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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德意志湾上的空战

作者:德-卡尤思·贝克尔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0:31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星期一,这是个寒冷的晴天。北海沿岸和东弗里西亚群岛上空蒙上了一层薄雾。但到八百至一千米的中空却是碧空万里,甚至连远方的天地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个绝好的飞行日啊!”说话的是第一战斗航空团团长卡尔·许玛哈中校,这个团是几周前刚组建起来的,基地设在东弗里西亚的耶弗尔。

许玛哈的副官米勒·特林博施中尉也随声附和说:“是呀,我们今天应该留神英国佬来袭击啊!”

四天前,天气完全是另一付模样。暴风卷着雨雪,漫无止境的乌云沉压着海面。在这十分恶劣的天气里,“纽伦堡”号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在雅得湾外却突然遭到十二架威灵顿式轰炸机的袭击。

在遭到袭击的前一天,“纽伦堡”号和“莱比锡”号在北海刚刚遭到英国“狗头鱼”号潜艇的鱼雷攻击。当时,他们是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返航的。

英国空军想要把他们置于死地,但由于舰上对空炮火猛烈,无法实施准确的轰炸。幸亏冯·比洛战斗机大队的Me 109式飞机及时赶到。虽然当时有云层可以隐蔽,但五架威灵顿式飞机还是被打得纷纷起火坠入大海。

航空团团长许玛哈对这次取得的战果曾作了如下说明:“比洛大队的机长大部分是原海军航空队的,要是其它部队遇上海上这样坏的天气,肯定要迷失方向,更不要说击落敌机了。”

当时,英方发表声明说,除此之外,在返航途中还损失了一架威灵顿式飞机。

这是十二月十四日的事。四天之后,情况发生好转的不仅仅是天气,许玛哈以前要求的增援部队也终于派来了。昨天,曾在波兰显示了威力,有点名气的伯宁哈尔特的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一大队被调到耶弗尔,划归第一战斗航空团指挥。

这样,许玛哈中校手里掌握的部队有:

▲ 在范根罗根,有由冯·比洛少校指挥的第七十七战斗航空团第二大队。

▲ 在库克斯港附近的诺德霍茨,有由泽利格尔上尉指挥的第七十七战斗航空团第三大队。

▲ 在耶弗尔,有由赖内克上尉指挥的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一大队。

▲ 由赖哈特少校指挥的第一零一战斗机大队(第一驱逐航空团第二大队的改称),其中一个中队在济耳特岛的韦斯特兰,两个中队在诺伊明斯特尔。

▲ 在耶弗尔,有由施泰因霍夫中尉指挥的第二十六战斗航空团第十夜间战斗机中队。

算起来,第一线飞机仅战斗机、驱逐机就有八十到一百架。一旦有情况,可以在两、三分钟之内出动。英国很可能没把这一强大的防御力量估计进去。

嗯,今天也许不会来了吧,谁要选择这样好的飞行日来袭击,那他简直是一个疯子……,德国航空兵普遍这样认为。

英国轰炸机司令部不得不改变战争初期的战术,因为他们懂得了在接到侦察机发现德舰的报告后,再向本国的轰炸机部队发出警报太费时间。当接到警报赶到现场时,多数情况都是敌舰早已无影无踪,或者躲进港口不能轰炸了。

不久,他们又发明了一种新战术,叫作“武装侦察”。就是最少用九架,一般都用十二架布莱汉姆、威灵顿、汉普顿或威特雷式双发轰炸机带着炸弹在德意志湾上空搜索敌舰。

即使如此,英方也未取得什么象样的战果。九月二十九日,五架汉普顿式飞机在空袭赫耳果兰时被击落。整个十月、十一月形势仍无进展。

十一月十七日下午,英国皇家空军的侦察机报告说,在德意志湾发现了正在返航的军舰。但是,由于英国轰炸机司令部都估计在天黑之前不可能接近敌舰,所以没有派遣飞机。

针对这种“传统的优柔寡断”,海军大臣温斯顿·邱吉尔近乎愤怒地在内阁进行了一场辩论。他说:英国的海上运输不是由于遭到德国的鱼雷和潜艇的攻击正在受到越来越严重的威胁吗?就连认为防守严密的军港福思湾和斯卡帕湾不也未能免遭德国空军的攻击吗?

“为什么,”邱吉尔气愤地问道,“为什么英国空军不对威廉港发动攻击呢?”

就这样,英国轰炸机司令部接受了新的指令,首要目标是“击沉敌巡洋舰或袖珍战列舰”,即使它们是在赫耳果兰和威廉港一带德国防空区域内也要攻击。

十月十日,戈林在柏林大叫大嚷说:

“我们必须取得战果!”

在这以后,过了五个星期,伦敦的邱吉尔又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他认为:英国海上动脉的主要威胁是德国舰队。

根据新的指令,英国皇家空军进行的第一次攻击,是一九三九年十二月三日对赫耳果兰的攻击。这次虽然往岛上投了几颗炸弹,但没有命中停泊在港口的军舰。

尽管如此,这一天也还是令人高兴的。因为出击的二十四架威灵顿式飞机全部安全返航了。这次他们接受了严格的命令:在二千五百米高度,保持队形投弹。结果,追上来的几架德国战斗机一无所获。这是不是说Me 109式飞机对于密集编队的轰炸机无能为力了呢?

奇怪的是,英方不相信前面所说的十二月十四日在雅德湾的空战中德国战斗机大队取得了成功。他们自认为损失的这六架轰炸机,有的是因为天气缘故,有的是被防空炮火击落,有的则是由于油箱打漏,燃料起火失事造成的。

由于这种原因,使得英国对下面这次攻击形势的判断极其乐观。十二月十八日中午,英国第九、三十七、一四九轰炸机中队集结在金斯林上空,尽管德国上空一片晴朗,是个难得的飞行训练日,但他们还是一味地向东,向德国飞来。

英国皇家空军的一份战术分析中有这样的描述:“无敌的轰炸机密集编队像过去的克伦威尔铁甲骑兵一样,并驾齐驱地向前飞进。这充分显示了它的战斗力和在敌人猛烈进攻面前的高昂土气”。

十三点五十分,德国的两部雷达发现了英国轰炸机。一部是赫耳果兰岛上的“夫累雅”型海军雷达,另一部是在范根罗根沙丘上,由赫尔曼·迪尔通讯少尉进行试验的空军“夫累雅”型雷达。迪尔少尉探测出飞机编队距当地一百一十三公里,二十分钟后可飞到海岸。

因此,自然会使人认为:现在发出警报,让战斗机大队在海上迎击敌人是完全来得及的。但事实上,把雷达站的报告报送航空团团长,直到使他确信,这中间至少也得二十分钟。

造成这次责任事故的部分原因是海军和空军之间的通讯网路不够完善。可以说在战争初期,两个军种之间相互没有通信联系。在许玛哈任团长以来的几周内,虽曾努力和海军警戒系统进行了接触,但把从赫耳果兰报来的报告经威廉港通讯中心再转到耶弗尔的战斗航空团,这期间要浪费很多时间。

但是,迪尔少尉掌握从范根罗根雷达站到耶弗尔的直通电话,他立刻用电话作了报告。然而,耶弗尔不相信这个情报,认为在这样晴朗的天空英国佬怎么能来呢?

连相信都不相信,更不要说发警报了。甚至从耶弗尔还发出无礼的回电!“你们是发现海鸥了呢,还是雷达发生了故障?”

范根罗根的这位通信少尉拼命地摇着电话,最后,同驻在范根罗根的第七十七战斗航空团二大队直接取得了联系。可是,大队长冯·比洛少尉已到耶弗尔的航空团司令部去了。

这时,英国的轰炸机改变了通常的航线,避开赫耳果兰,绕了一个大弯,朝南部的雅得湾飞去。

出动的兵力按英方发表的数字是二十四架威灵顿式飞机,其中两架因发动机故障中途返航。这样,就组成了有二十二架飞机的密集编队。

可是,赫耳果兰的德国海军监视哨居然在这样一个晴空万里,视野开阔的白天,把二十二架飞机数成了四十四架。对于这个矛盾,至今也无法解释。

接到迪尔少尉的紧急报告,最先起飞的是第二十六战斗航空团第十夜间战斗机中队的Me 109式飞机。指挥官是施泰因霍夫中尉。在英军威灵顿式飞机到达威廉港之前,能够进行攻击的只有他这个中队。

这支“克伦威尔铁甲骑兵队”并未被冲激,它们“肩”并着“肩”,以密集队形掠过雅得湾和席林格停泊场上空。在威廉港上空进行的是一次示威性飞行,飞行高度为四千米,一弹未投。

重型高炮吼叫起来,英机调转机头,再次飞过军港上空,仍未投弹!接着向北和西北方飞去。

在返航途中,终于在德意志湾上空展开了空战。德国战斗机和驱逐机的机群相继开火,一直将他们追到海面。

首战告捷的是驾驶Me 109式飞机的海尔迈尔中士。时间是十四点三十分。

紧接着,施泰因霍夫中尉也取得了战果。在第二次从侧上方攻击时,他的机关炮和机枪一齐开火,只见威灵顿式飞机燃烧着,歪歪斜斜地坠入大海。

正在起飞的威灵顿机群一个又一个中队从基地紧急起飞。当时驱逐机大队部直属的四机组正好在耶弗尔沿岸巡逻归来,机长们紧张得简直连补充燃料的时间都没有。他们从耶弗尔返航时清楚地看到了这支轰炸机编队,那时正好是这支轰炸机编队飞往威廉港,继尔向西北飞去的时候。

赫尔穆特·伦特在他的Me 110飞机座舱内焦急不安地坐着,通讯员库比沙下士也跳进尾舷。只是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一大队军械员保罗·马勒上士还蹲在机翼上更换 20毫米机关炮弹仓。

伦特不想放跑这些英国佬,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油门,进入滑行。马勒身体往下一滑,为了不碰到尾翼,他侧身跳了下去。

梅塞施米特式飞机不断爬高。伦特在视野开阔的高空详细地观察着整个空中战场。他看到英机主力编队位于范根罗报北部,德国战斗机正包围着它们。那大概是比洛少校指挥的大队。猛然,他发现有两架威灵顿式飞机在沙洲上空偷偷地向西飞窜。几分钟后,伦特赶到那里,爬高进入攻击。

威灵顿的尾部安装着很历害的,难以对付的双管机枪,如果组成编队,后方火力是很强的。但侧方和上方是它的死角,因为威灵顿式飞机的六挺机枪都打不到这个角度。

伦特从这些死角进行了第一次攻击。他动作迅速,猛烈开火,打得敌机措手不及。伦特一边保持高度,一边紧紧咬住敌人。瞄准目标,一下子把敌机的尾部机枪打成了哑巴。

以后就简单了,一个连射,威灵顿冒起团团黑烟。英军驾驶员按下机头,企图在博尔库姆岛迫降。

但两、三秒钟后起了火,幸存的只有P·A·温伯利少尉一人。这时是十四点三十五分。

伦特继续追击。他把第二架敌机赶向海面,英机以离海面三米的高度贴浪逃窜。伦特这次是从后方打了一个连射。下面,让我们看一下他写的战斗报告吧。

“敌机的两台发动机烧得通红,机身在坠入大海时解体,被海水吞没”。时间是十四点四十分。

五分钟后,伦特采取同样打法,又打掉了第三架已逃得很远的威灵顿式飞机。该机在博尔库姆岛西北二十五公里的海面坠毁。

在该水域上空,其它驱逐机也立了功。格雷·臻斯中尉和他的僚机卡利诺夫斯基中士、格雷夫少尉(他们全是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二中队的飞行员)在十五时左右,也都各击落一架飞机。

追击得最远的,要算是尤伦贝克少尉的Me 110式飞机了。在荷届阿默兰岛以北五十公里的地方,他咬住两架威灵顿式飞机,击中了左面的一架,但自己的飞机却被右面那架敌机的尾部机枪击中,一发子弹打伤了尤伦贝克的头部,接着又擦伤了通讯员托姆布洛夫斯基中士的小臂。他俩用无线电测定方位,顺利地返回了耶弗尔。

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二中队长沃尔夫冈·法尔克上尉亲身体会到英国的轰炸机不好对付。他和四机编队中的伙伴弗雷吉亚中士一起,在离赫耳果兰岛西南二十公里。高度三千五百米的上空紧紧追赶着威灵顿式飞机的密集编队。空战从十四点三十五分一直持续到十四点四十五分。

弗雷吉亚击落了两架敌机,法尔克的对手也变成一团火球坠落下去。但是,有一架威灵顿式飞机的尾部机枪打得很准。

法尔克报告说:“右发动机突然停车,汽油从机翼油箱里喷射出来。奇怪的是飞机没有着火。然而,我和瓦尔茨上士必须防止弹药起火爆炸。现在机舱内都是浓烟”。

法尔克驾驶着梅塞施米特式飞机对准南方,向着本国飞行。他希望能顺利地飞回耶弗尔。但是不久左发动机也完全停车,这样就只好靠滑行向范根罗根迫降了。

法尔克为了使飞机在接地时不致引起燃烧或爆炸,他打光了剩下的全部弹药,放掉了汽油。然后,利用压缩空气放下起落架。

飞机距地面越来越近,Me 110式飞机经受住了接地时的冲击。太好啦!已进入滑跑,最后,终于在塔台前停下来。

第一零一战斗机大队三中队长迪特里希·罗比丘中尉也从新明斯特机场迅速赶来,他率领三架Me 109式飞机参加了空战。但在击落一架敌机后,却被另一架威灵顿式飞机击穿了发动机罩,防冰液中的乙二醇喷在前风挡玻璃上,使他什么都看不见。好歹总算还坚持飞回新明斯特机场,可是发动机却因为过热而停车。不得已,只好迫降。他降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正好是演习场的堑壕和掩体之间。右面的轮胎爆破了,飞机打了几个地转,好容易才停下来。爬出飞机的罗比丘中尉安然无恙。

空战时间不到三十分钟。一过十五点,遭到重创的英轰炸机队便朝着德国战斗机力所不及的地方飞去。

最先在耶弗尔着陆的是航空团长许玛哈。他去落的威灵顿式飞机的残骸后来一直突兀在斯彼干俄格浅海里。

接着,击落报告一份又一份地送来了。空手而归的中队几乎是没有的。可是许马哈发现唯独没有第七十七战斗航空团第三大队的报告,难道他们没有战果吗?

副官法贝承认发生了差错。原来在拉响警报以后,司令部一片混乱。当时,他把驻在诺尔德霍茨的泽利格尔上尉的大队给忘了。八分钟后才发现这件事,但为时已晚,一再也追不上轰炸机了。

第二天,在柏林国际记者俱乐部记者招待会上发表的新闻稿竟说在这次战斗中,许玛哈还掌握着几个中队的“预备队”呢。当然,在这方面,名声显赫的还算赖希哈特少校的第一零一战斗机大队。

从博尔库姆岛发来了一份令人吃惊的报告。在那里,第十一空军军区司令沃尔夫中将无意中亲眼看到了被伦特击落的威灵顿式飞机在迫降。将军立刻赶到耶弗尔,叫来了第一战斗航空团团长,对他说:

“对飞机残骸已经详细检查过了,不必大惊小怪,许玛哈!是威灵顿式飞机没带炸弹。”

在这场首次大规模空战中,英国轰炸机竟然没带炸弹,这在战史上至今还是一个迷。唯一清楚的是威灵顿式轰炸机无论在席林格停泊场还是在威廉港,都没投炸弹。对此,英方发表的声明澄清了这个问题。

“我们在公海上没有和敌舰遭遇,为了使德国平民百姓免遭生命危险,我们不准轰炸港内的敌舰”。

那么,在博尔库姆迫降的轰炸机是在逃窜时扔掉了炸弹呢,还是本来就没有挂弹呢?被俘的温贝利少尉和赫伯特·鲁塞中士供认说:原计划不是进攻,而是到德意志湾去进行领航训练,训练新飞行员和侦察员。为了能多坐些人就没带炸弹。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么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八日在德意志湾的空战中,英国就遭受了双倍损失。因为那些在敌国被击落的飞行人员不同于飞机,飞机损失了还可以补充,人被消灭了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八日,双方损失情况如下:

许玛哈损失两架Me 109式飞机。

一架是柏林人富尔曼中尉驾驶的梅塞施米特式飞机。他从侧面三次攻击都未成功,就有些急燥。于是,他改从正后方迅速接敌,一下闯进敌机尾部双管机枪的射程之内,被击中。

这架梅塞施米特式飞机被打成了蜂窝状,发动机冒起了黑烟。富尔曼虽然也负了重伤,但他还是把正在往下掉的飞机又一次拉了起来。在离斯彼干俄格岛二百米的海面上,富尔曼的飞机贴着水面降落,激起一道白色的浪花。这是一次漂亮的水上迫降。

在海边清楚地看到驾驶员小心翼翼地从座舱里爬出来,在飞机沉没之前脱险了。

他那浸透了海水的飞行服,沉重地向下拖着他,而富尔曼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游向海岛。可是,在岸边瞻望哨还未来得及通知快艇前往救援之前,大海无情地结束了这场绝望中的战斗。在离岸还有不到一百米脑袋就能露出水面的地方,他沉溺了下去。

除了富尔曼之外,以身殉职的还有一位格拉茨城出生的年轻的少尉,他驾驶的Me 109式飞机也被击落坠海。

十二月十八日夜,英国空军部正式发表声明:

“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队昨天为了轰炸敌舰,到赫耳果兰湾实施武装侦察,与强大的敌战斗机部队遭遇。激战结果,击落敌十二架梅塞施米特式飞机,我方损失七架”。

由此可见,发生差错的不光是德国,戴着宣传家有色眼镜观察事物的也不单是德国。

据英国报纸报道,被击落的十二架飞机中,有六架是希特勒和戈林寄予很大希望的双发驱逐机Me 110。但事实是仅仅出动了部分兵力的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一大队,连一架飞机都未损失,虽有几架被击伤,也都安全返航了。

许玛哈在第一战斗航空团报告中谈到这次中弹原因时是这样写的,“这是由于威灵顿式轰炸机的密集编队和优秀的尾部机枪射手造成的”。相反,他又说:“由于敌人始终保持航线和编队,使得我们的进攻非常顺利。”

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一大队长赖内克上尉在他的战斗报告中也证实了这一点:

“Me 110式飞机即使不用最高速度,也能轻易地追上或超过威灵顿式轰炸机。我们能够从各个方向,包括侧前方,多次实施攻击”。这种从侧前方的攻击“在敌机进入射程范围内时,效果极好。威灵顿式飞机对火非常敏感,几乎一打就着”。

负责指挥这次攻击的英国第三轰炸集团指挥官鲍德温少将分析说:

“我们部队在交战中或交战后,油箱被打坏漏油的事故太多了。我们强烈要求在所有轰炸机上都安装自动防漏油箱,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鲍德温少将还承认,英方完全没有想到有从侧面遭受攻击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威灵顿式轰炸机对于德国的这种攻击战术不知所措。

当然,这些批评性的报告是秘密进行的。而英国皇家空军对外宣传的调子一如既往:什么轰炸机司令部与德国战斗机部队交战,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啦,我方只有七架飞机未返航啦……等等。

德方发表的击落英机的数字也垮大了事实,这在以后进行的调查中露出了马脚。

赖内克上尉首先报告说,他的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一大队的目击者确认击落敌机数是十五架。而刚起飞不久,因发动机故障不得不返航的冯·比洛少校则说,他的第七十七战斗航空团第二大队打下了十四架敌机。

加上第二十六战斗航空团第十夜间战斗中队的战果,许玛哈中校一共上报击落敌机三十二架。汉堡的第十一空军军区计算成三十四架,向柏林报的也是三十四架。

在这里必须说明的是,德国战斗机飞行员不能马马虎虎地报告战果,因为击落一架飞机必须经过一系列有关机构的盘诘,调查,才能确认。

立下特等功的飞行员首先必须回答规定的一系列问题。诸如作战的时间、地点、高度、被击落敌机的国籍和类型和击落的方法等。此外,最后还要回答是否亲眼看到被击落的敌机,是坠毁在地面,还是坠落在海洋里。对这些问题都必须做出确切的说明。

仅仅这样还不够,还必须有一个证人,把亲眼看到空战、击落、坠毁的情况写成书面材料作证。

譬如,在十二月十八日十四点四十五分,空战方酣的时候,有一架Me 110式飞机在兰格奥格西北部攻击了七机编队最左边的一架威灵顿式飞机,Me 110式飞机的机长是戈登·戈洛布(此人后来第一个创造了世界上击落敌机一百五十架的记录,成为德国屈指可数的“王牌飞行员”)

戈洛布是从左后方逼近威灵顿式飞机的。请看这次的战斗报告。

“炮弹准确命中。遭到攻击后的威灵顿式飞机抢着白烟向左盘旋上升,消失在上方……”。

英国皇家空军规定轰炸机编队中的飞机严禁脱离编队。他们认为离开编队就意味着被击落。戈洛布打完这架飞机后,又把注意力转向另一架敌机。后来,在问到他是否看到敌机坠毁时,他这样回答道:

“没有看到。但可以肯定,在海上起火的飞机一定会坠落在海里。因为我还要去打别的飞机,所以……”。

这或多或少地讽刺了官僚主义的报告格式。但戈洛布中尉立刻遭到了报复。五个月后,他的报告被打上“未被公认”几个字从柏林退了回来。

后来,航空部又借口“其可靠性尚有怀疑”,对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八日第一战斗航空团报告的击落三十四架飞机中的七架未予承认。

此外,根据经验分析,在德意志湾上空,由于每架飞机分别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有的尽管并非故意,重复报告的事例实际上还是存在的。在一九六三年四月公开出版的德国《战斗机飞行员俱乐部》一书中也作了这样的解释。

战后,英国公开发表的文件中说,当时,二十二架威灵顿式飞机去德意志湾进行武装侦察,十二架被击落,三架受重伤后在英国海岸迫降摔毁。

参战的德军飞行员都对公布的这一数字表示怀疑。他们认为,即使从许多架威灵顿式飞机当时没带炸弹这一事实来看,也足以令人产生巨大的怀疑,即英方可能还有一支未公开的部队。

这些姑且不谈,仅就出动飞机的三分之二以上遭到重创来说,这实际上就等于毁灭,也是对当时世界上广泛流传的那种所谓“轰炸机在任何时候都能成功”的论点的一个致命打击。

自从这次空战以后,人们得出了一种看法,认为轰炸机要么在夜间出动,要么必须有强大的战斗机护航。这种认识改变了此后的空战面貌。(待续……) 空军之翼☆AFWing.com☆攻击高度4000米!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第三节 “威塞尔演习”

一九四零年四月六日,汉堡的“广场饭店”,一派杂乱无章的景象。门前挤满了国防军的汽车,空军军官们相继走进地处达姆托尔车站和宾南阿尔斯塔之间的这家饭店。几周前,这里就成了第十航空军的司令部,指挥着为执行迫在眉睫的“威塞尔演习”的全部空军部队。

德军的战略是,当纠纷超出波兰范围时,就全力向西方进攻。而这次作战本来并不包含在这个战略范围之内。一九三九年九月二日,德国曾发表挪威不可侵犯的声明,宣称:在没有第三国破坏的条件下,德国不入侵挪威。但此后不久,在九月十九日,英国开始策划切断从纳尔维克途经挪威领海通往德国的航线,企图阻止矿产品的运输。

一九四零年一月六日,盟国置挪威和瑞典的中立立场于不顾,企图采取行动。一九四零年二月五日,盟国军事会议不顾斯堪的纳维亚各国的抗议,决定派四个师从纳尔维克登陆,占领瑞典的耶利瓦勒铁矿。

面对这种严重的事态,德国最高统帅部相应成立了“威塞尔演习”特别司令部,决定从二月三日开始行动。三月二十八日,盟国终于发出命令,要求四月五日以前完成在挪威海域的布雷,之后,在纳尔维克、特隆赫姆、卑尔根、斯塔万格登陆。然而,德军却以几小时之差,抢先采取了行动。

为此,四月六日,汉斯·费迪南德·盖斯勒中将把手下的指挥官都叫到汉堡,向他们交底。在“广场饭店”里,克里斯安少校参谋把拟定得异常详尽的“威塞尔演习”的出击命令亲手发给空军军官们。

这时,海军护卫货船的大型舰队已经出发,再有几天就可到达目的地。德国的军舰满载着陆军部队,等待着出港的命令,以便在“威塞尔时间”,即四月九日拂晓突袭挪威。

这次远征挪威,如果海军和空军解决不了运输问题,成功就毫无希望。因此,如不在短时间内占领重要港口和机场,就不可能保证补给。

在“广场饭店”,空军讨论了行动细节。被任命为这次作战的“战地空运司令”弗赖海尔·冯·加布伦茨中校详述了作战时间表,要求各空运部队务必牢记:在首先降落的机场上不能出现任何差错。Ju 52 三发运输机

加布伦茨中校拥有五百架运输机,绝大部分是三发的Ju 52式运输机,共有十一个大队。其中有一个大队是四发大型Ju 90式和福克·符夫Fw 200式运输机。这个大机群将从德国北部的各出击基地出发,飞往丹麦和挪威仅有的四个机场。这些机场是:

北日德兰半岛奥尔堡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机场。这两个机场是空运和向挪威进攻的重要跳板。

奥斯陆的福内布机场,是攻占首都部队成败的关键所在。

挪威西南海岸斯塔万格的索拉机场,是对付来自海上英军进攻的空军基地。

第一攻击波决定用容克式飞机向四个机场空投伞兵部队。这在战史上还是首次使用伞兵。对奥斯陆福内布的进攻时间是“威塞尔时间加上一百八十五分”。

伞兵着陆后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占领机场,以确保后续部队着陆。因为在“威塞尔时间加上二百零五分”时,运载一个普通步兵营的运输机大队将作为第二攻击波飞抵福内布。为此,他们还有必要事先把跑道修整好。再往后,他们就将紧张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各Ju 52式运输机中队空运来的部队都将相继到达,有空军军区司令部的先遣指挥部、机场管理中队、一个战斗营、冯·法尔肯霍斯特将军(陆军上将,挪威驻军司令)的司令部、通讯排、工兵和步兵。另外,还包括首批补给物资,如航空汽油,水泵和消防用橡皮管等。

接受占领福内布机场任务的只有埃里希·瓦尔特上尉指挥的第一空降团的第一连和第二连。负责空中支援的是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一中队的一个四机组(以后改为八架),由汉森中尉指挥。实际上,当汉森中尉的驱逐机飞至福内布上空时,剩下的燃料仅够飞二十分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将不得不立即着陆,根本无法实施空中支援。

四月七日,即在“威塞尔时间”之前三十六小时,第十航空军出击计划的某些重点被迫进行了修改。决定抽调用于奥尔堡的伞兵到其它地方应急使用。

第一空降团第四连连长瓦尔特·格里克上尉在施滕达尔他自己的家里正喝着咖啡,就被上面派来的特使叫走了。用一架四发大秃鹰式飞机把他接到了汉堡司令部。

格里克上尉来到“广场饭店”,军参谋长哈林豪森少校把他领到大地图前。

“这儿”,哈林豪森少校用食指指着连接丹麦的西兰岛和法尔斯特岛的一条红线说:“这就是斯托尔斯德列姆大桥,全长三点五公里。它是连接南面格塞岛和西兰岛,即连接哥本哈根的唯一通道。”

格里克顺着参谋长的指尖看着。

哈林豪森强调说:“一定要把这座大桥完整无损地抢到手。在这里投下你的连队,在我们的步兵从格塞岛到达这里之前,你能坚守住大桥吗?”

这正是伞兵们盼望已久的作战啊!格里克爽快地回答:

“能,少校!”

格里克马上飞回施滕达尔,研究了仓促收集起来的仅有的一点资料:一张不太可靠的地图,邻近城镇沃尔丁堡的概图,还有一张画有法尔斯特岛和西兰岛之间的马斯纳德小岛的彩色名信片,背景上印有这座大桥。

四月八日,格里克的四连进入了尤太森机场。第一空降团一营余下的两个连分别在石勒苏益格(执行奥斯陆作战)和施塔德(执行斯塔万格作战)两地与运输机一起待命出动。

终于接到了运输机群应到日期的暗语:

“威塞尔北部和南部有九米深的洪水。”

在规定的“威塞尔时间”,即五点三十分,第一特殊任务轰炸航空团第八中队的Ju 52式飞机载着格里克的四连作为先遣部队向丹麦飞去。训练中的德国伞兵

那里的天气勉强可以。但是去挪威的部队由于斯卡格拉克海峡上的浓雾,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甚至连能否行动还都不清楚。

七点刚过,格里克连的一个排在奥尔堡上空跳伞。丹麦军队没作任何抵抗,因此,德军没动用更多的兵力便在取了这样重要的两个机场。

第八中队的其他容克式飞机越过波罗的海,一直飞往目标。清晨,在灿烂的阳光下,那长长的斯托尔斯德列姆大桥出现在前方。六点十五分,格里克上尉发出跳伞信号,几秒钟内机舱内变得空无一人。白色的降落伞飘飘悠悠地落向马斯纳德小岛。地面上没有枪声,也没有警报声。似乎这一带还沉睡在和平的梦境之中。正在打包中的降落伞

格里克上尉降落在通向铁桥的铁道路基旁。他先把机枪架在路基上,从这里既可以扫射丹麦的海岸阵地,又可以掩护他的部下从空中降落到离阵地工事的混凝土顶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可是,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伞兵们从地上一跃而起,没舍得花时间开武器箱,拿着手枪就冲进了阵地。他们从吓得举起双手的敌哨兵前面通过,直插纵深,只用了几分钟就解除了守备部队的武装。

另一个班骑着缴获的自行车,急速奔向铁桥。那里的卫兵也一枪没放就投降了。但是,使空降兵膛目的是兄弟部队的步兵从斯托尔斯德列姆大桥对面冲了过来。原来,这是第三零五步兵团第三营的先遣部队。该团是在布克上校的指挥下,按预定计划从瓦尔内明德乘舢板登上格塞岛的。一路没遇到抵抗,顺利到达这里。

步兵的机枪部队和伞兵会合一路,开进沃尔丁堡小镇,接着又占领了一座连接马斯纳德岛和西兰岛的大桥。他们没用一个小时就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这是战史上第一次使用伞兵的战例,也是一次兵不血刃的战斗。由于这次作战,这种新式部队的秘密已暴露无遗,同时,也过早地丧失了进行更重要的作战时应有的突然性。

然而,在如此平静地进驻丹麦的同时,向挪威进军的空军运输部队却遇到了危机。

四月九日拂晓,根据气象观测班的报告,奥斯陆、斯塔万格上空能见度不好,而且,无论飞哪条航线,都得通过斯卡格拉克海峡,而那里的天气更坏。从海面一直到六千米高空,大雾弥漫,雾的上方还有多层乌云。

低空飞行的后果姑且不谈,如果在云上飞行,那么什么时候向下穿云呢?到了一定的时候还看不到地面又将怎么办呢?要知道,这可是飞行在挪威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啊!

德雷韦斯中校飞在第一特殊任务轰炸航空团第二大队的前面。他率领着去奥斯陆和福内布机场的第一攻击波。埃里希·瓦尔特上尉指挥的伞兵们分乘在二十九架Ju 52式飞机里。他们正等待着跳伞的信号。但是,天不做美,越接近奥斯陆峡湾雾越浓。有时甚至连编队的僚机都看不见,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德雷韦斯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他懂得他担负的任务在整个战斗中占有何等重要的地位。这时,后续三机组的指挥官用超短波跟他联络起来:

“报告大队长,丢失两架飞机!”

原来,有两架Ju 52式飞机忽然在浓雾中失踪了。这不过是一刚开头。德雷韦斯中校负不起再这样飞下去的责任,于是下达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命令。他用无线电向汉堡报告:

“因天气不好,决定返航,飞向奥尔堡。”

“广场饭店”里的人们从这个报告中意识到,那种一直担心的事情已经成为现实。也明白了挪威并非不战就能降伏的。这时正好是八点二十分。

三个小时之前,德国海军在奥斯陆峡湾与控制德辽巴克海峡的鄂斯加堡要塞守军交上火了。作为旗舰的重型巡洋舰“布吕歇尔”号在七点二十三分被炮弹和鱼雷击沉。其他巡洋舰是否突破海峡,运载的陆军是否在奥斯陆登陆,什么时间登的陆,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正因如此,占领福内布机场就越发重要了。至少空降兵部队必须按须定计划降落。而现在,伞兵却折了回来。第二攻击波正按命令,与第一攻击波间隔二十分钟朝着福内布机场飞去。上面乘坐的是第三二四步兵团第二营的官兵。

正当伞兵不能按预定计划降落的时候,盖斯勒中将接到戈林发来的一道严历的命令,命令他立即召回后几批攻击部队。

“战地空运司令”弗赖赫尔·冯·加布伦茨竭力说服他的上司,他说:“阁下,我不同意您把我的部队召回,即使未占领机场,我们也能强行着陆。”

盖斯勒说:“我们的容克式飞机都将成为挪威军队嘴边的肥肉啦!”

“最先着陆的部队可能已经为我们突破了敌人的防御”,冯·加布伦茨坚持自己的意见,“至少应当让先期到达福内布的部队试探一下能否在那里着陆呀!”

加布伦茨又列举了一些别的理由,“奥尔堡现在已经足以维持局面。如果把奥斯陆方面的部队再调到那里去,只能造成极大的混乱。”

于是,盖斯勒未通过加布伦茨就直接向飞往奥斯陆的空运部队发出了命令:

“命令所有飞机返航!第十航空军。”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竟然和社会上广为流传的那种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说法是那样格格不入。

比伞兵晚出发二十分钟的空运部队(第一零三特殊任务轰炸大队)的指挥官瓦格纳上尉虽然接到了返航命令,但他没有执行。

眼看着福内布机场就在眼前,下达这样的命令是非常愚蠢动。他认为这是敌人使用的鬼把戏。他感到最奇怪的是“第十航空军”这个署名。他的大队是隶属于“战地空运司令”冯·加布伦茨的。这样重要的命令必须经过他才能下达。

瓦格纳上尉继续前进。这样,机长们都要接受一场仪表飞行和坏天气的飞行训练。接近海岸线的地方雾气最浓。而奥斯陆附近却天气晴朗,能见度良好。那么,在福内布机场降落会不会发生意外呢?

这时,容克式飞机的前导三机组已经到达福内布上空。瓦格纳向下观察着盘旋了一周。

这是一个石山环抱的小型机场,有两条混凝土跑道,坡度较大,跑道终点与水相连。虽然不能说是很理想,但对这位“容克大婶”来说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下面有两架飞机喷出了红莲般的火舌。原来,战斗已经开始了。果真,兄弟部队的驱逐机正在盘旋。

瓦格纳非常放心地向机长们发出了着陆信号。于是,容克式飞机以小半径盘旋进场着陆。

突然,机身被重机枪子弹打穿,瓦格纳上尉中弹。重伤员们呻吟起来。飞机飞过跑道再次爬高。发生什么事了呢?

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一中队长汉森中尉在Me 110式飞机里,从远处呆呆地望着这种奇怪的情景。

三十分钟前,他的中队就和敌人交锋了。八点三十八分,他们受到九架挪威飞机从太阳一侧发起的攻击。这是英国造的格罗斯特·斗士式单座战斗机。汉森没有纠缠,还是按照命令,在八点四十五分到达福内布上空,掩护伞兵部队。然而,在短暂而激烈的空战中,汉森的八架飞机已损失了两架。 过时的 格罗斯特·斗士 双翼战斗机

其余的六架Me 110式飞机搜索到机场,袭击了高炮和高射机枪阵地。跑道上有两架斗士式飞机中弹起火。随后,这六架飞机就等待着伞兵部队的到来。

伞兵部队一直没来。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八点五十,九点,三个红色燃料警告灯向汉森发出了警告。看来第四个警告灯马上也快亮了。这就是说,燃料马上就要用光。

按计算,在福内布上空,燃料只够用二十分钟。在此期间,伞兵必须拿下机场,而现在已经到时间了。

九点零五分,就在这极其紧要的时刻,Ju 52式运输机的一个三机编队飞来了。汉森总算放了心。为了压制敌机枪阵地的火力,驱逐机转入盘底期待着朵朵伞花的开放……。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第二批空运部队,也不知道飞机上并没有伞兵。

飞在前头的Ju 52式飞机开始进场,准备着陆。由于地面的对空炮火猛烈,又拉了起来。这使汉森大为吃惊。

忽然,他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原来是六架Me 110式飞机中有三架各被打坏了一台发动机,冷却器也被打穿,汽油也烧尽了。

如果说迄今谁也未曾在奥斯陆的福内布机场降落过,那么今天,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一中队将要占领它。

“伦特少尉”汉森通过无线电发出命令,“你准备先着陆!我们掩护。”

伦特少尉的Me 110式飞机向左转弯,开始着陆。这时,从他的右机翼上喷出一胜黑烟,发动机被打坏,螺旋桨停转。由于福内布机场的跑道很短,驱逐机必须在紧靠跑道头的地方接地。但只靠一台发动机来完成这个任务是非常困难的。

伦特少尉打开襟翼。几分钟之前,这位“德意志湾上的神枪手”击落了挪威的佩尔·施耶中士的格罗斯特·斗士式飞机,从而,刷新了击落第五架敌机的记录。但是现在,对伦特和通信员库比施下士来说,却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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