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船上的水兵就没这么幸运了。炮弹落在甲板上,往往非死即伤,有一个炮塔的炮手差不多被炸光了,就剩了一个光杆的军士长。
旗舰都如此狼狈,其它舰只就不得不重视这个从天而降的小个子了。于是,所有重炮舰都围过来,集中对付“东乙”。
没想到“东乙”号泥鳅一样,这边一蹿,那边一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耍的是一套正宗的中国迷踪拳,一群老毛子的西洋组合拳硬是奈何它不得。
不过很快,“东乙”的破绽还是被团团包围的苏联军舰找到了。
那就是“东乙”自己没有动力,得靠“江安”拖带。
凌厉的炮火立刻集中在“江安”身上。可怜的“江安”当即被炸成两截。
失去“江安”,“东乙”无法动弹,也就无法独存。在船体被炸坏、火炮被击毁的情况下,只好自沉。
历史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甲午战争中,邓世昌的致远舰也是勉力支撑,血战到底。
一样的英勇无畏,一样的义无反顾,一样的壮烈千秋!
同江一战,驻防三江口的东北江防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几乎的意思是,休整的“江亨”、逃出的“利绥”总算活了下来,撤往上游的富锦。
参加三江口海战的苏联旗舰“斯维尔德洛夫”号
东北海军旗舰“江亨”号,立功的“东乙”号则连照片都未能留下
“能将”沈鸿烈被加伦的迷魂阵摆了一道
正面抗日战场(24)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24)
东北海军覆没
岸上战斗和水上作战同时进行。
负责保卫同江城的是第9旅(李杜旅)。李杜本人其实是有些能力的,但不幸的是遇到了一个混事的王军长。
同江之战打响时,因为前述原因,王树常的抗俄第一军还呆在哈尔滨动都不动,没往松花江派一兵一卒,更要命的是他还把拍马屁看脸色的功夫用到了战场之上。
李杜当时处境非常恶劣,苏军三面包围,自己后面就是江面,江上的苏军在炮舰掩护下,也在不断登陆。对于他来说,这还能勉强支持,至少能予以还击吧,但苏军飞机的轰炸却既挡不住,也还不了。
那这位要说了,东北军除了有海军外,不是也有空军吗?
是呀。当时东北航空大队第2队就是配属给防俄第一军的。
在打到艰难处时,李杜就希望自家的飞机能来帮忙。可是王树常却做主把所有飞机都分给了第18旅(丁超旅)。实际上,丁超从始至终都没有参加过中苏之战,飞机给他也是白给。
原因说来让人啼笑皆非,只是因为丁超是“张作相的人”。
正是由于吃不哨苏联飞机肆无忌惮的轰炸,为免全军覆没,李杜只得和江面上幸存的舰只一样,率部沿河岸撤往富锦。
同江保卫战,李杜旅伤亡营长以下250人,苏军只伤亡了30人不到,一比八的伤亡率,东北军官兵很多不是被子弹打死的,而是倒在了飞机炸弹之下。这让李杜事后悲愤不已,在会上就直言:王军长向有诸葛之誉,我还以为他真有军事才能,本来很景仰他,现在看来却并不是什么将才!
事实上,大家都能够平平安安地撤到富锦,还得归功于斯大利并没有一捅到底的打算。同江取得进展后,他并没有让加伦乘胜追击,而是将占领同江的部队撤了回去。
斯大林认为,这时候张学良应该软下来了,双方可以见好就收。
得知海军在同江惨败,少帅犹如当头挨了一棒,很自然地就开始了犹豫:要不就恢复谈判吧。
如果这时候开始谈,苏联开出的价码应该不会太高,无非就是让那两个正副局长再官复原职。
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东北军想往后面退也难了。
什么叫骑虎难下,现在就是。从双方开战以来,各地的示威声援游行那是风起云涌,一浪高过一浪,中央政府方面也一样,除了外交部力挺以外,连身为国民政府主席的老蒋都坐不住,亲自站到台前发表了正气凛然、毫不退让的对苏宣言。
亲友团、粉丝团,领导、群众,一个不拉,该来的都来了。事到如今,进退就不光是政治问题,还是面子问题了。
大家站在后面已经鼓了半天掌,手都拍红了,嗓子都喊哑了,你忽然要一个人从擂台赛上跳下来,想雷死人是不是?
不过小遇挫折,东西战场不是还没开打吗,干架有的是条件,这种时候是爷们的就不能闭眼皱眉。
“深孚众望”的张学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上。
民国十八年(1929年)10月14日,他派第7旅(赵维祯旅)驰援富锦。
随着军事力量的增强,其它“强硬”措施也紧随其后。一天后,东北法院作出判决,将原领事馆被捕人员逐一判刑。一个星期后,南京外交部中止了通过德国进行的居中调停。
斯大林被彻底惹火了。
全面进攻,打到东北军喊疼为止。
战火很快延伸到了松花江上游的富锦,加伦要在那里为中战场收官了。
水战仍是决定战局的关键,但富锦水战的结果,早在同江时就判定了。
沈鸿烈手上现在只有一个“江亨”还有作战能力,从同江逃出来的“利绥”跟残疾人已无两样,根本不能打。
面对无米之炊,“能将”就是再“能”也无计可施。
民国十八年(1929年)10月30日,苏联黑龙江舰队溯江而上,兵临富锦。
可怜的“利绥”舰自己都病歪歪的,哪里还有半点还手之力,能做的就是自沉。对付唯一尚能一战的“江亨”舰,苏联人采用的办法是舰空协同,对面舰上发炮,上面飞机投弹(我们自己的飞机则还在丁超那里“闲置”呢)。
没几下,“江亨”就受了重伤,自沉。
至此,东北海军全军覆没,遭受了与当初北洋海军一样的命运。
三十五前(甲午战争),海上的月亮也是昏黄而伤感的吧。
水战惨败,陆战也没好多少。
尽管集结了2个步兵旅,1个骑兵团,近3千官兵,作战也尚称英勇,但由于没有一个好的将帅统一指挥和协调,大家都害怕像同江城那里一样被苏联红军抄袭后路,四面包围——那里尚有江岸可遁走,现在连这个条件都没了。
在坚守一天后,部队撤出富锦。
富锦一战,东北军光战死就达300人,而苏军却只死伤14人,一比二十的比率还不止,真是越打越糟,糟透了。
斯大林的考虑
同江一战,令苏联红军军心大振。
东战场战役随即全面展开,不过指挥者不是加伦,而是另一个运动战的高手——切列潘诺夫。
这位兄弟名气没有加伦那么大,但是经历差不多,也到中国来当过军事顾问,并指挥过东征和北伐,对中国军队的情况和作战特点了如指掌。他采用了抄袭包围的办法,即先把步骑兵将守军分割开来,然后利用步炮协同、地空协同的办法展开攻击,收效很快,伤亡很少。
民国十八年(1929年)11月17日,苏军占领密山,在将当地军事设施予以破坏后撤回了苏境。
加伦这时候在哪里呢,他接力西战场。
当年库比谢夫“失足”就“失足”在此处,现在他要替自己的同事把场子给扳回来。
此时胡毓坤抗俄第二军已到达海拉尔,光这支部队就含步兵3个旅。边境上,在满洲里驻防的是第15旅(梁忠甲旅),其侧后是驻防扎赉诺尔的第17旅(韩光第旅)。从满洲里到扎赉诺尔,再到海拉尔,三点成一线,加起来至少有5个步兵旅。应该说明的是,东北军的旅建制很大,有的甚至相当于通常的师。比如梁忠甲旅就有将近1万人。
苏联红军能用于西战场的部队有多少呢?3个步兵师。
五比三,从总量上看,中方要胜过苏方。可是这说的是整体,不是局部。
胡毓坤和“王诸葛”一样,由于怕万福麟说他“干政”,到海拉尔后,始终没再往前面去,也未和前线建立过联系。
实际参战的就是前线梁韩的那两个旅,如此一来,数量的优势又没了。
作为黑龙江地方将领,梁韩和后来的马占山一样,都是很能打仗且宁折不弯的东北汉子。前面把苏联远东军司令库比谢夫干得没了脾气的就是梁忠甲。
然而他们猛则猛矣,也只能担负一方之责。由于缺少将帅进行全面筹划,对手又是加伦这样的苏联名将,失败从一开始就无可避免。
加伦的打法和切列潘诺夫没有二致:抄袭海拉尔,把“三点一线”全部包起来,然后一块一块吃掉。
这就是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思路,气势恢宏,果敢有效。
但是斯大林却另有考虑。
抄袭后路,这个打法很精妙,但是不要从海拉尔抄,那样可能超出部队的能力。
“超出能力”只是一个说法,实际上它体现了一个政治家与军事家的区别——当时斯大林仍然把握着作战的分寸,那就是不能玩得太过火,要尽可能在边境上解决问题。
这样加伦就把抄袭的点放在了满洲里侧后的扎赉诺尔。
民国十八年(1929年)11月17日夜,在东战场已经取得完胜的当天,苏联红军越过中苏边境,在坦克和飞机大炮的掩护下,首先将满洲里和扎赉诺尔一刀斩断,之后又切断了扎赉诺尔和海拉尔的联系。
甫一出手,“三点一线”里面的线已经断开,三点真正成了三个孤立的点,而扎赉诺尔遂成苏军重点进攻的孤岛。
东北历史上最悲壮的一战
加伦深知扎赉诺尔在此战中的分量,因此把所能调动的大部分兵力都投入进来,集中两个步兵师约2万之众进行攻击。
韩光第的部队比梁忠甲还少,只有7千人,且飞机坦克这些都没有。然知势不可为而犹不屈者,勇士也。战前一天,韩光第已有预感,他在给其兄长的家信中说了这样一句话:敌来时,惟有拼此满腔热血以赴之。
加伦是准备当天就结束战斗的,但一直打到晚上,苏军又是开炮,又是侧击,以人数和武器的优势,不仅未能打开缺口,还遭遇了对方的反冲锋。
这是让加伦大跌眼镜的一天。虽然中方伤亡200人,可苏军也伤亡了70人,其中甚至包括一个获得过两枚红旗勋章的骑兵连长,创下了中苏之战以来苏军损失的最高纪录。
加伦不得不进行调整,决定更充分地发挥“钢铁部队”的作用。
天一亮,飞机先来。
中国守军连苏军的脸都没看到,就蒙受了惨重损失,然而无一人退缩。
接着,大炮猛轰。
这一次连民用目标都遭了殃,票车被炸毁,“乘客商民亦死伤甚多”,守军当然伤亡更大,但在苏军冲上来时,仍“死力奋战”。
见前面形势危急,韩光第带上卫队冲上第一线,并且亲自端了一挺手提机枪向敌扫射,以身先士卒的勇气,保证了部队仍能战斗不息(“喊杀之声,闻于数里”)。
苏军除了大炮飞机以外,坦克也是东北军比较难抵御的。
手榴弹炸不了,子弹打不进,一个连长不顾危险,干脆爬上坦克,揭开盖子,用手枪干掉了坦克手,而他自己也被后面的枪弹击落。
打到傍晚,加伦把预备队都投了上来,尽全力一击(“敌众势猛,弹如雨注”)。
韩光第左臂受创,至为重要的车站被苏军占领,但仍带伤力战。
团长张季英见大势已去,问他还有什么办法。韩光第看了他一眼:我的办法只有一个——誓与此土共存亡。
其实韩光第是有脱身机会的。
副官劝他后撤,至少不要以旅长之身在前线这样玩命厮杀。
韩光第悲痛地说,我一个旅都快打完了,弟兄们都死了,我怎么能够自己一个人逃跑呢(“全军将没,忍自退乎?”)。
话刚说完,苏军又冲了过来,韩光第奋身而起,大呼杀敌,最后中弹倒地,以身殉国。
有怎样的旅长,必有怎样的团长。
韩光第的两个团长,一个已经阵亡,另一个就是张季英,他已经受了伤,不能再战,于是掏出枪对准自己,选择了旅长给他的那个办法:誓与此土共存亡!
呜呼,东北军自创立以来,抗击外敌之顽强悲壮,真无出此役也。
随着韩光第全旅尽没,扎赉诺尔失陷。
苏军坦克给以步兵为主的东北军带来了很大威胁
扎赉诺尔火车站被苏军占领,标志着东北守军大势已去
韩光第至死不退,不愧民族英雄,军人楷模
正面抗日战场(25)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25)
坚守满洲里
在韩旅苦战的同时,满洲里也早已战火熊熊。
梁忠甲素称勇将,平时能与部下同甘共苦,当兵的吃什么他也吃什么,在作战时更是骑马往来指挥,因此军心巩固。同时,满洲里的防御工事也很坚固,以致苏军的野战炮和榴弹炮都无法轻易将堡垒的护板射穿。
苏军连攻数天都毫无进展。加伦自己也感叹,称满洲里“坚不可摧”,守军抵抗“空前顽强”。
但是扎赉诺尔的失陷,使满洲里的防守难度立刻达到极限。
加伦挥师北上,调集全部人马,把满洲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要求梁忠甲投降,但遭到了拒绝。
由于孤立无援,梁忠甲也想到了突围,但突围并不成功,反而还损失了400人,只得重新退回坚守。
民国十八年(1929年)11月22日,苏军在大批坦克的掩护下,对满洲里发动总攻击。
在阵地被炮火摧毁后,梁忠甲及部下8000余人弹尽被俘。
据战后统计,苏军在近一个星期的满洲里攻坚战中共死伤700多人,这在中俄战史上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三点一线,两点既破,海拉尔已成危垒。
加伦乘胜继续东进。
5天之后,由于东北当局已有意谋和,东北军不战而撤出海拉尔。
作为胜利者的加伦后来却做了一件与他的身份极不匹称的缺德事,公然违背日内瓦公约关于战争俘虏的规定,将被俘的万名东北军俘虏都送往条件极其恶劣的矿山做苦工,直到年底才遣返。
两国交战,互有胜败本是常事,但作为一代名将,加伦开了一个相当恶劣的先例。
十六年后,二战结束,斯大林违反波茨坦公告,扣留日军战俘60万人,强迫其在西伯利亚服苦役达十余年之久。
所以有人说,加伦的决定,很可能出自斯大林的暗示。
但不管怎样,加伦本人亦难辞其咎。特别是当时东北军已从海拉尔撤出,他却还派飞机一路进行尾追轰炸,确实忒不地道了一点。
在后来苏联“大肃反”运动中,被指控为“反苏间谍”的加伦死得很惨,据说连眼珠子都被打得滚了出来。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失去的鸡冠
得悉西战场战况,张学良的震惊之情是可以想见的。直到晚年,他仍对此记忆犹新。他说,那一战之后,都没有了。
自杀的自杀,阵亡的阵亡,全军覆灭,都没有了。
他说的当然是韩光第旅——“打得那个惨呐”。
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打下去了。
满洲里失守后,东北少帅再也顾不得南京的禁令,立即派哈尔滨交涉员蔡运升出马,寻求与苏联外交部直接接洽,以恢复谈判。
张学良急得要发疯,可是南京外交部仍把希望寄托在寻求欧美国家调停上面。
调停没有成功。斯大林老谋深算,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英美法三国发出的停战照会,也就等于把第三国调停的可能性给生生掐断了。
张学良认为南京政府一点不实事求是,打不过,难道我连和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这不是“整人”又是什么。
敢情都不是打在你们身上吧,所以你们才不肉疼。
民国十八年(1929年)12月22日,东北方面在未得到国民政府正式授权,事后也未予以承认的情况下,与苏联签订了《伯力协定》。
按照《伯力协定》,东北又恢复到了中苏冲突以前的状态。中东铁路仍然为“中苏合办”(实际仍由苏联单独控制),以此换取苏军撤兵。
但在协定之外,中国版图上的一块鸡冠却不翼而飞了。这就是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交汇处的“水上关隘”黑瞎子岛。苏军来了个不声不响,长期赖着不走。直到七十九年后,经过两国重新谈判,这一历史纠纷才得以最终解决。
民国十九年(1930年)1月1日,张学良、沈鸿烈等六名东北军将领被国民政府授予青天白日勋章,以表彰东北军在中苏之战中作出的努力,张等六人也是这一荣誉创始以来的首批获奖者。
背后有一双眼睛
自始至终,旁边都有一个矮个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不仅看,他还做记录,不仅做记录,他还搞分析。
这矮个子就是我们的近邻日本。
中苏之战,给他提供了一个最好的观察中苏实力的机会。
日本跟苏联红军也是交过手的。早在一战快接近尾声时,因“解救捷克军团事件”,日本曾先后派4个师团进入西伯利亚。当然了,救人是假,捞便宜才是真。当时他们与苏联红军曾开过好几次火,虽然那时的红军实力尚未完全显现出来,但日本人已经发现,这支由“红色拿破仑”托洛茨基和伏龙芝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潜力很大。
因为它是世界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的党军,一支不同于以往任何类型的新式军队。
国民党最初建黄埔军校,就是准备仿照苏联红军的模式,建立一支自己的党军,但实际上由于国共早早分裂等原因,所谓的“党军”搞得虎头蛇尾,并不成功。
在中苏之战中,日本坐山观虎斗,他们发现,此时的苏联红军与一战末期相比,已有了“出乎意料的长进”。
党军首重军纪,而参战红军的军纪非常严明。在进入满洲里后,没有人敢私自到老百姓家里去,就算你是自己掏钱到饭店去吃饭,花的是自己的钱,那也不行,被部队发现后是要立刻勒令回营的。
身处战乱,有的东北军溃兵自己也抢劫商铺,但在满洲里攻坚战结束后,红军却把这些被抢的东西又搜出来,让失主认领。除此之外,他们还免费给当地老百姓发放食物和煤,甚至临走时都要把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用说,这样的部队打起仗来是很可怕的。
除此之外,苏军的战术协同能力以及武器装备,也让日本感到吃惊不已。
反观东北军,其暴露出来的内部矛盾和作战水平,和苏军简直不在一个档次。
中苏都是日本的“假想敌”,先对付哪一个,他已经心中有一本帐了。
梁忠甲的墨盒,这位东北军名将使苏军付出了重大伤亡代价
2008年,俄罗斯才将黑瞎子岛的一半交还给中国
日本在中苏之战中认识到了苏军的厉害,它对“九一八”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正面抗日战场(26)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26)
“仗义”的阎锡山
在中苏之战打得不可开交之时,老蒋自己也正被国民党内部的权力争斗搞得头昏脑胀。
刚摆平一个李宗仁,冯玉祥又起来了。
蒋桂战后,由于自己的两员心爱之将都转投了别人,老冯不得不通电下野,对外界说是要到山下去读书。但其实他哪里能读得进去,一股无名火压在心里,怎么也平复不了。
看老蒋和老李打架,本想借机行事,没想到弄了个两头不讨好,不但没得到一星半点的便宜,还莫名其妙地连党籍都让人给开了。
最难过的是伤了心。
韩复榘“叛变”,让老冯对全世界都失去了信心:连这小子都能叛变,还有谁不能叛变的。
西北军将领没倒戈的倒还有,但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要来得及的话,他们早就抢着去投蒋某人了。
就像《红楼梦》里葬花的林黛玉那样,老冯躺在书房里整天自怨自艾——可怜啊,世界这么大,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信赖的朋友。
这时候,似乎万能的主听到了老冯的心声,给他来了个当头棒喝,道:NO!
请相信这世上还是充满了爱。你还有朋友,有且只有一个。现在,请翻开《圣经》第某某页,耶和华说,那人来了。
在老冯万念俱灰的时刻,一个朋友派人来看他了。
上帝果真是无所不能。
现在的老冯对朋友一词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在你遭遇不幸的时候,朋友是那么宝贵的一个资源和财富。
更让他感动的是,这个朋友还不是什么小人物,是山西的大老板——阎锡山阎老西!
怎么能不感动呢。虽说两人也曾八拜结交,喝过鸡血,换过兰谱,但一直以来,老冯就没正眼瞧过人家阎老西,不但总想压上一头,还在背地里尽说山西人的坏话。现在自己落魄了,几乎门可罗雀,连个鬼都不愿上门。老阎这一来,就叫仗义。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关键时候就都看出来了。
来人给老冯带来了亲切问候,抚慰了他那受伤的小心灵。同时捎来了老阎的话:到我家来住吧,散散心,咱老兄弟唠嗑唠嗑,顺便谈谈联合反蒋的事。
老冯动了心,马上卷被子铺盖要去找老朋友一起过。
下面的人不乐意了。西北军这么大一个摊子,你老人家怎么说不管就不管了,再说,自己家也不是没地方住,你跑人家家里去算怎么一回事。
老冯却赌上了气:让你们不忠不孝,拆我的台,现在知道家里缺不了我了吧。要我别走,我偏不,就要走,就要走。
怎么劝也没用,老冯挺着胸脯,拎着铺盖卷就奔太原去了。
冯玉祥被当成了枪
那边老阎早就在路口眼巴巴地等着了。一见面,少不得来两句经典道白:“兄弟啊,想死哥哥(弟弟)我了。”然后两人抱头大哭。
由于场面实在过于感人,把旁边的人都给弄得掉了眼泪。
老冯的住处,老阎早就给想好了,住晋祠。这可是太原首屈一指的疗养院,又有文化又有档次,可以陶冶情操,抚慰身心。对于心灵刚刚受到重创的人士,尤其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把老冯安排到风景名胜区,老阎还没忘了细声安慰:兄弟你受苦了,这次你吃了亏,不是你不高明,而是老蒋太狡猾太阴险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只要我们兄弟齐心,一定能替你把丢掉的场子再找回来。
阎锡山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之后,只要没什么大事,每隔三到五天,必定要抽空去看看老冯,惟恐招待不周,让老朋友吃苦受累。
老阎的细心和周到,又一次深深感动了老冯。
不过老冯也许没认真想过,就在老阎没到晋祠来看他的那些时间里,这个大忙人都在忙些什么呢?
答案是忙着接待。
蒋冯大战结束,老冯主要是恨,恨自己怎么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恨部下卖主求荣,而在山西看风景的老阎却是怕。
老蒋手段之辣、动作之快令他不寒而栗。蒋、冯、阎、李,四人一局的麻将,前面整了两,现在毫无疑问就要轮到他了。
唇亡齿寒啊。
不行,一定得找把枪来使使。阎锡山想找的这把枪就是冯玉祥。
他本来没指望老冯会上当,但出乎意料,没费什么周折,冯玉祥就自投罗网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冯玉祥到了太原,阎锡山手上就多了一件可以指东打西的宝贝。虽然他对外宣称,老哥俩是准备联袂出国的,甚至还专程到北平检查了身体,连西服都买好了,可行期却一推再推,总也出不了国。
因为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吃香,凭什么要出国?
南京的蒋介石不用提了,因为生怕他跟冯玉祥兵合一处,联起手来对抗中央,所以只能不断地派人来送银子,说好话,让他不要把冯玉祥留在山西。
另一边,那些大大小小、在朝在野的反蒋势力,也都派代表拎着大包小包到太原活动。他们的目的正好相反,希望阎冯合作,共同反蒋。
老阎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们不但不能打我,还得低声下气地来求我。这就是我想要的。
为了能够左右逢源,把戏演得更像那么回事,老阎还别出心裁,专门准备了两套接待班子。
一套专门接待南京政府代表,说的都是如何坚决拥护中央政府,竭诚拥戴蒋主席的官话套话以及废话。
另一套专门接待各方面的反蒋代表,谈的是怎样紧紧团结在以阎冯为首的正义力量周围,共同反蒋的问题。
曾经的愤青汪精卫
所谓反蒋代表,除了桂系李白以外,还包括老蒋在政府和党内的反对派。
反蒋代表中最耀眼的“首席明星”就是汪精卫。
《色戒》中,热血青年“王力宏”在行剌汉奸前赋诗曰: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其实这首诗的专利拥有者应该是老汪。不过后来他自己也成了中国最大的汉奸。用彼诗剌彼人,莫非导演也喜欢玩无厘头?
我们前面说过,民国四大美男中,老汪是排第一位的,少年时同样风度翩翩的老蒋甚至连榜单都没能上得去。可见当时老汪的粉丝团阵容曾何等强大。
可惜搞政治不是比帅。在与老蒋争夺头把交椅的战斗中,老汪总是差那么几步。
不应该啊。
在老蒋崭露头角NN年以前,汪精卫已经名满天下了。
从一首“不负少年头”开始,他曾被公认为一个不可多得的少年勇士。年纪轻轻就敢剌王杀驾,关进局子还能诗兴大发,当年热衷于搞暗杀的革命党人不少,但汪精卫绝对是独一份的。
坏人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坏人。他很可能还曾是一名英雄。这就是历史的悖论。
想当初,汪精卫还担任了革命先行者的政治秘书,亲自陪老人家北上,连那份颇为煸情、每个国民党员见之都要顶礼谟拜的《总理遗嘱》也是他代为起草的。
等到革命灯塔一倒,在接班人竞赛中,大家都认为,年轻有为的汪精卫肯定能跑第一。
谁也没有想到,斜剌里会冲出一个蒋介石。
在汪精卫面前,蒋介石只能称为小蒋,不幸的是,这个小蒋比老汪更加年轻有为。从此老汪就被戴上了千年老二的桂冠。
有人翻了《三国》,便套用周郎的一句慨叹,将汪精卫和蒋介石的关系总结为:既生汪,何生蒋。
对于老汪来说,周郎起码有一个长处是他所羡慕的。那就是东吴大都督周瑜同志手里有枪杆子。
汪精卫嘴皮子利索,他喜欢说,而且会说,尤其擅长演讲,那水平就是在一群靠嘴皮子混饭吃的政客们中间也绝对是麦霸级别。不仅如此,他的笔杆子也着实厉害,写得一手好文章,可谓文采风流,字字珠矶,一个代笔的《总理遗嘱》可以写得连总理自己都点头称是。
嘴皮子、笔杆子都有了,偏偏没有枪杆子。
而这恰恰是最要命的,也成为他与老蒋争斗屡处下风的一个重要因素。
汪精卫需要寻找反蒋的枪杆子,而阎锡山、冯玉祥这样的地方大佬正是最佳人选。
阎锡山的绝密武器
却说阎锡山把冯玉祥藏在太原,两个军头随时可能联起手来造反,这让南京的老蒋整天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他派出的代表走马灯似地来到太原,不停地催阎老西尽快把老冯这个祸害给赶走。老阎收下礼后,就搪塞这些中央代表说,自己早就把老冯弄出太原去了。
既然是朝廷派来的,自然不都是那么好骗好哄的。其中有一位叫方本仁的,这兄弟就多长了一个心眼。他没有光听老阎说,而是亲自到太原城里城外进行了一番明察暗访,得到的结果让他又惊又喜,原来冯玉祥仍然住在太原,而且具体地点就在晋祠。
显然,他不会傻到让老阎帮他逮人,也不能设想自己随便找几个人来,花天化日之下就能去晋祠把老冯给绑起来——一者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面上,二者老冯那块头,那身板,那功夫(西北军都是会两下子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报告老蒋,让他下令,从就近的河北石家庄派便衣宪兵过来,把冯玉祥一举擒下,然后带到南京去“治罪”。
具体操作过程都想好了:在晋祠秘密抓住老冯后,塞上一雇来的大卡车,然后再坐上火车,沿正太铁路(太原至石家庄)出境。
只要一出山西,阎锡山就算急得跳脚也没用了。
现在时间紧迫,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老蒋进行报告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只有发电报。
但是要发电报,就必须通过太原电务处,那都是阎锡山的机构和人员,万一电报内容被他知晓怎么办?
方本仁不怕,因为他有一套特别电码,一般电务人员就是看到也难以识别。
于是,他当即把报告内容编成密电码,赶到太原电务处,让里面的人给他发往南京。
令方本仁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太原电务处其实很不一般。
看过《暗算》的朋友都知道,里面有两个非常神奇的人物:瞎子阿炳(不是创作二泉映月的那位)和黄依依,前者可以用耳朵分辨出不同的电波信号,谓之“听风者”,后者能够破解难如登天的顶级密码,谓之“看风者”。
阎锡山的太原电务处,竟然二者皆备,不能不使人竦然心惊,并由衷感叹老阎的深不可测,而正是凭借这个绝密武器,他后来还曾多次逢凶化吉,涉险过关。
山西太原晋祠名闻天下,冯玉祥曾在此居住
左一为汪精卫,他曾经也是一位热血青年
在电视剧《暗算》中,瞎子阿炳的“听风”能力令人惊叹不已
正面抗日战场(27)
正面抗日战场——我的家在松花江上(27)
阎锡山屈尊骑毛驴
“看风者”很快就破译出了电码,并上报给阎锡山。
老阎捏着方本仁的电报,在屋里走了两步,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在这份电报内容中,方本仁请求老蒋派便衣宪兵的时间是“10月2日”,老阎就提起笔来,把那个“2”改成了“5”,然后让电务处照发不误。
2日变5日,足足推后3天,等到石家庄的便衣宪兵赶到太原晋祠时,早就人去楼空了。
在此之前,阎锡山已将冯玉祥紧急转移到西汇。这个地方距太原有120公里(依山西五台县最新数据),而且离阎的老家河边村也很近,对外人来说比较偏僻,对老阎来说却利于掌控。
为了让老冯对自己放心,在这趟搬家过程中,老阎不仅亲自陪同,还在路上很动了点心思。
民间就流传着一个阎老西屈尊骑毛驴的故事。
说是到乡下后,两人下了汽车,改换坐骑。老冯高大威猛,自然要胯一匹大马。他骑上去后,下意识地一回头,没看到老阎。四处寻找,才惊疑地发现老阎就在他下首,原来对方骑的竟然是一头驴——老冯的身高本来就比老阎要高出一头,再加上马与驴的高度差距,不低头的话,还真找不着他。
老冯很奇怪,你有好马不骑,坐在这么一头畏畏缩缩的小毛驴身上干什么?
老阎的回答非常出人意料:既然冯大哥骑马了,我就只能骑驴,这是规矩嘛,怎么着我也得比大哥你矮上一头不是。
感动啊。
老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好了。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让人爽呢,老冯自韩石反叛后积累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其实老阎也就是嘴巴子利索,反应快,见人会说话而已。老冯那是不知情,他不知道这个阎老西平时一般是不骑马的,就爱骑驴,而且骑驴连缰绳都不用拉——前面有人牵,两边护卫着,眯着眼睛,晃晃悠悠,那叫一个舒坦。
反正这一路上,老阎就是变着法地哄老冯高兴,像牵驴一样地把老冯牵到了自己想要他去的地方。
西汇有一个老阎花钱买下并营建的别墅区,自然是个好所在,可老冯住在那里面觉得很不适应。
太高档了,容易磨灭革命意志。
第二天,他就跟老阎打了个招呼,搬到别墅东边的窑洞里去了。老阎自个儿则住到离此不远的建安村——他老丈人呆的地方。
过了几天,被哄得五迷三倒的老冯不堪寂寞,索性也搬建安村去,好跟自己哥们住一块,以便共同商讨“反蒋大计”。
但这时候阎锡山却听到了一个对他极为不利的消息。
原来自从冯玉祥出走太原后,他丢下的那一大家子就乱了套。
引蛇出洞和暗渡陈仓
老冯在的时候还能压得住点阵脚。毕竟他是西北军的祖师爷,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人物,但等到他一走,下面就失去了中心,变得乱糟糟的,基本上是下级不服上级,新的不服旧的,少的不服老的,没有一点起码的组织纪律性可言。
偏偏这时候西北军的经济状况十分糟糕,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的西北军将领就把这笔帐算到了阎老西头上,认为就是他把冯先生(冯玉祥)拐过去,弄得兄弟们群龙无首,陷入绝境,因此极力主张跟老蒋合作,一方面可以保证给养,另一方面还可以把冯玉祥救出“虎口”。
老阎听到这一消息后着实心惊,连忙鼓动冯玉祥尽快对老蒋动手。
他还当即献上一计,叫做“引蛇出洞”。
就是让西北军先打,把中央军引出来,然后时机一到,再由他的晋绥军从津浦路南下,抄其后路,直取京师,如此,可打得老蒋稀里哗啦,顾头不顾腚,到时绝无不胜之理。
老冯听得入神,没想到这老阎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挺有军事才能嘛。于是连连点头称是。
老阎的智囊库还没完,接下来,他又献上一计,唤做“暗渡陈仓”。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按照老阎提供的独家解释,就是要迷惑和麻痹老蒋,让他认为阎冯貌合神离,根本不会走到一起,而这次发动讨蒋战争的,也仅西北军一家而已——甚至于你老冯都可以暂时留在山西,那样就可以使得老蒋彻底摸不着咱们的动向和底细了。
到时我老阎再从后面摸过去,偷偷地兜头给他一棒子,准保打得他连北在哪都找不着。
老冯乐了,好你个老阎,真是一肚子坏水,鬼主意简直是一个接一个啊。
不过主意倒是不错,可我不回去的话,那西北军由谁来指挥呢?
老阎说,这个好办。
你可以先指定一个人代行指挥,反正就是发动一下的事嘛,到我们晋绥军这边也起事的时候,你再回军中统领全局不迟。
老冯有些犹豫,因为他这时候也听到人报告西北军内部不稳,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回陕西老家整顿一下再说。
这么一个活神仙,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轻易从自己手中溜掉。老阎连忙劝导他,早点回去当然是有必要的,不过——可能,万一,也许,被老蒋识破的话,那就前功尽弃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非常非常阴险狡诈的坏人呵。
老冯一听有理,这才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为了再给老冯吃颗定心丸子,老阎又当着他的面,拍胸脯,打包票,表示西北军一旦起事,粮饷可全部由他负责供应,西北军一到河南洛阳,太原方面马上就会通电表态支持,而晋绥军也最迟在11月初就会从山西出发。
这番话入情入理,老冯真没得什么话说了。
随后,在西北军代表来见老冯时,他便写了一封给宋哲元的亲笔信,任命宋哲元为代理总司令,孙良诚为前敌总指挥,统领西北军官兵讨蒋。
收到冯玉祥从山西发出的指令,西北军内部的乱说乱动暂时消停了。
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
民国十八年(1929年)10月10日,宋哲元以西北军代理总司令的身份,和其他将领一起通电讨蒋,蒋冯战争开始。
听到前线动静,蒋介石也随即发布讨伐令,命令唐生智等部全力反击。
宋哲元、孙良诚率兵杀出潼关后,连战连捷,很快占领洛阳,之后又准备兵分两路,继续向东发起进攻。
按照原先的协约,西北军进洛阳,晋绥军就要出山西。可是西北军早就开进入了洛阳城,原先答应配合的阎老西却还在家里拨拉他的小算盘。发表通电,起兵响应,一个也没有做。
不过他至少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老冯给请进了太原,说是要商谈军务。
老冯正纳闷呢,去了就问晋绥军配合作战的事,说我们西北军早就打起来了,你们怎么还没动静呢。
老阎二话不说,扯着他就去了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一看,成捆成箱的枪弹火药正被装上车厢,一列列军车整装待发。
老阎告诉他,看见没,这就是我要运到前线去的,这么多铁家伙,足够老蒋好好喝上一壶的了。
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杆绿色小旗,一本正经地塞老冯手里:大哥,你下命令吧。
老冯将手中的旗子来回一摇晃,列车立刻隆隆启动。
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此情此景,由不得老冯不激动,不心跳,不要大喊三声万岁。
不过看上去老阎甚至比他还激动,送走军车,他还不让老冯走,拉着他就去吃饭。
酒席宴前,两人边吃边聊,他们为兄弟情谊而欢歌,为痛扁老蒋而鼓舞,为即将到来的胜利频频举杯。
可是正高兴着呢,突然乐极生悲,前方发来电报,说是路上的铁路桥梁被炸断了,军车过不去,部队请示应该怎么办。
这才多大一会儿啊,怎么出了这种事,而且还是在山西境内。老冯把电报要过来,前前后后看了两遍,不由起了疑心。
老阎把杯子往桌子一顿:怎么搞的,还不快去抢修桥梁,请示什么请示。
老冯脸色不好看,老阎也看得出。
这么着吧,大哥,我亲自去一趟,就不信炸个桥还能挡住我运兵不成。
说完,他就把老冯请进汽车,让后者回建安村去静候佳音。
这么一候着,老冯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什么“佳音”,不仅如此,从此以后,他连老阎本人也“候”不着了。
所谓满载弹药出征,所谓铁路桥梁被炸,当然都是老阎编来骗骗老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