后又戏剧性地拿回了自己的相机。天下的事就是这样稀奇,许多事的发生让人根本猜想不到。
最后一直到学期结束,麻雀才低三下四地要回了裸照的底片。但为了防备麻雀一贯的过河拆墙行为,我特地留了一张备用,这张照片一直存在我手上,他至今未知。所以这么看来相机也不失为一种武器啊。
而相机除了被当作武器之外,它的主要功能还是留影。如今再翻起这些照片,当时的记忆便会映入脑海,那里面有我们207六壮士的笑脸、有我和大脑袋胡铮摆着同一个姿势的傻样、有我们把麻雀架起来准备扔到草地上的瞬间,还有我们五班的全家福。看到五班全家福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希特勒张克,同时会遗憾他过早的离去。照片记录着我们那时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连爱因斯坦的干儿子老鼠小爱也在里面,但其中最珍贵的还要属我与小蔓的合影了。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和胡铮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小蔓和刘娟。她们两人手拿着相机,正在为彼此拍照。
“嘿,两位倩女,准备上挂历啊……”胡铮憨憨地说。
“大脑袋!别光说风凉话,还不帮二位姐姐照张合影。”小蔓笑着跑过来,把相机递给胡铮。
“我照的不行,还是让林楠照吧。”胡铮聪明地把机会交给我,但小蔓却不领情。
“不用林大才子了,这点小事还是你办吧,来……娟娟,摆个POSE……”小蔓说着就跳了回去。她明显是在躲着我,而我却也无可奈何,我总不能抢着给人家照相吧。
胡铮无奈拿着相机拍了几张,小蔓不时地变换着姿势,那样子可爱之极。
“好了好了,谢谢大脑袋先生,我们去别处照了。”小蔓说着拿回相机就要走,而此时的我却从心底里涌出了一股冲动。
“小蔓,咱俩能合张影吗?”我认真地说。
小蔓迟疑了几秒,转过头看着我。“好啊。”小蔓回答。
就这样有了我和小蔓在图书馆门前的那张合影,那是至今为止我唯一的一张和小蔓单独的合影,其实那天好心的胡铮确实连续按了好几下快门,但由于他手艺确实太差,致使照片洗出来以后只有一张能看。我和小蔓在这张黑白照片里,拘谨地并肩站着,没有作任何动作当然也没有拉手,绿色的制服在照片里显现着深黑的颜色,让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古老久远。写到这里,我又不禁翻开毕业册,再次拿出那张照片,之后久久地沉溺于当时那种拘谨而又激动的感觉中,想象着小蔓当时会想些什么。那时的图书馆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那时穿的绿色制服也换成了如今的国际蓝,而那时的两个人现在还常常会在一起,但那时的情怀还会再有吗?时间弄人,匆匆而过,一切都那么快地变成了回忆,快的让人来不及忘记、快的让人分不清现实和回忆。许多年后,我们只能拿着这些照片作为怀念过去的依据,如果没有它们的存在,我竟然想不起那段淡淡的幸福或悲伤了。
与快乐的刑事摄影课相比,法医课就显得有些特殊了。法医课的任课老师姓孟,是一位70多岁的老教授,孟教授无论在警界还是在学术界都很知名,他曾参与破获过多起轰动全国的大案,是一位资深的专家。孟教授虽然年事已高,但鹤发童颜,颇有老顽童的气质,他讲课温文尔雅,深得我们的爱戴,至今我还能想起与他有关的许多趣事。记得有一次在上解剖课的时候,有一个警花开玩笑地问孟教授是否信神,孟教授迟疑了一下幽默地回答:“我从事法医30余年,一生中可谓是‘杀人’如麻,如果真要信神信鬼的,得多少神鬼找我麻烦啊”。此言一出全班顿时哄堂大笑,让我们不禁更加敬佩起孟教授来,后来为了表示对他的敬意,我们便以“孟老”相称,而孟教授也欣然接受,平易近人地如同我们的长辈。
还有一次是在我们下课的路上,眼尖的麻雀突然发现了路旁的草丛里有一只大兔子。兔子浑身雪白,胖胖的足足得有十几斤重,我们迅速上前抓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缉拿归案。正当我们纳闷大兔子由来的时候,孟老却从不远处小跑过来。孟老指着胖胖的大兔子说,它刚刚从孟老的实验室里越狱出逃,孟老本想亲自抓捕,但毕竟年老体衰赶不上兔子的速度,所以就一直站在草丛旁等着学员来帮忙,而我们就恰好自觉主动地为孟老出力了。看来孟老也有狡猾的一面,但我们为他效劳也确实心甘情愿。
最后要说的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因为孟老的实验室离操场不远,所以常常会遭到我们的袭击,我们不止一次在无意中“准确无误”地用足球击碎孟老实验室的玻璃,孟老的试验也常常会因此而乱成一锅粥。但孟老却从不和我们计较,每次都会和蔼地将球丢还给我们,让我们深感惭愧和歉意。回忆到这里,我不禁还会感叹:像这样的好教授,真是太少了。孟老,再次祝您身体健康!
孟老虽然让我们感到轻松快乐,但法医课却不是想象的那么轻松。在课上我们不但要学习掌握医学的相关常识和基础理论,而且还要常常面对惨不忍睹的刑事现场照片和死尸,每逢这时我们便会报冤自己那中午多吃的几口饭,同时肠胃里也会翻江倒海起来。法医课的上课时间正好是下午的第一堂课,为了避免将美味佳肴退还出来,所以每逢下午上法医课,我们午饭都不敢吃得太饱。但有一次九七级开家长会,学校破例在午饭时加了重头大菜炸鸡腿,弄得我们胃缺肉的老毛病就又犯了起来,为了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胡争愣是就着蕃茄菜花猛吃了两个炸鸡腿,撑得他连中午睡觉都只能仰面朝天的躺着。中午的时光匆匆而过,下午的法医课如期开始,而胡铮同学那强力的肠胃系统却依然没能及时完成消化鸡腿的重任,按胡铮的话说,鸡腿还在嗓子眼里呢。
但事不凑巧,孟老的这节法医课讲的却是判断尸体死亡时间的方法。孟老先是详细地解释了几个名词,之后在黑板上写下了“尸体死亡时间”六个大字。
“同学们,我们今天要讲授的是通过对尸体的认知和了解,以及对一些尸体现象的归纳和总结,来逐步判断出尸体的死亡时间。人死亡后会出现的第一个尸体现象就是肌肉松弛,之后随之会出现尸斑、尸僵以及尸体痉挛等现象,大家看幻灯。”孟老说着打开了幻灯。“这是一具被谋杀后的女尸。大家看,画面上的尸体肌肉已经松弛,而且产生了面积不等的尸斑,人死亡后的肌肉松弛一般保持1至2小时,接着尸体会出现尸僵变硬的状况,不过大约在死者死亡的30分钟左右,就可能出现早期的尸斑了。”
孟老一边讲解,一边逐步地放大幻灯片中的各个局域部分。画面里的女尸躺在地板上,身上布满了伤痕累累的伤口和血迹,由于死亡时间已久,尸体上已经出现了红色的尸斑,尸斑不规则地布满在尸体上,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另人感到头皮发麻,更另人作呕的是,尸体上还流出了黄色的脂肪。
我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中午的那些美味佳肴此时开始恶意地报复起我,我一边看着幻灯里尸体的惨状,一边反胃起嗓子眼中炸鸡腿的味道来。而大脑袋胡铮的状况就更加明显了,胡铮肚子里的美味一阵阵地往外漾,弄得他不敢抬头多看幻灯一眼。而恰逢此时,孟老却点了他的名。
“胡铮,按照刚才我讲的方法,判断一下画面里的尸体的死亡时间。”孟老温和地说。
胡铮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猛咽了几下吐沫,稳定了一下情绪半天才开始回答。“画面里的尸体并没有呈现出肌肉松弛的状况,所以应该首先判断死亡时间在2小时以上,而尸体上的尸斑颜色偏淡,所以可以断定尸体由于流血过多,造成了尸斑的颜色偏淡。”胡铮一边说一边反胃,但状况却到也可以控制。而坐在一旁的坏分子麻雀却又开始犯坏了,他小眼睛放光,开始诼磨起鬼主意来。
就在胡铮刚刚控制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之时,麻雀却开始小声地引导起来。
“看那些尸斑和流的血,像你中午吃的番茄菜花吗?”麻雀小声说。
刚稳定情绪的胡铮顿时一口顶了上来,但他皱着眉头强忍住了反胃的痛苦,做了一个深呼吸企图强行压制。
“好,说的不错,接着往下描述。”孟老和蔼地微笑着说。
胡铮咬了咬牙,接着描述:“这具女尸身上的尸斑呈粉红色,基本可以判断这个死者死亡已有8个小时以上,在这个时期,组织液会慢慢和血液互相渗透,而造成尸斑的扩散……”
此时麻雀也同时在一旁小声地描述:“番茄菜花的红汤拌饭,正好是这个颜色……”
胡铮咬紧了牙关,硬挺着继续说:“尸体的肌肉呈僵硬化,所以可以认为尸体已经过了肌肉松弛的时间从而收缩并变得僵硬,尸僵一般出现在死者死后2小时后,这种程度大约出现在8小时左右,所以更可以印证死亡时间。”胡铮攥紧了拳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大脑袋,你看尸体上面那些黄色的脂肪,像你丫中午吃的炸鸡腿吗?黄黄的,一个颜色啊……”
“呕……”胡铮说着说着差点一口漾了出来,但他再一次忍住了反出的胃酸,那表情痛苦万分。孟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由于距离遥远,他却根本看不到在一旁捣乱的麻雀。
“好,那你来说说尸体的自溶。”孟老继续发问。
“啊……呕……”胡铮连续抽了几下,皱着眉头强忍着肆虐的炸鸡腿味回答:“自溶是……是死者在死亡后,由于人体酶的作用,而产生自我溶解……熔解的反应……之后细菌分解组织,造成……尸体腐败……”
“大脑袋,你中午吃的鸡腿不也都腐败了吗?和那上面的一样,黄黄的,炸的还有点糊了……”麻雀在极力对比着尸体与鸡腿的相同特点,我在旁边听得也不禁连连反胃。
“呕……”胡话还没说完,便猛的用双手捂着嘴,在孟老和全班同学的惊讶注视下跌跌撞撞地奔出了教室,之后楼道里连连传来了痛苦的呕吐声。那两只鸡腿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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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铮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