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那天姐姐和姐夫的热情几乎令他精神崩溃。他想洗手不干,但“朋友”狰狞的面孔立即浮现在他的面前,令他欲罢不能。正在他一筹莫展时,姐夫留在家里的资料让他眼前一亮。他趁姐姐不在家的时候将全部资料拍成了胶片。他想这样做是两全其美:既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给姐姐姐夫留下什么麻烦。可是就在他到指定地点进行交易时,却落入法网。
探视室里,张晓白与姐姐相对而坐,默默无言。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低垂的双目连看姐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姐姐的眼里饱噙着眼泪,苍白的面容更加憔悴。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双方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还是姐姐微弱的声音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默。
“姐姐,我对不起你。”他声音颤抖着,眼泪奔涌而出。
姐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音平静但却是振聋发聩地说:“你何止只是对不起我。”
他听后身子一震,又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胸前。
“姐夫他……”
姐姐刚干了的眼圈又开始发红,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感情。
“没事,你就安心服刑吧。”但实际的情况却是,丈夫不仅被取消了参加岗位练兵竞赛的资格,还被撤销了副处长的职务,安排转业地方工作。
他清楚地知道姐姐对他隐瞒了真情,越是这样,他越是感觉到不安。现在姐姐的平静对他是一种最大的压力和刺激——如果姐姐现在能暴跳如雷地骂他一顿甚至揍他一顿,他反而会感觉舒服一些。可是姐姐自小无论日子过得多么艰难,他多么淘气,都没有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然而他这次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啊!
入狱后的每个夜晚他都几乎彻夜难眠,过去他一提起未来就踌躇满志,现在一想到未来却不寒而栗。他的锐气他的才华他的理想他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十五年的狱中生活而付诸东流。他曾经想到过死。对于他来说这是惟一的解脱,但现在他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探视的时间到了。姐姐满含热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探视室。他知道过去的将永远过去,留给他的惟有度日如年的囹圄岁月……
会说话的杜鹃花
李惠泉
01
北京密云石骆驼招待所
条形的谈判桌,一头坐着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谢正阳,一头坐着OLET公司项目经理詹姆斯,两边是各自的助手。进出口公司选中这里作为谈判的地点,也是出于无奈。今年以来,公司谈了6笔进出口买卖,每一笔都以吻合中方报价底牌的价格而成交,这不但使中方用户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公司信誉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害,公司上下惶惶不可终日,用户开始对他们不信任了,上级也对他们有意见,公司员工一个个提心吊胆,弄不清谁与外商勾结。这次南疆光纤项目,谈了几次还算顺利,谁知外商刚到北京,价格一抛,就僵在那里,谢正阳只好从市里赶到了石骆驼。
谢正阳很客气地笑着说:“詹姆斯先生,你们昨天的报价使我们很失望,一下子涨4千多万,这在项目谈判中是投有的,我们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无诚意,有,就实实在在报个价。”
詹姆斯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上次去c国考察完毕后,我们又对分项报价做了精确计算,这次为你们引进的光纤项目,是我们公司开发的最新产品,无论在安全性能还是在技术指标上,都是世界一流的。而且,在c国还没有应用,所以,这次总报价比在c国时高了一些,完全是合理的,也是正常的。上次报价,只是一个意向,这次才是真正的报价,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说完摊开双手,做出个没法理解的手势。
谢正阳知道这样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挥挥手说:“技术谈判也完了,商务谈判相互也进行了接触,双方都要有个消化过程。我看这样吧,下午都回市里,什么时候开始谈,我们再商量,如何?”
大家收拾好东西各自回房了,谢正阳坐着没动,对公司这种状况,他真有些想不清楚:他不相信有人真敢与外商勾结,出卖国家秘密。但是,项目的报价,彻底把他残留的梦幻击碎,这次。如果不是自己从经贸委自留资金中准备了5千万美元作为备用金,外商恐怕会把所有资金吃光。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叶明浩也有些心神不定,密友季平正在天伦饭店咖啡厅等他,一见他走进来就关心地问:“怎么样,谈得还好吗?”叶明浩长叹了口气,“唉,谢正阳好像闻到了什么,都怪詹姆斯他们,说话太神气,不能不让人怀疑。不过你放心,他们查不出什么的。”季平点点头:“我想也是,就是把那些画给他们看,他们也看不明白。”叶明浩看了他一眼,叮嘱他把那些画都销毁了,免得麻烦。季平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多可惜呀!画那么好,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不会出问题的。叶明浩劝他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还是把它销毁了吧。”
谢正阳回到公司,安全局的秦明和柳莺正在门口等他。他把谈判的情况做了详细汇报,疑惑地说,外商的报价和我们的底价是一样的,这说明确有人泄密,但是,这次谈判,住处分开了,电话手机都控制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联系的呢?秦明把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说从项目来看,今年公司几次谈判,外商都把贷款吃完为止,这里面的确有人做了手脚,但要说是谁,没有真凭实据真不好说。不过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02)
出租车不好开,北京的出租车更不好开。杨明一直开到晚上11点才回到家,累得疲惫不堪。在楼下停好车,关车门时,他突然发现车后座位上有个黑色的公文包。他也没当回事,胳膊一挟就往楼上走,准备明天交到公司去。刚上楼,呼机就响了,对方自称姓季,今晚坐过他的车,有一只黑色的公文包丢在了他的车上,求杨明还给他。杨明嫌他烦,让他明天到公司去领,并说公司有制度,捡到的东西都要交到公安局。
“别,别,别。”对方一听去公安局,有些慌了,急着说,“大哥,何必呢,我实在不愿意与公安局打交道,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这样吧,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你如果直接还给我的话,我愿付酬五千块。”杨明昕了,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对方以为他嫌少,马上说:“那就一万吧,怎么样?”
杨明一听,乐得落个便宜,便满口答应,于是双方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问与地点。第二天早上,杨明看着那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好奇心顿起: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值钱。等打开包却大失所望:里面除了几张杜鹃花画以外,别无长物。画虽不错但并无收藏或艺术价值,这连外行的杨明都能看得出来。就这些毫无价值的画就值一万块?但嘀咕归嘀咕,杨明还是如约将包归还了,那姓季的也没失信,眼都不眨地将一万块钱甩了过来。杨明接了钱心里反倒不踏实,思前想后,总感到这里面有名堂,他又害怕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随后又暗自庆幸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将那些画全复印了。一遍,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栽了。反复权衡一番,他觉得还是将此事向有关部门反映比较稳妥。
秦明在国家安全机关干了十几年,各种各样的案子也破了不少,各种各样的怪事也碰到过很多,但听完杨明的话,还是目瞪口呆。就几张杜鹃花画,值一万块钱,听起来仿佛有些天方夜谭。秦明仔细审视那几幅画,发现标在角上的几个英文字母很特别。再联系起前日,调查进出口公司案件时,曾有人反映副总经理叶明浩喜欢在谈判当场即兴作一幅杜鹃花画送与外商,说是旨在联络感情。莫非这与该案有什么联系?想到此,秦明一下子振奋起来。
(03)
夏雨生厂长办公室。
看见秦明和柳莺二人,夏厂长无奈地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年4月份厂子引进罐制生产线的时候,我收了外商给的一台相机,我愿接受法律的制裁。”
秦明让他别着急,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谈判细节。夏厂长道,上次谈判,他和左鹏都很乐观,6百万美元的项目,外商报价也是6百万,两人一看蛮好,在这个基础上压价10%是合理的,比原计划还节约60万,因为他们的贷款就是6百万。谁知。
几轮谈判下来,外商一分钱也不降,还把他们厂的情况了解得十分透彻,咄咄逼人地说:“你们新的生产厂房也已盖好,就等机器安装,耽误一天,损失很大呀!”夏厂长和左鹏一听,傻了,外商没去过工厂,为什么知道得如此详细呢,惟一的解释是有人通风报信,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左鹏只好请示副总经理叶明浩,叶明浩说价格既然在贷款范围内,签了算了,我们也没时间纠缠此事,于是,合同就这样签了。
秦明反复启发他,问在谈判期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情况。
夏厂长仔细想了一下,说:“叶总是业余画家,听左鹏说,每次商务谈判,叶总都要送一张杜鹃花画给老外,我觉着这没什么不好,既弘扬了中国文化,又联络了感情。我看着蛮好玩,还复印了几张作纪念品。”
这是一张杜鹃花画,工笔碳素。
(04)
燕宏微电子公司,副总经理李伟峰办公室。
李伟峰握着秦明、柳莺的手说:“是为了0.5微米电子项目吧?”
秦明不得不佩服他的聪明,小心翼翼地问有关项目的过程。
包括每一个细节。李伟峰言词犀利,有问必答。当问及叶明浩与杜鹃花画时,李先反复声明他与叶没有任何个人恩怨,所说的一切,完全是出于公心,而后才说:“我们燕宏项目是5月份在房山龙泉宾馆谈的,封闭式谈判,不但房间外线掐了,连手机呼机都统一保管,两人一个房间,时间又很紧,根本无法传递信息。
我记得谈判开始时,叶明浩送了一张棕背杜鹃花画给老外,因为是当着大家面画的,谁又会想到有什么奥妙,我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第二天谈判就僵在那里,价格一抛出,老外好像知道一样,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对策,当时我想,这老外难道都是精灵。早就知道我们的策略?现在经你们提醒,我想起来了,当时。叶明浩确实在送给老外的杜鹃花画上打了个勾勾,写了英文字符。我还问过叶明浩是什么意思,他说是棕背杜鹃花的英文名。我问过左鹏,今年进出口公司谈的6笔项目,包括现在的南疆光纤项目,价格都不理想,你想想看,事一事二也不能事三吧,你说不是有人做鬼是什么?“
秦明、柳莺都不言语,显然,他分析得有道理。
回到局里。秦明与柳莺又研究了半天,秦明谈了自己的看法。柳莺听了口张得老大,又看了看核对的数据,叹气不断。秦明慨叹地说此人太精明了,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05)
下午,谢正阳召开光纤项目会议。参加的人有叶明浩、左鹏等人。左鹏说:“我们查过()IJET公司前几年出口东欧国家同类产品情况,总报价在1亿美元左右是合理的,加上涨价等因素,总报价超过1亿也说得过去。关键是我们查不到同类产品的价格,叶总,您是谈判专家,您说说吧。”叶明浩只好开口:“我也说不好,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判断,我总觉得1亿4千6百万还说得过去。”
“不行,不行。”左鹏坚决反对:“叶总,价格涨得那么快,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吗?”“我看不出来。”叶明浩硬撑着笑r笑说。“肯定有问题。”左鹏说,“我看詹姆斯他们弄到了我们的谈判底价,要把我们的贷款吃个一干二净。不能就这样仓促地定了,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行了。”谢正阳打断他的话,“你这样一说,我们大家都有问题了,先按叶总的意思定一个盘子,谈谈看。左鹏,你就按这个意思准备一个谈判框框。”左鹏倒吸一口冷气,一时噎在那里。
(06)
港澳中心大厅,喝得晕晕乎乎的季平信手推开包房的门,却意外地看到陌生的一男一女,他的酒顿时清醒了一半,转身就向外走,可是已经晚了……
国贸中心1115房间。
季平在秦明、柳莺的监视下显得有些不自在,秦明声音低沉而严厉地说,这是你立功受奖的机会,只要你与我们合作,我们会从宽处理的。季平点点头,让他们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十分钟后,叶明浩急匆匆地推开了门。
他一进来就朝季平发牢骚:“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跟我随便打电话,安全机关的人可能对电话进行了监控,他们会把我们谈话的只言片语联系起来,从而找出破绽,很多人就是由于自己的大意而栽在他们手里的。”季平摊着手说:“对方问,我有什么办法。你是不是太胆小了。”
叶明浩气得直摇头:“不是胆小,是谨慎,我如果不了解他们的工作方法,我也不会煞费苦心想出这么一个用送杜鹃花画来传递信息的办法。安全局的人不同于公安局,他们极工于心计,我们不能不防啊!”
叶明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杜鹃花画,交给季平:“你把这张画送去,这是明天谈判的底牌,让他们看着办。唉!做完这档买卖,我也洗手不干了。”看着季平拿着画不语,他又劝道,“你放心,秦明他们看不懂的。”
“未必吧。”
秦明柳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把桌上的磁带倒过来,放给他听,“叶明浩,我佩服你的聪明,但是你把别人看得太傻了,光纤项目底价就是这个数。你以为这套隔字化数的把戏别人看不懂?这手段太陈旧了,二战时就有人用过,只不过大家都淡忘了。”叶明浩整个人呆呆的,看了看季平,季平蔫蔫的,又看了看秦明,秦明正得意地笑着。
一串毒馅饼钓住四个真间谍
苏殿远
2002年,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一起“上海聪仔”
充当台湾间谍的“非常案件”。首犯车应正因认罪态度较好,有立功表现,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从犯应力纯、潘诲、罗小华则分别受到了法律的严厉惩罚。
这4个人“智商”都很高,他们均可谓“耳聪目明”的“上海聪仔”,可又都没有识破金钱做成的“馅饼”的毒害,一个个先后叼住“馅饼”不放,最后全部被“毒倒”,坠入高墙。
“状元郎”被爆炒鱿鱼
车应正,现年45岁,曾是江苏无锡市光华中学的高材生。
几乎在初、高中的6年间,他都是班内乃至全年级的第一名,号称“状元郎”。
1978年,他跑到上海寻求施展才华的机会,进入上海一家电器厂当工人。每月工资54元,相当于大学本科毕业生的薪水。
这在当时已是很不错了。但车应正却觉得这点儿钱不过是“杯水车薪”,挣到老也成不了大富翁。于是,在“东洋之花”、“东芝”、“三菱”等日本企业和科技新潮流的影响下,他开始攻读日语,并积极积攒赴日“镀金”的资金。终于,10年之后,1988年7月21日,他如愿以偿来到了日本,迈进东京郎野日语学校,为将来报考日本东京都大学深造拔高做准备。
但是,昂贵的机票以及到东京后的东奔西跑,使他半个多月即囊中羞涩,连付房费——银霄大厦地下室二层4822号的简陋斗室,都成了天大难题。最后,他侥幸从“地下广告”中觅到一家饭店急找佣人的消息。
车应正只在该饭店中工作了不到一个月,便因饭店经营下滑、老板出事被炒了鱿鱼。此刻,离交日语学校学费的日期只有3天了。
天上掉下一个“馅饼”
东京晚上天气很冷。车应正苦思冥想寻求生路。大约11点钟左右,他想得头昏,便懒洋洋地走出阴暗的小屋,到街上吹风。不料,刚出银霄大厦的门座,迎面就走过来一个40岁上下的男子,用中国江南口音向他打听附近一家公司的具体位置。车应正心里一亮,随即也用中国话告诉那人要去的公司的方位。那男子听了马上握住他的手说:“你也是中国人?从哪里来的?”
亲切的乡情乡音拨动了车应正走投无路的悲苦心弦。他急切地答:“我是从上海来的。…‘哎呀,真是他乡遇故知呀!”那男子颤了几下他紧紧握住车应正的手,显得十分激动,说:“你,你在哪儿住?”
车应正侧身指了一下银霄大厦的门座,告诉那男子他在地下二层的某个房间。那男子说:“好,过一会办完了事,我一定来找你好好叙叙乡情。”果然,过了不到半小时,那男子如约而至。
他自报姓名叫章洁,是江苏常州人,在日本大丸三造公司作某分部的营业主管。在听到车应正艰苦求生的悲凉的叙述后,他表示一定帮老乡的忙,当即拿出1万日元,让车应正先交上日语学校的学费,其余的“买点茶点”。车应正千恩万谢!
又一个“馅饼”自天而降
“五月端午”这天,章洁第一次邀车应正到他家“做客”。
入席后,车应正首先举杯敬酒,感谢“大哥”章洁救他出了“苦海”,慷慨激昂地许诺:只要“大哥”下令,不管刀山火海。
也在所不辞。在这强烈的感恩氛围中,章洁举杯提出一个“邀请”,邀他参加一个“自由学生运动组织”(以下简称“学运组织”)。
车应正全无戒备,立即爽快答应下来,章洁说:“那好吧,明后天你就可以去填两个加入组织的表单了,顺便见一下学运组织的负责人。”
第二天下午,车应正便接到章洁的约见电话。车应正高兴至极,再度庆幸天上竟又掉下一张“馅饼”。
但是,当他真见到学运组织“负责人”时,才发觉气氛不对。“负责人”一脸阴沉。车应正觉得这个人的口音似不像江南人,阴阳怪气,不像个正人君子,倒有些像闽东和广汕一带的黑道人物。
果然,“负责人”自我介绍说:“我是台湾人,在日本担任学生运动组织事宜。你嘛,不用怕,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嘛……”
车应正这才意识到章洁介绍他干的“学运组织”绝对不是“正路职业”,心想,说不定这是个什么地下秘密组织,干一些反社会、反政党的勾当……
“请问,您大名怎么称呼?我怎么称呼您?”车应正开始警觉。
“这是个保密组织,一切都必须守口如瓶。你不必多问。你对工作绝对能胜任。你的收入也绝不是个简单的固定数字。”说着,“负责人”冷冰冰的面孔好像融出了稍许热量和笑意,把那张表单递过来。
车应正忐忑不安地接过表单一看,不由得额头冒出冷汗——看过表单上的“宗旨”、“保密约定”等五六项内容之后,车应正全明白了:这是台湾发展、网罗为台出力的谍报人员的机关。
此时,惊吓中的车应正脑中几乎是一片茫茫的云雾。他像一只咬住鱼钩上的诱饵,被钩儿紧紧衔住的小鱼,已经无法摆脱了。
填上“誓言”、签约后,车应正得到“负责人”的“郑重承诺”,每月“津贴”5万(日元),并当即作了兑现。
然而,这5万日元到底意味着什么,车应正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知己”像从地球上消逝……
凌晨,他想给章洁打个电话,向他请教“诀窍”,但是,他猛然想到几个小时前签订的“誓约”。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失密”是要被判“自裁”(自杀)的。无奈,他放下了话机。一个多小时后,他决定趁黎明人们熟睡的工夫,在上班前赶去章洁处,以便今后出现了万一,好有个关照。然而。他发现章洁的寓所忽然换了主人,不敢贸然“打搅”,便悄悄溜回来。他知道,也许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的“恩人”章洁了。
是的,他决不会知道,章洁是先他加入台湾情报机构的“二传手”。15年前,章洁同车应正一样,是一个东渡扶桑、自费留学的大陆赤子,可惜后来被拉下水。
章洁加入台在日织就的间谍网络后,只有一条“单线”任务,即从各方网络赴日留学青年,从中猎取目标。章洁在台湾谍报机关的授意下,已初步练出了一些“捕捉”目标的功夫。数名中国留学生在一沓沓日元的诱惑下,被拢到他的“幕帷”,充当了台湾的“谍影”。
当车应正走下飞机舷梯的那一刻,他已经被章洁暗中锁定。
“鸽子”飞往上海车应正代号为“鸽子”,密码×××。与他直接挂线的上司s.H布置给他的任务是获取中国国内政治、经济特别是关于军事科技动态情报,迅速提供具体动态清样;对中共中央,国务院“红头文件”密切关注,全力以赴获取“真本”;对优秀尖端人才的流动信息,尤其是有关军事技术高精尖人才的“起落流程”,可直接与s.H接线,对于上述情报清单中的“A项内容”,奖励起线为5万美元,封顶为10万美元。
s.H特别指示车应正,首先要将目光瞄准来日留学的中共中央及各部、省的高干子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人拉到组织中来。
正值车应正定好计划,进而要仔细筛选目标的时候,突然接到s.H发来的紧急密码:8月2日9时,××公寓侧门附近“照面”。
车应正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s.H递给他一张去中国的机票,以及微型MNT谍用多功能便携机、密码索查表、特制摄像机等谍用器材,命令车应正即刻准备动身返大陆完成第一次布置的“一档”、“二档”任务。他还佯装善意地表示:他认为这样做更有利于车应正才华、能力的发挥,指出:在日本毕竟是“二线”,成功的概率不可能有“一线”(国内)高。
为了避免车应正“反水”(背叛间谍组织),s.H软硬兼施地告诉车应正:其一,在他使用的高新谍报器材中,潜进了他的“誓词”——这就是说,“反水”意味着死亡。其二,一次性付给车应正一大笔经费,足以使他如鱼游大海。其三,给车应正一个“投资家”的美好名衔,使他可通过多种“投资渠道”招纳“人才”。
送到嘴边的绝不是馅饼
几乎就在同时,车应正的“牵线人”章洁也被派往大陆从事间谍活动。更令车应正意想不到的是,他这次“初征上海”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他很快捕捉到他预先“看好”的三个对象,而且三人见钱眼开,像“香草诱羊”乖乖地入了他这个“公司经理”设下的牢笼。
镜头一:车应正的密室。
经过两次接触,车应正已判定:10年前与自己同厂I作、同宿舍共眠的好友应力纯,今天一定会“上钩”。车应正在抛出诱饵——约请应力纯加入他的公司,作兼职“顾问”之后,便将一个更大的诱饵抛出:“力纯,我在日本时参加j一个秘密团体,他们很需要一些高级情报信息,比如……只要情报准确。确有价值,即可得到奖赏,而且立马兑现。”车应正显得言而有信,说着就从包内取出一沓日元,说:“这是等同3000元人民币的日元,你先拿着作活动资金。”
应力纯第一次见到日元美得心花怒放。他不但立即在《誓约书》上签了字,还幽默地对车应正说:“我一定坐着你的‘车’(因车应正姓车,谐音),争取两三周内就得到你的奖励!‘,镜头二:仍是车应正公司的那间老板密室。
车应正和潘诲是高中时的要好同学。在潘诲眼里。车应正是他们学校的光荣。如今,车已成大富豪,跨洋越海回家≥创办企业,发家有助,值得庆幸!
潘诲心理上既无设防,又无拒绝之情。不到一个小时。车应正就诱使潘诲在《誓约书)上签了名,还注明1日期。当车应正将一部分日元塞到潘诲的手上时,潘诲竟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怎么行哪?无功不受禄,还是等我办成7事儿(搜集到重要情报)再领钱吧。”
接着他又发展了第三个同学、“好友”罗小华。
陶醉在“功成名就”中的车应正,绝不会知道就在他春风得意时发生了一件“不幸”事件:发展他的“恩公”章洁,在中国进行间谍活动时被当场擒获,并被从严判处有期徒刑12年。
偏在这时,他接到日本出入境管理局发出的一纸通知:车应正长期非法滞留日本,依照日本的法律,宜遣返回中华人民共和国……
2002年7月,当记者在监狱中见到车应正的时候,这个智商极高的“才子”。一边诉说。一边擦拭眼泪。
他说了许多悔恨的话。多次提到自己是个不孝的“逆子”对父母不孝,对祖国不孝……他说,一切背叛祖国的人都不会有好的结局。他说:“人,最可贵的不是物质财富,不是拥有亿万金钱,而是正直纯洁;离开了正直纯洁,人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脏人、罪人。这是我从犯罪道路上总结出来的一条真理。”
他还说了许多追悔莫及的话,记者觉得其中最让人警醒的一句是:“送到你嘴边的绝不是馅饼,而是毒药!”
堕入深渊的选择
心觉
人生总是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但生活中多数时候“选择”
只是一个简单的游戏,赢得一个,舍弃一个,对最终的结局起不了多大作用,真正影响到命运的“选择”只有很少的几个,但这关键的几个,却是不能错也错不得的。
经过近20年的摸爬滚打,金英哲成了这一地区的知名人士。
人们亲切地称他“金子”。每当听见人们叫他“金子”,他心里就很自然地涌上一股暖流,有一种被认可、被尊重的惬意,他知道自己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自费。自己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娃子,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只好跟多数同学一样回家务农,拿起子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锄头,像父辈一样每日里上工、吃饭、上工。一年后,压抑、焦躁中,上帝的橄榄枝伸到了他的面前,金英哲入伍当了一名解放军战士。转业后,他被分配到龙井市公安局。他很珍惜这份工作,是这份工作让他最终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还让他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城里媳妇,为此他勤勤恳恳,认真工作,他从未想到,这冰凉的手铐竟然也有戴在自己手上的一天。
一切是从金英哲的妻子李素真出国务工开始的。
(一)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的终点站已经到了,感谢您的光临,再会。”
金英哲向微笑着的空中小姐点了下头,步出机舱。他长吸了一口气,细细地品味着异国空气的不同。这是他第一次出国旅游,很可能也是今生惟一的一次,怎能不格外珍惜呢。
远远地,金英哲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正叫着他的名字,向他挥手,便加紧了脚步。女的正是金英哲的妻子李素真,她来韩国打工已经1年多了,在辛苦的工作之余,家人的模样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热切地看着奔过来的丈夫,眼里不觉已带了泪。
金英哲深深地看了一眼妻子,将手伸给妻子身边的男人——安承宗,热情地寒暄起来。他真心感谢他,他是妻子在韩国打工时偶然认识的,是他在妻子孤立无援时伸出了手。是他了解到自己想到韩国旅游探亲时,一口应承,不仅亲自到龙井市与自己商议具体的细节,还替自己办妥了邀请手续。他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安承宗的“好”让金英哲有了更深的感受。在金英哲在韩国旅游探亲的这段日子里,安承宗不仅全程陪同并支付了大部分的吃、住、行的费用。开始,金英哲再三推辞,虽说妻子曾无数次提起这个人如何如何对她照顾有加,但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他怎会不明白!更何况,安承宗和自己仅是一面之交,互相并不了解。安承宗彬彬有礼,热情慷慨。对自己称得上是推心置腹,但凭着二十多年的公安工作经验,金英哲内心深处总觉得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最终,他还是没有推脱安承宗的好意,因为安承宗的话让他无法拒绝。安承宗说:“你挣的钱根本无法承担这笔开销,如果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就不要拒绝。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当你欠我一个情,将来到你那儿。全都由你安排。”安承宗的话打消了金英哲的不安,他全身心地享受着“朋友”为他安排的一切。
事情是从金英哲即将结束这次旅游探亲的前两天开始露出苗头的。那天晚上,玩了一天的金英哲正和妻子在酒店的房间里休息,安承宗夫妇来了。闲聊了几句后,安承宗的夫人拉着李素真去看她新买的衣服,离开了房间。
安承宗点燃了一支烟:“还有两天,金先生就要回国了,难得出来一次,一定要玩得高兴。”
金英哲由衷地说:“这几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还从来没有玩得这么高兴呢。”
安承宗:“不知道金先生还想去哪里玩,要不我带你去商业街转一下?那里东西多,品种全,价格也便宜,你来了这么多天,不如陪夫人去逛一下街,既让夫人满意,又可以准备带回去的礼物,岂不一举两得。”金英哲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安承宗吐出一口烟圈,和金英哲讨论可以备选的物品。金英哲打趣:“原来安兄也很会过日子吗!”安承宗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洛阳纸贵,居大不易。”
安承宗告诉金英哲,为了谋生,他准备写一本关于朝鲜族的书,资料已经搜集差不多了,但限于条件,对生活在中国境内的朝鲜族和朝鲜境内的一般居民了解不多。他似有意似无意地问金英哲以前是不是去过朝鲜,去朝鲜时能不能接触朝鲜的一般居民,希望金英哲提供一些材料,包括朝鲜对中朝边境人员交往方面的政策变化,帮助搜集朝鲜对居民进行社会教育教养方面的各种宣传册子等。
心存狐疑的金英哲搪塞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知道的十分有限,能帮的忙我一定帮,但帮不上忙的还请安兄原谅。”
此次谈话后,金英哲对安承宗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开始留意安承宗的一举一动,还让李素真去试探安承宗的妻子。他自己还对安承宗安排的旅馆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看是否安装了窃听、窃照器材。一番观察下来,虽然没有什么结果,但金英哲觉得安承宗很有可能是韩国的情报人员,最起码也是为情报机构服务的人员,并判断安承宗之所以邀请自己并支付旅游观光的费用,就是要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搞情报。对于金英哲来说,在这剩下的两天假期里,原本的勃勃游兴已荡然无存,他已经归心似箭。
在安承宗初步表明态度的第二天,也就是金英哲即将回国的前夜,安承宗再次与金英哲进行了一次单独谈话。
安承宗说:“金先生此次回国后,以后再来韩国的机会不多,以后,要是对我提出的几个方面情况有什么了解的话,请一定不吝相告。您在韩国有什么,要办的事,也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不遗余力的。”金英哲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了返程的飞机。
(二)
望着窗外不断翻滚的青黄色云团,金英哲的心头蓦地涌上了一丝恐惧,他觉得自己也好像旋进了台风中心,不由自主,被牵拽着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一年以后。
悬在金英哲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斩下来,安承宗的问候却时不时地通过李素真传来。还有1年,妻子的务工合同就要到期了。当李素真打电话询问金英哲是否续签时,金英哲决然地表示:希望妻子回家,不要再续签了。口气前所未有的强硬,令李素真十分诧异,她已经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了,~H_12作也不累,为什么丈夫的口气竟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呢?挂上电话,金英哲长出了一口气,他想逃避,但他知道自己就是被绑住了脚的木偶,绳子的那一端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
一个夏日的早上,金英哲正准备去上班,电话响了。电话那端传来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安承宗客套了几句后问他是否了解刚刚发生的一桩绑架案的情况,要金英哲帮他搜集详细的内幕情况。那是一桩十分机密的案件,涉及到几个国家的关系问题。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我们国家的形象,还会引起外交纠纷。金英哲说:“不要这样给我打电话,你也不是小孩子,我的话你应该明白。”他以电话、通信都不安全为由拒绝了安承宗的要求。
几天后的同一个时间,金英哲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该人称与安承宗是同事,问安承宗托他办的事办妥了没有,如果办妥了,就交给他,由他捎过去。金英哲很恼火:“安承宗没有委托我办什么事,没什么东西给他。”
随后,金英哲搬到了单位。想到得来不易的今天,想到妻子,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几天后,金英哲给安承宗写了一封信。信中详细报告了他搜集到的有关该案的情况。为掩人耳目,金英哲以出差为名,来到瓦甸市,化名将信寄出。金英哲知道自己已经跌人了深渊。
法网l恢恢,疏而不漏。就在金英哲挣扎于犯罪的深渊中时,正义之剑已经祭起在他的头上,因犯为境~‘l-2k员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金英哲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
人生在世,常会走到十字路口,这关键的几步路,既可能将你带入深渊,也可能带你入坦途。
安琪儿来信
阿金
友情天空可以是阳光灿烂,但如果失去原则,也很可能是阴云密布,甚至陷入一片黑暗。
季节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这几天隐约觉得不对头,寄往A国的资料发出已经有十天了,安琪儿来电话说没有收到。今天上午,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两个市国家安全局的警官要找他“谈谈”。
季节在某沿海大城市的一家科技部门的信息中心工作,人长得帅气,工作上是行家里手,外语也不错,写得一手漂亮的文章,因此颇得领导赏识。今年春天,他被批准参加一个考察团,去大洋彼岸A国进行考察交流。在那儿认识了同行安琪儿。人如其名,安琪儿有着天使般的容貌和魔鬼身材,为人活泼热情。
在陪同考察的几天里,她对中国同行很照顾,而且对季节格外留意,几次表示很欣赏他的才华。季节对她则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回国后,两个人隔不长时间就会联系一下,互通信息。季节要写论文,求安琪儿帮忙找一些参考资料,安琪儿二话没说,很快就把资料寄来了,季节还通过她在国外的杂志上发表了两篇论文。就这样,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半年时间过去了,两个人仿佛是已相熟多年的老朋友了。
对安琪儿季节没有多想,家有娇妻幼子,事业上也一帆风顺,他犯不着。顶多是个能帮自己的跨洋红颜知己,他心里给安琪儿定了位。安琪儿在电话或是电邮中深情款款的话语,令他开心和满足。“这就够了”季节对自己说。
这天一上班,季节又收到安琪儿的电邮,说她看到季节所在信息中心的网站上新发布了一批论文,她对其中的几篇文章很感兴趣,只是网站上仅列出了题目,没有论文内容,她希望季节帮她找一找这几篇论文。她还在电邮中表示,搞到这几篇论文会有报酬。
对安琪儿的要求,季节没有办法拒绝,对他来讲安琪儿的事总是优先的,谁让人家总是帮自己呢?至于钱不钱的他倒不在心上。
他看了一下这几篇论文的题目,头几篇是经济、文化方面的,末了的一个一下子吸引了季节的眼球。季节心里有些嘀咕。
这篇论文的题目是有关我军事方面的内容。
A国、军事……不会吧,季节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空白。这篇论文的题目太扎眼,触动了季节敏感的神经,保密意识他还是有的。
5秒钟后,季节回过神儿来,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判断:不会的。这么敏感的东西是不会登在公开网站上的。有没有可能是工作疏忽造成的?他一点鼠标,上了中心的信息网站,果然,这篇论文明晃晃地搁在上面,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已经三天了,还没有撤下来,也许不是疏忽。谁都知道互联网像个大天窗,上面跑的信息都是公开的,这篇论文如果是保密的,又有谁这么大胆把它提供出来,登在网上。能登出来说明它不是保密的。再者,现在满大街书摊儿上都卖军事题材的杂志,都挺敢说的,也没见哪一家杂志社被查封了。再说人家A国科技先进,军事强大,还在乎我们这点儿东西吗?季节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安琪儿天使般的笑脸。
经过一番推理,季节似乎是找到了根据,把自己疑心压下去了。他变得轻松起来。这个忙我帮定了。
他没有去核实是否有人疏忽出错,他觉得那不是他的事,也没有报告领导,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
下午,季节来到信息中心的资料室,笑着跟管理员小红打招呼,他是这里的常客了,跟这些管理员很熟。他很会讨人喜欢,又是领导面前的红人,大家都愿意和他接近。
“大忙人,又来借资料呀,今天借什么,说吧。”小红笑脸相迎。
季节拿出一张纸递给小红,“帮我找找这几篇文章的原文。”
他略顿了一下,又问一声“行吗?”他脸上挂着笑,可心头还是掠过一丝不安的感觉,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不妥。
“哟,怎么客气起来啦?”小红接过清单,飞快地扫了一眼题目,说“没问题,你等一下。”
一会儿。小红拿来资料,显得很殷勤。季节先看那篇军事论文。厚厚的一叠纸,标题是那么的醒目,上面没有什么密级标志。论文提供单位是国内某著名军事学院,出自一位研究生之手。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可以回报安琪儿一次了,人家可是帮咱不少回呀。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复印,去国际邮局发快件。当然,季节没忘了之前给安琪儿打个越洋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果然,安琪儿听到这个消息后很高兴,不住地夸赞季节能干,说到兴奋时还对着话筒Kiss了几下,弄得季节心里痒痒的。安琪儿说一收到材料马上把钱汇过来,季节听了以后感觉怪怪的,怎么像货到付款呀,不就是朋友帮忙嘛。转念一想,外国人可能就是这样的做事方式,友情归友情,办事归办事,反正美元也不咬手,她愿意给我就收下。
季节的心情好极了。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第七天头上,安琪儿来电话说没有收到资料。不会吧,按说一星期的时间怎么也该收到了,会不会在哪个环节上给耽误了一下。季节说了几句宽慰安琪儿的话,让她再等一等。
第二天下班后,季节没走,在单位等到晚上9点,他给安琪儿打了个电话。安琪儿说仍未收到资料,言语中流露出失望的情绪。季节听了以后吃了一惊,隐约地觉得可能出事了。直觉告诉他,如果有问题,一定是那篇军事论文惹的祸。
季节木然地挂上了电话,呆坐在椅子上,心情很懊丧。他有些后悔当初的一厢情愿和想当然,自己那一番“推理”现在想起来真是漏洞百出。是自己太想帮安琪儿了,因此所谓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