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越是偏僻的地方思念越重,倒挂的“福”字上写着我想家
魔鬼居住的地方自然没人愿意来,2001年11月,哈尔滨海关搞了一个青年志愿者活动,号召哈尔滨海关及下属海关的青年团员踊跃报名到洛古河口岸。这个活动有两个意义,一是让青年到基层去锻炼一下,二是解决洛古河口岸人手不足的实际问题。
洛古河口岸人烟稀少,环境艰苦,缺水缺电,生活条件差,劳动强度高,平均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哈尔滨关区的于晓刚、张卫冬等一百多个年轻人自愿报名到洛古河口岸。竞争还挺激烈,哈尔滨关区挑选那些表现好的人当志愿者奔赴洛古河口岸。
于小刚今年28岁,现在是洛古河口岸的综合科科长。他们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晚上十一二点才能回去。过去他只晓得洛古河位于中国的最北部,跟俄罗斯接壤。来到洛古河后他才晓得这里是中国最冷的地方,每年的平均气温在零度以下。这里比他的想象要苦多了,晚上睡觉特别冷,房间里没有厕所,只能到外面去上厕所。晚上一般气温都在零下三四十度,出去上厕所特别遭罪。
屋里放着一个大炉子,他们躺在床上烤得很难受。孙科长睡的那张床靠近炉子,烟灰特别大,他只好把毛巾蒙在脸上睡觉,旁边的陈真一会儿爬上来,一会儿爬下去,折腾得他一宿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问陈真:“你昨天晚上干啥老是穷折腾?”
陈真说:“咱这屋里上边是桑拿浴下边是冰窖,我烤得睡不着出去透透风。我还想问你,你干吗把毛巾蒙在脸上闷不闷啊?”
于小刚说:“那烟灰直往鼻子钻不蒙行吗,蒙我还睡不着呢!”
洛古河口岸是中国北纬度最高的口岸,寒冷是这里的主要特色。冬天的黑龙江冻得很磁实,是运输木头的好口子,所以冬天是洛古河的关员们最繁忙的季节。冬季跨住两个节日,一个是元旦,一个是春节,都是中国人最重视的传统节日。
这里没有报纸,没有电视,关员们只好找一些废旧的报刊杂志来打发日子。有时想给亲戚朋友打电话也联系不上。没有水,没有电都能克服。最难熬的就是寂寞。在山上执勤的关员,加上联检部门一共也就四五个人,这几个人天天在一起聊天,头一两天还新鲜,过几天再这样唠嗑就没有什么可唠的了。整天面对着蓝天和大山,感觉很孤独。长时间在这里工作,对于心理和生理健康有很大损害。
越是偏僻的地方思念越重,关员们特别想家。屋门口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是上一批的志愿者在这儿过年时写的。倒挂的“福”字上写着“我想家”三个大字。
有一年张文和张卫冬两个人值班。过春节时往家里打电话,张文和妻子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2002年春节,张文和于小刚在洛古河过年。正月十五那天,张文给家里打电话。刚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妻子就不吱声了。张文知道妻子在哭,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说:“我挺好的,你怎么样?”
妻子还是不吱声,他怕电话线占长了影响其他关员打电话,就说:“你没啥事我就撂了啊。”
他挂断电话,心里特别难受,一幕幕往事在他记忆的荧光屏前闪现:张文的妻子刘玉馨在一家国营工厂的工会工作,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多才多艺。播音、主持节目,她样样在行。1996年,她和张文相识了。那时候张文的母亲已经生病了,出了门就找不着家。有人说:“玉馨,你可得慎重点,别找个累赘!”
可玉馨却觉得嫁人首先要图人品好,张文不仅一表人材,而且老实忠厚,有事业心。他又细心又孝顺,对玉馨家的人特别好,尤其是对玉馨的姥爷姥姥可孝顺了。玉馨小时候是姥爷姥姥带大的,她想谁对我姥爷姥姥好,我就对谁好。
1999年,25岁的刘玉馨义无返顾地嫁给了张文。谁知洞房花烛刚点了几个月,张文就奉命来到了洛古河口岸。由于关里人手不够,他已经在洛古河度过了三个冬天。
结婚头一年的春节是在洛古河过的,边检、国家进出境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的人和关员们一起在山上过年。那时山上的蔬菜特别少,只有一些罐头,大家就自己动手包饺子。每逢佳节倍思亲,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就更想家了。有个边防战士唱《我的父亲》这首歌,唱着唱着就把在场的人都唱哭了。歌声使张文想起了卧病在床的母亲,想起了日夜操劳的妻子。喝酒的时候,他举起酒杯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心里特别难受。
吃完饭他特别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是洛古河口岸根本不通电话,打电话得下山到漠河县城去打。她只好给妻子写信,平时在山上写信就请运输木材的司机帮忙带到山下寄信,现在正是春节,人家都在家里过年,托谁带信呢?他下决心一定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是跑再远的路也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