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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作者:吕铮 当前章节:5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07

眼看实习临近,一切学习的重心也都在为实习作准备。在此期间李主任为了加强我们的语言表达能力,特地组织在每个晚上进行10分钟演讲活动。别看大家平时在宿舍里侃得比谁都欢,可是一到台上说正经的就不免跳加速、手心冒汗了,于是众人一个个原形毕露、丑态百出。有上台半天说不出话的,有说话不利落犯结巴毛病的,更有因为紧张过度而说错话的,麻雀就是一个例子。

那日轮到麻雀上场,为了防止失误,他特意在上场之前拟出了腹稿,他选中的题目是《我的老师》。而当他开始背诵的时候却出了问题,只见麻雀表情严肃庄重地大声念出第一句:“老师,我多象你的妈妈啊……”让众同学笑得几乎摔倒,台上顿时响起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成为麻雀继在上次升旗仪式上高喊:“全体起立!奏国旗,升国歌”之后的最新经典。

要说演讲最好的还是那大侠,大侠一贯好为人师,这个机会自然不会错过。而轮到那大侠演讲的题目也很有意思,名为《从现在看昨天》。于是那大侠便开始了长达40分钟的精彩演讲,他从五代十国说到了抗日战争,又从天龙八部说到了神雕侠侣,天南地北慷慨激昂,听得我们一塌糊涂,这直接导致了当晚洗漱时间的异常紧张。大侠就是大侠,说的比唱的好听多了。

但还是有许多学员一上场就紧张的不行,有的甚至连整话都说不出。李主任看到这个情况,也只能采取分别对待、因材施教的方法,所以有的学员上台干脆就从朗读文章开始,但朗读文章也有出现问题的,比如爱因斯坦。记得他当时念的是一个俄罗斯作家的小说片段,其中一句是:这里的房子都是老爷(指有钱人)们的,结果爱因斯坦兄却朗读成了:“这里的房子都是老爷们儿的。”一个不起眼的儿化音改变了整个句意。而他话音刚落,台下就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声音:“那老娘们儿都住哪儿啊?”

六月就这样到来了,毫无商量的余地,在这个火热的夏天里,我们迎来了实习前的最后一个月。在这个月里,又发生了一件让我们至今难忘的事情。

篮球是警校最热门的运动之一,NBA的各位明星早已成为了我们心目中的偶像,无论是那默契的配合还是激情的扣篮,都让篮球成了我们近乎于神圣的向往。篮球运动要求队员不但要技术娴熟还讲究配合默契,所以很容易激发集体荣誉感和增强团队精神,所以警校对篮球运动也非常支持,常常大小赛事不断。

207宿舍的各位同仁当然也不例外,除去信奉生命在于静止的我和大侠,其他人纷纷投入到了火热的篮球运动中。球场是展示自己的最好机会,尽可以让我们这些未出茅庐的未来警官足足过一回明星瘾。一时间大家各显身手,在篮球场上尽撒汗水却乐此不疲,经过我很长一段时间在冷板凳上的观察之后,我总结出了各位以下的特点:

首先是麻雀同学。他作为球场上的常客,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常常是废寝忘食地苦练球技。但这个高标准严要求却并没有用在技术上,而是用全在了动作上。麻雀每当练球时,总习惯叫我或那大侠在一旁观看,为了力求动作漂亮,每每与自己叫劲,而且还会不断地问:“这个姿势像乔丹吗?这个投篮像奥尼尔吗?”但球却进不了几个。就这样麻雀逐渐成了篮球场上的花瓶,样子好看却全无用处。而且该人的比赛水平也很不稳定,每当有警花注视他时,哪怕只有一个,他都会特别冲动,像打了强心剂一样地欢蹦乱跳手舞足蹈,如果暂且不计麻雀的篮球得分的话,他的动作确实可以被评为警校的明星了,而不同的是,人家是在打蓝球,而麻雀却是在“演”篮球。

其次是我们的知识分子爱因斯坦同学。爱因斯坦学习成绩虽然优秀,但却弥补不了先天的运动缺陷,他与我和那大侠不同,我们是遇困难就躲,他是迎难而上。爱因斯坦热情高涨、心向篮球,常常尾随各球星奔向球场,虽也曾有机会驰骋沙场,但不幸很快便被置之高阁起来,成为冷板凳常客。球场上的爱因斯坦不但球技差到了家,而且动作也极不协调,每每在球场上看到他的身影,就让我顿时想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有该同志参加的队伍不但屡屡丢球,而且还常常被他的广播体操搅得配合尽失,而爱因斯坦每次犯错之后又马上会显现出知识分子特有的愧疚与无奈,连连道歉,弄得义愤群众无法像对待麻雀那样痛下黑手。如此一来,爱因斯坦就屡屡遭到球场的拒绝,只有在人员极其缺乏的万般无奈之时他才有机会上场,比如上次集体拉肚子的时候。爱因斯坦为此被我们亲切地称为“最佳第十三人。”

而大脑袋胡铮也技艺不精,胡铮同学打球的技术如同他憨厚的性格一样粗线条,他只要一上场便异常兴奋地狂奔猛跑,那模样简直能与麻雀见到警花观战时的样子媲美,但每次上场都会犯下基本错误,所以摸球的机会也不是很多。而在被我和那大侠称呼为“最没实力新人”之后,胡铮便开始了长达三年奋发图强的刻苦训练,他不但利用所有的空暇时间,而且为了多摸球甘当麻雀的陪练。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胡铮愚公移山般的刻苦训练下,他最后竟可以横冲直撞地在球场屡屡杀入对方三秒区而如入无人之境,那样子颇似NBA里的巴克利。而在他光荣地加入篮球队主力阵容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学期了。

也有被篮球伤了心的,如比鄙人。本人自知在运动上天生鲁钝,原本并无参加球赛之意,而无奈队中缺人,所以也常常作为“球架子”出现在球场上。但我的助人为乐之举非但没有获得众人的赞扬,却多次遭到了他们的侮辱,因为我在球场上的不佳表现,众恶棍屡屡用“妈的”问候我,而久而久之“妈的”就变为了第三声与第二声,致使在一次比赛中,裁判员指着我喊“马迪”犯规,成为了众人的笑柄,弄得我一上球场就紧张,最后还是毅然辞职地回到了场外评论员的岗位上。

警校的篮球赛事颇多,几乎每学期都会举行,同学们也都会踊跃报名,争先恐后地想在球场上一显身手。在那个充满激情的夏日,篮球赛又开始了。作为96级1队篮球队的代表,秦天抽到了上上签,单循环的对手分别是97级1队和95级3队,这是学校有了名的两个弱队,但我们仍然不敢轻视,警体韩老师说得好,任何一次对敌人的轻视都会加大对自身的威胁,为了打好比赛,同志们开始了苦练。

96级1队的篮球队的名额分别被五班和七班瓜分,这也是207宿舍最为之自豪的。

篮球队队长由秦天担任,秦天是组织后卫,控球能力强,以灵活多变的战术见长,是赛场上灵魂人物。得分后卫由七班的吕征担任,吕征是篮球队的主要得分手之一,球性很好,以分球传球的技术见长,常常起到得分枢纽的作用。而大前锋的位置就由胡铮承担了,三年的刻苦训练让胡铮的球技有了质的飞跃,憨厚的胡铮在场上英勇无比,合理合法地伤人无数,兢兢业业地承担着拼抢篮板球的重任。小前锋由麻雀担任,虽然麻雀被传只有在发挥不正常的时候才投篮准确,而麻雀在球场上游弋不定,常常能凭借那时强时弱的三分球在关键时刻挽回败局,是队里最难诼磨的未知数。中锋当然是七班的马鹏了,他以一米九的身高成为全队最高的学员,他高大勇猛,兴奋的时候甚至可以扣篮,据说他在上小学时就一米七了。他经常是穿着片鞋比赛,而且还身手极好,马鹏善于钩手投篮,被称为“最会使手腕”的人。他的出现让球场上的同志们自惭形秽,为了弥补不足,大家纷纷穿上了厚底篮球鞋,但即使这样在穿片鞋的马鹏面前还是矮了一头。

比赛场地就设在警校的操场上,在全校学员的注视下,96级1队过关斩将,迅速以大比分击败了97级1队和95级3队而问鼎决赛。就在同志们信心百倍、意气风发之时,我们的对手出现了,那就是一向以凶悍球风著称的95级4队,而我们又遇到了昔日的对手:林浩。

林浩是95级4队篮球队的大前锋,在前几场比赛中经常因为动作过大而被裁判吹犯规,他性格急脾气爆,有时甚至因为故意撞人而连连被吹技术犯规罚下,是场上的定时炸弹。但他弹跳力好的,抢篮板球凶狠准确,将是胡铮的强悍对手。而球队的队长更有特点,不但身材高大而且还剃着光头,担任中锋位置的他打球异常勇猛,与马鹏也算棋逢对手。最要特点的还要属对方的外号老八的组织后卫丘杰,他是95级有了名的矮个子球王,1米65的身高让他在球场格外显眼,据说老八的外号来自于他在宿舍的个头排名。老八球性极好,无论是上篮还是阻断都绝对胜任球王这个称号,但他打球常常独来独往,喜欢吃独食。其余两名队员就显得有些一般了。得分后卫技术平平,没有显山露水之处,但防守很好善于断球,而得分能力却明显逊色于其他四人,算是一个不称职的得分后卫,给自己引用了NBA球星佩顿“手套”的外号。小前锋长得瘦的像个麻杆,个子虽高却一点也显不出战斗力。

在大家认真研究了对方的前几场比赛之后,觉得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大脑袋,你的任务就是防住林浩,我认真诼磨了95.4前几场的比赛,林浩抢篮板球的功夫很厉害,97.2就是因为根本抢不到篮板球而落败的。”秦天说。

胡铮点了点头。“恩,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什么叫尽力啊,是一定!你丫实在不行就跟马鹏学再废他一次……”麻雀也抢着说。

“别废话了,你自己能发挥好了就不错,还废人……”秦天瞪了一眼麻雀说:“本来老胡就动手没谱,你还在这煽风点火,万一向老胡和上次比赛一样被罚下,那怎么办?”

“罚下了怎么了?咱们不还是赢了吗?”麻雀反驳说。

“是赢了,但比分咬得多紧啊,你可别忘了,这次的对手是前几届的冠军95.4。”秦天说。

“是啊,咱们这次是第一次和他们交手,说实话,咱们对他们还不算摸底。”马鹏说。

“嗨,一切都在球场上见吧,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传好球,咱们这次一定是第一!”吕征拍着秦天和马鹏的肩膀说。

“对!我们这次一定是第一!”大家抬手一起拍响。

转眼间决赛到了,我们身穿着红色的比赛服来到了球场。篮球场上热闹非凡,四周已经挤的水泄不通,那里不但有96.1和95.4的全体学员,还有其他各级的学员和老师。

执哨的裁判是教97级体育课的程老师,程老师今年50多岁,总爱拿自己老三届那会的上山下乡说事,最大爱好就是抽烟喝茶。他场上执法严格,深受我们的“爱戴”,因其所用的裁判哨为黑色,顾被其为“黑哨”。有一次我们自己组织比赛,就让秦天借来了程老师的黑哨,但比赛开始秦天却一直拿着黑哨犹豫不决,我们顿时怨声四起说秦天裁判不公,但当众人到近处观察了黑哨之后,才体谅到了秦天的苦衷。程老师的黑哨上面不但四处留着黄色的茶渍,而且哨口还箍了整整一层烟油。

在对方入场之后,黑哨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首先由对方发球,麻杆将球传给老八,之后95.4由老八控球慢慢逼过中场。秦天负责防守老八,他注视着老八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那里寻找到老八下一步的动向。

“刷”老八动作一晃,突然将球从背后传给了秃头。秃头迅速从左侧突破,直逼三秒区,对方在一瞬间由静变动,节奏快了许多。

“防守,快防守!”秦天一边后撤一边紧盯老八。球在秃头手里闪来闪去,吕征、胡铮左右拦阻忙得不亦乐乎。而秃头似乎并无意自己投篮,只见他虚晃一下,强行突破防守向篮下跑去,而正当吕征胡铮抬手拦截了时候,秃头却又分出了球,而接球的正是一直在三秒区外的麻杆。

“麻雀,你丫干嘛呢!”马鹏看出了对方的策略,赶紧向麻杆跑去。但机会不等人,在大家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危险已经开始了。只见没有人防守的麻杆轻轻跃起,在三分线外动作优美地将球投出,球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后应声入网,场上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啊!95.4加油!95.4加油!”场外的拉拉队不遗余力地大声呐喊,95.4给我们来了一个下马威。

“大家不要慌,从现在开始一分一分地得!”马鹏说着把球传给了秦天。

秦天掌握着节奏,带领大家向前逼近。而95.4却根本不给我们机会,秃头和林浩凶狠地过来争抢,秦天无奈将球分给了吕征。吕征拿到球后迅速地从右侧插入,但不料却被对方的得分后卫“手套”将球断走,一下传给了中场的林浩。

“快回防!”马鹏大声对负责防守林浩的胡铮喊着,而胡铮却愣愣地放走了林浩。此时林浩基本无人防守,只有麻雀一人跑回了三秒区前,林浩快速地运球来袭,见麻雀阻拦不但不躲却狠狠地跑了过去,麻雀几乎是飞着摔在地上的。“嘟”黑哨裁判吹响了比赛的第一个犯规。而林浩不但没有去搀扶麻雀,反而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退后回防,场外顿时响起了我们对林浩“大爷”和“母亲”的问候声,林浩的球风确实有些差劲。

麻雀这一下显然摔得不轻,他挣扎了一下被马鹏扶起,众人顿时产生了敌视的情绪。

“妈的林浩!”马鹏不由得骂了一句。“哥几个,开始发挥了啊!”马鹏的一句话顿时激起了大家的情绪,秦天控制着球,带着大家再次发起了进攻。

球快速地在众人手里传递周旋,当吕征晃过麻杆的时候,马鹏接到了吕征的传球。此时秃头正被胡铮当在外面,只见马鹏大叫一声,飞身跃起重重地将球扣进了篮筐,场上随之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牛B!”大家一起击掌祝贺。马鹏狠狠蹬了林浩一眼,跑回了中线。

扣篮确实是球场上的导火索,这是最能引起观众共鸣的动作之一,而这个伟大的任务却只能由人高马大的马鹏进行,每当看到马鹏扣篮,我们都会无比羡慕,而这种羡慕久而久之就逐渐转变为自卑了。

马鹏轻易不扣篮,每次扣篮都会大大削减体力,而他这个大力扣篮,显然是为了打击对方嚣张气焰鼓舞自己士气的。这个扣篮果然管用,我方由此逐渐控制了主动权,比分一点点累加,不到一会儿竟超过了95.4三分。这时的比分是“11:14”,基本都是马鹏和秦天进的球,而自称三分王的麻雀却连连投出“三不沾”的臭球,让我们失望之极。这时我们才看出来,对方的瘦高个麻杆虽然与麻雀只有一字之差,但性格和实力却截然不同。麻杆不但连连三分得手,而且性格沉稳毫无麻雀场上主持人的扇忽劲,他每次只是低调地拿球投篮,最有特点的是无论进球与否总会在投篮之后保持动作几秒,那样子活象一尊雕塑。

“下去,黎勇!下去,黎勇!”观众队伍里顿时响起了让麻雀下课的呼声,而场外教练萧干事却并没有替换他,也许他和我们一样,都在等待着麻雀发挥不正常时刻的到来,因为那时才是麻雀真正风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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