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美国人问:“你们说金佛是西藏寺庙的,你们有什么证据?”
得知金佛就要在美国被拍卖,张祖林副关长忧心如焚。他说要采取一切措施阻止这笔境外非法交易!拉萨海关通过境外的线人与他的美国朋友联系。他的朋友是一个鉴定文物的专家,对中国很友好,他们为追回被盗的中国文物做了很多工作。我们的线人为这尊金佛连续四趟去美国,通过美国联邦调查局查到了金佛的去向。
得到确凿的消息后,我们向美方提出这个文物是从西藏的寺庙里偷出去的,希望能够物归原主,还给西藏。美国人问:“你们说金佛是西藏寺庙的,你们有什么证据?
美国联邦调查局立刻查扣了金佛,却不肯轻易归还。按照国际文物保护组织公约,在美国发现中国的被盗文物,美国方面有义务和责任将其归还。拉萨海关的国门卫士们在国家利益面前寸土不让,他们通过有关组织和人士与美国联邦调查局不断地交涉,据理力争。
看到中国人不好惹,美国方面有所松动,但他们又别出心裁地提出让中国方面提供这尊金佛的图片、录相等档案资料,拿出被盗的证据来。拉萨海关马上跟卓玛拉康寺庙联系要照片和录相,可喇嘛说他们从来没有给强巴阿擦拍过照片录过像。这下可糟了,这就好比一个农妇辛辛苦苦地生下了孩子,由于贫穷没有给孩子拍摄过照片录制过图像,人家就要否认她是孩子的母亲。难道这位母亲的身份真的就要被剥夺?难道十月怀胎的艰难真的就要被别人一笔抹杀?善良的憨厚的老实的淳朴的寺庙喇嘛啊,难道你们就真的要吃这个哑巴亏?你们当初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要给强巴阿擦拍张照片呢?就是从旅游宣传的角度,你们也应该给镇寺之宝拍张照片,做成明信片宣传嘛!
美国人是固执的,没有现成的照片或录相,我们就不能轻易还给你们。眼看着这个哑巴亏就要吃定了,我们的线人却提供了一条线索:他的一个外国朋友曾经参观过卓玛拉康寺庙,被这尊金佛的美震撼了。尽管寺庙的墙上贴着“请勿拍照”的字样,他还是忍不住偷拍了一张照片。正是这张不守纪律拍摄的照片,使卓玛拉康寺庙绝路逢生。
有关人员赶紧把这张照片拿给美方看,与此同时,张祖林又在外国的一本介绍西藏文物的书中发现了强巴阿擦的照片。铁的事实证明这尊佛像就是卓玛拉康寺庙的,这尊金佛的故乡在中国的西藏!
3.当中美双方在香港交接佛像时,把佛像偷运到美国拍卖的文物走私贩子就住在一步之遥的休尔丹岛
当中国方面把有关证据送到美国之后,美国联邦调查局原则上同意把这个佛像交还中国。开始,美国方面提出让拉萨海关派人到美国去接。考虑到在美国人生地不熟,接到佛像以后,佛像的保管和运输都是难题,拉萨海关的关员说这个地点不太适合。
后来,拉萨海关又提出能不能到尼泊尔交接,因为当年11月份,中国有一个海关代表团要去尼泊尔与尼泊尔海关会晤。张祖林担任团长,代表团共有七个人。张祖林一方面对中国驻尼泊尔大使馆比较熟悉,另一方面对西南航空公司也比较熟悉。他打算在尼泊尔接了金佛后,立刻放到中国驻尼泊尔大使馆里面,保管起来比较安全。等定下航班回来的那一天,直接从使馆派车拉到机场,把金佛送上飞机。遗憾的是,这个绝妙的点子被美方否决了。
最后经过多方交涉,美方同意于1997年11月10日在香港交还金佛,拉萨海关和卓玛拉康寺庙必须派代表于11月9日赶到香港迎接。美方点了名要张祖林去,另外还要当地的群众代表和一个寺庙的僧人去,这个僧人能辨认这个佛。
张祖林马上向西藏自治区政府做了汇报,西藏自治区政府于11月5日上午专门召开会议研究佛像的交接问题。当时自治区政府领导很担心,因为张祖林一直负责金佛被盗调查,美方为什么偏偏点名叫他去,会不会对他的安全不利?
张祖林说:“不会的,因为这些年在金佛问题上一直是我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可能觉得我更熟悉情况。即使是真的对我的安全不利,为了祖国的利益,我也在所不辞!”
会上确定了以拉萨海关为主,组成一个小组赴香港迎接金佛。
1997年11月9日早晨,张祖林一行乘飞机由拉萨飞往成都,再由成都转飞到深圳。到了香港后,看到美方派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华盛顿国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另一个是我们工作关系的朋友,是一个专门鉴定文物的美国人。这个老头挺热情,对张祖林说:“楼下是餐厅,饭已经订好了。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心情最好是马上见到东西,你们是先看东西,还是先吃饭?”
张祖林说:“当然是先看东西,我们就是为了金佛来的。”
一听说要去看金佛,与张祖林一起去的聂当·卓玛拉康寺庙的喇嘛阿旺扎巴的神色立刻庄重起来,他提出要先换一套正式的喇嘛袈裟。出境要求穿便服,他马上回去脱下便服,穿好袈裟,催张祖林快点走。
美方代表把张祖林一行带到一栋小楼前,打开包装箱以后,让阿旺扎巴先看。阿旺扎巴说:“要把佛搬出来,摆正了,才能看清楚。”
众人把金佛竖起来以后,阿旺扎巴抚摸着金佛仔细地辨认是不是真的。他前后检查了一遍,死死地盯着强巴阿擦的手势,当他确认肯定是被偷的那尊佛像后,立刻就跪在佛像前磕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他的脸颊上流淌,他在佛像前虔诚地叩长头,又脱下身上穿的黄色袈裟,小心翼翼地把金佛包了起来,张祖林马上端起照相机给他拍了照片。
张祖林问阿旺扎巴:“你敢肯定是你们丢失的那尊金佛吗?”
阿旺扎巴说:“没错,这尊金佛的手势很特别,一般人是很难仿制的。”
丢了四年多的珍贵佛像总算找到了,张祖林的心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对美方代表说:“你们能不能替我们保管几天,今天晚上肯定不能交接,明天我们还要和外交部联系保管和运输的问题。”
美方代表同意了,双方达成协议:11月13日正式交接。有人提出在香港找辆汽车运金佛,张祖林不放心,作为一个老海关,多年的工作实践使他养成了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凡事必须点水不露,他通过关系与深圳建设银行的领导打了招呼,请他们派一辆面包车于13号上午10点钟准时赶到下榻的宾馆,帮助代表团把金佛运回去。
当中美双方在香港交接佛像时,把佛像从国内偷运到香港,再运到美国拍卖的文物走私贩子就住在一步之遥的休尔丹岛,离代表团住的新世纪酒店,走路最多五六分钟。据可靠消息,这伙人已经知道张祖林一行来接这尊佛像。张祖林的心悬在半空中,这伙走私贩子在香港有一定的势力,他们长期住在香港和泰国,对香港的酒店环境了如指掌。他们又和香港的黑社会勾着,所以代表团的安全问题是令人担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