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其拉甫口岸所在的县城叫做塔什库尔干,这个县与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及印度四个国家接壤,边境线为880公里。中巴边境比较长,中印边境和中塔边境居中,中阿边境只是沾了个92公里的边。由于特殊的地理因素,红其拉甫口岸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关员们肩负着特殊的责任和使命在这里昼夜把关。
过去,这个海关建在海拔五千三百米的水不郎沟。1984年,从水不郎沟搬迁到海拔四千七百米的皮拉里。1993年又从皮拉里搬迁到海拔三千六百米的红其拉甫。红其拉甫口岸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海拔高度搬迁,正是为了照顾进出境旅客和海关关员的身心健康。
云雀在天上飞,帕米尔我的家乡多么美。当你置身在帕米尔高原,就会感到这里的自然环境并不像歌里唱得那样浪漫。帕米尔高原是天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和兴都库什山等山脉交汇而成的大山结。著名的丝绸之路就是经过这里通往波斯等地。这里终年积雪,冰川密布,红其拉甫是古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地,波斯语的意思是“要命的水沟”。
这条要命的水沟真是名副其实,红其拉甫口岸门前曾经修过一条经山上树林通往巴基斯坦的公路,从海关门前到山上树林的那段公路本来很平坦,1999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把这段好端端的公路冲断了,汽车只好从山根走便道。2000年海关开关期间,山根便道也被泥石流冲断了,上下山的旅客和换班的关员只好翻越三四座大山才能下来。
有一年刘苏静关长带领几个关员下山开会,回来时刚巧赶上正在修宗巴公路,他们停下车到附近方便一下,谁知过了一会儿就眼睁睁地看着前面半座山塌了下来。山体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他们的汽车前。如果当时不停车他们也就过去了,可就是解个手的功夫他们就被滑坡的巨石和泥土堵住了。汽车成了一座孤岛,他们上不去下不来,附近连个人家都没有。他们整整熬了三天三夜才等到公路疏通,急忙搭乘便车翻山越岭赶回了海关。
关员孙大山是1999年分配到红其拉甫口岸的,刘苏静关长本来想让他晚几天上山,可他们几个新分来的小青年特别兴奋,一定要提前上山。在他们的再三请求下,刘关长就派办公室主任朱宗华带着他们一起上山。
1999年8月27日是个艳阳天,他们六个人坐着一辆牛头车向红其拉甫口岸进发。虽然车里很挤,可他们的心情却特别爽,一路上东张西望,一点睡意都没有。从喀什往宿县走了一会儿,朱主任就睡着了。孙大山心里很奇怪,路上的风景这么美,他怎么会睡着呢?初来乍到的孙大山一直没敢问。
到了喀湖朱主任醒了,他说:“喀湖是喀什著名的风景点,你们好好看一下。现在你们看到的喀湖都是冰,可能没有美的感觉,到了夏天喀湖碧波荡漾,蓝蓝的天,蓝蓝的水,特别迷人。”
孙大山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是八月份,不正是夏天吗?后来他才晓得帕米尔高原说的夏天指的是六七月份。八月就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喀湖给孙大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觉得即使湖里有冰,这里的风景也是天下一绝,能在这样的地方工作真是太好了。
上山之后,他和朱主任住在一个宿舍,慢慢地就熟悉了。有一天他壮着胆子问道:“朱主任,您记不记得刚来那天,我们几个都特别兴奋地四处看,就您一个人在车上睡觉,您为什么老睡觉呀?”
朱主任说:“孙大山你不知道,刚来时我也和你一样眼睛都不够使,现在我在这个山上已经呆了整整十年了,所有的东西在我脑子里都有了印象,我就是睡觉都知道呆的是什么地方。”
这句话给孙大山的印象很深,刚到红其拉甫口岸他看什么都新鲜,每次上山下山都特别兴奋,坐在汽车上从来不睡觉。现在他在这里工作已经整整三年了,再也没有初来时那种新奇兴奋的感觉了,一上车基本上都是睡觉,不太爱说话。红其拉甫没有光缆,生活比较单调,每天就是海关、食堂、寝室三点成一线,一天天简单地重复。望着海拔7546米的巍峨的慕士塔格峰,他想:孙大山啊孙大山,谁让你叫这么个名字呢?就冲这名字,你也该在大山工作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