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沙尘暴一来,他们浑身上下除了白眼球全是黑的
开车的人都晓得,中国小汽车的牌照是蓝底白字。可是当你来到二连浩特,就会发现这里的汽车牌照却是白底白字。军车的牌照是白底,二连浩特这些与众不同的白底牌照不是军车的标志,而是被狂风打造出来的。狂风刮起时扬起漫漫黄沙吹打在车上,日久天长,汽车牌照上的蓝色就被风咬掉了。
二连浩特是中国沙尘暴的发源地之一,这里一年中有三个季度是沙尘天气。这间只有几平方米的铁皮房子,是二连浩特海关公路监管科的一个办公场所。几位年轻的关员都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生,他们每天从事着枯燥的查验工作。他们说:“海关代表的是国家,能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忠于天职是一种荣耀。”
2001年4月6日,二连浩特扬起一场特大的沙尘暴。上午还是一点微风,中午时分就逐渐起风了。风肆虐地吼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狞叫,下午三点多钟就扬起沙尘暴了。
当时,公路口岸袁风隆科长和关员白苏勒正在值班,突然看到天空变成了红色,慢慢地又变得像黑夜一样。他们打开电灯,屋子里有了一丝光亮。远处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却见不到汽车的影子。他们拼命地睁大了眼睛,远远地只能看到两个车灯,在漆黑的白天里闪了过来,仿佛是荒原上狼的眼睛。
苍穹遮天蔽日,屋里飘着细土粉末,连呼吸都很困难。白苏勒用毛巾捂住嘴,觉得胸腔一阵阵憋闷。袁风隆在屋里来回地踱步,眼睛透过窗户不停地向外面睃巡。
风越刮越猛,风力达到了12级;风速越刮越快,恨不得把人卷到天上。轰隆一声巨响,狂风把海关仓库的后墙刮倒了,白苏勒的心头掠过了一丝恐怖,感觉似乎是世界末日到了。袁风隆对白苏勒说:“越是气侯不好,走私分子就越容易利用这种气侯进行走私活动。”
白苏勒点点头,外面只要有亮光,他们就跑出去看车。气候不正常可工作程序不能不正常,入关的手续还要办,车辆检查还要照常进行。天空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人站在汽车前,看不清汽车的轮廓,只能看见汽车的车灯,他们只好摸索着检查车辆。
袁风隆和白苏勒是幸运的,毕竟他们是坐在屋子里值班。而旅检科的王臣成等三个关员却遭了殃。当时,他们正要从旅检点下班回来,就遇到了工作十多年来从未遇到的大风。风沙弥漫了整个天空,细腻的沙尘像水泥粉末撒向大地。能见度很低,只能在五米之内看清物体。工作现场离海关只有500米的距离,可这500米的距离,他们却足足走了20分钟。迎着风是没法走的,沙尘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只能沿着建筑物的墙壁倒退着走,他们每走一步都感觉非常艰难。等他们走到办公楼的时候,突然发现每个人的身上都覆盖着三毫米厚的沙尘。他们对着镜子一照,除了眼球是白的,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白的地方,连牙齿都是黑的,活脱脱一个泥巴人。
通关科副科长王瑞国来二连浩特将近17年了,看见这样的大风还是头一遭。下午四点半钟他接到学校通知,让他去学校接孩子。二连浩特市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一遇到大风老师和学生就要放假,家长必须到学校接孩子。当时他正在签发一个保函,十分钟之后,他完成了工作才走下楼来。四点四十分他开车去接小孩。他开的是五级变速车,一般应该是加油跑,但他却一直踩着刹车往前开。短短四十多米的路程,他整整用了半个小时,平均每分钟走一米多。
虽然是在白天,但是他开着车灯还是看不清前面的物体。马路前方有一个圆盘,他的车跌跌撞撞地向前开去,突然被一个交通警察给截住了。交通警察说:“你的车怎么开的,马上就要撞上圆盘啦!”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把方向盘打过来往西开,这条路他几乎每天都要经过,应该是烂熟于心,可那天他却什么也看不见,完全是凭着感觉往前开。汽车方向盘稍微往马路中间一打就看不着两边的马路牙子,根本就不知道走的是什么方向。他一直蹭着往前开,本来应该在第一个或第二个路口往左拐才能到学校,结果他的车左侧有一辆金杯车挡住了他的视线,这辆车也是贴着马路牙子往前开。当时谁也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了,王瑞国紧紧地贴着沈阳金杯车,他的车后面跟着一辆桑塔纳,桑塔纳的后面是一个骑摩托的人,这些车都是去接孩子的。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几辆车谁也没拐,都一直往前开。走到第二个路口本应往左拐弯,但是仍然没有一辆车拐,还是继续往前开。结果这几辆车全走了冤枉路,原来他们根本就没看见路口,连马路牙子都看不清,怎么可能看清路口呢?
四辆车的司机同时都迷路了,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怎么学校变得这么远啊?到了一个丁字路口,他们谁也不敢往前开了,要是这么走下去,即使半夜也到不了学校啊!他们只好停在路边,四辆车在狂风中仿佛成了四座孤岛。他们在飞沙走石中默默地忍受了20分钟,天稍微有点放晴了,定睛细看,哇,都快出二连浩特市了。他们赶紧又调转车头往回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学校。
这场大风可能是二连浩特市有史以来最大的,所有的汽车牌子都被打成白颜色了。这也算二连浩特市的一道特色菜。
二连浩特海关的关员不仅要经受狂风和沙尘暴的侵扰,而且还要经受热浪的袭击。二连浩特公路口岸通关的高峰期是在七八月份,这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潜伏潜伏就是要在伏天好好休息,可他们恰恰是伏天工作最繁忙。他们的办公场所是一个铁棚,金属的导热性优于砖瓦,这个铁棚冬天不保暖,夏天不隔热。虽然棚里有空调,可空调在恶劣的气候下有时就罢工了,夏天棚里的最高温度达到五六十度,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关员们的衣服都湿透了。不到万不得已,关员们夏天一般不敢在五六十度的铁棚里呆着,只好在外面溜达。夏天的阳光太毒,紫外线辐射很厉害,草原一望无际,没有遮荫的树木,赶上没风的天气,他们只能让太阳干晒着。过往的车辆川流不息,他们必须一辆接着一辆地去查车。一个夏天下来,人晒得像非洲来客。
公路口岸总是回响着汽车的嘈杂声,关员们检查车辆时经常要扯着嗓子盘问。二连浩特的气侯太干燥,喊了一天关员们的嗓子都要冒烟了。他们的饮食以牛羊肉为主,这些热性的食物本来就容易上火,所以夏天关员们的嗓子十个有八个是沙哑的。
在人们的心目中,内蒙古草原是夏天的避暑胜地,都纷纷在夏天往草原跑。天越热入关的人越多,关员们工作量越大。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草木变枯焦。关员心中如汤煮,过往边民把扇摇。无论是寒风酷暑,关员们都要正常工作。虽然工作繁重条件艰苦,可二连浩特海关的关员们却无怨无悔。他们觉得海关这几年的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已经在逐步改善,比起老关员来,他们现在的日子已经是天堂了。为了把守好祖国的北大门,他们在这里吃再大的苦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