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话剧表演结束,沈沧实力摆在众人面前,这轮又是C位。前12人拿到了自己的角色,剩余8人当群演,在后面陪衬。
出品人就是骆平,一时打人一时爽,许棠现在都不知道以何种姿态面对他。
而且听说,这部剧还邀请了话剧界前辈戚浩作为嘉宾指导。
回到摄影区后,学员班主任都拿了剧本。每个班主任带四位学生,先解读剧本。
浅绿色的封皮上写着四个黑体大字——不夜公馆。许棠见状微微蹙眉,他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和之前骆平让他签的定制剧有几分相似。
打开一看,果然……又是民国剧。这是杠上了吗?许棠笑得有些无奈。
不夜公馆讲的是1940年汪伪政府统治下的沪上,亲日派古董收藏家章典在自家公馆举行每年度的拍卖会,并且邀请了驻沪领事小野林和,将赠予他一对晚唐越窑秘色瓷执壶以示中日友好。
但没想到中/共高层有人叛变,日本方面得到情报,章典家中藏有一份中/共特工潜伏名单,人美心狠的领事之女小野佳佳子带人潜入章公馆。
舞女宋诗薇紧急通知钟信带走名单,钟信借助兴华会女老大邓锦绣混入公馆,在危机和背叛中舍生取义,经历生离死别,最终保全名单,杀死叛徒。
沈沧饰演男一号钟信,中/共潜伏在军/统的特务。戚章演叛变高层黎诚,马思斯饰演地下党舞女,于冬安演女大佬邓锦绣。
看完剧本,许棠才意识到它改编自一本有名的谍战小说。如果说不节选其中一段,拿到影视版权,应该能拍成一部不错的电影。
想到电影,他心又开始痒,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先说说对自己角色的理解吧。”
沈沧还在看剧本,没抬头。
一举一动许棠都看在眼里,戚章率先开口:“黎诚以前是中/共,还是战地记者,被炸伤腿后进了光陆通讯社。我想,让他推翻自己曾经的信仰,恐怕已经痛苦绝望到麻木了。”
果然在老子面前,小崽子终于乖了。许棠点头认可:“说的有道理。那照你的理解,这几幕里他就是一个全黑的角色?”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很期待在和钟信对戏过程中,沈沧同学荡涤我的心灵。”他撞了撞沈沧的肩,阴阳怪气。
沈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马思斯和于冬安也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要演一个被富商包养的舞女,舞女这个角色就是我获取传递情报的保护伞。”
“邓锦绣是个守寡的女老大,之前救过钟信一命,对钟信有好感,算是亦邪亦正的角色,。”
……
看他们说得有模有样,许棠肯定道:“你们再好好琢磨下,池老师和戚浩导演会教你们表演技巧,后续我也会对台词进行指导。”
语毕,他单独喊了沈沧,把他带到隔壁小教室。
进屋后他径直坐在桌前,单手托腮:“怎么?一遍剧本看完对角色没什么理解?”
“主要是……我对民国时期几乎一无所知。”
“历史知识并不是最重要的。”许棠探身抽走他手里的剧本,在两人的空隙间摊平,“别用主观因素约束自己。”
“那许老师觉得钟信是个怎么样的人?”
许棠原本还挺严肃,闻言笑了声:“其实就我而言,我并不喜欢和演员讲我对角色的看法。更多时候我会把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分解成一些可执行的语句。”
“就比如说第一幕。”许棠掏出钢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下,“邓锦绣十有八九知道钟信的身份,你去求她帮忙,甚至和她有暧昧的举动。但你必须对她保持警觉,我看剧本里没写,你可以自己加一个用刀背抵着她胸口的动作,类似于这样。”
语毕他二郎腿一翘坐在了桌上,顺手递过钢笔:“试下那种感觉?”
沈沧没想到许棠最近这么主动,接过钢笔的时候还有些僵硬。
他心心念念的,和许棠对戏的机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勾起嘴角,手指沿着许棠脖颈的曲线滑下,勾住衣领往身边扯近,眼梢微挑,眉尖微蹙。
笔帽透过一层薄衬衫抵在许棠胸口:“邓老板难道不想和我做一笔交易?”
许棠也顺势敛起眸子,轻挑他的下巴:“感觉对了。每个场景都这样思考,应该能演得比较出彩。”
虽然只是短暂对视,沈沧差点就难掩激动:“许老师或许可以考虑当演员,我们一起演部双男主的作品。”
“算了吧,我还是比较喜欢指导人。”许棠笑道,“当导演我可以把我对这个剧本里所有人的理解传播出去,而演员只能传递一个角色。”
“没看出来啊,许老师还挺贪心的。”沈沧收回钢笔并排坐在他身边,“那你以后当导演,我可不许你随便亲身上场指导别的演员。”
闻到一股醋味,许棠无奈:“放心吧,我只对事业贪心,对爱情就比较专心了。”
“只是比较吗?”
“很专心,行了吧?”
沈沧熟练地转着手里的钢笔,在许棠脸上戳了戳:“暂时通过。”
“别转,这笔很贵的。”
“那正好,转坏了我把自己赔给你。”
许棠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取回钢笔插在口袋里。
他其实很想问探沈沧的家底,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次对于沈沧,他选择了相信,百分百的相信。
“对了,戚章的父亲要来做指导,班主任要和导演组一起吃个饭。”
“那个骆平不在吧?”
“不在。”
“那就好。”沈沧点头,“有什么事情联系我。”
许棠提前半小时走是因为顾翊昀让他先来一趟。推开总导演办公室的门,顾翊昀正坐在桌前翻资料。
“有事?”
他没抬头:“节目组要你编舞加个表演。照这个热度沈沧绝对C位出道,作为他的班主任陪他一起向观众谢幕。”
“什么意思?这是要力捧沈沧?”闻言许棠皱眉,“你应该知道吧,我和骆总的合同没签成,不仅没签成,沈沧还甩了他一巴掌。”
“我当然知道。”顾翊昀揉了揉太阳穴,“可是你没想到吧,要你们谢幕跳舞也是骆总的意思。”
许棠惊道:“什么?!”
“我真的看不懂了。一开始我就觉得班主任这个制度是多余的,但他执意让我请你,请孟星云秦硕。他把那几个长得不错的新人睡遍了……可是,他却要捧你和沈沧。”
沈家有后台,但这绝不是骆平捧他的理由。
孟星云顾翊昀戚章戚浩,还有自己,所有人都和爆炸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片场意外也非焰华一家的遭遇。沈沧又是其中哪一环的棋子?
“这次骆平的意思不简单。”许棠有些失神。
顾翊昀闻言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先顺着他来。我已经被架空了,大方向全是他在操控。现在……我只能说你自己保重了。”
“知道了。”许棠看着桌上的文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吃饭的时候探探戚浩的口风,看他对爆炸案知道多少。”
“这也是我的想法。”顾翊昀抿了口茶,“快到点了,走吧。”
中午的聚餐很朴素,班主任加上顾翊昀,还有本次话剧的导演谢成戚浩,六人坐一个小圆桌唠家常。
戚浩以前是孟星云父亲的合伙人,长晚辈相见,孟星云对他很恭敬。
不过逝者为大,两人在餐桌上也没有多提陈年旧事。见大家寒暄得差不多,许棠开始套话。
“作为晚辈我有很多事情想问谢导戚导。”他虚心请教道,“比如你们在拍戏的时候怎么指导演员,特别是新人演员?”
听他提问,谢成和戚浩又七嘴八舌分享了很多经验。
“谢谢…”许棠佯装无奈,敛起的眸子里映着几分惋惜和感慨,“如果不是我早年在片场做助理的时候出意外受了重伤,没法负担片场高强度的工作量,我也很想做影视导演。”
说完这句话,他便把目光投向戚浩,静观其变。
戚浩眉头皱起,启齿欲说什么,却被谢成先抢了话。
“是啊,许棠你这情况真的很可惜……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是宋珏明的儿子,好好的怎么改姓了?”
听到父亲的名字,许棠愣住。
谢成还在继续:“一场意外就把你这么个好导演给毁了。后来焰华也查得模棱两可,也不知道是真意外还是另有原因。”
“谢导这是什么意思?”
“我女儿高三那年意外坠楼,和你爸曾经调查过的一个厂有关系。我原本想拜访他,没想到后来说什么都不肯见我。”
这事许棠自己都不清楚。被谢成这么一说,他突然萌生另一个念头——第三方阵营插手?
正在思考之际,戚浩突然开口:“你们说的该不会是焰华八年前的那场案子吧。”
八年?许棠眼色一凛,把目光投向他——戚浩竟然能报出这么准确的时间?
戚浩叹气:“那时候我和星云爸爸的话剧公司刚散,我急着找工作要饭吃。给焰华投了简历,他们出事后消息就石沉大海。再后来风羽就把我找去了……想想也是命啊。”
“我当时还特地了解过。官司听说挺难打的,被炸死的那个工作人员好像以前是教化学的?反正他的同事学生都不信他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一审二审弄了很久,反正最后还是焰华赢了。”
听戚浩絮絮叨叨,许棠脑中那个人的轮廓渐渐清晰。
烟火组的组长,好像叫冯什么什么的……回忆涌上来,伴随而来的是窒息感。许棠极力深呼吸,却感受不到空气吸入。
为了帮焰华打赢官司,他做了件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虽然说不清楚证词的真假,但他可以肯定,他所说的一切他都没有亲眼见过。
“操…”他单手抵着额头,无力地骂了声。
“你怎么了?”
“顾导,我想先回去了……”
“身体不舒服?那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顾翊昀皱眉,心想许棠这人破事真多。无奈之下,他想拿出手机把沈沧喊来,又发现有些不太对。
他拍了拍许棠的肩:“这样吧,我让沈沧接你回去,你有他电话吗?”
旧事在他脑中零零碎碎地回忆,心脏开始急促乱跳。他没有拒绝,递手机的时候手还有些颤:“行,你给他打电话吧。”
被沈沧扛回房间后,许棠不适的感觉渐渐压下去。然而被迫回忆自己选择遗忘的细节,对于创后应激障碍患者真的很不友好。
许棠觉得这比让他去看心理医生还难受。
“怎么突然不舒服?”
许棠说了声没事,心里却没有半点平静。
“那个…刚才顾翊昀要我为我们两个人的谢幕编支舞蹈,我先想几天,你抓紧把剧本看熟,我之后教你。”
“又要我跳舞?你知道我真的不会啊。”
“是唱跳,我尽量把动作简化,突出你的优势。”许棠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抓紧排练剧本吧,不懂的地方回来问我。”
许棠把有意境的歌曲筛选一遍,又征求了沈沧的意见,最后选定《起风了》。
因为表演放在话剧的公演后,商用涉及歌曲版权问题,许棠特地请顾翊昀出面和原唱公司要了改编权,以免贻人口实。
一切准备妥当,许棠才沉下心来编排。说是编舞其实他根本没加几个动作,毕竟扬长避短,他不可能暴露沈沧的缺点。
作者有话要说: 加一更哭着转圈求收藏和评论嘤嘤嘤(━┳━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