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国家带个家字,干海关的人必须有爱国情怀
从上海海关高等专科学校回来后,他被分配到查验一科江桥办公室工作。所谓江桥就是大名鼎鼎的鸭绿江大桥,当年志愿军战士就是从这里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当年,鸭绿江上曾经修建了三座桥,有两座都被美国飞机炸断了。美国人炸得非常准确,从鸭绿江主航道到朝鲜那边的半座桥全都炸断了,现在的鸭绿江上仍然有三座桥,一座整桥,两座断桥。那座整桥上也是弹孔累累。
如今这座幸存的大桥已经成为连结中朝两国的纽带,大桥一半是铁路,一半是公路。大桥的地势较高,过往的车辆要从丹东的平地过一个之字型斜坡才能到达桥上。刘松所在的查验一科就在这个斜坡下,这是一个很窄的口岸,边防检查站、海关查验一科和检验检疫局并排而立。查验一科的办公室是个里外套间,外面的一间有八平方米,里面的一间有六平方米。接报告单、签发保函的关员要在外面那间房子办公,科长和刘松在里面那间房子办公。房子太小了,屋里只能放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有时单据太多,刘松只好在床上铺满了单据。
海关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江桥办公室的门始终是开着的。夏天屋里很闷热,蚊子叮得人昼夜不得安宁。冬天屋里又很冷,养的花都冻死了,屋里的拖把冻成了大冰坨子。屋里都冻冰,屋外的寒冷就更可想而知了。下大雪时,大斜坡上冻成了一面镜子,汽车开在上面一个劲儿地打滑。关员们就用炉灰铺在斜坡上,增加汽车轮子的摩擦力。
过往的车辆车况不太好,每天都散发着大量的尾气,尾气含有铅,对人体危害很大。这些有害气体天天侵袭着关员们的肺叶,很多关员都得了气管炎和咽炎。
门口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对面的新义州是朝鲜的第二大城市,平均每天有250辆汽车出出进进。入境货物主要是矿产品、加工服装、药材和海产品;出境货物主要是粮食、钢材、建筑材料、生活用品和水果。每辆车过来,关员们都要上前验货。
江桥办公室没有停车场地,要验货就得把汽车拉到仓库里。最近的仓库离口岸也有一两公里,装走私汽车的花园库离口岸有七公里。按照国际惯例,一般进出口货物都应该装在集装箱里。集装箱有个好处,下班时没来得及验货可以锁上集装箱明天再验。可我们的邻国很穷,很多装货的车都是敞篷车,基本上不用集装箱。所以对他们的货物要随到随验。本来江桥办公室的关员应该晚上五点半下班,可有时晚上九点钟还有邻国的汽车入境,关员们只好加班工作。进口货物必须拉到仓库验货,他们把货物从江桥转口,每天都要工作十个小时。
出口货物验货时汽车就停在办公室门口,把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门口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汽车的马达声,报关人的嘈杂声冲撞着耳膜。从公司经理到搬运工人,来海关办公室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刘松总是笑眯眯地接待着每一位客人。他崇尚秩序,觉得我们的国家其实就是一个大家庭,国家带个“家”字,干海关的人必须有爱国情怀。中华民族有过辉煌也有过屈辱,国家能否强盛取决于每个中国人的表现。作为一个炎黄子孙应该有责任感和使命感,凡事多想想国家利益,中华民族的复兴就有希望了。如果人人只考虑自己和小单位的利益,只想着投机取巧,从这个大家庭中多捞取点东西,那这个家就没有前途,中华民族的复兴就是一句空话。
有一段时间,朝鲜进口的矿粉种类较多,如何辨别有一定的难度。刘松觉得货主就是行家。他翻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虚心地向内行人请教,着了魔似的整天琢磨着矿粉,终于成了行家里手。对于进口矿粉,他只要看一看摸一摸闻一闻,马上就能断定是那种类型。由于他精通业务,熟悉规章,工作干得得心应手。他还经常向客户宣讲海关的新规定新政策,帮助他们开阔思路,放手经营。在对合法经营者热情相助的同时,他严格把关,对违法经营者毫不留情。很多报关员和货主都说:“刘松的业务精,工作干得明白,我们打心眼里佩服他。”
有一天快下班时,一位四十多岁的日本籍朝鲜族货主急匆匆地跑来,说是自己从朝鲜买了一批钢琴要从仓库装集装箱从大连过境。由于计算失误,原本能装两个集装箱的钢琴怎么也装不下了。他已经订好了明天早晨由大连开往日本的轮船,现在临时去找集装箱一是来不及,二是轮船上订的是两个集装箱的货位。他实在是一点咒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