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五个月的较量,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损失了第六集团军的十九个师。此后,德国东线部队在其他地方也是不断挨打,十分被动。甚至在一九四二年夏季攻势中曾一度攻占的一直到高加索的这大片地区,在冬季的苦战中又被苏军夺了回去。在这一段时间里,只要气候容许,德国空军就去支援各处遇到困难的,有时甚至处于绝境的陆军。例如库班桥头堡的补给作战,顿涅茨河畔的防御战,米乌斯河战线以及在哈尔科夫、库尔斯克、奥廖尔等地就是如此。
一九四三年四月以后,战局一直没有进展。经过冬季战役,战线明显地僵持在两个地方:一个是苏军在库尔斯克向西突出的弧形战线;另一个是德军在奥廖尔向东突出的弧形战线。这两条弧形战线紧挨在一起。总参谋部在地图上看到这种阵势后,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双重夹击。德军可以从南北两路切断库尔斯克这个弧形战线,包围那里的苏军。而苏军大概也想对德军在奥廖尔的弧形战线发起类似的战役。
于是,德苏两军都在为这场大规模的夹击战,也是苏联战场上最大的会战,积极进行准备。德方把这一战役称为“城堡作战”。他们对这一战役寄予了莫大的希望,企图打一场像一九四一年夏季那样的包围战,给占压倒优势的红军以毁灭性的打击。但是将军们认为希特勒在决定进攻时间上过于谨慎,以致一九四三年六月无所作为地白白度过了。正当德国进攻部队无所事事的时候,苏方已完成进攻的准备工作。看来,无论哪一方都毫不怀疑对方的意图了。
终于在七月一日,希特勒召集司令官们到腊斯登堡的大本营“狼穴”开会,宣布了开始进攻的日期,即四天后开始“城堡作战”。希特勒对司令官们说:经验告诉我们,对军队来说没有比无所作为更坏的了。当我军全力向西南推进的时候,苏军有可能在奥廖尔发动预期的进攻。这个危险是存在的。也许敌人会从我们背后进攻,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打算把空军的全部飞机投入战斗,以排除这一可能发生的险情。
空军从其他战线调来许多部队,并在国内征集预备队。为进行这一最后的大规模重点作战,德国投入了能够拿出的全部兵力。从一九四三年五月十八日起,由汉斯·赛德曼少将指挥的第八航空军派出轰炸机、战斗机、强击机、坦克攻击机共一千架,掩护从别耳哥罗德南部地区进攻的霍特上将的第四装甲集团军;奥廖尔地区的第一航空师(保罗·戴希曼少将指挥)派出七百架飞机在莫德尔上将第九集团军北进的路上打击敌人。
“城堡作战”计划于一九四三年七月五日三点三十分开始实施。德国空军的轰炸机。俯冲轰炸机、战斗机和强击机共一千七百架的大机群编队将准时出现在战线上空,对敌机场和纵深防御体系的碉堡群、堑壕和炮兵阵地发起强大突击。
第八航空军前线指挥部位于别耳哥罗德战线后方三十公里的米高扬诺夫卡。从拂晓开始,指挥部就紧张起来,向所属部队下达了作战命令。在哈尔科夫周围的机场上,拥挤不堪的各部队正在待命出击。水平轰炸航空团首先起飞并在机场上空集结,等待与第二批起飞的战斗机会会,一起飞往前线。这次出击未受天气影响,那是一个晴朗的星期天。德方非常清楚,他们知道敌人会预料到发动这次进攻。然而,德方把希望寄托在“战术偷袭”上。也就是说,在不使苏方得知准确的进攻时间和地点的情况下实施偷袭。他们以为这样做,至少可以取得战术上的成功。
但是不安的消息突然传到了米高扬诺夫卡的赛德曼将军指挥部。侦听部队发现苏联飞行大队之间的通信联络忽然频繁起来,这无疑是大部队之间的通信。不一会儿,哈尔科夫的德国“夫累雅”雷达探测出有数百架敌机正向德方接近。
这完全出乎德军的意料,敌人竟会一下子知道了德军的进攻时间!显然,他们完全掌握了德军的核心机密,然后先发制人。红色空军的大机群要在第八航空军连一架飞机都没起飞时袭击拥挤不堪的哈尔科夫各机场!
这是一个严重的危机。如果苏联空军能抢先几分钟进行攻击,那么基地上的飞机是毫无办法的,它们只好停在那里挨炸。到那时,德国企图扭转东部战局命运的那个孤注一掷的“城堡作战”计划就将完蛋。因为如果没有空军自始至终的支援,取得战争成功的希望是很渺茫的。
正是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时刻,才体现出德国战斗机飞行员的果敢。当接到放大机群编队接近米高扬诺夫卡的报告后,第五十二战斗航空团的飞机迅速滑上跑道,紧急升空截击敌人。
在哈尔科夫机场,很快改变了原定起飞顺序。发动机轰轰炸响的已不再是轰炸机,而是第三“乌德特”战斗航空团的战斗机。它们越过轰炸机抢光滑跑飞上天空。
赛德曼将军和在场的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刚喘口气,苏联飞机的密集编队就掠过前线指挥部上空飞往哈尔科夫。这时,德国战斗机立即对苏机进行攻击。德国两个战斗航空团对四五百架苏联轰炸机、战斗机和强击机。于是展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首屈一指的大空战。
赛德曼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说道:“那真是少有的情景,到处都有飞机起火坠落,转眼间苏方就损失了一百二十多架飞机。我方损失轻微,可以说大获全胜。这是由于第八航空军在整个战斗空域夺取了制空权的结果。”
当苏联飞机到达哈尔科夫机场上空时,编队已非常稀疏。在那里它们又遭到对空炮火的射击。梅塞施米特式飞机这时不顾己方的猛烈炮火,紧紧咬住它们不放。因此,这些不断飞来的无所畏惧的苏联飞机的攻击完全没有奏效,炸弹投得很不集中。刚才还在担心会遭到彻底毁灭的德国轰炸机几乎没受什么损失,很快地相继飞往目标。
就这样,这场非常果敢而又精心组织的苏联空中突袭就在最后几分钟内宣告失败。这是因为德国战斗机抢先了几分钟,他们在敌轰炸机到达之前首先发动了攻击。胜利和失败真是只有一步之差啊!
“城堡作战”的首要目标是向库尔斯克弯曲部的北部,特别是向南部苏联防线的纵深进行突击。俯冲轰炸机像战争初期闪击战时代那样为我方坦克开辟杀向敌人战线的通道。然而,这毕竟已接近尾声,俯冲轰炸机和强击机每天只能出击六次。
“我们知道,最初的空袭对坦克部队突破敌人的防线非常重要。”率领第一俯冲轰炸航空团(团长普莱斯拉中校)第三大队的弗里德里希·朗格上尉说。这个航空团作为第一航空师的一翼从奥廖尔起飞,空袭马洛阿尔汉格尔斯克西部纵深几公里的苏军阵地。它们必须在那里打开一个缺口,以便莫德尔的装甲部队能够冲进去,充分发挥坦克在机动作战中的战术优势。但是,苏军的抵抗非常顽强,他们与德军不同,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第四装甲集团军夹击敌军的南翼,经过四天激战,向北推进了四十公里,它的整个右侧几乎完全暴露。为坚守那里而派去的肯普夫军支队未能扫清别耳哥罗德北部广阔森林地带的敌人。空军继续在这一带上空侦察,他们发现这片森林对德军楔形进攻部队的侧面是一大隐患。
七月八日,即进攻开始后的第四天早晨,德国的亨舍尔Hs 129B-2式坦克攻击机的一个三机编队贴着森林的树梢飞进林海。米高扬诺夫卡基地的坦克攻击机大队大队长布鲁诺·马雅上尉仔细侦察着这一片茫茫的林海。
突然,他发现前方西侧的草原上有坦克在奔驰。不是两三辆,而是四十多辆,相当一个旅的数量。在它的前方,步兵好像中世纪的军队一样正排着密集队形前进。
这一定是攻击我侧面的敌人部队。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马雅调转机头,迫不及待地用无线电呼叫基地,向米高扬诺夫卡的第九强击航空团第四(坦克攻击机)大队发出警报。这个大队是几天前为加强“城堡作战”从国内试飞部队中调来的,现配属第八航空军。这个大队由四个中队组成,每个中队有十六架Hs 129式飞机。Hs 129B-2 机腹下的 MK101 机炮吊舱,右图是处于维护状态的吊舱,可以随时拆除
马雅命令以中队为单位进行攻击。不到一刻钟,头一个中队升空,大队长向各飞行员下达了命令。这时,苏联坦克已离开森林正在一片开阔地向西行驶。
亨舍尔式飞机以超低空从背后和侧面发起攻击。三十毫米机炮吼叫起来,打得好!命中目标!先头的坦克爆炸了。飞机转弯脱离那攻击。一连攻击了四五次。
苏联部队表现出极大的不安,因为这次德军采用了新的战术。过去,德国的强击机通常是在适当高度投弹,在低空则用机枪扫射。这种飞机的子弹假如不是偶然命中履带式坦克通风孔的话,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就连普通的二十毫米机炮也打不穿坦克装甲。然而,一九四三年七月八日清晨,在别耳哥罗德,亨舍尔式飞机的炮弹却穿透了坦克装甲。几分钟之内就有六辆苏联坦克被击毁燃烧起来。
德国的强击机部队只有第二飞行训练团第二大队参加过对波兰、法国的地面支援战斗和英国空战。这个大队是长期以来唯一的一个强击机大队。除配有Me 109式飞机外,还有老式的Hs 123式双翼机。
一九四一年夏,在维帖布斯克附近发生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虽说令人难以置信,但却千真万确,这是当时第二航空队司令凯塞林元帅亲口证实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几架Hs 123式飞机完成作战任务运航,途中,它们发现五十多辆苏联坦克正在和德国坦克交战。布鲁诺·马雅中尉当时是Hs 123式飞机的中队长,两年后升任坦克攻击机的指挥官。他立刻调转机头,率领他的中队低空攻击敌坦克。但这时他们飞机上的炸弹已经用光,这个仗怎么打呢?光凭两挺机枪根本不顶什么用,充其量只能以低空飞行来恫吓敌人。如果把发动机油门加到最大,那么一架飞机的螺旋桨就会发出像一个中队集中射击那么大的声响。结果,敌人怯阵了,坦克落荒而逃。由于敌坦克过于仓惶失措,被轮番攻击的所谓强击机赶进一片沼泽地带。坦克一辆接一辆地陷进沼泽地,怎么也开不出来,不得已,驾驶员只好把它们全部炸毁。凯塞林观察了这一奇妙的战场,他证实说这些T-34、KV-1型坦克确实被第四十七Hs 123中队消灭了。
尽管有过这种罕见的成功,但轻型强击机的反坦克效果并没有受到重视。一九四二年春,第二飞行训练团第二大队好容易才扩编为第一强击航空团。在一九四二年的克里米亚战役中,这个大队首次使用了新型Hs 129式飞机。这种飞机的座舱装有像苏联伊尔-2式飞机那样坚硬的装甲,在低空攻击时,这种特制的强击机非常安全。除小口径机枪外,它还装有两门二十毫米MG151型机炮。但是用这样的武器装备打坦克,也还是只能指望偶尔命中。从而,苏联坦克的数量越来越多。
至于俯冲轰炸机,只有在炸弹直接命中时才能把坦克击毁,而这种情况较为罕见。也就是说炸弹很难直接命中坦克。由于经常打不着坦克,所以从一九四一年以后,战术空军部队要求装备机载反坦克武器。但是当国内采纳这项建议时,已经过了整整一年。
在雷赫林空军试飞基地,亨舍尔Hs 129式飞机的机身下部安装了一门MK101型三十毫米加农炮进行试验。试验结果表明,用钨包覆弹头的MK101穿甲弹很容易地穿透了八十毫米厚的钢板。于是对付坦克的空中猎手诞生了。
一九四二年五月,它在哈尔科夫抗击突破阵地的苏联坦克的战斗中首次大显身手。当时,雷赫林航空技术指挥部把在前线机场上的几十架Hs 129式飞机全部改装成“加农炮飞机”。然而在一九四二年夏季攻势中,适合这种飞机的作战目标很少。当时普通的强击机月产量只有二三十架,所以急需把这种亨舍尔式强击机拿来当普通强击机使用,于是只好又卸下这种大口径炮。一九四二年冬季到一九四三年春季,苏联坦克重新活跃起来,相继在各地突破了德军战线。在使用中发现发射这种特殊炮弹的炮在严寒季节经常发生故障。尽管如此,奥托·魏斯上校反坦克指挥部仅有的两个中队还是被当作“救火队”应急派到被苏联坦克突破的地段。他们多次在部队处于危急时刻充当了“救世主”。
一九四三年初,国内改进了这种兵器。接着在七月,组建了第一个坦克攻击机大队,这就是布鲁诺·马雅上尉的第九强击航空团第四大队。这个大队参加了战史上最大的一次坦克战——“城堡作战”。
从这时开始,这个坦克攻击机大队在东部战线大受重视。从“城堡作战”和紧接着的奥廖尔弧形战线撤退之后,德国把俯冲轰炸航空团改为强击航空团。仅从这一件事就可以说明德国对强击机的重视。此外,在Ju 87航空团里也新组建了坦克攻击机中队。第二俯冲轰炸航空团的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是首先使用俯冲轰炸机从空中击毁敌坦克的。他的机翼下面装有两门三十七毫米“Flak18”自动加农炮。根据鲁德尔的经验,容克公司把这种飞机作为Ju 87G型投入成批生产。鲁德尔所驾驶的 Ju 87G
就这样,俯冲轰炸机摇身一变成了坦克攻击机。
当然,把这种飞机改作强击机以后,没有一个人能赶得上鲁德尔的战果。鲁德尔一个人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先后从空中击毁五百一十九辆苏联坦克,这简直是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数字。
一九四五年一月一日,鲁德尔荣获了专门为他设计制造的最高功绩勋章——宝剑金柏叶骑士十字勋章。这在德国军人中是独一无二的。
一九四三年秋,在强击机指挥官中,第一个被授予将军军衔的是恩斯特·库普威尔。他原是第二俯冲轰炸航空团团长。晋升后,他统率着由Ju 87、Hs 129、Fw 190式飞机装备起来的五个航空团,共十四个大队。德国企图在空军的“万能机” Ju 88上安装七十五毫米的“Pak40”自动加农炮,用来作坦克攻击机,非常遗憾,这个尝试失败了。如果这种试验成功的话,那么不管什么样的坦克,一发炮弹就可以给它送终。不过,这种飞机也有很大的缺点,它过于笨重,在低空很容易被击落。所以后来不得不放弃使用这种飞机。在执行对敌攻击任务时,Fw 190F-8 可以在两侧机翼下安装 MK103 30mm 机炮吊舱
不久,苏军意识到了这些飞机是最可恶的敌人,他们把坦克巧妙地伪装起来,进攻时增加了高炮的数量。用对空炮火直接抗击来自空中的攻击,保存自己。
强击机是在前线的危机中产生的。它在战场上十分活跃,这表明德国空军在直接支援艰难作战的东线部队的问题上越陷越深。安装 75mm PAK40 反坦克炮的 Ju 88P-1
一九四三年七月八日,这种局面开始有所好转。这一天,第九强击航空团第四大队在别耳哥罗德西部攻击了苏联装甲旅。马图舍克少校、奥斯瓦尔特中尉、多内曼中尉和奥尔特少尉的中队一次又一次地向敌坦克发起攻击。不一会儿,地面上到处都可以看到燃烧着的坦克。苏联的步兵被德尔塞尔少校的强击机大队炸得四散奔逃。这个大队使用的是Fw 190式飞机。残余的坦克慌忙调转车头逃进森林隐蔽起来。
敌人对我侧面发起的进攻被阻止住了。但是,当时正在忙于向北进攻的德国第四装甲集团军由于听到这边猛烈的爆炸声而非常紧张,感到自己的侧面受到了严重威胁,于是急忙请求第八航空军给予紧急支援。就在他们要求支援的时候,由于空军投入了强有力的强击机部队,侧面的战斗已经平息。
然而,由于德国陆军没有任何准备,这次“城堡作战”的目标,即夹击库尔斯克没有成功。
在德军开始大规模进攻后仅仅六天,也就是七月十一日,苏军就在奥廖尔北部和东部转入了大反攻。这时,德军无论是陆军还是空军都被迫从进攻中撤回部队改为防守,以堵住被敌人打开的缺口。
库尔斯克弯曲部的进攻战一下子变成了奥廖尔防御战。在瓦尔特·莫德尔上将的统一指挥下,那里虽有德国的第九集团军和第二装甲集团军,但由于形势突变,他们时刻有被包围的危险。当时,苏军坦克穿过北部战线的大缺口正一步步向德军背后逼近。
七月十九日,苏军一个装甲派出现在霍特涅茨附近。不久到达布良斯克——奥廖尔的铁路线,直接威胁着铁路线南部与铁道平行的机场跑道。这对德国两个集团军的补给是一个严重的威胁。而且与九个月前从顿河畔的卡拉奇开始,直到第六集团军被包围在斯大林格勒时的那种态势极其相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军出击了。俯冲轰炸机从敌人突破口附近的卡腊切夫机场起飞,此外还出动了水平轰炸机、战斗机和坦克攻击机。这几天,空军几乎把所有部队都集结到第一航空师所在地区,在这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地点集中了兵力。
结果,苏军被击退,空军取得了很大战果。库普威尔中校的俯冲轰炸机和马雅上尉的坦克攻击机整天到处追击纷纷向北逃窜的苏军坦克。
两三天以后,地面部队巩固了被苏军突破的战线。这样,德军就为不久即将开始的从奥廖尔弧形战线撤退,即所谓“哈根转移”创造了条件。
莫德尔上将在给空军的感谢信中强调指出,最重要的是空军仅用空中攻击就打退了突破到德国两个集团军背后的敌坦克部队。
从一九四三年七月十九日到二十一日,在卡腊切夫,由于空军的努力,阻止了就其规模来说,比斯大林格勒更大的悲剧的重演。这是德国空军最后的一次大规模作战。从此以后,空军就分散到东部战线各地。接着,新的任务越来越重,这个任务就是国土防空。经验与教训1.一九四一年,在对苏联进行的闪击战中,德国空军几乎完全投入了直接或间接地支援地面部队的战斗。闪击战失败以后,空军理应把轰炸苏联军事工业中心的“战略空战”放在第一位,特别是当苏联以坦克、飞机和大炮为主的军工产量越来越大,对德军薄弱购东部战线开始构成威胁时更应如此。德国从一九四一年到战败为止共生产了两万五千辆坦克,而苏联同期的产量则是德国的六倍。2.在英国本土进行空中决战时,德国空军就曾深深感到缺少四发重型战略轰炸机。本来He 177式飞机可以用于战略轰炸,但后来因毫无道理地要求它具有俯冲轰炸性能,结果迟迟不能交付使用。一九四三年春的几次“战略轰炸”证明,使用当时拥有的Ju 88、He 111式飞机轰炸苏联军事工业中枢地区,即使这两种飞机的航程有限,也会取得相当大的战果。但后来德国空军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一味地继续支援极为分散的地面作战。虽然德国在战场上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是苏联的军事工业却轻而易举地弥补了战场上造成的一切损失。因此敌人一年比一年强大。3.希特勒始终听不进任何忠告,在冬季作战中,他没有针对德国陆军的弱点采取诸如使战线后退,收缩在一条直线上以及保持预备兵力等措施,而只是严令死守。这就导致了战线混乱,从而给空军带来了新的艰巨任务。德国空军对被包围在迭米扬斯克的一个军实施空中补给获得的成功反而造成了灾难,结果当第六集团军一九四二年十一月末被包围在斯大林格勒时,最高统帅部就误认为这次也可以依靠空中补给来支撑第六集团军。4.其实,希特勒执意不准被包围在斯大林格勒的二十五万人突围一事,与能不能提供足够的空中补给这一问题并无关系。以第四航空队司令冯·里希特霍芬为首的空军前线指挥官们一开头就想尽一切办法向上级申诉,说明依靠空中补给来支撑一个集团军是不可能的。然而希特勒根本未予理睬,有意识地让第六集团军作出牺牲。德国空军针对斯大林格勒的拼死战斗是在器材不足,经常遭到恶劣天气袭击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还要同时与从地面直接袭击机场的敌人作战。这在战史上也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的悲剧。5.一九四三年七月,德军在东部战线所发动的最后一个强大攻势“城堡作战”中,空军再一次有重点地投入了一千七百架轰炸机、战斗机和强击机。虽然也取得了若干战果,比如说仅从空中就歼灭了苏联一个装甲旅,但却没有完成预期的作战目的,敌人反而越来越强大。后来,为了拯救战斗力日益衰弱的陆军,空军被迫把所有飞机分散到战线各地,直接支援地面部队。这对轰炸机来说确实是一项绝望而又不能胜任的任务。(待续……)第十一章 德国本土空战 第一节 轰炸德国攻击高度4000米!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第十一章 德国本土空战第一节 轰炸德国
凡是一度见过空中堡垒式轰炸机编队和那潮水般轰炸机群的人,恐怕谁都不会忘记那可怕的景象。
美国第一次大规模空袭德国是在一九四三年一月二十七日。这一天美国空中堡垒式轰炸机首次在白天对威廉港进行了大规模轰炸。九天后,即二月四日,美军对德国又发动第二次大规模空袭,揭开了对德空战的新的一幕。
参加这次空战的Me 110式驱逐机的通信员埃里希·汉德克下士回忆说:“我们在战斗导航军官的引导下,飞到须德湖上空,最后在七千米高度上追赶敌人的轰炸机编队。在到达特塞尔岛西二十公里处,突然发现前方有六十架波音空中保垒Ⅱ式轰炸机。坦率地说,当时我的心紧张得嗵嗵直跳。我想其他战友们的心情恐怕也会跟我一样吧。当我一看到那巨大的四发飞机时,就觉得我们的飞机太小了,并有自惭形秽之感……我从侧方,双机组指挥官格林准尉从前方开始了攻击……”
我们先后有四个双机组参加了这次空战。也就是说,八架Me 110式飞机对六十架波音B-17式飞机。或者说德方十六门二十毫米机炮加四十挺七点九毫米机枪对美国的七百二十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
一九四二年,英国皇家轰炸指挥部曾利用夜幕掩护,派飞机前来轰炸德国的一些城市。而那时,驻在英国的美国第八航空队却只对德军在法国的一些目标进行了攻击,当然,那还是在有强大战斗机护航情况下进行的。可是今天,美国飞机竟然在大白天入侵德国本土,甚至连护航战斗机都不带。
英国过去曾多次领教过德国防空战斗机的厉害,因而在这次大空袭之前曾向美军提出警告。但是,美国人倚仗着空中堡垒式飞机强大的火力和四发飞机密集编队组成的防御阵势,把英国的警告当作耳旁风。
从一九四三年一月二十七日空战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想法似乎是正确的。那天,有五十五架空中堡垒式轰炸机空袭威廉港。投弹的时候,只遇到埃里希·米克斯中校第一战斗航空团的几个Fw 190中队等少数防空战斗机。实际上,那天德国本土防空部队能够拿出来保卫北海岸的也只有那么多的兵力。用这么点儿兵力来拦截美国的轰炸机编队,实在是少得可怜。
尽管如此,德国战斗机还是升空迎击。他们赶过敌机机群,在敌机编队很远的前方调转机头,在同一高度迎面扑向敌机。部署在海峡地区的第二“里希特霍芬”和第二十六“施拉格特尔”战斗航空团很熟悉如何对付这类四发轰炸机。他们认为用空军总司令部一再推荐的那种从后方发起攻击的所谓“古典攻击战术”来对付这种飞机,实际上等于自杀。然而,这种轰炸机对付来自前方的攻击却非常无能。就在这几秒钟内,双方以时速为一千公里的相对速度接近。在战斗机的瞄准具里,轰炸机的投影眼瞅着越未越大,但还没有进入射程之内。
在进入射程的一瞬间,飞行员必须立刻射击,然后迅速向敌机的上方或侧方脱离,以免和敌机相撞。如果把握不住这可怕的瞬间,也就无法掌握这种攻击战术,这时容不得丝毫犹豫。
一九四三年一月二十七日,空袭威廉港的波音B-17空中堡垒式轰炸机只有三架没有返回。这点损失并不算大,美军认为这种在白天以密集编队轰炸的战术挺不错,决计继续采用。还有一点美军与英军不同,就是他们只轰炸德国的军事设施和工业中心。
二月四日,美军实施了第二次大空袭。空袭地点仍是德国北部沿海地区。这一次,他们遇到了德国防空战斗机大机群的截击。除福克·符夫式战斗机外,Me 110式驱逐机也参加了战斗。出动形式有双机编队,也有四机编队。
舍雷尔中士通过无线电报告说:“已与‘信使-50’接触,保克、保克!”
“保克”的意思是攻击,是夜间战斗机的通信暗语。所有的Me 110式飞机都在机头上安装了“鹿角”状的雷达天线,它是在黑暗中也能“看见敌机”的雷达的“眼睛”。驾驶这些飞机的都是训练有素的飞行员。他们也作好了白天出击和美国空军交战的准备。第一夜战航空团第十一中队中队长汉斯·约阿希姆·雅布斯上尉率领以荷兰吕伐登为基地的第四大队的四个双机组也前来参战。曾参加过德意志湾空战,号称“空战之王”,眼下在德国最负盛名的夜战飞行员,大队长赫尔穆特·伦特少校被禁止参加这次昼间空战。
雅布斯上尉也是第七十六战斗航空团出来的老牌驱逐机飞行员。一九四零年夏季,他曾为德国轰炸机护航,在伦敦上空与喷火式战斗机交过锋。后来,该团的驱逐机大队大体上都改为夜战部队。如今,他们又重新参加了昼间作战。自从伦敦空战以来,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半的时间,但他们驾驶的仍然是Me 110式飞机。敌人可有了进步,已经发展到用四发的空中堡垒式重型轰炸机入侵了。
雅布斯上尉与敌人的轰炸机群并排飞着,他在窥伺着战机。美国的B-17式轰炸机和英国的轰炸机不同,除其他地方外,机身下面也装有两挺重机枪。整个飞机没有一处是射击的死角。对付英国夜间轰炸机,从下面发起攻击往往奏效。但是,对付美国飞机却不能用这种方法。突然,雅布斯在敌机密集编队里发现一个空子,他带着双机组冲了过去。他们来得正是时候,舍雷尔中士的飞机已被击伤,他们冲进来正好可以箝制敌人的猛烈机枪火力。
舍雷尔和通信员梅纳都被弹片打伤,不得不返航。
再说福尔科普夫少尉和诺曼中土的双机组,他们从前方冲进敌机群。这两架飞机向一架空中堡垒式飞机发起攻击。敌机的一台发动机被打得冒出黑烟,掉了队。诺曼这时又转回来,从后方进行第二次攻击。美国飞机的尾部机枪射击员毫不客气,把诺曼的飞机打着了火。结果,“空中堡垒”和“梅塞施米特”都起火坠落。不过,后来曼诺在飞机下坠中又设法把飞机拉了起来,迫降在阿默兰岛北海岸的浅滩上。
第四个Me 110式飞机的双机组分别由海因茨·格林准尉和迈斯纳,格奥尔格·克拉夫特中士和汉德克驾驶。他们冒着敌机的枪弹,斜着从敌机编队上空穿过。他们采用多方向进攻战术,不断从上方、后方以及两侧轮番攻击那些掉队的空中堡垒式飞机。
格林在进行第二次攻击时,费了好大周折才把一架空中堡垒式飞机击中起火,进入螺旋。与此同时,两架梅塞施米特式飞机的左发动机也都冒起黑烟。格林的座舱被打得尽是弹孔,迈斯纳也受了伤。当他们飞到吕伐登快要着陆的时候,右发动机也失灵了。于是,格林只好用机身迫降。克拉夫特比他稍强一点,但飞机也被打得象蜂窝一般。
第一夜战航空团第四大队见参加了这场昼间第一次与空中堡垒式飞机交锋的飞机,全部都受了伤。雅布斯上尉、格林准尉和诺曼中士击落三架B-17空中堡垒式飞机。这天晚上,当大队再次出战时,却损失了八架飞机。也就是损失了八架装有夜战必不可少的特种设备的飞机。后来,凡是参加昼间作战的夜战大队,差不多都遭到了同样的不幸。
损失掉的飞机可以补充,但损失掉的人是无法弥补的。但是,在这样的战斗中损失一些优秀飞行员总是难免的。我们的夜战飞行员好象一只猛虎,一旦地面导航军官把他们引向敌轰炸机,当雷达捕捉到目标并判明确系敌机之后,他们就会象饿虎扑食一样猛扑上去。然后紧紧咬住巨大的兰开斯特式飞机,把速度调得不快不慢,这样,敌机就摆脱不掉死神了。通常,他们都能获得突袭机会,轰炸机很难侥幸逃脱。
夜战飞行员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而且逐渐成为夜战能手。但是,白天对付大编队的轰炸机,夜战使用的那一套战术就行不通了。要想在敌机的猛烈火力面前取胜,只能用几架飞机从正面进行突击。
虽然夜战部队不熟悉昼战,德国空军还是出动了夜战部队。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六日,雅布斯上尉率领三个四机组对空袭埃姆登后返航的美国解放者式轰炸机(B-24)进行了截击。第十二中队中队长卢德维希·贝克尔上尉这次是第一次参加昼间战斗。虽说贝克尔是个著名的夜战能手,但在武器装备强大的“解放者”面前,他这个能手却不能了。接敌后,战友们就看不到他了。贝克尔上尉和通信员施陶普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人看到他被击落,谁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战斗结束后,这支部队出动了所有飞机到海面上搜索,直到天黑也毫无结果。贝克尔上尉对夜战是有绝对把握的,在这几个月里,他接连打掉许多架英国轰炸机,自己却从未受伤。然而,第一次昼间出击就送了命。在出发前,他刚刚得知由于夜战中击落四十四架敌机自己被授予柏叶骑士十字勋章的消息。贝克尔之死在夜战部队中引起了严重的不安。人们不禁问道,难道空军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贝克尔这样的夜战能手也非要参加他所不熟悉的昼间战斗不可吗?
一九四三年四月初,在耶弗尔,从第一战斗航空团中诞生了一个“新”的第十一战斗航空团。指挥官是安东·马德尔少校。从非洲撤回的第二十七战斗航空团第二中队(中队长是约瑟夫·杨森上尉)也来到北海沿岸的吕伐登。这个中队只有九架Me 109式飞机。四月中旬,第五十四战斗航空团第三大队也从东线转场到奥耳登堡。
德国空军各战斗机部队的战斗机奇缺,不论是在苏联、在地中海、还是在英法海峡沿岸,到处都缺少战斗机。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国土防空暂时还排不上优先的地位。
“战斗机!战斗机!战斗机!”这是恩斯特·乌德特在他自杀前不久提出的要求,他为必将在德国本土上空发生的空战而担忧。在一九四一年九月制定的飞机生产计划中,战斗机年产不超过三百六十架。而现在,战线已经扩大到整个欧洲,这么点飞机实在是少得可怜。
乌德特的继任米尔希加快了战斗机的生产,他表示首先要使现有产量翻一翻,到一九四二年末,月产量要达到一千架。戈林听了不禁大笑起来。他问米尔希,你生产这么多飞机究竟想用它干什么?连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也说:“月产量要是超过四五百架,在战场上可就推销不掉啦!”
这件事发生在一九四二年春。
到一九四二年秋,战斗机月产量达到五百架,而且生产开始逐日上升。一九四三年二月生产出七百架。三月和四月达八百架以上,五月突破九百架大关,六月几乎达到月产一千架。
这些新飞机被各条战线一抢而空。眼下这场空战一开始就如火如荼。尽管飞机产量直线上升,但战斗机依然供不应求。
在海峡对面,美国第八航空队正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德国本土的防空体系。这次初战只不过是“空中堡垒”的一次试探性飞行。究竟该如何估价德国的防空力量,他们还没有底。由于在一九四三年春美军遭到了数量虽然不多,但却勇猛善战的德国战斗机的截击,他们开始有点谨慎了。
第八航空队指挥官艾拉·C·埃克将军的计划是,首先消灭德国的防空战斗机部队以及生产这些飞机的工厂。“为什么呢?”他说,“因为如果我们不尽快消灭德国战斗机部队,那么,摧毁其工业的计划恐怕也将难以实现。”
英国要求美国轰炸机也参加对德国城市的夜间空袭,但埃克拒绝了。因而在盟军方面,出现了美国负责昼间空袭,英国担任夜间空袭的局面。
但是,双方的内心深处都确信对方要失败的。然而,埃克将军和他的英国同行哈里斯将军都坚持下来了。
阿瑟·哈里斯爵士的名字与德国各城市的命运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他是在一年前,即一九四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就任英国空军轰炸机司令的。一九四三年二月十四日,英国内阁会议决定对德轰炸今后可“无限制”地进行。这个决定非同小可,一旦去掉“限制”就再也刹不住车了。因为如今将要进行的轰炸与过去的轰炸相比,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一九三九年,英国和德国都曾严令自己的飞机不得首先向对方投弹。英国曾昼间攻击过赫耳果兰岛和威廉港的德国军舰。但是在十二月十八日与德国进行的第一次空战中,英国出动的威灵顿式轰炸机损失过半,这样一来,轰炸就没有再进行。当时英国空军得到的教训是轰炸机的速度慢,防御火力弱,敌不过战斗机,只有靠夜幕作掩护才能逃脱。英国空军的这一教训,德国空军在一九四零年夏季英国本土空战中也体验到了。
一九四零年也和前一年一样,开始很平静。但是由于德军在西线发起攻势,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再加上英国邱吉尔出任首相,英德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就在邱吉尔出任首相的当天夜里,英国轰炸机开始轰炸德国城市。一九四零年五月十日午夜刚过几分钟,威特雷式轰炸机就飞到了明兴—格拉德巴赫市上空,炸弹命中了市中心的路易斯大街,炸死四名平民,其中一名是英国妇女。
“这次空袭是不顾法国反对进行的。”当时的英国空军部副部长J· M·斯佩特在一九四四年发表的题为《轰炸战的辩护》一书中曾经这样写道:“我们比德国抢先了一步,首先轰炸了德国本土上的目标。这是历史事实……我们选择的是一条比较正确,但更为艰难的道路。由于我们空袭了德国城市,从而也就失掉了保证我国城市安全的特权。……如果那时我们的做法温和一些,也许德国不会轰炸伦敦和工业区。当然也不能说得太绝对了。……这种空军战略对他们是得不偿失的。”
斯佩特说得很对,从一九四零年至一九四一年,德国空军企图用空袭迫使英国讲和的尝试失败了。尽管轰炸只限于军事和军事工业目标,但由于当时的瞄准具精度很低,况且又是夜间轰炸,所以英国平民也受到很大损失。
与此相反,从一九四零年到一九四一年,英国空军的夜间轰炸效果是微不足道的。从性质上来说,只能算是一种袭扰。在夜里如何发现并命中目标,当时还没有办法解决。所以,英国取得的战果甚微。
战争促进了发明。正当德国空军在地中海和苏联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英国空军却赢得了为未来战争组建庞大的轰炸机部队的机会。四发的斯提林式、哈利法克斯式和兰开斯特式轰炸林陆续装备部队。英国的高频工程师们研制成功了一种无线电导航设备,并很快建立起一整套无线电导航网。有了无线电导航网,夜间战斗机在任何时候都能知道自己在德国西部上空的准确位置。
一九四二年初,英国已经做好战争的充分准备,可以放弃过去的那种克制态度。恰好,哈里斯中将在此时上任。
当时,英国发布训令,明确鼓吹:攻击的主要目的是“打击敌国民、特别是工业人员的土气”。这一训令给哈里斯大开了绿灯。训令上附有攻击目标的顺序表,排在首位的是埃森,依次是杜伊斯堡,杜塞尔多夫和科隆。
莱因—威斯特法伦州的广大工业区都在无线电导航网的范围之内。所以,英国空军确信使用夜间轰炸机完全可以发现目标。表上还列满了无线电导航网以外的城市,不过,这些城市只有在各种条件都非常有利时才能攻击。各个城市都标有它的工业特征。例如不来梅是“航空工业”,汉堡是“造船厂和船坞”,施魏因富特是“滚珠轴承工厂”等。为了避免误解,英国空军总参谋长查尔斯·波特尔中将还亲笔注明攻击目标不只是标着的船坞和工厂,还包括城市居民区,波特尔写道:
“如果不理解的话,那么,你就先照着干吧!”
英国下决心改变以往的战术。过去的轰炸方法是分成多批,以小编队出击。结果炸弹散布面太大,减弱了轰炸效果。根据这个教训,现在改为密集轰炸,即在很短的时间内把炸弹集中投到目标区。采取这种战术可以成倍地提高轰炸效果。
哈里斯一上任就这样干了起来。“狂轰滥炸”的设计师一定是看上了哈里斯是个能够彻底贯彻这一设想的人。英国空军现在是“甩掉手套”大干了。
哈里斯在一九四二年春进行了三次大规模轰炸。
三月二十八日晚至二十九日凌晨这一夜,一百九十一架轰炸机轰炸了卢卑克旧城。投下三百吨炸弹,其中一半是燃烧弹。哈里斯之所以选中卢卑克,是因为这座旧城的房屋大都是古典式木板结构,很容易燃烧,而且防空部署尚未完成。轰炸过后,大火整整燃烧了三十二个小时。鳖个旧城化为一片灰烬,一千多所房屋被焚毁,四千多所遭到严重破坏。市民死亡三百二十八,受伤七百八十五人。英国损失轰炸机八架。这八架轰炸机大都是在返航途中被德国夜间战斗机干掉的。
第二次是轰炸罗斯托克。这里的海因克尔工厂迁到破坏。从四月二十四日到二十七日,英国出动四百六十八架飞机分四批相继来袭。旧城区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建筑物起火。在这里人们开始使用“恐怖轰炸”这个字眼,其实用这个字眼去形容以前奉希特勒之命对几乎毫无防备的英国城市埃克塞特、巴思、诺里季和约克的所谓“报复”性轰炸也是非常恰当的。
第三次是五月三十日夜。在邱吉尔的明确支持下,哈里斯集中了所有飞机,史无前例地出动了一千架飞机轰炸科隆。飞机在一个半小时里,一批接一批地飞来;,投下一千四百五十五吨炸弹,其中有三分之二是燃烧弹。科隆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三千三百家起火,一千七百多处火势很大,九千五百户遭到破坏,死亡四百七十四人。
经过这几次大规模轰炸,暴得出德国依靠地面导航的夜战能力是极其有限的。英国轰炸机并不是单机闯进夜战区域,而是以密集编队冲破德国的所谓“华盖床”。本来“华盖床”只能指挥一架夜间战斗机,即在导航军官引导下发现敌机。夜战部队在那天击落三十六架敌机,从而创造了击落敌机六百架的纪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一千架飞机只损失三十六架是无足轻重的。哈里斯当时已作好损失五十架的思想准备,而邱吉尔则估计得损失一百架。这个大机群共有四十架飞机没有返航,另一百一十六架飞机受到程度不同的损伤,它们大都是被德国的防空炮火击中的。
在一次空袭中,出动的飞机越多,轰炸的效果越好,自己受的损失越小。这个论断是正确的。
德国第十二航空军军长兼夜间战斗机部队总监约瑟夫·卡姆胡贝尔把加强夜战部队的工作又向前推进了一步。他把夜战区域从荷兰和比利时扩展到德国纵深,增加了夜战大队的数量,研究出一种用一个“华盖床”能引导两至三架战斗机的新方法。但是,卡姆胡贝尔在理论上仍然没有跳出以前的老框框。要完成他提出的这个研究项目得花费几年的时间,所以对现实来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