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在金三角的边缘地带,他觉得训练缉毒犬是一项很神圣的职业
训练的艰苦有时近乎于残酷,特别是九月份驯犬开班的时候,正是瑞丽最热的季节。驯犬员们住在山上,从山上的住处到基地有五六公里的路程,他们每天早晨牵着狗跑上跑下,迷彩服被汗水湿透了。休息时被太阳一烘干,迷彩服仿佛成了一块盐碱地。
如果长时间在操场上训练,局限性就太大了,于是他们就跑到野外的山坡和空气清新的松树林中。瑞丽的气候大多是上午下雨,下午天晴,只要雨一停他们就要牵着缉毒犬在泥泞的山地上训练,浑身上下都溅满了泥巴。
训练基地里有沙坑,上午训练只能跑一遍,下午就不能再在这里训练了。缉毒犬主要是训练嗅觉,他们经常把毒品埋在山坡或者仓库里,带着犬上山或者下到装了货物的仓库里进行训练。缉毒犬就凭借毒品散发出的气味来判断毒品隐藏的方向。
驯犬对人来说是一种挑战,训练的时候特别枯燥,有时候惹得人心烦。这时候是人和犬生物钟的低潮期,你越烦犬就越不争气,老是达不到目标,很多科目突破不了。于是你越驯越觉得沮丧,越驯越觉得枯燥。当你心里感到非常难过时,也许你就即将突破极限。这个时候是特别苦闷的,需要你咬牙坚持。过了这段时间,突然间人和犬会找到一种感觉,这个科目一下子就顺利完成了,这个时候又是最舒服、最愉快的。
驯犬说枯燥也不枯燥,训练一个科目获得成功之后,驯犬员的心就像泡在了蜜罐里,从里到外都觉得甜蜜舒坦。一天,驯犬员连海峰把一只犬带到空旷的地方,刚一解开绳索,它就像脱了缰绳的野马跑得无影无踪。老驯犬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只犬追回来。为了驯服它,连海峰不知付出了多少劳动。他不但亲自喂狗,每天晚饭后还把犬带到野外散步嬉戏,和它朝夕相处。日子长了,它慢慢对连海峰产生了依恋。感情建立起来后,它特别听连海峰的话。连海峰再带它训练时,它不再东跑西颠,就在训练场周围转悠。只要连海峰一叫它,它就立刻跑到主人面前。缉毒时缉毒犬服从命令听指挥是很关键的,搞空子追踪训练时,要把狗的牵引带解掉。这时候如果驯犬员呼唤狗,它却不听招呼的话,局面就控制不了了。因此,如果驯犬员和犬之间没有很深的感情,是不敢轻易地解这个牵引带的。
驯犬乍一看是人牵着狗在跑着玩,其实驯犬员在驯犬时精神是高度紧张的。人在一瞬间提高了兴奋性,肾上腺素就会在瞬间分泌过多。狗在做扑咬动作时,有些驯犬员的头已经开始发晕,有一种要吐的感觉。驯犬这个活儿需要爆发力,驯犬员有点像拳击运动员,虽然对打的时间不长,但场上的一分一秒都非常紧张。他们付出的体力是巨大的。
一天,基地的九只小犬像预约好了似的突然发病,而队里的兽医又出差了。它们不吃不喝,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犬,彭永新的心像刀绞般的疼痛。他自告奋勇向领导请战,队长想反正兽医也不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认真地观察着病犬的神态,发现从病犬的症状来看,可能是病毒感染,于是就用抗病毒的方法治疗。他每天早晨和下午都分别给九只病犬输液,开始扎针的时候,由于病犬不思饮食,有的小狗的血管都找不到了。他细心地往小狗干瘪的血管里扎针,一连输了八天的液体,他整整在病狗的身边守候了八天八夜。治疗的时间太晚了,他只救活了两只狗,其他的七只狗在治疗的过程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些日子他难过极了,这些小狗生病之前是那样活蹦乱跳,他恨自己医术不高明,没有挽留住它们的生命。现在他和那两只命大的小狗感情特别深,毕竟是自己亲手救活的啊!
我们问彭永新:“你觉得作为一个驯犬员,最苦的是什么?”
他说:“最苦的就是得不到社会的理解。”
我们又问:“你觉得社会怎么不理解你?”
他说:“我们当初进海关的时候觉得心里挺自豪的,但是到了基地之后才知道是养狗的。不但外人这么看,而且在海关内部也觉得你们这些养狗的,跟海关一般的执法关员不一样。这样一来我就觉得在这里工作有点委屈。”
我们追问道:“现在你怎么看待自己的职业?”
他说:“我现在的职业虽然不是轰轰烈烈,但是不能缺少。我们处在金三角的边缘地带,缉毒的任务非常严峻。我们用缉毒犬到现场缉查,虽然有时候也不能全部查到毒品,但却起到了威慑作用,把很多毒品都堵在国门之外,使我们的老百姓少受一些毒品的危害。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个职业还是挺光荣的。”
腰上绑着钢板的马凌还是幸运的,在昆明海关壮烈的缉毒史上,先后有四名关员在与贩毒分子的殊死搏斗中献出了生命。近十年来,昆明海关共查获走私毒品案件500多起,缴获毒品2000多公斤,易制毒化学品近200吨。正如一位老海关关员所说的那样,昆明海关的名声是在缉毒征战的风雨历程中响亮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