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观察室的桌上睡觉，睡眠质量差，许棠第二天醒得很早。坐在桌前刷新闻，等秦孟两人醒来，他打开了转播的屏幕。
学员们的排练已经开始，十二人里五组都在认真对戏，显得正在吵架的沈沧一组尤为突兀。
“沈沧，都12个小时了，你怎么还哭不出来？”
沈沧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男生哭起来是隐忍的，为什么非要嚎啕大哭？”
“可是你不哭观众不知道你伤心啊！”
“于冬安，我知道你擅长哭戏，但哭只是一部分，台词的节奏，肢体语言都很重要。”
……
孟星云刚睡醒，看到这样一幕，惊讶地皱眉：“这样下去不行啊。沟通不好，演技白搭。”
许棠没接话，低头翻起了沈沧搭档的资料。
于冬安，大四科班生，跑过几次龙套，据说一哭成名。
这个情节就是大结局男女主重逢的戏，于冬安应该很有优势。
可她太在意哭的情感，反而消磨了其他方面。
偏偏沈沧走了另一个极端，半天哭不出来。
这是两个问题学生凑在了一起了吧？
秦硕在边上突然来了句：“戚章到底是戚导的儿子，有点脾气也不是没道理。你们看看，他在这批新人里很老练，演技特别舒服。”
闻言两人看向另一块屏幕，戚章跪在地上，眼中泪水滚落，拥抱、捧脸动作自然到位。即使带着哭腔台词依旧咬字清晰。
简直是王者和青铜，不用看就知道结果。
【分班考核进入12小时倒计时，请班主任为学员送早餐并进行指导。】
顾翊昀在广播里发号施令。
已经饿得不行的学员如获大赦，沈沧拍了拍于冬安的肩：“于冬安，我们在吃饭前再排练一次吧。”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等你哭出来了再来找我！”
“可是冬安姐你每次排练都哭，反复练习到上台的时候会疲软的。”
沈沧还比于冬安大，一声姐姐出口，于冬安彻底绷不住了，冷冷翻了个白眼，转身拿起抱枕躺在地上。
“……”沈沧一时语塞，“你怎么睡觉了？”
“我对角色理解已经有了，既然不用认真对戏，我要休息了。”
沈沧看着周围都在努力练习的学员，差点就真哭出来了。
昨天在车上，他还一脸嚣张要和戚章solo，结果遇上这么个搭档。
他甚至想打个电话给他爸，让他给自己充点钱，别首轮就被淘汰。
沈家以连锁书店起家，涉及杂志出版和文化传媒，沈沧是个妥妥的富二代。不过现在顶着艺名在外面混，从零起步，巴不得没人认出他。
许棠他们先去食堂把自己喂饱，拎着打包盒走回教室。
学员们纷纷上前表示感谢。只留下偌大的教室一角，舒舒服服睡觉的于冬安和一脸茫然的沈沧。
许棠见状愣住——他知道这两人在意见上有分歧，但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子这么爱闹脾气。
他声音不由得严肃起来：“于冬安，你怎么睡觉了？”
“这话你问沈沧啊！”
沈沧被气得不轻，支支吾吾道：“于冬安她嫌弃我哭不出来。”
许棠凑近了一点，看他干净的脸上没有一点哭过的痕迹。粉底匀称，眼眶也丝毫不红。
他冷声道：“这是事实，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正在愉快吃早饭的其他学员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沈沧心虚地低头。
许棠又拍了拍于冬安的肩膀：“于冬安，起来。”
他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淡淡道：“我不讲大道理，就问你们一句——晚上就比赛了，还有十几个小时，你们的紧迫感呢？想被淘汰回老家不用等上台，现在就可以走。”
许棠的口气毫无波澜，不冷不淡，平静得反而让人心惊。
于冬安气鼓鼓地拧了沈沧一把：“我都说了就是沈沧不配合我！”
“那你反思过自己吗？我知道你擅长哭戏，可你的台词轻重快慢都有问题，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许棠是配音导演，对于台词敏感，随便一挑就是毛病。
“你怎么能用配音演员的要求来苛责我？”
“那你是要做个数一二三四的好演员吗？”许棠厉声反问。
缩在角落里吃早饭的学员小声议论：“许老师确实太严了，动画导演也不见得懂表演吧？”“冬安姐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还挑刺。”……
许棠没听见，又把目光投向沈沧：“还有你，哭戏为什么演不好？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吗？你的表现真让我失望。”
听到失望一词，沈沧委屈巴巴：“许老师，我大学读的是理科……”
许棠这才想起沈沧的资料，心烦地啧声。
心理学应该也会研究人的情感吧？可沈沧……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理科狗。
上节目当分母送人头？
“那你长这么大总有一件事能让你想到就哭出来吧？把自己的情感带入进去。”
说完这句，许棠就准备转身走了。
“许老师能再指导下我吗？”沈沧又眼巴巴地跟上去。
他可怜兮兮的，像是犯错被主人关禁闭的小狗。
许棠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冷冷怼回去：“我刚刚说得还不清楚吗？”
“……”
走出教室门，许棠看了眼隔壁戚章的教室。原来这里明里暗里质疑他能力的人不止一个。
“沈沧你是黄盖转世吗？他那么批评你你还不死心？求人不如求己，你能哭出来咱们就万事大吉。”于冬安没好气道。
“你这么说太不尊重许老师了。”沈沧口气反而硬起来。
“可我说的是实话，他一个搞动画的确实不懂表演！”
“搞动画的？你是看不起国漫还是许老师的华表奖？”
搬出这两个词，于冬安没声了。
“我希望我们的合作建立在尊重上，我会尽量调整我的状态。”
“行吧……”
沈沧突然变样，和她对坐下来，沉入剧本很快。磨合到下午的时候，两人感觉终于对了。
观察室里，孟星云看到他们的情况，感叹道：“许老师还真是教导有方，他们这么快就走上正规了。”
许棠也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是沈沧听得进劝。”
下午节目还安排了班主任和导师见面。
节目组请来的专业课老师都是名校任教的，今晚莅临指导的老戏骨也是影帝影后级别的。许棠都忍不住感叹金主爸爸财大气粗。
虽然在工作上有交集，但坐在一起聊天还很生疏，大家相互寒暄，像是进了个夸夸群。
没想到还没聊开，工作人员突然敲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三位班主任请和我出来下。”
“怎么了？”
“有学员在备考室里打起来，还受伤了。”
三位老师面面相觑，这还是个演员选秀节目吗？直接叫崭新的擂台算了。
震惊之余，许棠隐约觉得这事又和沈沧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