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就是海关关员的天然办公室
草原的夏天是美丽的,各种各样的小花开遍大地,有红的,有黄的,还有白颜色的,丰富多彩。而草原的冬天却是另一番景象:天寒地冻,飞沙走石的大风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肆虐着大地,让人睁不开眼,伸不出手。
鄂布杜鄂口岸,是中蒙边境的一个临时性的季节性口岸,每到冬季开关时,海关关员就只能在车上办公,为客商办理一些通关手续。在车上办公,车里的暖风必须经常开着,一开始还挺舒服,可时间一长,人就口干舌燥。当地吃水极为困难,不但量少,而且难喝,一般人都容易水土不服,喝完当地的水就拉肚子,只好在车上带矿泉水。可又不能带得太多,因为车里地方有限,还得装一些海关单证,还得装一些吃的用的,给矿泉水留出的地方就有限了。大家只能节省着喝。时间一长,不少人的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结果有人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在车上准备一些女士用的无色唇膏,经常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一抹。
在车上填写单证还好一些,最要命的是下车去验货。草原上的冬天,一般都是零下30多度,最冷的时候零下40度,冻得人直打哆嗦。冰天雪地的,在过关的车辆上验货,不用两分钟,手就冻得发白。
从海关关员住的地方到口岸,每天要往返五六十公里。天一亮就要出发,天擦黑才能回来。中午的时候在车上吃一碗方便面,或者啃两个干面包就算对付过去了。正是在这种条件下,海关关员们为国家尽到把守国门的责任,验好每一批货,把好每一道关。
与鄂布杜鄂口岸相比,阿日哈沙特口岸的水环境更为恶劣。由于这个地方的水质特别差,井打到100多米深,水还是不适合人饮用。水的含氟量超过一般标准的120%。一旦饮用这种水,多数人都会出现身上起疙瘩,伴有腹泻等症状。我们在这里见到了这种水,它的颜色发黄,显得十分浑浊,在内地别说做饭,就是洗涮东西恐怕都没人用。可是这里海关的刘雷科长告诉我们:附近没有别的水源,只能拿它做饭。人吃了以后,几天之内常常拉肚子。海关的人每次来都是这样,肚子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确实很难受。
说实话,生活在大草原上的海关人的艰苦条件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六十年代中国石油工人开发大庆油田时,曾经有过“天当被,地当炕”般的佳话。而今天,海关人仍然把大草原当作自己的办公室,继续为国家建设奉献着青春甚至生命,这又怎能不让人感动呢?
2. 杨学锁在生命垂危时提出两条要求:一是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一是在告别这个世界时穿上海关关服
他只是满洲里关区中一名普普通通的关员,他只度过了人生中短短的三十八个年轮,可是在生命即将停止的时候,他仍然不放弃自己的人生追求。他叫杨学锁。
在医院里,我们见到了曾经为杨学锁诊治过的主治医生孙丽。她为我们描述了杨学锁生命最后时刻的情形:
杨学锁来医院已经是膀胱癌的晚期广泛转移了。住院仅仅三天的时间就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因为他刚入院的时候,一抬进来瘦骨嶙峋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一位老人,结果一看年龄,才38岁。这让我有些吃惊。凶恶的病魔对他的折磨使他的模样彻底改变了。住院之前的二十多天,他已经出现了消化道的出血,他为了节省单位的住院开支,没有来住院,在家靠一些杜冷丁来减轻痛苦的症状。因为癌细胞广泛转移,最终我们没有办法挽救他的生命。但是作为医务人员,他的这种表现令我们非常感动。这种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因为当时出现了淋巴结的转移,消化道的转移,脑的转移,这么广泛的转移对他来讲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他对自己的疾病有一个正确的看法,他跟我多次说,孙大夫,我已经非常了解我疾病的情况,你不要给我花太多的钱来治,我的病已经就这样了,而且我们单位的领导已经给我很大的照顾,我不希望在这方面花太多的钱,还有很多人比我的生命更重要,希望这些钱能为他们服务。听了这些话,我非常感动。我觉得他能够正确的看待自己的生和死,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真是不容易。
他临去世前三天,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症状,基本上不能进食,靠胃管补充一些营养。在这之后,又出现了消化道的出血、黑便呕血,所以说非常严重。他为了节省单位的开支,一直在家里进行点滴治疗。他甚至说,能够忍受这种痛苦,对我是最大的考验。因为这些痛苦对我来说,我能够忍受了,这对我的子女,对我的家人都是一种鼓励。他就是这样说的。
忍受着一个晚期癌症病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他的生命之火愈来愈弱,但他还有一个巨大的人生愿望没能实现,如果他就这样地离开这个世界,他会留下终身的遗憾,他会死不瞑目。这个愿望就是加入中国共产党。
几年来,杨学锁的政治思想水平和分析处理问题的能力不断提高。根据他各方面的表现,1999年下半年,海关办事处党组织将他确定为建党积极分子,并准备于2000年下半年进行组织发展。但由于他的身体原因,没能完成考察。当了解到他的临终心愿时,海关党组织为了鼓励他与病魔顽强抗争的意志,肯定他对共产主义信仰坚定不移的追求,决定立即向上级组织部门报告。很快地,他的入党申请得到了批准。
那天,城镇办事处党支部的录书记带领全体支部委员来到医院。当他们走进抢救室,眼前的杨学锁让他们感到吃惊:原本一米七二的个子,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人都有些脱相。病魔和疼痛随时可能吞食他的生命,但他仍然在与病魔做着不懈的抗争。他的神智是清醒的。当录书记代表上级党组织向他宣布批准他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决定时他紧紧握着录书记的手,只说了一句“感谢”,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是穿着海关关服走的。这是他生命最后时刻的又一心愿。他热爱自己所从事的海关工作,愿意把自己的毕生精力奉献给为祖国把守边关的神圣事业。但是,癌细胞侵蚀了他的全身,不再给他生命的机会,他不服输,他要体体面面地走,他要威威风风地走,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在海关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