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盛渐在全校面前怼于主任的后果就是,差点被开除。
“你给我滚下来!”于主任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盛渐险些气昏过去。学生们在下面也都惊呆了,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还是其他老师把学生安排回了班级。
“这…这这,这太刚了吧!”许新霁拉着傅宛的袖子,“过瘾是真的,可盛哥会不会被处分啊?”
“我觉得处分打不住。”叶南沉重地摇了摇头。
傅宛没说话,一言不发地走在队伍里。
盛渐被带到了办公室。
任川给许柏之发了消息。于主任又让他通知盛渐的家长,任川摇了摇头说盛渐没留过他父母的电话。
于是最终被通知的还是盛敬霖。
盛渐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墙边。
“已经通知你哥哥了,”于主任厉声说,“你的行为很严重!敢在全校面前狂成这样,开除都不为过!”
盛渐哼了一声,没说话。
于主任摔门出去了。
任川走到他旁边,低声说:“许老师一会儿会来,大概的情况他都了解了,”他将声音压得更低,“应该没事的。”
“嗯。”
盛敬霖来的很快,他在公司刚开完会就被秘书告知盛渐在学校惹事被叫家长,于是急匆匆开车过来了。
“您好,我是盛渐的哥哥,”尽管一夜未眠,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不能掩盖住盛敬霖的英俊帅气,毕竟是商业精英,气场强大,显得清瘦的任川简直有些弱不禁风。
“您好,我是盛渐的代理班主任任川,他的班主任假期出了车祸,在家养伤,所以最近一直都是我带班。”任川礼貌地打招呼。
“辛苦了。”盛敬霖看了眼盛渐,“他这是怎么回事?”
任川牙疼般地看了眼盛渐,“其实我觉得这事不全是这孩子的错。他把书包放到了校外忘了带回来,被热心路人捡到送回来了,正巧被于主任发现了。确实…是不太对。于主任让他写检讨在全校面前读,偏偏叫他上台前还批评他一番…”
盛敬霖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任川也真就继续说了,不过声音很小:“说的挺过分的,然后盛渐就有点出言不逊,用词不当…”
“麻烦您了。”盛敬霖点头,走到盛渐面前,“书包怎么扔到外面去了?”
“有人找我们麻烦,打架的时候碍事,就扔了。”盛渐说。
盛敬霖:“谁找你们麻烦?”
盛渐:“那天吃饭遇见的人,一桌…有好几个傻…喝多的,就打起来了。谁知道事后来找茬啊,说话特难听,就教训教训。”
这时候于主任又推门进来了。看到盛敬霖他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盛先生您好,请坐。”
盛敬霖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了。
“是这样,这次请你来呢,是关于盛渐的事。不知道任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于主任说,“盛渐最近的学习状态很不好,公然在全校师生面前顶撞我,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处分是免不了的,我主要也是想和你谈谈关于他的教育问题。”
盛敬霖看着他,双手并拢支住下巴,说:“嗯,您说。”
于主任抬眼看了眼墙边罚站的盛渐,道:“校领导是觉得盛渐同学从高一开学以来就不是很服从管理,加之这件事,我们想……”
“让我转学?”盛渐问。
“我不同意。”盛敬霖说。
“……”任川默默地往角落里移了移,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
“于主任。”许柏之拄着拐杖进来,于主任连忙站起来把他扶到沙发上,语气关切:“许老师怎么来了,你这伤好的怎么样了?”
“多谢主任关心,我好得差不多了。”许柏之向盛敬霖颔首示意,“我来看看我的学生。”
“唉,小任向你通风报信的吧。”于主任扶了扶眼镜,“这决定是校领导决定的,我也只是传达个意思啊。”
“哪个领导?”盛敬霖问。
“呃,这个,是…祝校长。”于主任心虚地说,“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盛渐这次确实比较过分,我们也是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这次,态度确实恶劣啊。”
盛敬霖不耐地开口:“于主任,”声音十分强势,“首先,您并没有跟我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其次,盛渐确实脾气不好,但是作为他的哥哥,我了解他的性格,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您说您能理解我的心情,我觉得您不能。”
“您可能觉得我不想让他转学是因为这属于变相劝退,但其实我不在乎这个。”
“我的想法是,我觉得您也是有责任的。”
“我弟弟通常特别生气才会嘴贱。”
“所以我不是很清楚他怎么会突然顶撞您,”盛敬霖看着于主任,“我想,作为教育者,您不该这么独断专行断章取义吧?”
“麻烦能让我弟弟先回去上课吗?”用的是询问的语气,可他眼里分明写着不容拒绝。
于主任尴尬地点了点头。
于是盛渐被任川带回了班。
“放心吧,”任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许老师在,你哥哥也很讲理,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谢谢老师。”盛渐点头,“我能出去转转吗?不想回去。”
任川叹了口气,道:“好吧。”
盛渐来到了2号楼后面的一片葡萄藤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注意到锁屏通知满满一栏,挡住了后面他新换的蜘蛛侠和钢铁侠的壁纸。
有许新霁的,关禹的,叶南的,还有……傅宛的。
他依次点开,都是在问他还好吗有事吗需不需要救场的。他都纷纷回了:“不用。”然后点开了傅宛的消息。
傅宛发了四条。
第一条是二十分钟前,问他需不需要解释清楚。
第二条是十五分钟前,问他是不是被请家长了。
第三条是十分钟前,问他会不会记处分或开除。
第四条是五分钟前,问他还好吗。
盛渐笑了笑,这个男的是不是有强迫症,五分钟一条,掐着点发的吧?
于是他回:“不需要,是的,可能,不太好。”
傅宛秒回:“你出来了?在哪儿?”
盛渐突然就想抽烟,于是他起身走到了厕所,顺手回:“2号楼外男厕。”
其实他还想发“别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见见傅宛。
他估计了一下从教学楼到2号楼的距离,在傅宛到之前他应该能抽完一根烟,于是走进隔间掏出了烟盒,熟练地点上一根烟。
盛渐其实在努力地戒烟,距离上次抽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兜里这盒是昨天在家里发现,顺手揣进来的。只剩下一根,刚好够他犯一次烟瘾。
傅宛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烟刚抽了一半,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盛渐还没来得及把烟扔进下水道,傅宛就跑进来拉开了隔间的门。烟雾还没来及散尽,傅宛透过浓浓的烟雾,看见了盛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你怎么抽烟?”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沉默。
是盛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将烟扔进下水道,踩了冲水键,说:“以前就会,后来戒了。”
“那你这是复吸了?”傅宛问。
盛渐嗤笑一声:“你怎么说得我跟吸·毒似的?”
“嗯…不,那个,算了,我知道了。”傅宛解释不来便放弃,“我…跑来的。”
“着什么急啊,”盛渐笑了笑,是真的笑,没有任何嘲讽意味。
“我觉得,你应该需要这个吧?”傅宛拉住盛渐的胳膊,在盛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人拉进怀里。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盛渐的后背,“很难过吧。”
盛渐的身体有些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明明平时和其他人也拥抱过,和傅宛也有过肢体接触。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么无措。
良久,他低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手轻轻地、慢吞吞地环住了傅宛的腰。
“谢谢你。”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一会儿可能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