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我的家在松花江上(正面抗日战场之一)》作者:关河五十州【完结】 > 正面抗日战场-第一部-我家在松江江上.txt

原来准备搁置的第三回合招数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第三回合:联阎倒蒋。

老冯让人给阎锡山带话。

首先是说这件事事先我完全不知道(村里连只鸡都跑不出去好吧),其次是表明立场和态度:我恨透老蒋了,一定会和你合作,誓与老贼斗争到底。

撇清关系后,老冯也没忘记来点威胁和恐吓:现在事态紧急,你得放我回去做西北军的思想工作。要不然他们就要乱来了。

为了让阎老西下决心释放自己,他还设身处地来了个倒退法,表示:如果你不相信我,顶多就算我带领西北军来打山西了,你也没多大损失。

言外之意是自己早已失去了作用。你扣我就等于扣了一废物。

得到老冯的答复,老阎反应也够快的,立刻准备坐上长途汽车去看自己兄弟。

此时赵戴文已回到太原,他闻听阎锡山此行是要释放冯玉祥,顿时脸色大变,一个劲地追问:你真的要放他吗?你真的要放他吗?

因为他很清楚,这就意味着他的“主公”将和老蒋决裂,真正和老冯站一起去了。

老阎叹了口气:一定要放,不放不行了。

赵戴文见事情已无可挽回,一时老泪纵横,颇有一种祸不远矣的哀伤。

冯阎“二人转”

民国十九年(1930年)2月27日,阎锡山再至建安与冯玉祥会面。

两人很久不见面,但是这一见面同样抱头痛哭。

不管哭得怎么惊天动地,有一件事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在反蒋这件事上,现在大家又都成了一根绳上跳的蚂蚱,而且绝无退路。

老阎首先向老冯道歉,说自己在两件事上对不起大哥。

一是老冯刚到太原时,没有马上起兵反蒋,不够意思。

二是宋哲元起兵时,没有及时响应,太不够意思。

既然口口声声“不够意思”,那就免不了要做点悔罪表示。

在港片“古惑仔”系列中,扮小流氓也扮得酷劲十足的“郑伊健”被指做了对不起兄弟的事,于是他便当着众人的面,拿起一把点燃的香头顶在自家胸口上,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取得了别人的谅解。

民国时代的江湖,虽然某些时候也跟黑社会打斗没有什么两样,但好在大家都是体面人,一般情况下没玩得这么吓人的,即使赎罪也大多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止于嘴皮子上的功夫而已。

这一点,东北“忽悠大王”赵本山赵老爷子向范大厨师的忏悔语录可以作为标准模板:

你打我两下——你下不去手;

你骂我两句——你张不开嘴。

反正你原谅我也来了,不原谅我也来了,原谅不原谅我都带着诚意扑面而来!

老阎当时就是这么跟老冯“忏悔”的:

大哥如果对小弟我仍不谅解,那我就在大哥面前自裁,以表心迹——你肯定不会让我死在你面前的吧;

我现在就放大哥回去,大哥如果回去以后,还要带兵打我,那我决不还击——你肯定不会带兵来打的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必须搭配生动表情的。这个当然也难不住老阎,从见到老冯那一刻起,他可一直就是眼含热泪的。

对方负荆请罪,老冯就得扮好蔺相如的角色,当即捂住了老阎的嘴,因为按照规矩,如果一方不阻止的话,另一方是一定要不停地把“狠话”说下去的。

老冯表示,从前的事都是一场误会,现在既然误会消除,就应该办好正事,联手倒蒋。

看到老冯能这么深明大义,老阎立刻作出承诺,表示今后在倒蒋的行动中,山西方面不仅会精兵尽出,还将一手包办西北军的后勤供应,而且晋绥军吃什么,西北军就能吃什么,两军享受一样的待遇。

1930年,阎锡山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

赵戴文对国学有较深研究,这是他留下的手迹

冯玉祥、蒋介石、阎锡山,三个人三台戏,像三国中的刘、曹、孙吗?

正面抗日战场(31)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1)

为了让老冯相信他这次不是忽悠,老阎当着面就先给了老冯一笔厚礼:现款20万元(一说为50万元),“花机关”(即手提机关枪,当时属于太原兵工厂的专利产品)200挺,面粉2000袋。

这一出手,两人又是一阵泪花直流,并且决定在以前已经盟过誓的基础上,再盟一把。

为什么过去那么庄重的誓言总是成空?无它,还是客观的宣誓仪式没做好,所以再搞一次绝对是有必要的:先唱“同生死,共患难,反蒋到底”,再割破小手指滴血验证。

这次由于相信老阎再无反悔余地,老冯决心很大,那是发了狠非跟老蒋决一雌雄不可的,意志是少有的坚定,颇有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气势。

两人先是手拉着手从建安村回到太原,然后在太原召开了倒蒋会议。开完会,老冯就动身去陕西发动西北军。临走前,为了让老阎放心,他还一咬牙,把妻儿老小都留在了太原。

民国十九年(1930年)3月8日,冯玉祥由太原秘密回到陕西,2天后到达潼关,从而结束了他在山西的软禁生活。

回去后,老冯马上召集高级将领开会,表示要联阎倒蒋,还郑重其事地宣传了一下这样做的伟大历史意义和深远现实意义。

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完了,下面却反响平平。

除了一个师长(还不是老冯最欣赏的)发言拥护外,其他人都做了闷嘴葫芦。任凭老冯怎么点拨,愣是没一个开口响应的。

散会后这些人议论纷纷。

有的说,我家先生(冯玉祥)是不是被阎老西灌了什么迷魂汤,给弄晕了。我们吃了山西佬这么多亏,上了他们这么多当,怎么还能和他们去搞联合。

还有的则大惑不解。不是说好蒋冯韩石联合起来,直取太原的吗,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这不是折腾人吗。

就连鹿钟麟本人也有点想法。

作为“驱阎取晋”方案的具体执行者,他虽然明知道这其实原本是一个“激将法”,但真正做起来后,却越做越有味道,自己也觉得欲罢不能,开始弄假成真了。

现在眼看方案都已成熟,老冯又要让他一下子扭过来,他感觉很不适应。

当时鹿钟麟的一个幕僚曾对西北军在中原大战中的前景做出过一个相当悲观的评估,那就是胜亦可,败也罢,都毫无出路——

胜,老蒋可退至长江,凭险据守,一旦僵持不下,冯阎的合作就难以稳固,到那时,西北军既要防着老蒋反攻,还要留心晋绥军突然从背后反戈一击,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败,那就更惨了,老蒋这次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我们了,甚至于西北军要想再退据关中都不可能(后来果然应验了)。

对幕僚的话,鹿钟麟深以为然,可他又不敢当着冯玉祥的面表示反对,只能服从命令跟着干。

老冯在西北军中向来是以家长自居的,当手下这些将领都是他的儿子孙子。一言不合,不管身份官阶,轻则赶到门口去喝西北风,重者就要罚跪。

据说有一次,吉鸿昌不知道做错了一件什么事,他当即打了个电话过来,命令:“你给我跪下!”。

吉鸿昌没有办法,只好拿着电话机跪下。

那时候视频电话还没发明,老冯怕他做弊,竟然追问:“你真的跪下了没有?”

当着一屋子的手下,吉鸿昌赶紧一本正经地向他报告:“总司令,我真的跪下了。”

这才算完。

韩复榘投蒋后为自己辩解,说他并不是贪老蒋那点银子,也不是忘恩负义,是老冯真不把他当人看了,他才跑的。

韩石走了以后,老冯的脾气不消反长。包括鹿钟麟在内,部下在他面前连喘口大气都不敢。至于要指望老长官朝你扔根香烟,跟你套套近乎,拉拉家常什么的,那更是痴人做梦,连想都不用想。

老冯认为,联阎倒蒋是我决定的,你们就得照着做。能跟你们打个招呼,那是给你们面子。怎么着,还想不干,反了不成?

调兵遣将,全给我把队伍拉上来,而且一个也不能少,谁都不要想保存实力。

赢了,就到江南去组织新政府,输了,和老贼同归于尽。

老冯这回是真豁出去了,他把自己前前后后的霉运一股儿都算到了老蒋头上,誓把反蒋斗争进行到底。

吉鸿昌是西北军的得力战将,他也怕冯玉祥的“家法”

正面抗日战场(32)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2)

老阎这边也在积极准备。

所谓准备,其实也就是要花钱了:给自己的部队发钱,让部下去打仗;给别人的部队发钱,请人家帮着打仗。

这时候的老阎,已经被各路反蒋力量内部尊奉为“全国海陆空军总司令”,那是要跟南方的另一个“总司令”老蒋对着干的,麾下可供调配指挥的人马当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能不能达到目的,就得看孔方兄的本事了。

特使出发了,目标还是原西北军的那两个“虎将”:韩复榘、石友三。

阎老西素来以算盘打得精著称,属于那种“鸳鸶腿上割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的人。不过这回他也知道,此番非比寻常,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在山西这块地盘上呆下去的问题。因此在出发前,口头表示只要能把事情搞定,特使可全权处理,也就是说该花钱时可以花。

这年头办事不容易。有了阎长官这个承诺,特使就放心上路了。

在西北军中,韩复榘向称儒将,还是有点头脑的。年轻时那也是眉清目秀,像个书生,与若干年前的少年张作霖好有一比。

他对形势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要他驱阎取晋,他干。

无它,有把握啊。你就看前有西北军,后有中央军,联起手来打一个晋绥军,那真是十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

但要他联阎倒蒋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因为他认为冯阎合起来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老冯倒是打仗还行,但对政治并不是很懂,偏偏又喜欢参与政治,结果往往弄得一地鸡毛。老阎虽然懂点政治权谋,算得上老奸巨滑,却又是一个典型的山西老财主,只会算小帐,不会算大帐,充其量也只能守守山西那一亩三分地,要想争夺天下,那就差得太远了。

再说老蒋待他不薄。早在投蒋前后,蒋介石两口子就曾亲自陪他吃饭,席间不仅敬酒夹菜,更张口闭口恭维他为“常胜将军”。投靠中央后,老蒋私底下还称其为“宝贝”。虽然听上去有些肉麻,但惜才爱才之心仍然溢于言表。

这与他在冯玉祥手下非打即骂的境遇形成了鲜明对比。

古往今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儒将韩复榘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决定死心踏地跟着老蒋干下去。

与韩复榘相比,个人的判断和标准,石友三也有,而且绝对唯一不变。

那就是钱。

阎锡山的特使一说到组织“反蒋联盟”,他就做咬牙皱眉状,一边眼望青天,一边连声叹息:

老贼作恶多端,当天下共讨之,奈何无力回天啊……

特使懂了,这就是要他助一臂之“力”了。

有了出发前阎锡山给的尚方宝剑,特使胆也壮,当即说,如果是军饷,贵军不用担心,我们山西方面自会全力支持。

多少?80万。

石友三高兴了,连声称好,冲着那即将到手的80万,又狠狠地表示了一下决心。大家这就算谈拢了。

西方人看中国的军阀大战,一般有三种角度。

第一种是普通看客。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讨伐明天下野,不看不知道,东方真奇妙。

第二种是军火商人。淘汰军火何处去,这是一个问题。有了中国客户,这个问题就全解决了。

第三种是报社记者。打仗靠什么,枪?炮?都不是。

请教中国人,他会告诉你,是袁大头(银元)和烟土(这东西当年比银元还硬通呢)。

在中国采访战争,根本就不用冒上战场的危险,只需定点蹲守那些有名的烟馆和上档次的妓院。然后什么料都有了,战争娱乐,要闻秘闻,内幕黑幕,应有尽有。

今天采访伊拉克、阿富汗的那些记者,你们就眼红吧。

没那个命啊。

事情办妥,特使很兴奋。一回到太原,就把好消息报告给了阎锡山。

原以为领导就是不搞物质奖励,也得口头表扬两句。没想到老阎一听到那个“80万”,脸上立刻阴云密布。

心疼啊。

把人家老冯整成那个样子,一冲动也只不过才掏了20万,事后还被折磨得一整晚都没睡得着觉。你一个特使,眼睛眨都不眨,就许给人家足足四倍的价钱,想败家啊你?

他忘了是自己亲口答应下属可以自作主张的了。

那边石友三却从来没有忘记“80万”。

真是朝也盼来暮也想。多少天过去,竟然一个子儿都没能拿到。

其实事情明摆着,人家不想给这么多钱,那你不干不就得了。

但这位石兄不是凡人,他是靠两片嘴唇生活的人,一个嘴唇顶天,一个嘴唇顶地——基本不要脸了。

你不主动给,我就主动派人来催。

来催钱的人跑到太原,阎锡山躲着不见。他实在舍不得掏银子,一想起来就挖心掏肺地难受。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作为“债主”的石友三得知真相,大为光火,气得连桌子都差点被他掀了。

人说山西风光好,其实老阎最抠门。你们让我勒着裤带,饿着肚皮去反蒋啊。老子不干,你们自个去死磕吧。

阎锡山被韩复榘评价为:只会算小帐,不会算大帐

石友三是民国年间“惟财是举”军人的极端呈现

正面抗日战场(33)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3)

眼看“反蒋联盟”有组不起来的危险,众幕僚和将领们都急了,赶紧劝说老阎,切勿因小失大,再说都答应人家的事,怎么着也得给上一点,不然就会殆笑大方了。

万般无奈之下,阎老西总算松了口,决定为反蒋事业做出伟大牺牲,最终紧紧巴巴地掏出了30万。

石友三这才勉强答应加入“联盟”。

除冯、阎、石外,李宗仁、张发奎那也是当仁不让的反蒋铁杆,思想工作都不用多做,就已经在南方遥相呼应了。

形式看上去非常有利。因为“反蒋联盟”正在以滚雪球般的速度不断扩大。

参加“联盟”的,除了军棍,还有党棍。

在国民党内,两个老牌反蒋社团——西山会议派和改组派本来也是政客相轻,彼此看不起对方的。但由于两派都受到老蒋数年如一日的打压,深感这样下去绝无出路,于是尽弃前嫌,要合力对抗老蒋。

在阎锡山电请之下,各派会聚北平,千年老二汪精卫被奉为领袖。他们弃南京方面不顾,干脆另立了一个政府和中央。

反对力量的风起云涌,军棍党棍的南北携手,让见惯大风大浪的蒋介石也倍感压力,预感到大事不妙了。

一段日子以来,由于太过得意,他差不多已经淡忘了那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元朝末年,有人曾向起事后风光无限的朱元璋提出了一个很有远见的建议:缓称王,广积粮。

天下第一的交椅岂是那么容易坐的。敢过把瘾,提前称王?说不定,没几天就会被其他人一顿王八拳给揍成烂泥。

历史上此类教训不胜枚举。

只有最能隐忍的人才能凭借积蓄起来的力量笑到最后。

现在你老蒋来个党政军一把抓,又是编遣,又是整人,其他兄弟还要不要过了。要知道,当初大家伙可都是跟着孙文出来闹革命的,打倒一个旧军阀,建成一个新军阀,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凭什么好处都让你老蒋一个人占了。不服啊。

于是,大鬼小鬼一齐上,要斗一斗老蒋这个活阎王。

起事之前,照例还是要先打打电报战,骂骂阵的。

军阀战史看多了,你会发现,交战双方使用电报的频率有时跟子弹差不多。上台要发,宣战要发,打赢要发,输了也要发,总之,那会如果你不会发电报,就跟如今不会在论坛发贴子一样,是混不下去的。

作为三巨头的阎、冯、汪各发了一通颇能代表个人特色的贴子。

老阎的贴子转弯抹角,引经据典,从君主专制,到民主政治,又讲到党国政治,到最后就一个意思:枪是我的,我的动也动不得,你老蒋想收走,纯属白日做梦。

老冯就没老阎这么多弯弯肠子了。

国民党元老吴稚晖从南京发了一个电报给他,劝他不要对蒋动武,一下子就把老冯给惹火了。

他亲自写了一封复电,内容堪称惊世骇俗。

特摘抄其中精彩句子如下:

“革命六十年的老少年吴稚晖先生,不言党了,不言革命了,亦不言真理是非了,苍髯老贼,皓首匹夫,变节为一人之走狗,立志不问民众之痛苦,如此行为,死后何面目见先总理于地下乎?”

吴稚晖时年六十五岁,老冯抬举了他一把,称其五岁开始就闹革命了,真乃革命神童。

至于“苍髯老贼,皓首匹夫”,那是有历史典故的。当年诸葛亮骂死老王朗用的就是这一段。

骂人不带脏字,而且能够通过电报这样的文明形式来表达,老冯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说起来,这吴稚晖可是民国一老怪,据说骂起人来也是六亲不认,被他骂成“猪狗”都算最轻的。不过正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遇到老冯,歇菜了。

最具文学性和思想性的当然是汪精卫先生的大作。

一直在政府里面混的老汪,对官场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大事小事可太熟悉了,一下笔便扬扬洒洒,什么受贿、腐败、独裁、专制,总之是什么脏,就捡什么往老蒋头上套。

电文发完,一个万恶的老蒋便新鲜出炉了。

经过一番发贴、顶贴、刷屏之后,批判的武器眼看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上场的便是武器的批判。

反蒋讨蒋的大字报:“祸国的蒋逆中正”

以善骂著称的国民党元老吴稚晖(右一)也敌不过冯玉祥

正面抗日战场(34)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4)

民国十九年(1930年)4月1日,陈兵百万的中原大战全面展开。仅仅两年之前,国民党还刚刚从北洋军人那里夺得了天下,一转眼,国民党内部自己又为可怜的那点家产争到你死我活。

事实证明,只要对外的警报稍一松懈,内斗几乎是一定的,而且往往还是超规模的。

面对这样以寡敌众的大战,“首席军师”杨永泰自然要从中参与筹划。

他这次向老蒋献的计是“两弹一星”。

两弹者,银弹、空弹是也。银弹就不用说了,在前期瓦解西北军时已见奇效,不过在中原大战中却将得到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发挥和运用。空弹则是老蒋拥有,而反蒋联军缺乏的军种——空军。

一星不是人造地球卫星,而是指张学良的东北军。有他们帮忙,足以改变眼前以一敌二甚至敌三敌四的劣势局面。

在“反蒋联盟”的最初通电中,张学良是同冯玉祥、李宗仁一起被封为“副总司令”的,但他本人并未宣誓就职,而东北军政当局也实际处于中立观望状态。

在某种程度上,此时的张学良更像是蒋桂战争时的冯玉祥:只要他压在秤砣的一头,另一头就得高高地跷起来,值老钱了。

在老蒋的排兵布阵中,力量最强是刘峙领衔的陇海线,因为帐下集结了中央军的精锐,老蒋最能打的部队都在这一路。

最弱的是何成浚主防的平汉线。

老蒋拨给何成浚的部队尽为杂牌军队。既然是杂牌,那战斗力肯定不咋的,其次,也是最吓人的——他们的立场通常摇摆不定,随时可能化友为敌,跑到对方阵营里去。

当时左中右三条战线中,陇海线居于中央,津浦、平汉只是左右两翼。因此陇海线最为重要,得失与否关乎全局。

按照田忌赛马的理论,很多人都意识到,老蒋怕是想放弃平汉,专攻陇海线了。

这也没办法,你手上就那几张牌,要想都打赢,哪有那么好的事。

在前面的种种历史事件中,何成浚其实也出过场,只不过一直是个跑龙套的,而且是个死跑龙套的。

为什么说“死”呢?因为老蒋让他去的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济南惨案”之后,日军熊本师团在济南一直赖着不走。国内舆论反响很大,老蒋要应付舆论,便派何成浚去济南进行交涉。

何成浚吓了一大跳。日军野蛮众所周知,此前山东的外交人员就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个净光。在毫无部队保护的情况下,自己独闯虎穴,岂不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尽管内心不愿意,但老板的指令却不得不从,何成浚只好硬着头皮上路了。

到了济南,果不其然,日方根本就不跟他探讨什么外交事宜,二话不说,拿出事先拟好的条约就让他在上面签字。

他一看,脑袋嗡地一下,人都站不住了。只见上面一条条都是不平等条款。这要签了,就是不被日本人打死,回去以后也得给国人骂死。

反正都是死,他一闭眼,选择了前者,以自己并无签字权为由加以拒绝。

日军见状便把他关进大牢,并威胁要处死他。后见他抵死不肯签字,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才予以释放。

之后何成浚还去过东北,劝说张学良接受“改旗易帜”主张。东北的情形那也是一日三变,而老蒋对易帜这档子事又急不可耐,他只好在南京和沈阳两边不停地跑来跑去,累得够呛。

所以,说他是个“死跑龙套”的一点也不过分。

讲到这里,你一定会以为何某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务员,或小参谋之类的角色。

错!

何成浚的资历,说出来怎一个“老”字了得。

他是老同盟会员,辛亥革命的时候就跟着黄兴闹腾了,并且长期担任湖北省省长,人称“湖北王”。

何成浚还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正牌军人。但在中原大战前,他其实跟军队这个名词没什么关系,甚至连一场小仗也没单独指挥过。

但是他有一个别人远远无法企及的才能。

为了不屈才,老蒋这次下定决定,不让他再跑龙套了。

“跑龙套”拿掉,只留下了一个“死”字。

带着那帮杂牌去跟西北军打,还不就是一个死字。

几乎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因为直到出发时,何成浚身边仍然没有一兵一卒。

到了平汉前线,他发现局势远比自己原来想像的还要糟糕。

前任河南省主席韩复榘由于担心与西北军接仗后,部下会思想不稳定,再倒戈到老主人那里去,所以等不及与何成浚交接,就急急忙忙带着部队往山东去了,结果导致豫北门户大开。

西北军兵不血刃,就顺利地拿下了郑州、洛阳、开封等多个重镇,接下来随时可以越过许昌城,直捣何成浚的总指挥部。

杨虎城(蒋右侧)当年也是老蒋手下的杂牌

正面抗日战场(35)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5)

何成浚手头能用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杂牌。

这些杂牌都有各自的具体情况,但有一个特点是共同的:那就是他们既非老蒋的嫡系,也不是何成浚曾经的部下。

牌是不少,可是拿着这些牌在手上,谁的心里都没着落。因为保不准——

保不准哪天他们就会跑到对方阵营里去,保不准哪天他们会不听你的指挥和调遣,保不准哪天他们甚至会把你的脑袋也割下来送给敌人……

谁都喜欢嫡系,不喜欢杂牌,不是没道理的。

至少你得晚上睡个安稳觉啊。

最让人尴尬的可能是主将还没来,这帮小子已经跑了,让你变成一个标准的光杆。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相反,得知主帅是何成浚,这些杂牌军的头领们个个欢喜雀跃,像过年一样开心兴奋。

不为什么,就为何先生早已名声在外。

何成浚,江湖人称小孟尝。

《水浒传》里面,但凡哪位好汉知道眼前这个黑大汉就是宋江,再牛的牛人都要倒头便拜,呼为哥哥。

宋江的绰号叫做“急时雨”,意思是你有什么急事,只要找到他,准帮你搞定。

出来混,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当大哥的料。

在花钱方面,蒋介石堪称大手笔。但老蒋这个人受儒家文化毒害太深,最讲究礼数,而且个人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平时看上去非常严肃,别说杂牌军的这些土匪头子见了怕,就连他嫡系的黄埔学生跟他说话时都得规规矩矩。

可是何成浚不一样,他有黄兴一样的资历,老蒋一样的手笔,宋江一样的热心,却没有这些人的霸气和架子。加之他三教九流什么都交,吃喝玩乐无一不会,使得社会上的朋友特别多。

某种程度上,他有些类似于文化界的胡适。

对于文化人来说,“我的朋友胡适之”是一句非常有面子的话。同样,对杂牌军来说,“我认识何雪公(何成浚字雪竹)”也相当于一块金字招牌。

早在中原大战前,何成浚在跑龙套之余,就牛刀小试,干起了猎头行当,而且只猎一种人才:杂牌部队。

因为那帮小喽罗公开放出话来:只要何雪公说一句话,我们就过来。

甚至有的说:我们只认何雪公。

杂牌归杂牌,可也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朝廷有没有诚心招抚,颁圣旨都没用,人家只看防伪标志,而这个标志就是他何成浚何先生的一张脸,甚至是递过来的一句话。

有位军头都已经过来了,听说老蒋要召见他,感到圣心难测,也不知道此去究竟是福是祸,又不敢不去。

去之前,他提出一个唯一要求:我得先见见何雪公,那样就算出事,我也甘心了。

老蒋是靠枪杆子出来的,对军队最为敏感,你让他辞职下野都没问题,但要跟他抢枪杆子,那他非跟你急眼不可。

然而他从没疑心过何成浚。

因为这个人从未练过兵,也从没有属于自己的部队或地盘,甚至跟老蒋的那些嫡系正规部队交往都不多。

民国时代,像何成浚这样的军人,非常少见。

有点资历的谁不想着去占个山头,拉几杆枪,混个“司令”当当?哪怕是草头的。

实在没本事,投到老蒋门下,凭个老“士官系”的名头,当个黄埔教官准没问题,须知那也是当年比较流行和时髦的一件事。

可何成浚连黄埔的门也没进去过。

一个辛亥年间就出道的老牌军人,除了爱跟杂牌们厮混外,其它一无追求,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彻底的娱乐精神!

何成浚最受杂牌军的欢迎

宋江能当大哥不是偶然的

正面抗日战场(36)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6)

集结在平汉一线的这些杂牌部队,本来都满腹怨尤,情绪大得不得了。

作为杂牌,当然享受的都是杂牌待遇。平时没好吃没好喝,装备待遇上远远不及老蒋的嫡系。

这也就罢了。反正当年投你,也就是为了在你老蒋的树荫下避避风雨,乘乘凉,有口饭吃就行了。没指望你能把我们当亲儿子看待。

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竟然把我们放到最险恶的地方来了,要让我们啃最硬的骨头。

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跑,却从来没让马儿吃过一根青草。你以为我们傻的。

大不了散逑。

一些人仗还没打,就先脚踏两头船,一边问老蒋催要军饷,一边背地里给老阎和老冯写信抛媚眼。

这里面就有早些时候从西北军投蒋的杨虎城。

老冯对背后拉人这一套素来不在行,属于只会收钱不会花钱的兄弟,而且他现在也确实没什么钱。自己军饷还得靠老阎接济呢,哪有多余银子孝敬你们。

再者说,老冯虽然自己是个倒戈专家,但不等于他可以认同别人倒戈。事实上,终其一生,他对从西北军中倒戈出去的人都可说是切齿痛恨——一帮背叛师门的不肖子孙,从我门里出去就别想再走着回来。

老阎倒没老冯这么一根筋,对老蒋的这些杂牌们“想过来”的愿望也表示热烈欢迎。但他却有自己的命门。

那就是极其吝啬小气,撒点银子似乎比割他肉还心疼。

对方送信的冒着风险跑过来,他充其量也就肯给人家报销一点公共汽车票,连打的费都舍不得掏。就这,他还记挂着要把那报销的车票钱给赚回来呢。

对信使的要求倒是特高:回去后务必做通你家主公的思想工作,最好是今晚就把部队给我拉过来。

这人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敢情我都是吃你家饭长大的吧。

自然,回去后别说没什么好话了,不骂他老阎的十八代祖宗就算不错了。

杂牌们正在骑虎难下的时候,突然听说“小孟尝”何成浚驾到,那真是有喜从天降的感觉。

拉着双手我泪满眶,亲人啊,你终于来了。

何大人果然也不负重望。他一路北上,既没带枪,也没带炮,连援兵都没带一个。但是他从老蒋那里给大家带来了朝思暮想的东西。

见过各位老兄老弟后,这位三军主帅绝口不提打仗的事,就连眼前严峻的战场形势似乎也跟他横竖不搭界。

他要在西线生产快乐,把银弹战术升华到一个更高境界。

要银子吗?给!

老爷我兜里别的没有,有的是银票。

想升官吗?给!

空白的委任状一大打,想填什么填什么。

至于喝花酒,抽大烟,方城战(打麻将),尝名菜……

那更是没说的,不仅亲自筹备,还亲自参与,坚决把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贯彻到底。

对这些平日里谁也不待见,饱受歧视和冷落的杂牌们来说,何大人简直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活菩萨。

不管今后如何起起伏伏,经历怎样的升沉荣辱,这样的幸福生活,他们这一辈子恐怕也难以忘怀。

可不,出来混,拼死拼活,还不就是图的这个吗?

民国的花边新闻编得更离谱。报道说从武汉开往河南整整一列火车,里面装的全是汉口的风尘女,基本上把江城有点模样儿的全给一网打尽了。这才有了“三千佳丽上前线”的说法。

夸张是夸张了点,不过西线主帅何成浚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比较认真的。

他在前线设立了个俱乐部性质的“军人之家”,凡团级以上军官都可进去“乐呵乐呵”。里面内容也相当精彩,什么名厨大师、云南烟土、青楼名妓,总之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应有尽有,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按照一般看法,大敌当前,还敢歌舞升平,准保被别人打得个稀里哗啦,满地找牙。

可是出乎绝大多数看客的意料。

不管其它战场如何风声鹤唳,平汉前线就是固若金汤。

在这其中,何成浚本人没花什么大力,更没出什么奇谋,连兵都没怎么带过。说他是军事主帅,不如说是后勤部长兼招待所所长更贴切。

反正就是打仗的事他不管。

他不着急,自然有人替他着急。这就是那些过着幸福生活的杂牌军头们。

原先谁赢谁输,其实都无所谓,无非是名义上换个老大而已。现在不同了,要是让西北军打过来,眼前的种种“幸福”转眼间就会化为乌有。

那样别说对不住人家何大人,首先就对不起自个。

拼了,豁出去也得把幸福保住。

西北军虽然凶猛,但也怕不要命的。杂牌们这么咬牙切齿地一发狠,还真把他们给吓住了。

反正当时的主战场也不在平汉一线,双方就都这么僵在那里。

这件事表明,群众不是没能耐,关键还是他的积极性有没有真正发挥出来。

何成浚何大人性格还很豁达。既然大家都没仗可打。那好,来来来,到我们这边来,只要大小是个官,吃喝嫖赌抽,我这里都管个够。

西北军都穷惯了的,平时连喝口粥都难,哪里吃得消这种糖衣炮弹的腐蚀,再说对方还有言在先:不谈立场,不谈倒戈,更不谈打仗,兄弟们在一起,没别的,就是图一个开心。

开心完了,想回去就回去,什么时候又想来玩了还照来,门票全免。临走时,考虑大家都不容易,还每人发一叠袁大头带走。

这种好事谁不干?谁不干就是脑子被枪打了。

现在不仅杂牌军说何成浚好,连西北军那边提起这个人,也是直翘大拇指。

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西线无战事,有的只是友谊和欢乐。

老阎的命门是“太小气”

民国时的青楼女子

正面抗日战场(37)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7)

陇海线上却已经打得火星直冒了。

在这个双方都很看重的主战场上,中央军开始面对的对手是晋绥军。

本来说好了陇海这方面是冯阎两家一道上的。但老阎以反蒋总司令的身份,让老冯去管西线,陇海线由他晋绥军包打。

算盘拨得那是真精:通过这条线,可以长驱南下,抢先占领南京!

晋绥军有一个特点,叫做善守(傅作义是其中的集大成者)。反过来说,就是不会攻。

说是要打到南京去,晋绥军却把大部分力气都花在了修工事上面。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他们在行。

工事修得确实不错,颇有专业水准,中央军愣是攻不过来。但老蒋这个“保定系”与半个“士官系”(未读完)的双料毕业生可不是白给的,见正面攻不进,他就命令部队从右翼圈子绕过去。

这样一来,再好的工事也只能白搭。晋绥军立刻陷入了被动。

关键时刻,阎锡山再也顾不得打自己的那点小九九了,连忙向冯玉祥求援。

不是猛龙不过江。西北军一上阵,攻击力果然了得。陇海战场的局面立刻为之改观。

令人发怵的是,西北军还有一招更绝的,那就是骑兵部队。

骑兵的特点就是速度快。

他们曾经一夜急驰八十里,深入敌后,把中央军的飞机场都给端了。飞机烧了不说,机械师和地勤人员也抓走了不少。

这支骑兵部队唯一疏忽的一点就是,他们没有乘兴去参观一下附近的车站。

因为此时,老蒋就在车站里。

老大都差点被活逮,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么严重。

被逼急了的老蒋抓耳挠腮,忽然想起了久违了的平汉线。

一了解,平汉那边还很有种。何成浚带着一帮人,竟然把穷凶极恶的西北军都给硬生生地顶住了。

没想到啊。

老蒋大为惊讶。惊讶之余,他忘了那是一群杂牌,昨天还被他弃之如蔽履。

他命令何成浚,立刻率部发动进攻,以缓解陇海战场正面压力。

接到电令,何成浚傻了。

在他看来,平汉战场能维持现在这种样子,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了。你中央军主力都打得稀里哗啦,难道还让我杂牌上去帮大家建功立业?

有想法归有想法。意见保留,命令还得执行。

何成浚只好把杂牌军头们都一个个找来商量。反正也没什么领导不领导,大家平时玩都玩在一块,早就不分彼此了。

等何大人把他的苦衷一摊牌,众人都明白了。

那就打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您老在我们身上破费了这么多银两,不拿点成绩出来怎么也说不过去。

何成浚听了很感动。

实践证明,如果你平时一直为大家着想,难的时候,大家也一定会为你着想。

须知,杂牌,那也是有自尊的。

何成浚下达总攻击令。杂牌部队倾巢而出,并且一鸣惊人,把西北军逼到许昌城里,还围困了起来。

由于前线连战连捷,何成浚索性把自己的指挥部前移,从驻马店搬到了漯河。

杨永泰说,要“两弹”一齐上。在银弹发挥功效的同时,配合陆军作战的空军也令毫无防空能力的西北军头疼不已。

西北军从长官到士兵,长期身处老少边穷地区,没几个人真正见识过飞机这种新式玩意,特别害怕它从天上扔炸弹。

据说老冯为了克服大家的恐惧心理,还专门把官兵们叫过去进行教育。他当众打了个比方,说你们平时见到的乌鸦多还是飞机多。

众答:当然是乌鸦多了。

那乌鸦拉的屎是不是掉到过你们头上?

众笑:没有。

那不得了。炸弹投你们头上的概率很低嘛,所以千万不要怕。

这下西北军的官兵还真以为飞机没什么了不得了,看到飞机不避不闪,当它是小孩子放的风筝。

半个月后,西北军平汉线前敌指挥官樊钟秀战死,这兄弟其实就是被飞机扔下的一颗炸弹给炸死的。如果概率真的很低,那樊某就是中了特等大奖。

前线最高长官一死,所部自然惊慌失措,阵脚大乱。

在晋绥军中,傅作义很早就以善守闻名

杨虎城(居高演讲者)虽是杂牌,但却是杂牌中的王牌

正面抗日战场(38)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38)

正是西线的不利局面,使陇海线上督阵的冯玉祥再也坐不住了。他当即抽调精兵回援平汉战场,自己也亲自来到许昌进行指挥。

后人在评论中原大战时,大多认为这是冯玉祥当时所犯的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当时陇海线的中央军主力由于损失巨大,已逐渐失去了攻击能力。如果冯玉祥能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弃平汉线于不顾,与晋绥军合力一击,则中央军主力将被一举击溃。

问题是冯玉祥能舍平汉于不顾吗?

不能。

不仅仅因为平汉一旦有失,西北军将失去西归之路,还因为对面的敌人说穿了就是一些临时组合的杂牌,大家都不想要的部队。

怎么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打仗说到底还是要靠点真本事的。老冯一押上老本,杂牌部队就是再卖力也无济于事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