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候有两个极端,最冷和最热的时候很不舒服。最冷的时候温差很大,白天温度是28度,可是在早晨就很冷,雾特别大。这里有一个怪现象是先出太阳后出雾,冷的时候就要穿很多衣服,颇有些早穿棉袄午披纱的味道。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阳光又特别强烈。二月份的阳光就已经非常炽热了,她们的工作是在室外,三伏天露天站在太阳底下特别难受。
艰苦归艰苦,可李凌燕却从艰苦中发现了乐趣。她觉得瑞丽的冬天虽然有时也很冷,但毕竟比上海阴冷的寝室要好多了。夏天的太阳虽然很炽热,但是青翠的绿色扑面而来,还是令人心旷神怡。这绿色不仅非常养眼,而且沁人心脾,提神醒脑。热带雨林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是生活在大都市的人很难享受到的。
海关女关员虽然挺累,但比起男关员来还是舒服多了,她们毕竟不用值夜班,而男关员一值夜班就是十二个小时。李凌燕每天在关口盯着南来北往的车辆跟货,大声的盘查使她的嗓子变得沙哑。干燥的气候使人很容易上火,她拼命地喝水,每天都要泡一大杯菊花和板蓝根清火。
李凌燕刚上任时没有经验,总爱站在路中间盘查车辆。老关员就告诉她:“海关关员的工作有时会有危险,有些司机载的货物价值比较高,或者带有危险品和走私品,特别害怕被抓到,就很可能要冲关。所谓冲关就是不由分说开着车快速地冲过关卡,根本不理睬你的检查。对于这些亡命徒,拦车的时候就要特别注意安全,要站在路边。如果你没有经验站在马路中央,就会被车撞死。”
她吓得吐了一下舌头:乖乖,原来当关员还有这么多的风险。后来,她发现不法分子闯关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多亏了老关员的提醒,她才没被汽车撞着。
开始,她分不清哪些货车带有危险品,检查起来效率很低。后来,她发现老关员有很多诀窍,他们只要看看汽车的轮胎,听听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观察一下汽车钢板的样子,就对车上装货的种类和重量了如指掌。
她好奇地问老关员:“你们怎么不上车就知道车上装了什么货,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老关员告诉她:“你可以从听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和看汽车的轮胎来判断,看轮胎是比较直观的,如果汽车受重强的话,轮胎就会压得扁一点,发动机的声音就会很响,这些慢慢的就能摸索到了。”
海关真是一个战场,李凌燕和她的战友们在这里把守国门,检查货物,而有人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监视着他们。一辆货车闯关而过,她们要拼出老命去追车,督促不法分子报关。当他们去追车的时候关口就会出现一个空档,不法分子就会利用这个空档跑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追到了前面溜走的蝉,却放跑了后面隐藏的黄雀。
追货的时候是很艰苦的,这里四通八达,有很多条小路。闯关的大都是当地人,对路况特别熟悉,很容易躲藏。而关员们大多是外来户,不熟悉地形。不法分子把货车开到一个犄角旮旯猫了起来,等候着关员们扑空。有时候明明看到他们钻进了一个路口,可关员们追进去就无影无踪。因为路口里面有很多分支,他们早就从支路逃跑了。后来关员们学精了,再碰到这种情况,他们驾驶着一辆车开进去追,同时又通知另一辆车在另一个路口蹲坑,当不法分子一露头就把他们抓捕归案。
现在,李凌燕已经在瑞丽海关工作了整整两年,积累了很多经验。她晓得了不法分子的作案伎俩,有时停在路边的一些空车,司机在车上或者车外若无其事地抽着烟,悠哉悠哉地打着手机,别看他们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坏水。他打的电话很可能就是在联系货主,一旦关员们出去追货,他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钻空子闯过关卡。
国门前一时一刻都不能缺少卫士,关员们连吃饭都是换班吃。坐办公室的人吃完饭后,开车过来接班,把关的关员再坐车回去吃饭。
关口的车流量非常大,有时一分钟要经过二十辆车。有一次两个关员在这里值班,刚好过来了大量的货车,他们刚想督促司机报关,谁知这些车却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冲了过去。两个关员奋勇追击,由于车多人少,他们顾此失彼。好不容易追上一辆车,那个司机把车停下后拔出车钥匙就跑了。以往追上车后是由海关关员把车开到海关监管现场,然后再让司机报关。但这回司机带着车钥匙逃走了,停车地离监管现场又有一定的距离,他们不可能把不法分子的车开回去。只好重新找车,亲自从不法分子的车上把货物一箱一箱地搬到新找来的车上,然后再把车开回海关。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忙到九点多才吃上晚饭。
有一次,李凌燕正在路口把守,突然看到调查科的陈科长开着车急匆匆地驶了过来。她感到很奇怪,一般办案的话都是两个人以上,他为什么只身而来呢?她问道:“陈科长,你怎么不多带些人呢?”
陈科长说:“事情比较急,来不及叫人了,我就一个人先过来了。”
她问道:“啥事把你急成这样?”
陈科长说:“刚得到的情报,有一辆携带毒品的车马上就要过来,你们赶紧帮我拦住下一辆经过这里的车!”
一辆白色的汽车风驰电掣般驶了过来,李凌燕和陈科长一道用路障把汽车拦住了。这是一辆双排座的微型车,打开车厢一看,里面只有一个木箱。司机一边向陈科长递烟一边笑眯眯地说:“我刚从缅甸买了点饵丝,需要报关我会履行手续。”
陈科长把他的烟推到一边,用工具撬开了木箱,只见箱子里装满了缅甸产的饵丝。他不动声色地检查着,发现司机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一直翻到箱子底层,摸着了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拽出一看原来是一个塑料袋,外面用塑料胶布缠着。他把胶布撕开,里面竟然是一包白花花的东西。
李凌燕问道:“这是什么,怎么那么像味精?”
陈科长说:“是海洛因。”
李凌燕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海洛因,也是她第一次目睹查获毒品的过程。她原来以为稽查海洛因一定像电影里那样是一件非常惊险的事,可万万没有想到:稽查毒品竟然是那么平淡,好像就在一瞬间。
看着毒品贩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又一次体会到作为海关关员肩上责任的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