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分离后,207宿舍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大家都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每个人的假期经历。
“大脑袋,你丫寒假怎么过的?”麻雀边换裤子边说。
胡铮正在整理床铺:“还能怎么过啊?过春节放炮呗。”
“啊?还能放炮呢?”麻雀羡慕地说,“还是你们家那儿好,我们西城那边属于重点禁放区,放一下罚200,听说还有人因为这个被警察抓起来呢。”
“什么?放个炮还能抓人?”
“当然了,我可是住在天子脚下啊,老北京不是有句话吗?东城富、西城贵、穷宣武、破崇文……”麻雀自豪地说。
“放屁!西城再贵,也贵不到你这只麻雀头上。”这时秦天走进了宿舍,“要说现在最富的还得是我们海淀,中关村、清华、北大哪个不在海淀,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是啊,西城堵车堵死你!”我也在一旁搭腔道。大家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讨伐起麻雀来。
“张克,你寒假是怎么过的?”我回头问张克。
张克显然对我的问题没有心理准备,他犹豫了一下回答:“啊……我就在家待着,没怎么出去。”张克依然显得很闷,也不常与我们交流。
我刚要再说,却发现一旁的秦天皱着眉头冲我使眼色,这才感到自己的唐突,是啊,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的假期啊。
张克仍然我行我素地生活,麻雀在暗地里给取了他个外号叫“希特勒”,因为张克除了言谈举止古怪刻板以外,在业余时间干得最多的就是阅读军事读物了。像《舰船知识》、《军事博览》等等,总之一大堆,你问他现在最流行什么歌曲他也许不知道,但只要一涉及军事,张克便十分博学,他甚至能把德国二战期间的某艘军舰的排水量和炮口直径一下说出来,让听者目瞪口呆。但他对军事的热爱和崇拜却让我们有些忌惮,有一次麻雀手舞足蹈地讲一个涉及二战美国将领的笑话,张克突然拍桌子离开,而且说出了以后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要是在德国,早就拉出去枪毙了……”吓煞我们也。
新学期的课程多而复杂,除了高中基础课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外,还增加了公安专业课的学习,如《刑法》、《刑事诉讼法》、《治安管理》等等,同时警体课也正式开始了。警校的体育教学分两个部分,分别是体育课和警体课,体育课自不用多说,和其他的高中教学基本相仿,而警体课就不同了,所教授的是包括擒敌格斗、查缉战术、身体素质训练以及枪械使用等警察专业技能。这个学科对于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来说是具有相当吸引力的。麻雀就曾多次在宿舍里夸夸其谈,声称要练就一身李连杰似的功夫,每当这时秦天就会略带嘲笑地鼓动麻雀,说等麻雀功夫练好了,以后早晨抹擦脸油都可以不用手了,只要把擦脸油抹在脚尖上,之后“啪”一抬腿自会完成任务。
而当警体课真正开始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想象与现实的差距。教警体的老师姓韩,听说曾经在国内的一次散打比赛上得过亚军。韩老师身材不高,但体格十分健壮,用那大侠的话说,基本具有一名练武者的素质。韩老师对我们的要求十分严格,而且警体课第一阶段的训练项目也确实让我们痛苦万分,因为如果要想练好散打的拳法或擒敌格斗,身体素质的训练是第一步,俗话说:练武不练功,最后一场空。训练身体素质的第一步就是柔韧性训练,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抻筋。
我们全班50名学生在军体馆里以班为顺序分成排,在韩老师讲解了基本的动作要领并进行示范之后,我们便分别开始训练。按照排队顺序两人为一组,之后各自帮助对方进行韧带训练,我不幸和胡铮分到了一组,那家伙头大手狠,根本没把老师所说的循序渐进听进去,致使我屡次险些成为伤残对象,所以每当我叉开双腿双手前伸之时,我便会异常亲切地对身后的胡铮同学说些很肉麻的话,但他仍旧我行我素,于是我在被他残忍地推向地面的瞬间不断“问候”他的大爷,他却特认真特诚恳地说:“不疼怎么能抻好筋呢?”说得我眼泪汪汪,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疼出来的泪水。于是乎我也每每对他心狠手辣,不断把他的大脑袋往地面上按,让他低头认罪,而胡铮不但不急不恼且非常坚毅地让我继续施压,那时我才明白什么叫自虐狂。
军体馆里回荡着鬼哭狼嚎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显露着不同的表情,包括那大侠的狰狞、爱因斯坦的痛苦、胡铮的坚毅和我的愤恨,而麻雀的表情更加离谱。因为和秦天一组,所以他的痛苦和压力更大。秦天在初中时上过体校,对这些韧带训练早已习以为常,所以根本不用麻雀压就能按照老师的要求,双腿平分、双手前伸、胸部碰地,而这对于身高与体重极不相称的麻雀来说却是难上加难,所以麻雀秦天一时成为了班里最不协调的拍档,秦天的轻松自如和麻雀的痛苦呻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而麻雀此时的表情也就当然比我们复杂了,特别是每当女生们从这里经过时,麻雀的表情里还会显出一丝轻松和不屑一顾,这时他会小声地说(当然女生们听不见):压吧!就当这腿是他妈胡铮和林楠的!
我在嘲笑麻雀和诅咒胡铮的同时,时常会不自觉地注意小蔓,而且逐渐形成了习惯。小蔓的每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盈优美,她的表情轻松而沉静,似乎是在接受着优雅的形体训练,这时我的心也会随着她短发的晃动而上下起伏,那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小蔓一如往昔的天真和纯洁,她会在我们自由训练的时候帮着胡铮推我的后背,这时我再也不会问候胡铮的大爷,而是同麻雀一样的轻松和不屑一顾,但心里却忍不住痛苦地呐喊,同时学着麻雀说:压吧!就当这腿送给小蔓了!
随着鬼哭狼嚎声越来越小,我们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明显提高。我们开始训练基本的腿法和步伐节奏,韩老师会仔细地矫正我们的那些不规范动作,告诉我们直拳的发力要通过拳头的旋转,而腿法的正蹬要直击对方的前胸,于是我们会在对手的配合下反复完成动作,我越来越感觉到,胡铮这孙子就是一愣B。
我们训练的方式是一个人双手戴上手靶,之后由另一人使用各种拳法、腿法攻击,时间每次1分钟。1分钟在平时也许是稍纵即逝的,而在训练场上却显得十分漫长,每当胡铮跳着冲我奔来的时候,我都会不由得想起“动物世界”里的犀牛,而我为了躲避犀牛的攻击只好四处逃窜,但终究还是常常被胡铮坚硬的拳头问候得叫苦连天。这时那大侠和爱因斯坦便会抛来同情的目光,之后便庆幸队列正确的排序。
随后的摔法训练更让我难以承受,因为在训练的过程中,欺负我的不再只是胡铮一人,连韩老师也加盟进来。我所在的5班是第1排(我们是96级1队2分队,5班其实就是1班),而我又恰恰是第6名,正好站在队伍的正中央,所以每当韩老师要示范摔法动作的时候,就会用无可商量的语气让我出列,然后我便会飞翔于离地面1米的空中,动作轻盈而优美,而这还并不算最痛苦的,当我终于与海棉垫子亲密接触之后,以麻雀为首的堕落组织便会吵着说动作没看清楚,于是我再次随着韩老师的动作轻盈飞翔,而后痛苦坠落。也许是我的表情过于痛苦,也许是韩老师还有一丝怜悯之情,胡铮也曾做过仅有的一次示范对象,但当胡铮轻盈飞翔的时候,韩老师却明显感到肩膀的压力和我们吨位的不同,以至于险些被胡铮带倒,如果把我形容成一架滑翔机的话,胡铮就可以比为轰炸机了。所以从此我被当成了长期的示范对象,春夏秋冬我随时展翅飞翔,但韩老师却还指责我的动作不熟练,那时我只好忍着一肚子苦水地说:“我刚才没看见自己怎么摔的……”
警体课的巨大运动量,让我们每次下课都感到饥肠辘辘,但生物学家说过:人对食物的需要远远不及对水的需要。这也让我们颇有感触。在警校时可以饮用的水源是极其紧缺的,原因倒不是警校的供水问题,而是出在我们身上。记得小时候看过上影厂的一个动画片叫《三个和尚》,讲的是三个和尚因为互相推委都偷懒不打水的故事,我也曾对故事里的内容不屑一顾,觉得片中描述的情景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但我们伟大的集体却让我明白了现实的残酷性。刚开始大家初在一起时,还曾按规矩轮流打水,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7个和尚没水吃的残酷现实便初见端倪了。麻雀、秦天、那大侠依次破坏了规矩,最后竟然连小艾也拒绝打水了,所以207宿舍不知从哪天开始就断了水源。
听科学家说,人类最早是从海洋生物进化而来的,所以离不开水。而我却认为那大侠的进化起源应该与我们不同,他每次只喝一小杯水,而且一忍就是一天,每次看到他滴水不进看武侠的时候,我都禁不住感叹。但后来我却发现,那大侠并不是不喝水,只是不当着我们的面喝水。大侠每次口渴的时候,都会找话题去别的宿舍大侃特侃,之后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把魔爪伸向水杯,一边喝一边聊其乐融融,大侠不愧是大侠,谈笑风生之际就能解决生存问题。
而大侠毕竟是少数,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毕竟还是要自己找水来延续生命的。自从没人打水之后,水源便开始紧张,大家都抱着“我们可以不打,但我们没说不喝”的流氓态度行事,这使一向老实的爱因斯坦同志深受其害,虽然爱因斯坦每次打水前都声称“谁打的谁喝”,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屡次惨遭抢劫的痛苦经历让爱因斯坦开始同大家打游击战,他不再用目标较大的暖瓶打水,而是在每次吃饭过后偷偷地用饭盆打水,但也屡遭劫持,最后逼得爱因斯坦同学四处藏水,但无论藏在哪里也总能被我们找到,看来科学家也有“望水兴叹”的无奈之时。麻雀则与他人风格不同,该人是一贯的尖懒馋滑,看宿舍里没有目标了,便到其他宿舍寻找机会,甚至连三楼的兄弟们都深受其害,他往往是低三下四地声称自己得病需要用水送药,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身后拿出一个近似于壶胆般大小的罐头瓶子,倒掉人家大半壶水。由于麻雀同志的恶行劣迹,使得207的恶名迅速传播开来,最后落得我们无论以什么方式什么借口,人家都不让我们接近暖壶半步,而且还屡屡因此遭受冷嘲热讽。生命是小,面子是大!207的同仁们怎么能忍受这种待遇!所以我们最后立志决不再向那群小气鬼借水了。从此大家便开始了各自的上甘岭生活。
秦天宁愿去买1块钱一瓶的矿泉水也不自己打水。胡铮这厮则更加离谱,他干脆天天接自来水喝,自来水从此除了具备洗脸、洗脚、擦地的功能外,又成为了延续生命的重要保障,我曾尝试和他一样用自来水解渴,但没过多久就因整天呼啸的肚子多次被叫到厕所里而只得作罢。张克则仍是独来独往,也不与我们抢食,我们当然也不会抢他的食。最后还是我的招数管用,我从家里拿来了一个奶奶腌萝卜的瓶子,涮干净了之后拿它装水。但瓶子毕竟是腌菜的,里面充满了萝卜的咸酸之味,但为了生存我一不做二不休,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初步适应了它的气味。这可苦了以麻雀为首的207同仁们,各位经常是大摇大摆地端起我的杯子,饮一小口之后便止住作痛苦状,随即放下杯子落荒而去。虽然他们集体咒骂我的阴险与恶毒,但我仍会在他们惊异的眼神下端起杯痛饮咸萝卜水,那感觉岂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但时间一久连咸萝卜水大家竟也都适应了,我便又陷入了没水喝的境地。
那大侠在此时提出了一个颇具中国特色的解决方法,那就是抽签。7张纸条,谁抽到了那张写有“打水”字样的纸条就要打水。此举一出大家一致同意,因为打水的几率只有1/7,哪会那么容易抽到自己。但在实际操作时却出了问题,由于大家过分信任那大侠,每次都让他做条,导致我们几个都上了当。我们在一次次中签打水后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大侠从来没有抽中过签。后来经过严刑拷打才得知,那大侠每次做条的时候都给自己留一张白条,所以打水根本就没有他的份儿,这更加验证了我们那“可以不打,但没说不喝”的道理。
除了水源紧缺以外,警校的另一种常见病就要属“胃缺肉”了。这种病流行性极强,而且易发于警校的各种人群和各种时间,临床反应是:见肉不撒嘴,不管是自己碗里的还是别人盆里的,都想尽快消灭。该病医治尚无明显方法,所以基本属于疑难病的范畴,治愈率极低。
我们当时的胃口极好,几乎所有可以放在嘴里消化的东西我们都会分而食之,除了四条腿的桌子、两条腿的人和一条腿的旗杆,剩下的都逃不过我们的“魔嘴”。刚开始大家不熟的时候还能主动拿食物与大家分享,但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一长,我们便渐渐开始在肆无忌惮地分享他人美味的同时隐藏自己的粮食,一不留神自己还未到嘴边的美味便会被一群饿狼抢走。最后闹得草木皆兵、人心惶惶。自带的火腿肠、水果、面包、膨化食品、方便面,甚至是酱豆腐、臭豆腐一时都成了隐藏的对象。
但毕竟警校是培养未来警官的地方,而且大家《刑事侦查课程》又都学得不错,所以这些雕虫小计毕竟瞒不过大家的火眼金睛,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何况是我们这些未来的侦察员,我们虽然常常被别人团结一致地打败,但仍然会在余痛未消之时同仇敌忾地陷害别人。那大侠、胡铮、小艾相继落马,就连一向诡计颇多的麻雀也逃不出其他几位群众的雪亮双眼,毛主席说的好:团结就是力量。所以防范措施都是徒劳的:胡铮曾经在我们面前将一根冰棍舔来舔去,然后认真地说他有口臭,但随即却被麻雀一把抢去,还反击说他的口更臭;那大侠也曾偷着用各种方法独享方便面,但屡屡失败。首先他使用了三十六计中金蝉脱壳之计,拿着饭盆和方便面到别的屋去吃,却不料天下乌鸦一般黑,大侠那香喷喷的方便面迅速被外宿舍的群狼野蛮分食。之后大侠又改变策略为暗渡陈仓,他会偷偷地等我们都在食堂吃饭时潜回宿舍,准备独享美味,不料面刚泡好便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之后我们那些手持馒头的身影便会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大侠面前,那速度绝不亚于特警飞虎队,随之而来的结果是大侠往往只能分到美味方便面的一口靓汤。而这种分配方式也直接影响了方便面的质量。由于僧多粥少、狼富裕肉缺乏,那大侠就改用了提高数量减少质量的方法,他碗里泡面的水越来越多,味道当然也就越来越差,时间一长,方便面便逐渐失去了市场。
除此之外,麻雀当然也逃不出我们的黑手,一次凌晨3点,207宿舍地响起了薯片破碎的声音,闻声而动的我们立即精神起来,强忍着困倦和疲惫残忍地将麻雀拉到床下,麻雀只得束手就擒,大家当然按照规矩抢夺了他精心收藏的弹药。
日子久了,大家私藏的东西总会空虚,最后连调味品都变得珍贵起来,这时207的战场便开始对外扩张了,就好比二战时日本的军国主义行为。
206、208,甚至是210纷纷遭到侵略,最后连201的同志们都不再欢迎我们了。在侵略过程中还出了一个事故,210的朋友们为了躲避我们“吃光、喝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准备把私藏的一瓶臭豆腐藏在窗户外面,不料一时失手臭豆腐掉到了楼下。楼下正好是李主任、萧干事所在的队部,结果闹得队部连日恶臭萦绕,味道久久不能散去,最后逼得李主任下了禁臭豆腐令,于是调味品在队里也随之紧俏起来。
在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执行过程中,老师也逃不过我们的黑手(黑嘴)。那时学校在郊区有后勤基地,每个月都会福利性地给老师教员发一些鸡蛋,而每次李主任和萧干事都把领鸡蛋的任务交给学员,这可成了天赐的机会。每当轮到我们领鸡蛋的时候,李主任和萧干事就难免吃亏了,我们当然免不了会伸出罪恶的双手挑几枚大的鸡蛋占为己有。每当偷得鸡蛋后,我们便会在晚饭时多买出几个馒头,再想办法向别的宿舍骗些咸菜酱豆腐,最后借来隔壁208宿舍的电热杯。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大家便开始了集体聚餐,借着秦天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细嚼慢咽地消灭馒头和鸡蛋,那味道决不比现如今高档酒店里的鲍鱼鱼翅逊色。
为了对我们宿舍令人发指的“三光政策”进行反击,其他宿舍确实动了一番脑筋。大家都是未来的侦察员,接受的也是相同的训练,俗话说“以暴制暴最有效”,所以我们偶尔会上别人的当也自然难免了。有一次我和那大侠刚踏进206准备觅食,就发现角落里摆放的一瓶可乐,这可是送上门的买卖,如果不占岂不坏了我们的名声。但就在我和那大侠一个箭步冲向可乐的同时,206的马鹏显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手急眼快地抢过可乐准备出逃,这还了得!马鹏虽然吨位和个头都超过我和大侠,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我和大侠分工协作一人阻击一人抢夺,顺利地赢得战果。不料那大侠却作出了“可以同患难,不可同富贵”的不仁不义之举,拿着可乐意欲独享,正当我气愤大侠卑鄙之举欲夺回战果之时,却见那大侠突然表情痛苦,随后将口中的可乐尽数喷出。这时206的坏分子们才从门外大笑着出现,我们失手中了他们阴险毒辣的暗算,那大侠更是深受其害,喝下了江湖中传说的奇毒。奇毒包括以下成分:芥末、醋、酱油和方便面佐料等等等等,更令人发指的是瓶子里面竟然还有不属于液体的烟头……
吃喝说毕,最后说说卫生纸。那时这种东西虽然没有水源和食物珍贵,但也竟有人3年都没有买过,此人就是麻雀。他常常会看到某卷卫生纸便飞奔过来,之后唱着“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的藏族调子将卫生纸摆弄成“哈达”的样子,被剥削的同学只能怒视着他说以后找媳妇肯定是造纸厂的。
总之日常琐事一地鸡毛,我们在吵吵闹闹的集体生活中渐渐地长大,无论是善意的玩笑还是恶作剧的刁难,大家都从最初的各自为营变成了可以相互接纳,比起其他与我们同龄还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孩子,我们确实算是成熟多了。而张克同我们的关系,也从那次下午下课开始改变了。
·10·
吕铮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