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喜欢我
余温觉得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十分激烈的情绪。
终于这一次他平静下来,赶紧跑出去追穆丞寒。
在穆丞寒就要上车的那一刻,余温将他拉了回来。
余温:“寒哥我错了。”
穆丞寒很是无奈:“这不是谁错的问题。”
余温好像并没有听穆丞寒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你说怎么样才算在一起,我听话好不好,你说怎么样,我一定照办,你别走,求你了。”
余温的眼神可怜巴巴,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紧紧的盯着面前这唯一的可能性。
穆丞寒虽然心软,但他始终心里有些东西过不去。
他是一个成年人,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一个像余温这样帅气多金的人,不可能情史一片空白。
可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和邱时很像。
他甚至不敢去问有关邱时的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和邱时很像,到底是余温错了,还是自己错了。
穆丞寒:“余温,你喜欢我吗?”
余温立刻用力点头:“嗯!”
穆丞寒冷笑一声:“那你说,你喜欢我。”
余温:“我……”
如穆丞寒所料,余温卡在了这里。穆丞寒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可这结果却将穆丞寒最后一丝希望也掐灭了。
穆丞寒:“回去吧,我们都冷静一下,下次进游戏前都不要见面了。”
余温一把拉住穆丞寒:“为什么!”
穆丞寒:“因为……我不确定,在你心里,我是谁。”
这句话说得余温摸不着头脑,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穆丞寒已经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余温觉得自己眼前的光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尽管正处盛夏,可他还是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死海,黑暗且窒息。
他如行尸走肉般上了车,将跑车的引擎踩得震天响,然后一溜烟的朝着前方驶去。
他没有目的地,只能在马路上一直飞奔。
一场大雨如约而至,余温反将车篷敞开。雨点砸在他的脸上,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又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车子越开越快,终于在他闯了两次红灯以后,车胎打滑撞向了一边的隔离带。
余温仰在座位靠背上,两股血流从头顶流下却被雨水又冲刷干净,余温在想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这样死掉了呢?
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他听见救护车的声音,才完全没了思绪。
不知睡了多久,余温在一片纯白的空间看到了5岁的自己和邱时。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余温浑身伤痕的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就快死了。
5岁的孩子完全相信父亲,包括父亲说打他也是为了他好。
意识模糊中,他隐约觉得身边一直有人在帮自己处理伤口。
疼痛逐渐减轻,直到他醒来看到了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父亲,而是邱时。
那是余温对邱时的第一印象,他能止疼。
从此以后,每次余温挨打邱时总能准时来到身边。
他教会余温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告诉余温,喜欢是不能动用暴力的,是要拥抱,要亲吻,才是正确的表达喜欢。
余温抱紧邱时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说:“邱叔叔,我喜欢你,你能当我爸爸吗?”
邱时笑着骂他傻小子,他却觉得邱时比爸爸更能让他有安全感。
那是余温第一次向邱时表达喜欢,那一年余温10岁。
13岁那年,余温开始飞快的长高,邱时再也不能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搂在怀里,那他就枕在邱时的腿上,分享班级里的女生给他写的情书。
余温问邱时,这种喜欢和他对邱时的喜欢是一样的吗?
邱时告诉他,当然不一样,这是对爱人的喜欢,这种喜欢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所以一定要很爱很爱那个人才行。
余温点着头:“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和邱叔叔一样的爱人。”
邱时揉着余温的头:“我是什么样的人?”
余温:“温柔,善良,愿意保护我,永远都不离开我。”
邱时:“这叫安全感。你以后一定会找到这样一个人的。”
余温:“会有吗?”
邱时:“一定会有的,我的小迷糊值得那样好的人。”
余温很开心的将头扎进邱时的怀里:“邱叔叔,等我结婚了,一定要让你也喝媳妇茶。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给你养老,我的儿子也会叫你爷爷。”
邱时笑得合不拢嘴:“好,我等着那一天。”
余温觉得他所有的愿景都能实现,直到14岁那年。
邱时生日,余温将一块价格昂贵的手表连同一张贺卡送给了邱时。
贺卡上写着:“邱叔叔我喜欢你,下辈子一定要做我的爸爸好吗?”
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礼物,可它却意外的落在了余天阳的手里。
余天阳意识到余温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借着这次机会一口咬定是邱时勾引了自己儿子,才会让余温说出喜欢这种话。
所以这句「我喜欢你」成了葬送掉邱时性命的导火索。
余天阳用实际行动告诉余温,喜欢就等于毁灭。
从那以后,「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余温再没说过。
后来他还梦见了穆丞寒,穆丞寒的拥抱和邱时的一样温暖,他还笃定的说他一定会保护好余温。
他傻乎乎的,像一只傻狗,什么都要冲在最前面,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余温来保护他,可他就是莫名的能给余温安全感。
余温快速跑向他,可却在要拥抱住的前一秒穆丞寒消失了。
余温急的瞬间从梦里醒来,可看到的却是一片寂静的病房。
没有穆丞寒,也没有邱时。
突然病房的门开了,是许念之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许念之:“哥,你醒了。”
余温:“你嫂子来过没?”
许念之点头:“来过……”
余温瞬间开心起来:“他说什么了?”
许念之:“他说你自己作死,活该这样,说你最好下次把自己撞死,然后……”
“停!”余温再也听不下去,“你歇会儿吧。”
余温又重新躺回了病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