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寂干脆直接靠在他家男人身上,跟被抽了骨头似的。他看也不看老秃一眼,颇为悠闲地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懒得跟死秃驴多bb,有什么问题都交给他家哥哥解决,他也没必要瞎操心。
都不叫事儿。
温珩没再管身后咋咋呼呼的调皮蛋,都由着他去。
没等老秃开始指责,他先开了口:“老师,有什么话您说吧。”
爱说不说都是你的事,想听不听都是我们的事。
老秃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激动得直接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我告诉你!温珩同学,你这是误入歧……”
“主任,我不觉得有什么错误。”温珩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这要是让主任把锅甩下来,可就没完没了了。
想着应该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温珩又继续道:“我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没什么太大关系。只要我没有破坏学校的规章制度,就轮不到各位老师操心——我母亲对于这件事,并未持反对意见。”
意思就是,我妈都没拦着我,你的想法又算个屁?
老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原先准备拿起手机给家长打电话的手也停住。
“年段第一的位置只会属于我,我不会因为谈恋爱而退步。”温珩冲老秃微微一弯腰,拉着韩文寂就往门边走。
他还是难得跟老师说这么多话,听得进去就罢,听不进去……他还有别的办法。
在关上德育处的门之前,温珩突然一笑,显得很没所谓,漫不经心的样子竟然跟韩文寂一模一样。
“我想,十一中一定很稀罕一个能上985的学生——如果十八中不想要的话。我话说完了,谢谢老师。”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门内的老秃:“……”这什么意思?还用上了威胁?不允许他们谈恋爱,他就转学的意思?
门外的韩文寂:“……”我的天,我哥哥太帅了吧?怎么这么牛逼?连德育处主任都敢威胁?这年头,学霸都这么狂的吗?
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震惊.jpg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跟老师们犯冲都像个傻逼,双方实力并不对等的“斗争”,弱势的那一方犹如一个跳梁小丑。
韩文寂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心里面又琢磨起了别的东西。面对着温珩,他一直是不够自信,甚至是自卑的。
都下了五楼,旁边这人还是不声不响,跟被按了静音似的。
温珩疑惑地停下脚步,韩文寂还是马不停蹄地冲着要下楼。他赶紧伸手一拽,把人搂进怀里。
温珩揪着怀里那人的脸,轻声问:“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不开心吗?”
韩文寂嘟了嘟嘴,凑过来想讨个亲吻,被温珩用手捂住嘴巴,“忘了楼道里有监控?”他指了指角落一个闪着红光的东西。
“哥哥。”此地不宜久留,韩文寂只好拉着温珩转移阵地,“我是不是很废物?”
温珩由着他拽着,顺楼梯往下走,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砸了个眼冒金星,“怎么突然这么想?”
韩文寂吸吸鼻子,躲闪着眼神,不与温珩对视,下一秒被人捧住脸抬起来。
“小嘟,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一无是处,一身的处分,还只会打架……”
“然后呢?”
温珩紧紧地盯住身前的人,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韩文寂摁在墙上狠狠地亲吻,亲到这人再也说不出胡话为止。
韩文寂被人掐住脸蛋,避无可避,只好颇为窘迫地跟温珩对视。他觉得自己很糟糕,而他的哥哥却是这么的优秀,不管在哪都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憋了好半天,韩文寂还是摇了摇头。
温珩叹了口气,迅速侧过头在韩文寂脸上亲了一口。他拽起对方的手,快步往下走。
刚下到一楼,温珩脚步陡然一转,往旁边一栋独立小楼走过去,并不是教学楼的方向。
“哥哥,我们去哪?”
温珩没说话,只是带着韩文寂进了那栋楼,他推开楼梯口边上,从左往右数第一间屋子的门。
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脑和话筒。这是学校广播室,韩文寂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温珩始终拉着韩文寂的手,用手轻拨话筒的电源键,见其成功亮起光,才转回了头冲着韩文寂笑。
韩文寂愣了。他感觉自己本就不太灵活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听见他最喜欢的人用一种平淡却深刻的语气说: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现在就可以证明。”
韩文寂赶紧把手抽出来,用以捂住嘴巴,他怕自己呜咽出声,下一秒又着急忙慌地挡住眼睛,勒令眼泪不要跟着一块倾泻而出。
这也太破坏气氛了。明明是浪漫至极的时刻。
可是他又感到由衷地欢喜,粉红泡泡从温珩的指尖,以及落下的每个字的空隙间弹起,拱在韩文寂脸上,试图和他亲昵。
——有一个男孩在用他最笨拙的方式表达他爱你。
他听见神说。
16
韩文寂一直觉得——温珩才是他见过活得最恣意潇洒的人,无拘无束。
做的事情,发表的言论通通都是随心而动。包括交男朋友,当众出柜,甚至是威胁老师,要求对方不再找他们麻烦。
还有眼下这人准备打开学校广播,跟全校的老师同学说话。具体会说些什么?韩文寂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
他着实搞不明白,温珩这张惹人的嘴为什么如此奇妙。不仅会说让人从里到外都熟透发红的情话,还会冷不丁吐出令周围人发蒙的惊言骇语。
“你也太大胆了。”韩文寂总算是见识到了何为“肆无忌惮”,实在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他放下了前一秒钟还捂在眼睛上的手——反正脆弱的泪水已经被收回去了,也许不久之后会化成另一个部位的水——总归是为温珩而流的。
韩文寂拉着温珩的衣角轻拽,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要离开这个随时会“公开处刑”他们的鬼地方。
感动埋进了心底,胆怯也彻底被对方用行动碾碎,他现在只感觉到踏实无比,所以心境的变化让韩文寂言语也变得轻松起来。
“哥哥,我们走吧。”
“什么?”温珩顺势握住韩文寂的手,他不会再松开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韩文寂跟温珩差不多高,这个高度接吻方便,打量爱人神情也很轻松。他看见温珩的眼神依旧锁在话筒上,跃跃欲试地,几乎是闪着渴望尝试的光。
那可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他拉着人就往门外走。
“哎哎,怎么就走了?我任务还没完成呢。”温珩关上门之前,还嘀咕了一句。
韩文寂没傻到去问是什么任务,只是拉着人走,脚步不停,却不是往教室走。
“我的小嘟要带我去哪?”温珩语气温和地问道。
虽然此时逃课并不合时宜,尤其是在柜门打开之后的风起云涌之时,但温珩仍然想陪着韩文寂,从始至终地,随便去哪个地方都行。
手必须要牢牢地牵着才可以。
一直到出了校门——保安也没有半点拦着的意思,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经常出现在荣誉榜上的人吧。
他们连申请都没打,就这么直直地,目标明确地离开了学校。
才到了岔路口,韩文寂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紧紧地盯着温珩,语调却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哥哥,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性趣盎然’?”
这是一家夜店,而且只对gay开放。
作者有话要说: 没能安排到五千,忍不住先发了。
也差不多要完结了……吧。
☆、韩文寂:
17
温珩被问愣了。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他在短时间内想不出究竟应该如何回答,才足够完美无缺。这地方他当然去过,还去过不止一次。
况且他也不想欺骗韩文寂。
所以他只好说,“怎么突然想去呢?你知道它是什么店吗?”这话当然不是拒绝的意思,温珩也只是想要问清楚原由而已。
韩文寂眼珠子提溜提溜转,笑得可甜了——至少在温珩看来是这样,差不多等同于盛夏日子里点的一杯草莓果茶。
他拉着温珩的手前后摇摆起来,显然是采用了对方最无力招架的攻势,“我当然知道啊,也知道它的灰色领域……但是我很好奇,之前一直都没去过!而且有哥哥在就没关系了,你是我的靠山和底气。”
靠山,底气。如此这般可以称得上“高度评价”的言语,让温珩从心底开始泛软。
“好,哥哥知道了。”温珩很少这样自称,但这一刻他突然想这样称呼,出于某种压在肩上的类似于责任的重担,“会带你去的。所以现在呢,我们要先回家一趟。”
换上一身情侣装。
做一些穿着校服不能做的事。
18
温珩一个人住挺久了,他其实特别享受一个人的生活,轻松而自在。
再加上他是一个疲于社交的人,独处更是适合他了。
和韩文寂在一起之后,一向怕麻烦的温珩主动让自己家里住进了一个“麻烦精”。
但其实是甜蜜的,对于温珩来说。
家里的衣柜很大,因为衣服实在是多。两人也无所谓衣服是谁的,通通都混在一起。内裤都能换着穿,更何况平日里的衣裤呢。
衣柜里有一半是情侣装,要不就是类似款式、相同色系的,一套套挂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谁都满意。
温珩挑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卡其色工装裤,帮韩文寂拿了一件同款黑T恤,正要问问本人想穿什么裤子,回头一看,人已经秒速把衣服都脱干净了。
“?”温珩都蒙了。
韩文寂根本不带羞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了——内裤都还没脱呢!
他把校服校裤往地上一丢,笑着蹭过来,软了嗓音冲温珩道:“哥哥,帮我穿衣服。”
温珩没想到这人打的是这种算盘,但也无法,只能依言照办。
他把自己的那套衣服甩手丢到床上去,一抖黑T恤,再套到韩文寂脖子上,“小嘟,抬胳膊。”
韩文寂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身子又贴得更近了。
温珩被韩文寂磨没了脾气,相当的身高很是方便他啃对方的嘴。温珩半点没留情,直接咬了韩文寂一口,末了还是温和地舔了舔。
还是舍不得他疼。
眼见那人露出得逞的笑容,温珩才抓着韩文寂的手臂从袖口套过去。
真跟妈妈给小孩子穿衣服一样。
当然温珩的手没那么安分,打着圈从韩文寂腹部滑下来,滑过他沟壑分明的腹肌,直直往下走,又猛地顿住,勾着CK的边缘,“小嘟,还要不要哥哥给你穿……裤裤?”
这声“哥哥”透着戏谑的味道,完全是明明白白的调戏了。
韩文寂压根受不住这种带了点邪气的温珩,红着脸退开些许距离,抓过一条水洗的破洞牛仔九分裤就穿上了,速度过快还差点卡鸟。
温珩在旁边看着想笑,一边慢条斯理地脱衣服,单是把校服短袖掀起来就用了三十秒钟,一举一动都在勾引轻轻一点就能着的心上人。
“……”
韩文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色来回变换好几回,一副隐忍不发的样子,最后转身去了厕所。
19
“性趣盎然”是一家挺出名的gay吧,从调酒师到dj,再到暖场gogo和驻唱歌手,清一色是优质同志。
很多单身汉都愿意来,当然也不乏成双入对的情侣。
虽说酒吧一般是未成年人禁止入内,但也不可能让门口的保安一个个检查客人的身份证。只要穿搭上不那么“低龄”和非主流,保安一般都不会拦。
穿着情侣装的两人果然没有遭到阻拦,保安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又将注意力放到下一批客人身上。
这家gay吧因着“尺度过大”的名字,屡屡被上级机关派人检查,也不知是老板咖位大,还是由于底是真的干净,每次审查都能安全通过。
韩文寂不清楚酒吧的背景,却毫不担心会不会一脚踏进一个“灰色地带”,他谁都不相信,除了他的那条名叫温珩的命脉。
他忍不住侧过头去偷看温珩,一眼不够,还接上第二眼,第三眼……嘴角噙着一把融融的笑,眼睛闪着光,韩文寂甚至都想不起来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他们是逃课出来的事实,似乎完全没被他放在眼里。
别人忙碌而为之操劳的前途,韩文寂也一点都不在乎,有了一位全能私教,谁还担心这个呀。
温珩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静,也精确捕捉到了他的欢喜,只是还没来得及表露出来——有人过来寒暄了,嘴巴一开一合在问要不要一块喝一杯。
他不动声色地勾上韩文寂的手,继而十指相扣。温珩脸上的神色变得疏离起来,连句多余的话也没有,那人便也点点头,识趣地离开。
一黑一白相同印花的T恤将他们的亲密关系毫无遮掩地铺开明示,温珩认识的人居然还不少,韩文寂面上表现得镇定自若,心下却暗暗吃惊。
吃惊过后,又是意料之中的疏松了。他家哥哥到哪都这么受欢迎,他一向清楚明白得很。
幸好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了。以后也会是。
韩文寂这么心想道,完了又有点心痒,喉头上下滚动两下,他有点想抽烟了……不知道领导批不批准啊?
20
正值下午,真正热闹的夜场时分还远得很,人也并不算多,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不被镭射灯宠幸的卡座。
光线暗,正和韩文寂心意——主要是旁边这位堪称基佬的“天菜”不要被太多人注意到才好。
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温珩贴过去亲了亲韩文寂,声音放得很柔,“我去柜台点酒,你自己待一会好不好?小嘟乖。”
跟哄小孩似的语调让韩文寂根本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当然是乖巧地点头。
他看着温珩走远,才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掏出兜里的烟。韩文寂近来迷上了烤烟,正是温珩平日里抽的那种,味儿又冲又呛人,提神醒脑效果一级棒,是薄荷爆珠完全比不来的爽快。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浓烟抽过了,寻常的细烟跟闹着玩似的,但是也容易上瘾,所以温珩一般不让韩文寂抽这种。
这会儿是顶风作案,韩文寂颇有些心虚地点烟,只求他领导别回来得太快,好让他再多多享受一下。
温珩挺长一段时间没来了,毕竟有了家室,这种娱乐场所要不是韩文寂提了一次,他压根都想不起来有这么家店了,情理之中地被相识已久的酒保拉着叙旧。
“你家那位?”李安渠举着酒瓶跟温珩碰杯,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角落。
温珩顺着方向飘过去一眼,视力极好的他马上就看出来自家调皮蛋又不乖了,鬼鬼祟祟的行为让人猜都不用猜。
他举起高脚杯轻抿一口,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嗯,是老婆。”今晚不能喝太多,他严格要求自己必须保持清醒,不然怎么好借机“惩罚”某人呢?
李安渠跟他算是发小,彼此也知根知底,只不过近来没怎么联系,尚且存了点若有若无的隔阂。
喝酒和抽烟正是两种联络感情的有效方式,李安渠不介意跟温珩一块来上几根,反正这会儿也挺闲的——结果没想到递过去的烟被人摆手拒绝了,温珩明确表示,不抽。
“你……这咋回事儿呢?转型了?不会变成了每天都要做面部护理,绝不长痘的骚 | 母零了吧?”转型,型号的型。
李安渠这打趣的话一出口,隔膜瞬间消融了,仿佛回到了两个臭屁孩插科打诨的时候。
温珩颇有威慑力地斜了他一眼,不怒自威,“管住老婆,我也自律。”
“……”
行,被猛塞了一嘴的狗粮。
李安渠没想到好好的老友之间的叙旧场面,会变成一场单方面伤害小动物的屠戮场。
这他妈还聊个屁啊?强攻之间只有战争,谈天说地?不存在的。
“哼,可把你得意的,等我找了老婆再找你battle。”李安渠知道老友最爱的口味,从酒柜上一整排刚调好不久的鸡尾酒里挑了一款出来,把一整个冰壶往托盘一放,就冲温珩随意地摆手,“快滚快滚,别影响我的‘生意’。”
温珩也没想跟李安渠多待,来这里是为了让他的男孩开心,叙旧可不是放韩文寂一个人孤零零待着的理由。
他一口将高脚杯里的酒饮尽,拿起托盘,“脱单记得请我吃饭。”说完,转身就往角落走。
“?”
你脱单的时候,请我吃了吗?
李安渠先是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又想猛捶这家伙一顿。
这么多年了,这家伙骨子里的恶劣还是半点没变。
21
韩文寂总是担心自家的漂亮宝贝被人觊觎,却没料到也有人盯上了他。
温珩走回去的路上,正逢好时候——有人过去搭讪他的小嘟了。
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情,他又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想看看韩文寂是怎么表现的。
表现得好,当然会有奖励;表现不好,惩罚肯定少不了。
韩文寂在自己面前一向是百依百顺,乖得不行的样子,几乎让温珩忘记了这人的真实身份:同学惧怕、老师苦恼的不良少年。
身材挺拔的少年,剃了一头利落的板寸,五官不同于温珩的精致,完全是棱角分明的,俊帅至极了,同样很招小gay的喜爱。
韩文寂叼着烟,左手手臂懒懒地向外搭在椅背上,随意而放肆地翘着腿,脚踝搭住大腿,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另外一只手就那么闲闲地放在大腿上,时不时抬起夹烟。他猛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眼神在一片烟雾中散开,飘忽不定,复又垂下视线,茫然但不无措。
这种可甜可盐的款,不管怎么说,小0小1看见其落单,都不会想要放过。
当然可以选择臣服,然而绝大多数人会试图征服。
凑在韩文寂跟前的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温珩隔着点距离,将自家的宝物用眼神悉心描摹了一遍,继续饶有趣味地往下看剧情走势。
距离其实算不上多远,温珩还能听见那菠萝头说话——抹了发胶的黄头发向上竖起,活像个大菠萝。
这人段位极低的搭讪方式,温珩简直都不忍听下去了:“哈喽,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吗?”
温珩甚至庆幸自己没有在菠萝头旁边,不然绝对会在第一秒就笑出声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什么毛病?”韩文寂代替了温珩,把两人份的嘲讽一块笑出来了,“不好意思,不留。”
菠萝头有些尴尬,但也不好直接表露,强行端着没有任何意义的绅士风度,可惜韩文寂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天啊,这是什么货色?韩文寂直直地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他可是有了无价之宝的人了,富可敌国好吧?歪瓜裂枣在这里跳什么脚?
韩文寂接着抽他的烟,闲适得要命,原以为菠萝头能懂点明白事理,自觉离开。
万万没想到这人还颇有点坚持不懈,“小帅哥,你跟哥哥走,包你衣食无忧,只要你……”他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猥琐笑容,打量的眼神落在韩文寂的脚踝,从下往上扫到屁股的位置。
韩文寂打了个微不可见的寒颤,都是被这人给恶心的。果然是丑人多作怪,白日梦想家,居然还想包养他?
他将那点厌恶明明白白地显露,“哈?不需要好吧?就你他妈这逼样,你觉得我看得上?我可一直都是……”
韩文寂话音稍顿,吸了一口烟,然后邪邪地笑了起来,“……top。”最后的气音散了,烟也跟着被吐出来,蔑视的效果极佳。
菠萝头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帅小伙是上位的。尽管喜欢玩漂亮男孩,不过他还是不愿意“奉献自我”。为了这么点美色,承担不必要的“风险”,果然还是不值得的。这人僵直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最终悻悻地离开。
22
韩文寂收回视线,不屑地“嘁”了一声,将燃到尽头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接着一抬头,猛地撞进温珩满含戏谑笑意的眼睛里。
遭了。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完球了。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紧接着蹦出来的却是,“哥哥,你真帅。”夸奖都是真心实意的,韩文寂对着温珩黑沉沉的眼睛,送上自己的虔诚。
看完全程的温珩心情好得很,他在韩文寂身边坐下。像是看明白了男孩的惴惴不安,于是也便没有追究他犯下的小小“错误”——正监督着呢,只抽了一根而已。
只是徒手拧开酒瓶盖,往透明干净的玻璃杯里倒酒。镁光灯的照射下,这酒居然是冰蓝色的。
“哥哥……”韩文寂眼见警报解除,马上黏糊糊地凑过来,糯糯地问,“这是什么酒?”
“你喝不就知道了?”温珩给自己也倒好了一杯,还是依言解释道,“这酒叫‘蓝色夏威夷’,白朗姆一盎司,蓝橙酒一盎司,椰子利口酒一盎司,倒入加冰的摇壶,摇匀后滤入加满冰的老式杯中,注满菠萝汁。”*
韩文寂愣愣地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乖乖地跟温珩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温珩也跟着一杯接一杯,他侧过头来,紧紧盯住韩文寂。他非常爱男孩有点迷离的神态,这种模样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怎么能说不可爱呢?
简直可爱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人憔悴。
韩文寂揪住温珩的领口,眼睛因为迷醉而微微泛红。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倾倒,忍不住想往温珩身上靠,却还是强行保持了一点最后的距离——他身上都是酒味,臭死了,可不能熏到哥哥。
“哥哥。”他出声道,声音都变得跟平时不一样,但其中饱含的依赖的味道还是别无二般,“你好坏哦,为什么?”
韩文寂说的是刚刚温珩吹瓶的动作。那么熟练,这么迷人。他身上洗退了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换上了夜色里应该有的撩人。
“什么?”明明应该是浑身酒气,但温珩身上的味道依旧跟平时无二,是清新的,干净的。他声音带了点沙哑,像是调往低了调的大提琴。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韩文寂只觉得自家哥哥扫一眼过来,他都能原地高 | 潮。
“小嘟,”温衡都被韩文寂躲闪的眼神惹笑了,他抬起手轻轻捏住韩文寂的鼻尖,让他没有办法畅通无阻地呼吸。等到这人开始微喘的时候,他又凑过去,含住韩文寂的下唇吮吸亲吻。
就这么两下,都能把韩文寂弄得面红耳赤。虽然泛着羞,但是真当温珩退开身子的时候,韩文寂还是下意识地追过去,追逐那条有力的舌。
“哥哥,你好的时候吧,让我想亵渎,想把你拉下神坛,跌进我怀里……”
韩文寂揪着温珩的衣角的手更使劲了,也彻底不要脸了,闭着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吐出来的是哪种荤话,“而你坏的时候,我只想被你侵 | 犯。”
温珩似乎被他这一番言论给惊到了,又实际上是在意料之中——他的小嘟总是这样,热情又坦诚。
于是他换了一种语气,整个人突然变得痞里痞气的,“那你是想……还是被我……”
这省略分明更有暗示效果。
“如果是哥哥的话,”温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文寂打断了。他知道对方想听什么,他也愿意说,“我想在亵渎我的神明之时,也被神明侵 | 犯。”
“那我们走,就现在。”温珩说道,径直站起来,拉起韩文寂的手,将男孩提溜起来之后,又拽到自己怀里,牢牢地拢住。
也不像是两个醉鬼的狂欢,反而算是一种浪漫,总之他们有些踉跄地离开,往家的方向走去。
竟一刻也等不及。
青春就是荒唐——这句话用在这里,贴切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补全了!
争取高考前完结,还有一丢丢狗粮。
*来自百度
☆、终
23
温珩一度觉得自己是性冷淡。
——当然是在遇到韩文寂之前。
他根本都不想承认现在这个着急忙慌,刚进家门就把人按在沙发上剥衣服的禽兽是他本人。
偏偏对方极其还配合,这就导致星星之火可以瞬间燎原。
最后温珩还是没有那么不负责任,什么准备措施也没有就“提枪上阵”,反而是憋不住似的笑出了声。
两个脱得只剩下裤衩的人,一躺一坐面对着面笑了起来。
温珩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略带羞涩的眼睛。
韩文寂很少能见到他这副模样,更是凑近了,怎么也看不够一样,瞧了又瞧。
眼见对方兴致勃勃,甚至还准备拿手机拍照,温珩闷闷地出声:“小嘟,快别欺负我了。”
毕竟这种时刻万年才得一见,韩文寂露出真实面目,坏坏地笑起来,“某人刚刚在酒吧里答应我的都没有实现呢……你说我怎么惩罚你?”
温珩脑子晕乎乎的,估摸着自己大概是喝醉了——只有在韩文寂身边,他才能放松至此。
说实话,这种放心依赖别人的感觉也还不错。
“那,小嘟想怎么做?”
温珩终于把手放下了,还端正自己的坐姿,将两手搭在大腿上,一本正经的受教模样。
“嗯……”韩文寂一下一下转着手机,嘟着嘴思考了一会儿,才郑重道,“那就请温珩同学,为小嘟唱一首歌吧!要情歌哦!”
温珩踌躇片刻——他很少唱歌,并不清楚自己的水平究竟如何。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没办法,哄老婆嘛。
于是他操着一口不太纯正的粤语,声音清越,内里包含的情感却黏黏糊糊的: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
你共我。”
24
自从正大光明“官宣”之后,温韩两人行事再无遮掩,完全不带怕的。
韩文寂之前一直是单人单桌——旁人都隐隐有些怕他,觉得一脸凶狠的不良少年也许会在下一秒跳起来暴打同学。
然而自从温珩向班主任申请,调过去跟他一块坐之后,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九班的同学时常能看见韩文寂埋在学神的肩窝撒娇,有时候还干脆倒在人大腿上睡觉,完全是雄狮到家猫的巨大转变。
原先从来不写作业,课代表催也不敢催的人,在某人的注视下——温珩就这么侧过身,手托着腮,静静地看他。
韩文寂只好鼓鼓脸,从书包里摸出练习册,轻放到一大叠本子上方。
抱着作业路过的语文课代表余婷婷愣了一下,惊异地看了韩文寂一眼,像是在问: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韩文寂悄悄瞄了温珩一眼,对方更是直截了当地捏了捏他的脸蛋,目光示意旁边静立的女生。
“谢……谢谢你。”韩文寂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余婷婷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不良少年”居然会向她道谢!
“不用谢啦!哈哈哈哈明天也要记得交作业哦!”她这样说着,抱着作业本走向下一桌,“哈喽,小老弟,先交个作业,交完再睡!”
“感觉怎么样?班上的同学都不错吧?”温珩很想接一句“是不是比你那些狐朋狗友好多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韩文寂“嗯”了一声,拽过温珩的手臂,将脸靠上去,玩闹似的来来回回滚了几下,“比起那些只会抽烟喝酒打架,没钱就找我要的‘好朋友’好多了,我挺喜欢的……”
话音刚落,温珩也俯身趴过去,跟韩文寂脸对着脸。他看出了这人的些许感伤,也不多说别的话,只是安静地,更靠近了些,额头抵着额头。
“你现在有我。”
温珩用他的眼睛说。
25
不得不说,因着广阔的面积,十八中的“恋爱圣地”也不少。
韩文寂过去常常逃课,在校园里瞎逛,发现了不少好地方。
晚自习开始前,韩文寂想拉着温珩去操场绕圈,结果反被人压在走廊的拐角处。
“就剩五分钟,你还想去哪野?”
这个角落相当隐蔽,一般没人愿意过来,还没有监控探头。
温珩虽是不怕被拍到,但也着实厌烦被老师三天两头地找。恰好寻了个独属他俩的“小圣地”,自然是要好好地利用起来了。
温珩把韩文寂牢牢地圈在怀里,生怕他挣脱逃跑了一样,然而事实上,对方根本就没想跑——双手虚虚地环抱住温珩腰际,压根没有使劲。
“你是不是要亲我了?”韩文寂被靠冰冷的墙面,心里却热得要命。
温珩逼近,每个字都混合着热气,“我不能亲你?”
韩文寂将手向上移动,勾住温珩的脖子,跟着凑上去,率先咬住那人的嘴唇,才黏黏糊糊地应了一句:“只有你可以。”
一个在蜜罐里泡过一样的亲吻。
26
欢愉过后,韩文寂趴在温珩身上,犯懒不愿意动,还想腻着不走。
温珩本想抽一根烟,可惜二手烟的危害实在是大,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他手指一下一下轻抚韩文寂的脑袋,板寸头长长了不少,也比之前柔软了一些——总之不管怎样,温珩都喜欢得很。
“小嘟。”
“嗯?”韩文寂闲闲地应着,头都不愿意抬起来。
温珩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这个周末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妈妈?”
“噢,行啊……嗯?我操!你说什么!”韩文寂几乎是立刻坐起了身,满脸的震惊,就跟听不懂中文了一样。
对方的反应似乎在温珩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笑出来,因为高兴。
“就是……我妈想看儿媳了啊。怎么?你不愿意吗……”
突然低下去的声音给韩文寂吓了一跳,他赶紧回应道:“没有!我怎么会不愿意!我超想见阿姨的啊……”
“那就好……你不用担心的,妈妈说,‘你喜欢的人,我也一定会喜爱的啦!让小韩不要害怕哦!’这是原话呢。”温珩也跟着坐直了,把韩文寂一把拉到自己怀里,“要睡了哦,晚安,温太太。”
韩文寂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身体的肌肉才跟着放松,酸软的感觉才一同涌上来。
“晚安,温先生,做个好梦。”
27
夜幕降临。
韩文寂感觉自己的神经终于可以彻底放松。
——他跟着温珩回家。
踏进红木大门前,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张到不会跳动。然而当真正跨过门槛的时候,始终吊着的一口气被重重地呼出,因为温珩牵住了他的手。
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比这温暖更能抚慰他。
意料之外的是,温父温母并不像自己设想当中的严肃刻板——需得时时保持书香世家的严谨自持。反而温和得很,一如最普通的慈祥的长辈。
一顿团圆饭很和谐地结束。
温父戴着方框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温珩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温母总算逮到了一个空档,温柔地牵住韩文寂的手,“小韩啊,阿姨带你看看好东西!”
韩文寂有些手足无措,茫茫然点头,试图往厨房走两步,向温珩求助,却被温母不由分说地拉到了楼上。
温珩房间里,温母递过来一本相册。韩文寂一时被封面上的大胖小子吸引,竟无暇参观温珩房里的摆设。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胖娃有点眼熟……
“阿姨,这是我……吗?”
温母笑着翻过一页,“就是你啊。再看看这张,有没有一点印象?”
还是那个胖崽,拖着红色的滑板车,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站了个比他高出半头的男孩,头发剃得很短,露出明亮好看的大眼睛,神情透着些许不乐意,嘴角微微向下一撇,似乎是在抗拒拍照。
韩文寂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自己身边站着的……赫然就是缩小版的温珩!
他哥从小就这么好看啊……等等,为什么他们有合影?!
“我……我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吗?”韩文寂那时候实在太小,不记事,此时完全没有半点关于小温珩的记忆。
温母又翻过一页,是一张胖小孩跌坐在地上大哭的照片,她手指轻点一下,接着解释道,“你当时啊,被滑板车磕到,哭的可大声了——我跟你妈妈跑出来的时候,温珩那小子就举着个照相机拍你呢!嗨呀,就那么傻站着,也不懂得哄哄人!”
“噢噢……”韩文寂呆呆地应着,显然心里也是高兴极了,不为别的,只为这早早的极其幸运相遇。
“我跟你妈妈很早就认识啦,当时也刚好是邻居。平日里,你俩就经常凑一块玩——当然那小子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就大个半年,偏偏要坚持一套‘大孩子不跟小孩子玩’的理论!不过自从他有了一台照相机之后,每天就抓着不放手呀,你自己看看后面的照片吧……”
韩文寂依言向后翻页,大半本相册几乎都是自己,其中也夹杂着一些绿植枯叶之类的。
不得不说温珩确实有摄影的天赋,屁大点的小孩,拍起照来不仅不糊,还懂得聚焦和调整光影效果。
这一张张的照片,韩文寂看得痴迷。他看的似乎不再是薄薄的一张相纸,而且借助定格的瞬间,一探摄影者当时的心境。
并不算厚的相册,韩文寂翻来覆去地看,更是担心遗漏掉小温珩仅有的靓照,就连身侧的床垫浮起,复又下陷都未曾察觉。
温母静静地离开了,温珩偷偷摸了进来,完美的无缝衔接。
温珩就这么直直地,毫不遮掩地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结果发现对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便自我怀疑道:难不成,我的魅力下降了,还不如一张破照片吗?
“我好看吗?”
骤然响起的声音把韩文寂吓了一跳,猛地甩过头来,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时间还抹除不掉。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温珩不语,颇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带了点儿时的小娇蛮。
韩文寂只好合上手中的相册,将其放到一边,凑过去抱住温珩,轻轻地抚那人柔软的头发,哄道:“我男人从小到大都好看。”
“……”
“我喜欢得不得了。”
28
“快给我点赞。”温珩埋着头,闷闷地说。
“?”
没想到见公婆的第一个晚上,就要睡在一块,韩文寂还觉得有些不合规矩,想要去客房睡——当然是在温珩的“委屈”之下,屈服了,也便作罢。
“朋友圈啊。能不能有点默契?”温珩撑起身子,探过身盯着韩文寂直瞧。不管怎么想,都认为对方被小时候的自己勾了魂去,竟有些吃味。
“哇,我哥连自己的醋都吃吗?”嘴上这样说,韩文寂还是听话地摸过了手机,点开置顶那人的朋友圈——他实在是不想看别人的繁杂的朋友圈,于是选择“直接出击”。
然而只一眼,他便愣了。
温珩发的正是晚饭开始前,自己与温家三人的合影。
——温父温母一左一右坐在饭桌后的红木椅上,韩文寂和温珩站在他们身后,四只手堪堪搭住椅背边缘。韩文寂一如既往地露出灿烂笑容,温珩竟也一反常态,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喜悦。
配文曰:
一家四口。
| 完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就到这里啦!
一开始就只想写个一万出头…幸好赶在高考前写完了。
调酒师李安渠的故事高考完才能写了,哈哈。
我真的挺喜欢“哥哥”这个称呼的,之前看过一条评论:
【哥哥弟弟的感情是同性恋世界中一种极常见的情节,很多男同性恋者都喜欢把比自己小的同性当做弟弟一样来关心爱护。“弟弟”只不过是一种能让这种“不正常”关系“正常化”的一个称谓,“爱人”才是弟弟真正的名称。】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