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上阵了,在缉毒犬的训练面前男女是平等的,教练不会因为你是女性而迁就你。在培训的三个多月里,对她训练的科目和男驯犬员是完全一样的。她每天都要和男驯犬员一起进行大运动量的训练,她咬着牙把各科项目坚持下来了。惟一不济的是跑五公里越野有点吃不消,老是掉队。教练在这个项目上对她稍有宽容,因为这姑娘特别爱缉毒犬。
驯犬里学问很深,美式驯犬法不太讲究亲和关系,而中国的驯犬法很注重亲和关系。基地要求驯犬员必须自己的狗自己带,自己洗自己喂,就连犬舍都必须由驯犬员自己管理。你自己训练的狗,所有的一套必须自己做。这样下来,人跟狗的关系很亲密。
换句话说,美式驯犬法,驯犬员和犬的关系好像是战友的关系;而中式驯犬法,驯犬员和犬的关系好像是兄弟的关系。在给犬做训练的时候,尽管总是不断地重复动作,可她却觉得很有意思,一点也不觉得枯燥。虽然每次训练的科目是同样的,但是每次训练时出现的情况却不一样。有时候她的动作很规范,但是犬不一定反映得很好。有时候犬反映得很好,但是她没有察觉。训练犬的情况多种多样,非常复杂,决不是单纯的重复。
瑞丽犬训练基地是非常规范的,每天训练完了,教练都要开一个小结会。教官开始总结当天训练的优劣,驯犬员再开始总结,这属于训练中的一部分。马凌是个有心人,每次训练犬的时候,她都密切观察犬的变化和人的变化,对每一点微小的细节都认真记录下来。驯犬结束,她还要像记日记那样做小结。第二天训练时努力改正前一天出现的问题。她觉得男驯导员和女驯导员在驯犬时差别不明显,如果有差别的话,就是体能上的差别。
有一天,她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训练场上,呆呆地望着一只生龙活虎的犬,默默地流着眼泪。她有些纳闷,教练告诉她:“这是一个老驯犬员,他现在退役了。这次他是回到娘家探望,场上那只犬就是他亲手带大的老犬,他怎么会不哭呢?”
她被这位老驯犬员对犬的感情深深地打动了,她觉得自己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忘记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慢慢地,她从心底里爱上了驯犬这一行。犬太通人性了,你对它亲,它对你也亲。训练中她和犬配合默契,特别是当她看到自己训练的缉毒犬从毒品贩子身上搜查出毒品时,打心眼里感到高兴。因为自己间接地为缉毒斗争做出了贡献。
9. 女驯犬员腰上的钢板是德国牧羊犬发怒时留给她的纪念
不知不觉训练已经两个多月了,马凌和犬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一天,她牵着一只犬从犬舍中出来,培训班的另一个驯犬员牵着另一只犬往犬舍里走。两只犬在犬舍门口相遇时,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成了冤家。那个驯犬员没有思想准备,他手中的犬挣脱了绳子猛地扑向马凌牵的那只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那只犬的右前爪抓了一个口子。那只犬也急了,扑上去要报仇雪恨。看着两只犬大打出手,马凌急忙把自己带的犬牵走了。
看到自己带的犬受了伤,马凌难受极了。一连几天都吃不好,睡不香。她每天都要到犬舍看望受伤的犬。每当她走进犬舍,那只犬就趴到门上,把右爪子搭上来,爪子上的那道伤口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心。她怀着歉疚的心情每天给犬上药,那条犬特别通人性,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看着主人给它上药。马凌的心一酸:孩子打针还滋哇乱叫呢,可这只犬却一声不吭,它是多么懂事,又是多么体恤人心,它的忍耐力是多么让人敬佩啊!
马凌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哎,都怪自己笨,如果自己精心一点的话,这两只犬就不会打架了。如果它们不打架,这只犬就不会受伤了。作为一个驯犬员,来不得一丝一毫的疏忽啊!
开始训练,马凌带的是一只德国牧羊犬。尽管驯犬员很疼爱犬,可是在训练的时候,几乎每个驯犬员都被狗咬伤过。这倒不是因为犬忘恩负义,有时它不是有意地攻击驯犬员,却无意中伤害了它的恩人。
训练中有一个项目是驯犬员用毛巾与犬一块儿玩游戏。玩本来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可犬就有可能在玩中伤害驯犬员。它扑上来的本意是想咬毛巾,但是有可能就咬到驯犬员的手。在训练扑咬科目时,犬扑咬的欲望特别强烈。有时它特别想咬就是咬不住,着急了就会回过头来咬驯犬员一口。狗急跳墙就是这个意思,它毕竟是动物,你不能和它较真。
正当马凌成为一名优秀的驯犬员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在一次训练中,马凌在旁边拉着那只德国牧羊犬。那天那只牧羊犬不知为什么不太高兴,死活不配合。它突然像发了疯的野马猛地一拉,把马凌拉倒了。当时马凌毫无思想准备,肌肉和韧带都处于松驰状态,被牧羊犬巨大的拉力拽倒后,腰部受了重伤。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能把人的骨头伤成这样,可见当时狗的拉力是相当大的。这只德国牧羊犬体格强壮,它在发怒或者特别兴奋的时候,一个男人都不一定能够拉得住。人最害怕犬的突然袭击,当人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遇上一个很强的外力冲击,特别容易受伤。马凌受伤后落下了病根,坐骨神经受到压迫,每逢阴天下雨和劳累的时候,她的腰就疼得钻心。从此,她的腰上就绑上了一块护腰用的钢板。
腰疼还能忍受,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不能再带犬了。一个驯犬员不能带犬,就像战士在战场上不能摸枪一样,那种挫败感和失落感,不亲临其境是很难体会到的。
受伤以后,领导分配她搞内勤。她性格外向好动,从一个成天跑动训练的人到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人,她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这时候她才真切地体会到:驯犬是一项多么快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