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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吟诗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2:22

《被梦中人缠上了》作者:莫吟诗

文案

倒霉魂魄遇见唯一一个能看见他的人,是个修仙失败,看到他就吓得一脸懵逼的……胆小鬼。

但是他缺灵力的时候,胆小鬼小心翼翼地捧上宝物:此物名暗香,乃补灵力的宝物!

他快消失的时候,胆小鬼轻咳两声:此物为夜歌画卷,固魂的宝物!

他挑衣服的时候,胆小鬼大手一挥:此物是银子,什么都能买的宝物!

住店的时候,胆小鬼面容一敛,可怜巴巴:没钱了,只能开一间。

魂魄:……

———

常道无巧不成书,谁知梦中魂是心上人。

好管闲事风流话痨受×日常弱小可怜又无助戏精攻

年下

不吓人,偏向单元剧,低魔仙侠,主角二人组日常斩妖除魔谈恋爱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朱楼(受),无梦(攻) ┃ 配角: ┃ 其它:单元剧

☆、相遇

“你说什么?”男子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打量他,在看到他半透明的脚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道,“你……你死了?”

“不仅死了,貌似还死得挺惨的。”面前的男子彬彬有礼地向他鞠了一躬,“所以公子,在下可以向你索命吗?”

战栗的感觉从脚趾尖直冲天灵盖,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醒了。

……

梦?

是梦?

男子呆滞了片刻,闭上眼,长长喘了口气。

是梦啊……他略带一丝怅然地睁开眼,眼角不经意间瞟到一点白色,接着一件破烂的白衣飘飘荡荡地从天而降,那梦中人便落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男子直勾勾地看了他片刻,喃喃道:“我还没醒吗?”

梦中人咦了一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能看见我?”

男子被他吓得一震,居然眼圈一红,接着眼泪就像珠串般掉下来。

梦中人一时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人高马大的男子白长这么大个子,居然能被吓哭。

“鬼……鬼啊!”男子边哭边滚下床,手脚并用地爬向房间的木格子门,爬到一半回头一看,那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男子顿了一下,急扭头,正与那半透明的脚打了个照面。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打了个嗝,他看着鬼身后的大门,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起来。

“别跑啊公子,答案呢?”鬼依然笑眯眯地问道。

“什……什么答案?”男子一句话颤出了九曲十八弯,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又被他拼命擦掉以维持视线清晰。

“……”鬼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坚持朝他抛了个自认为十分风流的媚眼,“我能不能向你索命的答案啊。”

男子被吓得整个人锁成一团,呜呜咽咽道:“我可……可以说说说不能吗?”

“这样啊。”鬼托腮想了想,然后笑道,“可以啊。”

男子张着嘴看他,眼泪依然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鬼道:“那你另找一个人赔命给我吧。”

男子自暴自弃地撇开嘴,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们……认识吗……”。

鬼摇摇头,笑得近乎无赖:“索过一次命不就认识了?”

“认识……认识是要交心的,有圣人曰……曰……”男子看上去正在奋力搜寻大脑中有关交心的语句。

“交心?交命的话,不是认识得更、深、吗?”鬼慢慢蹲下来,异常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放心,你做了件好事,下一世一定不会死得那么惨。”

男子往后缩成一团:“那……那你怎么不做个好事,安安安安心投胎呢……”

鬼干脆利落道:“哦,因为我怕自己生前作恶多端,投不了胎啊。”

“……”男子眨着红通通的泪眼,上下牙齿碰得格格作响。

鬼越凑越近:“你被我索了命,我就会永远记住你,能被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鬼永远记住,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啊?”

这鬼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从左到右围了半圈,十分显眼,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道,但说他是个吊死鬼,却又太过体面了些。

他的双眼漆黑,幽幽然看着男子,笑容透着森森鬼气,嘴里还闲不住地叨叨个不停。月光透过窗格照进屋内,犹如在地上覆上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中没有他的影子。

男子安静地听他叨叨了半晌,忽然开口道:“那……好吧。”

“对嘛……所以说好……啊?你说什么?”鬼一直笑眯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男子缩了缩脖子,抽抽搭搭地小声道:“我说,好啊。”

“你要帮我另外找个人?”鬼呲开阴森森的牙齿。

男子连忙摇头。

鬼转了转眼珠:“你是说……”

男子低着头:“你……可以向我索……索索索命”

“你知道索命的意思?”

男子又点点头。

鬼一脸如同见鬼的表情,男子只好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指指指自己:“我死”,又指指他,“你活。”

鬼狐疑道:“为什么?”

男子低声道:“我欠你的。”

“什么?”鬼凑到他面前,微微眯起眼睛。

男子往后缩了缩,道:“我师父教我的,凡是来索命的鬼,必然是因为我欠了他。”

“……”鬼道,“你师傅是不是和你有仇啊?”

“不是的。”男子眨眨眼,啜泣道:“师傅说,我们要济世救人,慈悲为怀,见不平拔刀相助,见可怜人尽我所能,佛祖割肉饲鹰,我等亦当……”

“……停停停。”鬼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可能要被净化了,“我问了许多人,你是第一个说可以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早点遇到我。”男子小心地往墙边蹭了蹭。

“嘶,太奇怪了,总觉得有阴谋啊,你不像是这么好的人……”鬼往前凑了凑。

“那你还敢接近我?”男子抽动嘴唇,眼睛乱瞟。

鬼嘿嘿笑道:“反正我不是人,你又伤不到我。”

“你别……别小看我!”男子梗着脖子道,“我……我也是修仙的……”

“哦?”鬼颇有兴趣地挑眉道,“一个修仙的,怕鬼怕成这样?”

“谁怕你了!”话音未落,男子突然伸手并指向那鬼戳去,随后一声惨叫,男子的手指在离那苍白的额头一寸的地方被两根手指夹住,被迫停下来,夹住他的手指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缕空气,男子却无法再进分毫。

“哟,还真是个修仙的。”鬼看了看他指尖的蓝光,轻轻晃了晃,光芒就熄灭了,“这灵力,晚上当火柴使不错。”

“你!”男子咬牙,突然双膝一软,坐在地上哭道,“求你别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饶我一命吧……”

鬼笑道:“刚刚不是还要割肉饲鹰?还要普度众生?诶,你师傅到底是谁啊,一边让你修仙,一边让你学佛祖,一边让你偷袭人,一边还能让你怕鬼?”

“我……我……”男子嚎啕大哭,哭得喘不过气,干脆放弃了说话,泪眼朦胧地看着鬼。

鬼被他哭得头疼,忍不住提高声音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能哭?!”

“我……我怕死啊,我还有事没做,我还不能死!”男子看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抱住梦中鬼的大腿,中途又因为半透明的脚退了回去。

鬼刚想问是什么事,忽然脸色骤变,眼一斜,瞄见男子腰间系着的个十分别致的铃铛,竟倏地一下钻进铃铛里去了。

男子眼见他突然化为一道白光进了自己的腰间,吓的哭声骤停,抽抽噎噎地双手捧着铃铛不知所措。

铃铛里传出那梦中鬼的声音:“别动,让我躲一会儿,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没看见过我。”

男子眼珠子一转,小声道:“那我要是说有呢?”

铃铛里传来阴测测的笑声:“你可以试试,是他们救你比较快,还是我杀你比较快。”

这时,男子听见外头传来幽幽的铃声,叮,叮,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急促,男子被催得在房中团团乱转,慌乱之下竟爬上床,顺手扯过被子将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追踪者

铃声混乱纠缠至极时骤然停下,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嚷嚷道:“各位前辈,此时打扰实在是事出有因!您不妨猜猜是什么因!”

见无人回应,那人也不气馁:“一时猜不着也不要紧!反正我们办的是正事!我们也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小门派,至于是什么门派,您猜!您往大了猜!什么白雅谦恭,什么梅竹君子,还有那……嗷!”

“……”男子哆哆嗦嗦对着铃铛道:“嗷是什么?”

铃铛还没说话,另外一个斥道:“让你平时少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在外面成何体统!”

那轻佻的声音有些委屈道:“大师兄……”

“别叫我大师兄,我要是回个二师弟,别人指不定以为我们是什么草台班子来这儿唱戏了!”

男子:“……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铃铛微微晃了晃:“嘘。”

那师兄道:“深夜打搅,请各位前辈恕罪,我辈追寻恶魂至此,探知它就在附近,世间恶魂皆善蛊惑人心,请各位小心,莫要受其蒙蔽,如若见之,烦请各位告知,我辈可代为收服。”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连三遍,街道却了无声息。

那师弟又道:“师兄,我们已经追了这许多日,那恶魂就算是还有气力怕也无法再作恶了!哎呀我快无聊死了,逗两句趣儿还要被你打……嗷!”

“师兄……嗷!”

听到此处,男子忍不住低头往腰间看了一眼。这一眼可不要紧,那铃铛上竟钻出个头来,只见那魂魄正睁着两只漆黑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男子一时没忍住叫出声:“妈呀!”

顿时数个人影出现在窗边,男子立即闭嘴,把被子拉过头顶,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身上还有未尽的颤抖,抖得整个被子都发出“漱漱”声。

看见床上的粽子,几个闯入者似乎颇为无语,那师兄还算比较克制,上前道:“前辈,请问适才尖叫所为何故?”

被窝中传来又闷又怂的声音:“你……你们听错了,刚刚不是我叫的。”

“晚辈不才,但是听声辩位的功夫还算精通,那恶魂作恶多端、狡猾奸诈,望前辈若见之,切莫生包庇之心……”

被窝里漆黑一片,那魂魄也早已缩回,男子瞅那铃铛一眼,又瞅一眼,欲言又止。腰间铃铛突然微微颤了一下,男子也跟着颤了一下,终于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醒来叫一声!这你们也要过问?还不许我胆子小了?”

“前辈,这……”

“你们不是有那个丁零当啷的东西吗?自己查啊!我还能把你们说的什么恶魂藏起来不成?”

进来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前几步道:“前辈,得罪了。”

然后不由分说就去掀被子。不料男子将被子四角都压在身子底下,坐得又端正,竟一时拉不出来,几个闯入者都是练家子,手上一使劲,就将被子整个拎了去。

“你你你你你们想干嘛!”失去被子庇护的男子举手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一见是几个蒙面人,吓得抱起枕头挡在面前,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去,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蒙面人道:“师兄,你瞧他那怂样,恶魂只要不是瞎了眼都不会找他。”

“慎言。”师兄及时制止了他。

见男子吓得只顾着发抖,师兄道:“形势所逼,多有得罪,请前辈见谅。”

男子从枕头后面探出一只眼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没有说话。

外面停顿片刻,那师兄道:“我们走。”

“可是师兄……”

“走!”

“……”

说着,他们把被子轻轻放回瑟瑟发抖的男子头上,几人便干净利落地又从窗子跳了下去。

男子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确定屋内没人了,连忙直起身子,将手中的枕头往窗户上一扔,义正言辞道,“你们哪门哪派的,报上名来,我要回去告诉我师傅……”

“师兄,你听他……”

男子的声音半途被掐断,急忙又躲回被子里。

“铃铛已经哑声,那魂魄大概又从哪里得了灵力跑到前面去了,我们赶紧追吧。”

男子刚刚松了口气,刚刚那师兄的声音又响起来:“恶魂,你魂魄不全,顶多能撑百余日,如今百日已过半,你若是乖乖归来,还能让你去得舒服,否则时间一到,这魂飞魄散之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片刻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男子腰间的铃铛忽然规律地颤抖起来,他低头一看,那魂魄又冒了个头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找你师傅哈哈哈哈哈哈你几岁了……”鬼捧腹笑得毫无形象,原本阴沉沉的脸上竟多了几分生气。

“笑什么!”男子怒视着他,“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恶魂……”

“哎呦,知道我不是鬼就一点都不害怕啦?”恶魂绕着他飘了一圈,“其实吧……我这种魂魄也能索命,跟鬼差不多的。”

“……”

“不过刚刚你表现得还不错……”恶魂眨眨眼。

男子抱着一丝希望道:“所以……”

恶魂伸出了手:“我可以让你死得好看一点。”

男子吓得双手抱头道:“等等等等等一下,我我我我刚刚想起来,我师傅说过,如果一个人的魂魄还能被看到,那说明这个人的肉身还存在人间。”

伸向他的爪子停了下来:“缓兵之计?”

“真的真的,我怎么敢骗你!像你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魂魄世间少有,又怎么会被我骗……”

恶魂哈哈大笑起来:“你师傅别的本事没教你,拍马屁倒是教得挺好,不知道你师傅有没有教过你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

“好人做到底,送魂送到西。”恶魂高深莫测地仰起头,“恭喜你啊,在找到我身体之前多了个魂使了。”

“……魂使?”

恶魂点点头道:“能救时救,不能救时不救,但是鉴于你的身体是我的备用容器,我会尽量救你的,看,是不是十分尽职尽责?”

“……”男子虽料到自己必无法轻易脱身,但是听了这厚颜无耻的话,仍是忍不住抽嘴角。

“怎么样,高不高兴?”恶魂又把头凑过来。

“……高兴。”男子满脸都写着悲伤,“你……我怎么称呼你?”

“称呼?”恶魂仔细思考了一阵,道,“随意,你爱怎么称呼都行。”

“随意?”

“我连身子都丢了,忘记自己的名字很奇怪吗?”

男子觉得有道理,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不如我给你取一个?日后叫起来也方便些。”

“好啊。”恶魂倒是非常好说话。

“嗯……”男子的眼睛瞟过窗外的明月,落在朱漆斑驳的窗格上,“就叫……朱楼如何?”男子看着他,眼中有些许期待之色。

恶魂挑了挑眉道:“反正只是个称呼,朱楼便朱楼吧,你叫什么?”

“无梦。”

“无梦?给你取名之人可真是想不开。”朱楼幸灾乐祸地笑,“无梦之人可没那么好运气遇见我。”

“……”

朱楼偏过头,笑眯眯道,“所以称呼也有了,魂使也有了,人生圆满,你还不赶紧睡觉?天亮我们就上路了。”

“去哪?”

“帮我找身体,然后救你命啊。”

“……”

无梦立刻钻进了被窝,照旧包成个粽子。

“等等。”朱楼抬抬手,被子又从他身上飞了起来,接着一道白光飞进了他腰间的铃铛,被子又扑头盖脸地闷下来。

☆、夜探藏心阁(一)

朱楼如今是魂魄状,无法自己产生灵力,只能靠外界补给。刚刚躲到无梦梦中时几近透明,已经是穷途末路,可在铃铛中待了片刻,身体竟然渐渐恢复了。

大概是之前无人听他讲话憋坏了,一旦有了点精力,朱楼便不肯在铃铛里待着,深更半夜的又悄摸溜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无梦瞪着眼睛呆呆看着床顶,见了他后依然眼神空洞,似乎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朱楼在仔细观察了他略带一些茫然的神色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这胆小鬼如此失态,大概是喝了酒。

朱楼不能喝酒,于是看别人喝得爽快顿感不爽,便没事找事道:“你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啊?”无梦扭头看了看一片漆黑的窗外,“逛哪儿?”

“哪儿都能逛啊!”朱楼在他头顶飘来飘去,信口胡诌道:“你既然修仙,难道不知道我们魂魄都是在夜晚活动的吗?我们的夜晚就是你们的白日,你们白日有集市我们自然也有夜市。”

无梦有些迟钝地点点头,依然抱着被子看他。

朱楼挑眉道:“怎么,魂使将来要为你赴汤蹈火,你竟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良心呢?”

无梦低下头,摸了摸胸口,道:“在这儿。”

朱楼:“给我看看是不是黑了。”

无梦慌忙侧过身捂好,小声道:“就黑了一点点……”

朱楼:“……”

无梦被他连拖带拽地从被窝里弄出来,直接从窗口翻出了客栈。

此刻寅时刚过,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街道上万籁俱寂,连点心铺子都没有踪影。

一直昏昏沉沉跟在朱楼身后的无梦忽然抬了一下头。

“怎么了?”朱楼怕他跟丢了,时不时会看他几眼。

无梦侧头听了片刻,才慢慢摇摇头,道:“好像有什么动静,听着挺热闹的。”

“热闹?”朱楼睁大了眼睛,“什么热闹?在哪里?什么方向?我们去看看!”

无梦没站稳,趔趄了一下,他急急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拉朱楼的手,然后直接从朱楼的手掌中穿了过去。

他僵住了,一只手空荡荡地僵持在空中,眼圈又红了,他抽了抽鼻子道:“鬼啊……”

朱楼见他那副怂样子就想逗他,一拍他的后脑勺道:“鬼来向你索命了!”

无梦一声不吭,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去。

朱楼在后头笑得没心没肺。

跟着无梦走了一段路,却像是越走越偏,直走到了荒郊野外,周围没有一丝灯光,朱楼道:“醉鬼,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话音刚落,朱楼就觉得眼前一亮,抬起头时,周围的荒地已经不见了,他们竟走在一片森林之中,周围尽是参天古木,却不让人觉得阴森。

每棵树上都挂了数盏灯笼,时明时灭,更奇异的是,他们每走一步,灯笼便会变一个颜色,走得快了,颜色变幻无穷,极为喜庆。若不是四周无人,简直让人错以为自己置身上元灯会。

距离森林不远处是一座极其显眼的楼阁。

楼高四层,看上去却比普通的九层还要高些,巨大的飞檐上挂满了各式灯笼,泛着幽幽红光,在最深的夜色中,像是一面面招魂的幡旗,像是一只只勾魂的鬼眼,映出阁楼上精细的画栋雕梁,竟无端令人生出被诱惑了的错觉。

“藏心阁”三字在层层灯光掩映下显得轻佻诡异,若是没有阁顶的飞天女像,说是鬼楼也有人信。

那飞天女像体态纤细,姿态飘逸,像是仰头眺望天边月,身上衣物仿佛在夜风中飞舞,面目虽模糊不清,但绝色美人的气度风韵本就无需靠脸佐证,这尊雕像便是如此,不见真容,却人人都识得她是绝色。

规模浩大的楼阁金碧辉煌,星星点点的红光鬼气森然,阁顶却竖了一座飘然欲仙的女像,这三样风格迥异的景象居然莫名和谐,朱楼的好奇心一时到了顶点。

“这是什么地方?”

无梦犹豫片刻,才慢吞吞吐出两个字:“青楼。”

朱楼有些意外地挑眉,他看得清楚,这地方刚刚明明还是一片荒芜,居然在片刻之间凭空出现了如此高大的楼阁,明显就不是什么善地,无梦其人,平时怂得如同一只乌龟,没想到却如此急色。但色胆也是胆,虽然这胆用得不大是地方,但总比只会哭哭啼啼要好。

无梦见他盯着自己,似乎有些窘迫,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这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吧!”

朱楼嗤笑一声道:“都是男人,害羞什么!我懂的。”

“你懂什么了,我不想进去……”无梦嘟哝着跟在他身后,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汗。

明明楼阁就在眼前,但是这一人一魂在树林中转了好一会儿,却觉得没有接近半分,朱楼停下来道:“这树林好像有些奇怪,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转圈?”

无梦抬起沉重的脑袋,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

说着,他又想去拉朱楼的手,朱楼想起他抓不到就要哭鼻子,下意识地缩了手——谁知道就这么个动作,让无梦愣了片刻,然后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把嘴一撇,泪眼朦胧。

朱楼有些头疼道:“醉鬼,你是不是没断奶啊,到哪儿都要牵手?”

无梦道:“我害怕嘛……”

朱楼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雕虫小技,可是有什么办法?”

无梦抽抽鼻子道:“你牵着我的手,我就告诉你。”

朱楼懒得理他,扭头看了了一圈后跃上一条亮着灯的树枝,枝头的灯立刻熄灭了,它旁边的那盏却亮了起来,朱楼指尖的灵力一闪而过,果断地斩断了将灯绑缚在枝头的线。

只听“彭”地一声,那精致的小灯落地,摔了个粉碎。

朱楼朝藏心阁看了一眼,嘴角带起一丝笑容。

原本灯火辉煌的森林大片大片地暗下去,“彭彭”声不绝于耳,藏心阁里很快派出了人,而此时,朱楼和无梦早就已经顺着他们来的路蹲在藏心阁附近了。

无梦道:“我们进去看看?”

朱楼歪了歪头道:“‘我们’?你要如何进去?”

见无梦傻愣愣地看着他,目光满是“你竟不打算带我进去”的震惊,朱楼笑咪咪道:“你在这等我,我先去探探路。”

说着他居然真的一闪身就不见了。

朱楼想象着无梦在外头一脸懵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光明正大地晃进藏心阁,辅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这楼阁占地极广,大厅被修作一个圆形,往上则层层缩拢,天顶极高,身在其中竟有一种渺然的苍茫感。

整个大厅以黑白为主调,只有正中央悬挂着的一副“恨”字是朱红色的,在这一片冷色调的环境中格外显眼,有几分凄厉的阴森。

……这大厅怕是要吓走一半的客人吧?

朱楼感到不可思议,莫说这偌大的厅堂竟无一人,青楼中来去自由,哪怕是挂“一/夜/欢爱”的“爱”字,也绝不该是“恨”。

似乎是为了解答他的疑问,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里怎么挂了个‘恨’?可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有什么故事?”

朱楼转过身,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蓝衣公子慢慢晃荡到那副“恨”字前,这公子走路时微微仰着头,一看便知平日里定然养尊处优,手中拿了把比普通的扇子长出将近一倍的铁扇,拢得利落笔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他用扇子点了点字面,微微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身边的人是个穿着金贵的男子,男子略弯着腰,眉目中都是讨喜的笑容,大概是老鸨之类的人物,他道:“藏心阁,藏心事,不闻不问无人知。无人知是怕人知,恐人知,畏人知,以至恨人知,这心事既以血为墨书写,笔笔画画恨不能渗透纸背,在这纸上戳出血来,想是极恨。‘极’恨背后必然藏着些不能为人知、不齿为人知之事,若是知道了反倒招来祸事。”

蓝衣公子冷哼一声,道:“那他何必把这字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岂不是招人来问?”

男子道:“自然是招人来问,但招的,却只有一个人。”

“惺惺作态,矫情无聊。”蓝衣公子道:“有恨便消,有爱便求,不死不活地挂在中间膈应别人,当真令人窝火。”

男子道:“公子敢爱敢恨,令人敬佩,然藏心阁乃风月之地,爱恨纠缠自然无法肆意潇洒,公子不妨体验一番,没准也是别有滋味啊。”

蓝衣公子哼了一声:“红凤呢?”

“候您多时了。”

朱楼眼睛一亮,正想跟上去看看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哥看上了哪个姑娘,身后忽地探出一个脑袋:“你在看什么?!”

朱楼一回头,发现无梦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自己身后了。

“……”

无梦眨眨眼,似乎有些怕他责备,小声道:“我一个人待着害怕,你万一不回来,我怎么出去啊……”

大厅里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朱楼一把捂住他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人!”

朱楼毫不犹豫地把他拉起来:“快说你是来嫖的!”

无梦:“……”

老鸨道:“藏心阁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绝不过问您的私事,贵客不必躲藏,若是不放心,楼中面具甚多……”

“不……不必。”

无梦从门外走了进来,朱楼已经干净利落地撕下无梦身上一片一指宽的衣襟,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我是慕名来……来嫖的。”

老鸨:“……”

☆、夜探藏心阁(二)

老鸨谨慎地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无梦一番,见他身上衣服的材质皆是上乘,被宽阔的肩膀架起再被腰线收拢,四肢修长,手指细腻洁白,眼睛上的布条也遮不住他挺直的鼻梁,不点而红的嘴唇似笑非笑,这模样,不像是来嫖的,倒像是……

那蓝衣公子不耐烦道:“聊完没?红凤呢?”

老鸨忙道:“我这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粉色的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像一只蝴蝶一样扑落在地面,明明看上去飘逸轻盈,落地却发出沉闷的声音。

似乎是个女子,手脚都已经僵硬了,蜷曲着手指仰面朝天。

蝴蝶身上长长的轻纱缓缓坠下,像一只温顺的猫咪卧在她的身上。

大家都僵住了,直到有个人惊叫一声飞奔过来,急急将蝴蝶拢进怀中。

那是个面容精致的男子,衣服像没穿好一般懒懒散散地挂在身上,他满脸愕然地看着渐渐被血染透的衣服,和被摔得扭曲的肢体,闭上眼睛,将头埋在那女子的胸口。

朱楼有些好奇地上前看了看

那蓝衣公子皱了皱眉,不悦道:“你这藏心阁要改名为藏尸阁了么?”

老鸨慌忙冲他和无梦道歉,四周围上来几个打手要把那男子拖下去,那男子却紧紧抱着怀里的身体不肯动弹,他几次试图松开,却在别人拽他的时候又将手指扣得死紧。男子的胸口猛然起伏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了长长的,嘶哑的哭声。

几个打手视若无睹,强行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走,他绝望地叫着,地上被拖出一道血痕。

蓝衣公子又皱眉了,他用手中的铁扇点了点那些拖拽的人,道:“等等。”

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有些惊讶道:“红凤?”

那男子一下子挣脱了身边两人的压制,爬到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道:“是,是红凤!您可是她的恩客?求求你救救她吧,救救她吧!她不能白死啊!”

老鸨走上前,将他从蓝衣公子身上踹开:“滚!贵客那有空管你这闲事!”

“不是闲事!她是你们的头牌啊!她为你们赚了多少银子!你们怎么能把她当作闲事?!她若不配让你们追究,那你们这些求着要来见她的‘贵客’又算什么?!”

“伺候贵人,那是她本分!贵人喜欢她,那是她的福气,藏心阁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讨贵客们的欢心,一个玩具,也敢要人的待遇?”老鸨蹲下身,捏住了他尖尖的下巴,低声道:“南秋,你活腻歪了?”

南秋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他:“你们会有报应的!我会把一切都说出去,藏心阁打着青楼的名义赚钱,实际上却是为了……”

他话没说完,老鸨手上一杆烟枪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这烟枪显然不是寻常烟枪,老鸨那一下下了狠手,南秋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他一手捂着头,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

眼看着老鸨还要抬脚去踩,被蓝衣公子拦住了:“已是一桩血案,你还要在这里扫本公子的兴?要打,等我走了再打。”

老鸨连忙应声,冲那几个打手扬了扬下巴,几人会意,把没有反抗之力的南秋拖走了。

蓝衣公子看了一眼红凤,忽然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老鸨赔笑道:“能怎么回事,陪客的嘛,本就是一夜风流,近来却总有人说她不情不愿,想来是犯了忌讳了,今日被我一顿训斥,没了面子,一时想不开……”

蓝衣公子道:“红凤姑娘一向体面自持,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自绝于世,更何况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说着,他居然蹲下了身,仔细看了看:“你这藏心阁里可有人和她有仇?”

老鸨面露难色:“公子,红凤貌美,多少贵人公子为她争破头皮,况且她为人清高,得罪的人可不少,要说她的仇家,那可真是数也数不过来了。”

蓝衣公子愣了愣,道:“那就这么不管她了?”

老鸨抿着嘴笑了笑:“这些姑娘……您知道的,不过是因为貌美才被选来,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我们做的又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来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闹大了不好,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蓝衣公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站起身来。

老鸨道:“公子,藏心阁最不缺美貌女子,我再给您介绍一位,最近紫樱姑娘……”

蓝衣公子冷冷瞪了老鸨一眼,“我看你这楼中爱恨潇洒得很,我怕到时候死在这里也无人追究。”

“贵客说笑了,您和他们怎么一样……”

蓝衣公子却连理也不理他,转身就走。

老鸨追在后面道:“贵客!贵客!我们派人带你出去!”

那公子却走得极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老鸨抚了抚鬓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朱楼看着一个打手像是拎垃圾一般将红凤满头黑发抓起,往后拖去,觉得胸口一阵悸动。他只是个魂魄,明明不该有任何感觉,可是眼前的情景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他的灵魂,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无梦在背后叫道:“等等!”

朱楼走得太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你先找个姑娘逍遥一晚,我很快就回来。”

无梦还想跟着他,却被那老鸨眼疾手快地拉住:“贵客明智,先蒙了眼,免的让这情景糟了您的兴致,我给您赔罪,今晚的酒水费便免了。”

两个姑娘拥上来,将他淹没在一片柔软的香海之中。无梦整个人都绷起来,他粗鲁地挥开面前的轻纱,从温香暖玉中脱身出来。

老鸨讶然道:“客人可是对这两位姑娘不满?”

无梦蹙眉道:“我不要姑娘……”

老鸨挑了挑眉,挥退了那两个姑娘道:“明白了,我带贵客去包房。”

说着,他将无梦领到一间清静的包房中,房中陈设极简,细腿的案上放着一尊小香炉,正冒出淡淡的白烟,将整个房间熏得如同仙境。

无梦皱了皱鼻子:“把香灭了。”

老鸨亲自替他将香灭了。

无梦仍然站着不动,道:“把窗户打开。”

老鸨眯起眼睛,仍旧开了窗才让他进去:“贵客稍等片刻。”

小二送来了酒水,无梦嗅了嗅味道,却也不喝,只干巴巴在里头坐着。

不一会儿,无梦听见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无梦微微偏了偏头,听那人的脚步声明显是练过的,但是却非要踩得地板都在轻轻震颤。

脚步声停在了无梦跟前,一个粗哑的声音道:“客人既然不喜欢女子,洒家便来伺候伺候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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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楼跟着那两个打手出了门,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脏兮兮的草席,将红凤包进去卷了卷,二人边抬边聊天。

“南秋怕是不要命了,竟敢说出这种话来!”

“我听说啊,他和红凤姑娘一向揪扯不清,还有人几次看到他们吵架,他会不会是猫哭耗子,没准就是他杀的!”

“哪儿啊!我可听说他们俩从前认识,没准还有过一腿!”

“瞎说什么!就南秋那种货色?不知道自己□□几两?伺候伺候老子还差不多,还想草女人?”

“哥们儿,没想到你这楼里待久了,也好上这一口了?”

“滚!老子要喜欢也喜欢紫樱那种骚浪小娘们儿,我早就看红凤不顺眼了,老子上次摸了她大腿一把,被她甩了个巴掌,妈的,要不是她那双腿确实极品,老子才不屑摸这种千人骑的□□!你没看见她那个眼神么,简直不把别人当人看,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个魔族,要不是藏心阁留她,就她那臭脾气早就被人草服帖了,还轮得到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魔族?”朱楼略微思索了片刻。

“嘘!小点声!”另一个道:“不过说的也是!我看那紫樱姑娘就不错,又聪明又识时务,红凤却只用貌美便压她一头,难怪两人一向不对盘,据说紫樱姑娘恨她恨得紧了!上次还扬言说要杀了她!”

“戚,紫樱压她一头是迟早的事,这小娘们毒着呢,我就喜欢这种,带劲儿!”

“不怕她把你给毒死?”

“怕个屁,老子的本事,保管叫她一回就老实,以后日日都求着我!”

“放屁吧你!你要是有本事把这草席里的草服帖了,老子就服你!”

“呿,要不是她摔得面目全非,你看老子不把她草活过来!妈的,摔成这样,我哪下得了手!”

二人草草将她扔在了荒郊野外,转身就走。

“哎呦!”

两人像是突然踢到了什么铁板,一起滚下山坡去,一路惨叫,直到磕到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草!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人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半空道:“你……你你你看!”

只见不远处荒无人烟的草地上亮起一丝微弱的蓝光,红凤的身体从草席中直立而起,硬邦邦地立在原地,低着头,抬起一只惨白的手。

二人吓得瑟瑟发抖,几乎抱在一起。

然后地面上显出莹蓝色的光来,是一个字:埋

二人此起彼伏的叫声如同待宰的鸡,屁滚尿流地跑了,没跑几步又被石头碰倒,连续跑了几趟,不是撞树上就是滚下坡,二人只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对视了许久,终于战战兢兢地回来在地上挖了大坑,老老实实地把红凤埋好,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地表达了自己真挚的悔意,又磕了好几个响头,方才顺利离去。

☆、夜探藏心阁(三)

无梦微微抬起头,透过布条看着面前的大汉:“是那老鸨让你来的?”

“非也。”大汉粗声道:“是洒家心悦公子,自动请缨。”

无梦稍有兴味道:“你心悦我?为何?我们从未见过。”

“公子或许听说过缘分一词,洒家对公子可谓一见钟情。”

这人不仅嗓子粗哑,而且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字正腔圆,这调情话被他说得像是宣战书。

无梦轻笑一声:“那你打算如何对待这一见钟情之人?”

“那自然是……”那人猝不及防地伸手过来,被无梦一把握住,那人转手便反握回去,顺势将无梦扯进怀里,“美人,原来你也是迫不及待啊。”

无梦挣扎了几下,竟觉得浑身酸软,一分劲儿都使不上。无梦仔细回想到这里以后的事情,他既未饮酒也未吃食,那些香气他更是谨慎至极,为何会中招?!

那人将唇靠近他的耳边道:“今日有福,公子……是个极品啊。”

那人越加放肆,湿热的舌头隔着那层一指宽的布条舔在无梦的眼皮上:“别白费力气了,奇妈妈早就看出……你是个魔族。”

无梦顿了顿,勉强伸出手,用一根无力的手指抵住了男子的前额,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想知道?”男子贴得极近,灼热的呼吸都洒在无梦的耳朵上。

“想啊。”无梦慢慢地拉长了声音。

男子冰凉的手指摸上他的耳朵,揉着他的耳垂:“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无梦的声音很低,夹杂着一丝怒意:“我是魔族,你不怕?”

男子咬住了他眼睛上的布条,口齿不清道:“要不是老板三令五申,你刚刚在大厅的时候,我就想办了你。”

“哦?是吗?”软绵绵的声音骤然变冷,布条落下,借着房中明亮的灯火,男子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

男子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甚至还来不及将情/欲转换为恐惧,无梦洁白修长的手指就摸上了他的脸颊。无梦是微笑的,可是眼中毫无笑意,冰冷的杀气像是寒霜一样爬上他的眼睛,他的手掌微微一动,明明是很轻的动作,男子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闭上眼睛,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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