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集装箱本不是刘松的活儿,他的任务是查验完货物后等着封箱。可他天生是个热心肠,看到那位货主急得团团转,刘松安慰他说:“别着急,我替你想想办法!”
他仔细地观察了集装箱,发现是这位货主没有装好货物。码集装箱是有学问的,这就好比装麻将,每个配套的麻将盒本来是应该能装下一副麻将的,如果你乱装肯定装不下,你必须按照规则去装,有的横着放有的竖着放才能放下。这位货主把钢琴无规则地乱放,没有计算集装箱的空间,有的地方留出很大的空。
在口岸呆久了,刘松最清楚集装箱的物品怎么摆放节省空间。码集装箱需要数学知识,刘松扎实的数学底子帮了他的忙。他和报关员王秉文一道把钢琴从集装箱里搬出来,重新设计了一个装箱的方案。钢琴死沉死沉,每抬起一架钢琴,他们的额头就浸满汗珠。他们把钢琴分层摆放,有的横着放,有的竖着放,有的正着放,有的倒着放,终于将钢琴全部装在两个集装箱里。
他们本来应该在晚饭前下班,这一折腾就一直干到后半夜一点多钟,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货主满腔热情地掏出一个信封要“意思意思”,刘松通过翻译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你们不必客气,这钱我们是绝不会要的。”
货主热情地说:“干了半天肚子饿了,我请你们到饭馆吃饭吧!”
刘松说:“我们家里都有饭,你还是赶紧把集装箱运到大连,别耽误了明天的轮船。”
真诚的话语让外籍货主很受感动,他向刘松竖起了大拇指。有人问刘松:“你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又搭进了那么多的休息时间,为啥不要报酬?”
刘松说:“海关关员在工作中不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了我们这个国家。作为国家的公职人员就应该有相应的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每个关员在工作中都有义务维护海关的形象,维护国家的尊严。”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中,妻子张敬已经进入梦乡。桌上摆着四个碟子,是妻子给他做的菜。他舍不得惊醒妻子,自己到厨房里热了一下菜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胃早就饿麻木了,还有点隐隐作痛。干海关这行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在仓库监管货物要干到晚上十一点多,人困马乏,刘松也得了胃痛这个职业病。好在妻子是个护士,很会照料人,刘松觉得护士是一个美好的职业,当护士的女人大多都很贤惠,生活能力很强。职业的训练使她们端庄文雅娴静,懂得医学心理学,会疼人,家人有个小病小灾马上就能治疗。刘松三十岁才结婚,他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贤内助。
2001年下半年,刘松调到报关大厅负责报关单放行。报关大厅的工作流程是:企业通过电子数据向直属海关审单中心申报进出口货物,直属海关审单中心对报关单进行审单,审单中心接受申报后,由现场海关接单。现场海关接单后应该交纳关税的货物由海关进行征税,非应税货物则直接由查验部门查验。这两类货物由查验部门验货后,由海关对货物单据放行。在这个过程中,海关可以在各个环节上布控。
如果说海关报关大厅是一条流水线的话,刘松干的这项工作就是流水线上的最后一道工序。我来到报关大厅观察刘松工作,想抓拍一张他的工作照。只见他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我站在他面前停了足足有十分钟,他居然没有发现我,刘松的认真和投入由此可见一斑。他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上班倒了一杯水,直到下班都顾不上喝。他经常加班加点,晚上七点多下班是家常便饭。有时人刚进家门,报关员又打电话找他处理业务,他总是毫无怨言马上赶回关里。
今年七月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报关大厅工作。突然发现一张要放行的报关单上填写着高氯酸铵的字样。学理工出身的刘松晓得高氯酸铵是固体火箭推进剂的良好氧化剂,在导弹的技术控制制度中被列为项目受控产品。有一家公司报关时通过电子数据向海关总署直属的大连海关审单中心申报向邻国出口高氯酸铵,大连海关审单中心是计算机审单。电脑里没有关于高氯酸铵的数据,所以不具有对高氯酸铵这种物质性能的识别功能,计算机得出可以放行的结论。眼看着高氯酸铵大摇大摆地通过了大连海关审单中心的计算机审单,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直接放行货物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