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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勺吃火龙果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36

“好好好,吃吃吃。”赵素衣和顾淮之共用一把伞,“我背你。”

顾淮之老实趴在赵素衣背上,给赵素衣打伞。他头枕着他的肩膀,轻嗅两下,笑了:“赵总,你喷香水了?男友香?”

赵素衣出门之前的确是喷香水了,宝格丽大吉岭茶原版,传说中的男友香。被他奉为宝典的“约会男士必备”里面将这款香水吹得神乎其神,喷上就能魅力大增,斩男斩女。

赵素衣这个自诩英明的老神仙,面对一篇不知道是谁写的网上恋爱攻略,他信了。

当顾淮之叫出“男友香”这个名字,赵素衣倏而红了脸,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背着顾淮之走在大雨中,不确定地问:“你喜欢吗?”

“挺喜欢的。”

赵素衣脚一滑,差点也栽到地上,心里直打鼓:“这话的意思是挺喜欢香水还是挺喜欢我?”他芝麻胆子也不敢问,接了句:“你要什么馅的包子来着?”

顾淮之:“......猪肉馅。”

赵素衣拎了两兜肉包子背着顾淮之回到车上。顾淮之开不了车,两个人换了位置,赵老司机先喂了顾淮之几个包子,一脚油门就起飞了。这辆车的□□是改过的,就算市区里跑不起来,正常加速产生的声浪轰鸣也会带来一种开很快的感觉,身心甚爽。

堪称全街最靓的仔。

他们又去了医院,只不过没有去人民,而是去了离家比较近的二院。赵素衣背着顾淮之往急诊楼走,没两步,顾淮之的手机就响了,来电人为“老顾”。

顾卿言简意赅:“你舅看见你车进二院了。”

“我朋友膝盖扭了,小伤,我跟他到二院看看。”顾淮之一招“无中生友”运用得十分巧妙,“一会就回家。”

顾卿声音略大了些,隐隐有些期待:“回哪个家?”

顾淮之知道顾卿想让自己回芙蓉江边的老宅子,可他眼下成了半个瘸子,不太方便:“兴华路旁边,明天还要去上班。”

顾卿:“要不把书店买下来算了,你当老板。”

赵素衣不由得陷入思考。

“算了吧。”顾淮之安慰他爹,“过几天我就回去了,男人嘛,事业为重。”

“你有个屁的事业!”顾卿放缓了语气,“行吧,早点回去。”

顾淮之挂掉电话,赵素衣已经办好了挂号:“其实你当老板也行,我申请个退休。到时候书店就不再作为人间黄泉的入口,你当顾总,我给你打工。”

“退休?”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赵素衣笑,“我都多大了还不退休。除了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拉到吧,我不是当顾总的材料。我爸就那么一说,跟放屁一样,不用当真。”顾淮之说,“从小我跟我哥学的就不一样。他天赋大总裁,我天赋败家,我爸我妈都是明眼人也没指望我光宗耀祖。所以我哥初中就到国外读书,一路顺风顺水。我就在本地。”

“我中二时期特别不平衡,凭什么把我留在这。嫉妒使我因式分解,闹得我爸我哥都过意不去。现在想想,都怪那时候吃得太饱没事做,瞎折腾。我又没那个金刚钻,就算把爱因斯坦和祖冲之请下来教我,我估计也学不出个一二三。”顾淮之闻着赵素衣身上的暖香,“我水平不够,不当顾总,就给你当顾经理,让你给我发一辈子工资。”

“行,”赵素衣又喂顾淮之了个包子,他们到急诊外科让医生看了看,就是普通的扭伤,开了些药便回家去了。

赵素衣先一步打开灯。

顾淮之则喊了声:“小爱同学。”

一个放在电视旁边的长方形的白色音箱亮起灯:“哎~\(&gt3&lt)/”

“扫地机器人开始扫地。”

“好的,扫地机器人已启动(≧w≦*)”

在客厅角落里默默充电的饼形扫地机器人开始干活。没多远就钻到餐厅椅子下面,开始不停撞椅子腿,像受了刺激,猛地大喊:“护驾!护驾!护驾!”

赵素衣:“???”

“它以为自己卡住了,人工智障的常规操作。”顾淮之摔了一跤,除了伤到膝盖,衣服全脏了。他找出套睡衣,单腿蹦进卫生间,“我洗个澡。”

“要我帮忙吗?”扫地机器人围着赵素衣转了圈,似是不屑地走了。

顾淮之颇为复杂地看了赵素衣一眼:“不用!”

赵素衣“哦”了声,他没敢多停留,伴随着小爱同学倾情播放的雷总“Are you ok”美妙乐曲,转身去救卡在某角落大喊“护驾”的扫地机器人。

☆、望春风(6)

顾淮之从卫生间里听赵素衣自言自语:

“那边过不去啊傻子!”

“你爬椅子腿干什么?!”

“别日拖布了!你们没有未来!”

“你怎么把垃圾往沙发底下推?!”

“......”

顾淮之可以想象赵素衣追着扫地机器人满屋子跑的景象。毕竟这事他也干过,屁颠颠跟在扫地机器人后面看它去哪,沿途什么桌椅板凳都要摆放整齐,生怕机器人过不去。然而他发现不管怎么收拾,这个人工智障都能卡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喊“护驾”。

花钱买了个傻子。

顾淮之觉得赵素衣和扫地机器人这俩傻子玩得还挺开心。

房子面积不大,没多久扫地机器人就自己回窝充电。赵素衣来到厨房,找顾淮之家里都有什么食材。

赵素衣两道绝活菜。这个绝并非夸赞之意,他只会做两道菜,一道热水方便面,一道热水小米粥。除此之外,再没其他的了,所以“绝”。

其实赵素衣会做小米粥,也多亏了他家那个傻瓜式高压锅。这锅专门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懒人服务,只需倒水倒米扣锅盖,剩下的一按选项按钮就完事了。

顾淮之家的锅有点特别。

顾淮之本来就是个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懒鬼,又因为小爱同学的缘故,八十平的房子里基本全是米家货,连窗帘都是无需手拉的智能电机,自然锅也不例外。只需倒水倒米扣锅盖,用嘴煮饭即可。

傻瓜中的傻瓜。

赵素衣就好这一口,正准备一展厨艺的时候却犯了难。两家锅子不同,顾淮之家的这个内胆要大些,这水和米应该加多少?放多了再把顾淮之吃撑,放少了再饿着,怎么样都不好。

他一时间没了主意,看着顾淮之的米氏大傻瓜锅:“小爱同学,我应该放多少米?”

小爱同学:“嗯?这个我现在还不太会QAQ”

赵素衣:“我干嘛问个人工傻子?”

保险起见,赵素衣又淘了把米放进锅,设置成煮粥模式。

包子有了,粥也有了,就差一个小菜。赵素衣洗了把菠菜切成小段放进盘子,他上网搜了凉拌菠菜的攻略,教学过程超简单,放盐放糖放醋就完了。

这时候顾淮之从卫生间里单腿蹦出来:“赵总,拌菠菜呢?带我一个。”

赵素衣过去搀顾淮之,并将教材分享给他。两个人研读几遍,脑子学会了,手不太行,赵素衣放多了醋,顾淮之放多了盐。好好一盘菜,酸咸两重天。

他们第一次做菜,惨遭失败。

粥还有一会儿才能好,赵素衣扶着顾淮之坐在沙发上:“我帮你上药吧。”说着,他拆开管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向上挽起顾淮之的裤腿,露出膝盖。

顾淮之的膝盖淤青一片,有些肿胀。赵素衣在伤处涂上药膏,慢慢用手推开。赵素衣的手上有一层薄茧,怕痒的顾淮之下意识地就想躲。

“别跑。”赵素衣的另一只手压在了顾淮之膝盖靠上的位置,不让他动。药膏渐渐化开,顾淮之感觉膝关节微微发烫,像融入了一束冬日阳光,疼痛都减轻很多,很是舒服。他低头凝视赵素衣的脸怔然出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空荡荡,却莫名地喜悦。

赵素衣伸手拍了拍顾淮之的脸颊,灯光恰巧映在他眼中,双眸灿灿如星:“你看什么?”

“男友香”的味道,若即若离。

顾淮之忽然记起了一则唐人杜荀鹤杜撰的故事。说从前的南岳山上有一名仙子,名字换做真真。一位手艺高明的画匠画下了她的面容,放在家中珍藏。某日,画匠的朋友、书生赵颜见到了真真的画像,对她一见钟情。

画匠就告诉书生:“我把画送给你,你对着画唤她的名字,一百天后,便会与你相见。”

赵颜大喜过望,回家后将画挂在屋中日夜相对,情真意切地唤她“真真。”等到一百天后,女子果然应答,从画中走下,和书生结为夫妻。两人一同生活了三年,后来赵颜的一位朋友听闻此事,认为真真是妖精幻化,并交给了赵颜一把宝剑,要他除魔卫道。

书生一时没了主意,拿剑回到家中。未等开口,真真便说:“我本来是南岳山上的仙子,是你们凡人非要画我模样,唤我的名字。如今把我唤出来,却又疑我真心。你我就此作罢,从今以后不必再见了!”

说完,她就回到了画中,不管赵颜怎样呼唤名字,再无应答之声。

顾淮之觉得赵素衣就是那画里真真,他怕他突然离开人间,于是又唤他的名字:“赵素衣。”

赵素衣学小爱同学的语气:“我在~\(&gt3&lt)/”

顾淮之摇头失笑:“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第七天早上,不用送我。”赵素衣抬头凝视顾淮之,“你记得好好去上班,没事多想想我这个老板。”

“用不用把你照片摆在我茶几上?左右两边放几盆花,中间撂俩橘子插根香,我天天对着它许愿。”顾淮之将裤腿放下来,“行了,粥差不多好了。”

“不用这么隆重,你心里多念念我就行。”赵素衣自认是个挺老实的人,乖乖盛粥。等他们吃完晚饭,已经快十一点了。自然而然地,赵素衣留在了顾淮之家。

卧室只有一间。赵素衣和顾淮之背对背躺在一张床上,盖了一条被子,分别拿着手机看。赵素衣看的是“十五天成大厨”,顾淮之看的是“如何学做菜”。

凌晨一点半时,赵素衣关掉手机翻过身,打了个哈欠:“你不困吗?”

按照顾卿的话来说,顾淮之就是属“鬼”的。白天家中挺尸,晚上还魂蹦迪。眼下他那昼伏夜出的灵魂正在身体里撒欢儿,毫无睡意。

顾淮之转过脸,摇摇头。

赵素衣撑着双眼:“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顾淮之心说:“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要给我讲睡前故事了。”他看了几眼赵素衣,说:“你讲吧,我听着。”

赵素衣喃喃道:“原清河县一个破落户财主,就县门前开着个生药铺。小儿也是个好浮浪子弟,被人唤做西门大官人......”

“西门大官人”声名在外,就算顾淮之是个学渣,也听过他的风流秘史:“行了行了,你叫什么赵素衣,干脆改名小黄人算了。洋气一点就是□□all yellow people。你要是再跟我唠这事,我可就不困了。”

赵素衣没反应,已经睡着了。

顾淮之看向摆放在床头处的白玫瑰,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翼。他迟疑片刻,坐起来把装有白玫瑰的瓶子抱在手上,叹了口气:“神仙还有这种神奇境界吗?我也想说睡就睡。”

他低头凝视白玫瑰的花瓣:“小爱同学。”

“哎(OwO)/”

“关灯。”

☆、望春风(7)

凌晨的街道静谧空旷,数不清的雨滴溅落在柏油马路上,云开一圈圈水纹。白纸做成的灯笼在风里晃荡,男人提着它,来到了市人民医院的大门。

男人的手机里依然循环着那首闽南歌曲,只不过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他掏出口袋里的照片看了一眼,舒了口气,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我会找到你的。”

纸灯笼里烛火摇晃,淡金色的光芒指引着男人走进了人民医院,这里可能藏着他寻人的线索。

男人默默穿过“群魔乱舞”的医院大厅,直奔四楼。他方才听那些离魂们说,傍晚时兴华路发生了场车祸,送来了一个少年和三名成年人。少年没撑过去,五分钟前宣告死亡。三个成年人尚在抢救,包括肇事者在内。

肇事者是一名保养得当的女人,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从衣着打扮来判断,她的家庭条件不错,还很富有。处于离魂状态的她坐在抢救室外,低声啜泣着。

男人打着纸灯笼走到女人面前:“张阿姨,好久不见。”

肇事者张阿姨听出男人的声音,明显吓了一跳,因流泪而红肿的眼睛抬起来瞪着男人,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愤怒:“王向前,你也死了?你来祁州干什么?!”

名叫王向前的男人没有解释自己是特殊的离魂,而是毫不掩饰地询问:“张阿姨,我来找徐行。我问了我们当地的阴差,徐行还没有重新投胎。你是他妈妈,我想他可能回来看看你......”

“够了!”张阿姨粗暴地打断了王向前的话,她站起来,仰着脖子说,“我没见过!再说了,你要问也不是问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我在徐行高二那年就和他爸离了婚,很多年没见过了...我都这样了,他都没看过我这个亲妈。没准是他不愿意见你,成心要躲开你。”

“他不会的。”王向前低下头,“他不会的,我跟他认识了十四年......”

张阿姨的泪水再次涌出来,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徐行是我儿子。是,你们认识了十四年,十四年前,徐行班上的学习委员,你成绩差,经常到我们家找徐行给你讲题,还喊我张阿姨,还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小礼物。我当时挺喜欢你的,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每次你来,我都会备上你爱吃的西瓜。我真是没想到......

“徐行没了之后,我就搬到了祁州。我就是不想再看见你这个祸害,看见你那蛮不讲理的一大家子人。我恶心你,你别来找我了,好吗?”

王向前呆愣地看着她,半晌露出一个苦笑:“是我考虑不周全,对不起,张阿姨。”

“对不起?这话你对我儿子说去!他要是没遇见你这个祸害,现在都活得好好的!”张阿姨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他没在祁州,你滚吧!”

王向前没说话,紧紧攥着纸灯笼的木质手柄,缓步朝楼下走。在拐角处他遇到了一个抽旱烟的老人。老人的打扮很普通,白色的背心、浅褐色的大短裤、外加一双“宝马牌”拖鞋。他正了正挎在脖子上的“黄泉祁州区人民医院分部临时负责人”证件,摇着蒲扇:“打灯笼那个,你不是本地的吧?站住,你哪儿来的?”

“渔阳区。”王向前停下脚步,“您这是?”

老人拿起证件:“例行工作。”

王向前虽然是个离魂,但对黄泉里面的事情略有耳闻。黄泉里的阴差会发展临时工下线勾魂,减轻工作压力。眼下投胎的名额紧张,许多灵魂滞留黄泉,等待排号。里面合阴差眼缘的,就会被挑选成临时工下线。这一项会被记在个人信息里面,优秀的临时工可以获得些投胎特权,就像是投递简历,荣誉越多,工资越高。

“你出来一段时间了吧?”临时工老人打量王向前两眼,“灯不错,现在环境污染严重,这么大块的返魂香少见了。鬼市上交易的?”

王向前摇摇头:“不是,借的。”

“借的?可真大方。”老人颇为识趣地没问是谁借的,抽了口烟,“你不在渔阳,到祁州干什么?”

“找人。”王向前再一次拿出了口袋里的照片,“您见过他吗?”

老人摇头:“没见过。”他稍微坐正了身子,“外面的世界没有,不见得里面的世界也没有。”

王向前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老人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低声说:“黄泉入口有一面很久不用了的鼓。我听说以前只要敲响了它,就会有神仙过来帮你达成心愿。”

王向前怀疑地看着老人:“很久不用的鼓,是传说里的那面白龙鼓吗?我家乡有个传说,是关于这面鼓的,敲响就能引来龙神。”

老人面露思索,又提醒:“那面鼓是给死人敲的,你不算完全的死人,贸然去敲它怕是会有危险。黄泉是个大型中转站,这几年滞留在黄泉里的魂灵很多,你可以先到黄泉里找一找。但你千万记住,不能深入。”

“黄泉要怎么进?”

老人慢悠悠地开口:“你去兴华路上找家现在还开着门的书店,很好找。那儿外租青蚨,能帮你找到进入黄泉的路和指引方向。毛爷爷三百块一个小时,天地银行3000亿一个小时。这事儿别声张,要被发现了你我可吃不消。”

“谢谢。”

“谢什么,”老人说,“你的灯最多还有十天熄灭,回去要紧,实在找不到就不要找了...还有,你要是碰见一个叫张晓的高中生,让他到我跟前报到。”

“好,我记得了。”王向前提着白纸糊成的灯笼,向一楼走去。路过大门口的时,他看到了那名叫做张晓的高中生。高中生立在大门口,抬头望着天,嘴角带笑,似乎在想起了什么令人愉悦的回忆。

王向前打断了高中生的冥想,忍不住问:“你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是啊,开心的事情。”高中生忽然落下泪,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我把几枝白玫瑰都卖掉了,还多赚了五十块。”

王向前递给他一张纸巾:“去吧,负责人找你,三楼拐角。”

“我知道了。”高中生抬手用袖口擦了把眼泪,叠好王向前递来的纸巾,“叔叔,你手机里一直放这首闽南歌,是放给某个人听的吗?”

王向前笑:“是,我希望他能听到。”

“会听到的。”高中生收好王向前的纸巾,转身迈上了楼梯。

王向前按照老人所说,来到了兴华路上。书店果然好找,偌大的商业街只有它一家店铺在营业。他推门进去,发现柜台便坐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在看一本当下流行的书。

书名是《人间失格》。

王向前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字,不禁笑了声:“小姑娘,看得懂吗?这本书我爱人喜欢,不过我第一次看的时候看了个开头就给弃了,看完还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他环顾四周,问,“你家大人呢?店里就你一个?”

“大人搞对象去了,留我看店。可怜,我只是个业务熟练的孩子。”小姑娘撇撇嘴,她抬起头瞧了瞧王向前,“呦呵,返魂香,这么老大个花了不少钱吧?”

“没有,借的。”

小姑娘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黄泉里的人员构成复杂,除了那些家里有矿的,多少都会在私下做生意搞点外快。这年头钱不好赚,赵老板都来发偏财,更别说其他妖魔鬼怪。她对此不感兴趣,看着王向前:“你要办什么业务?”

王向前一愣:“都有什么业务?”

小姑娘拉开抽屉取了张印着各种套餐的宣传单子递给王向前:“你自己看。快鬼节了,最近有缘相会这个套餐在打折,包括亲人托梦、与亲人见面、游览黄泉十分钟、携亲人游览人间这几个项目,原价十万块,搞活动收你个66666,还送我们老板签名照一张。家属提供过世亲人坟墓坐标、生辰八字、亲人同意即可,要不要考虑?”

王向前快速浏览一遍,把宣传单还给小姑娘:“我要租青蚨,进黄泉。”

“行,一小时三百,白菜价。押金三千,你现金刷卡还是扫码?”小姑娘拿出个登记本子,“进入黄泉存在一定危险性,我需要登记你的信息。你不是祁州本地的吧?”

“不是,我家在渔阳市。”

“渔阳?那挺远的。”小姑娘说,“你得快些回去了。再晚你的灯就不足以支撑引你回家了,你会死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小姑娘仔细询问了王向前进入黄泉的目的和他的姓名后,取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有只来回爬的青色昆虫,“黄泉里的大雾能让人迷失,你如果有什么异常或者违规的举动,青蚨就会离开你。跟好它,回来之后退押金。”

浑身青碧色的小虫子被释放出来,它绕着王向前飞了两圈,前爪展开张小纸条:“08号技师为您服务——”

王向前:“......”

☆、望春风(8)

王向前付了钱,跟随代号为“08号技师”的青蚨离开了书店。雨还没停,但比他来时已经小了很多。青蚨完全不受天气的影响,闪烁着青色的光芒,穿行在阴雨茫茫的天空下。

王向前渐渐发现,眼前升起了白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所有的建筑物都被它淹没,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一点青色光芒若隐若现。

忽然,雾气中传来类似于皮球滚动的声音,一个圆形的东西“骨碌碌”地停在了王向前的脚边。它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头,长长的亚麻色头发编成两股粗麻花辫,笑嘻嘻地开口:“活人哎,你看到我的身子了吗?”

王向前头皮发麻,当做没看见她,抬腿就走。

女子的头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跳:“我是被人杀的,凶手是我的前老公。啊呦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有两幅面孔。人前对我千好万好,人后就打我骂我,把我当出气筒。你瞧,最后把我杀了,还剁成好几份扔我。我就剩个脑袋,真气死人喽。

“不过还好啦,我把他吃掉了。你是不知道,我就这样骨碌碌、骨碌碌地滚到他面前,他居然被我吓得尿了裤子。以前都是他打我,威风得像头熊,他这个威风原来只是展示给打不过他的人看,我一打他,他立马就暴露了孬种本色,可真好玩。

“嗨,我说活人,这黄泉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女子的头眨眨眼,“尤其是你还拿着返魂香,你知道多少妖魔鬼怪喜欢这个东西吗?它的香气能吸引非人之物,只要抢了它,就能代替你返回躯体,占了你的壳子,投胎都不用。”

王向前听出这个女子头不怀好意:“是吗?你可以试一下。我这个返魂香是借的,她借给我之前告诉过我这个情况,特意给糊了层白纸做成灯笼,能防鬼抢的。”

女子头半信半疑,为了安全起见,没有选择尝试。她又问:“你来黄泉做什么?”

“找人,他叫徐行。”

“不知道,我没见过。”女子的头夸张地笑了,“八百里黄泉,里面大雾缭绕,还有很多通往不知名地方的通道。你居然在这里找人?我看你是找不到了。”

“会找到的。”

“盲目的自信。”女子的头说,“我难得在黄泉里看见活人,你返回人间之后,能不能给我的女儿买只小熊?我很长时间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叫蒋贝贝,现在跟着姥姥住,就在祁州市南区的银行家属院北楼203。”

“好,小熊要什么颜色的?”

“她喜欢褐色的小熊,多谢,希望你可以找到你要找的人。”女子的头表达完感谢,就从王向前身边离开了。

“先生,等一等!”又一个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有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追上王向前,“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带一个东西给我的妻子。

“我是出差国外,飞机失事死的。我和我的妻子结婚十三年了,我买了条围巾想送给她,结果没有送出去。我不知道这些时间她过得好不好,这件礼物还请先生帮忙带给她。地址我写在了纸条上,在盒子上面贴着。”

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粉红色的礼品盒。

王向前没有拒绝,接过了粉红色的礼品盒,拿出徐行的照片给男人看:“如果有这个人的消息,还麻烦告诉我一声。”

“我会留意,”男人知道王向前在找人,好心提醒,“不过在黄泉里找人实在太难,毕竟这是个容易迷路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不知会走到哪里。不能太过深入,越往里雾气越大,会让你找不到青蚨的光。就算你有返魂香,也很难再走出去。”

“我知道了。”王向前带着男人的礼品盒继续往前。

“叔叔!你会唱小星星吗?”又有灵魂被返魂香的香气吸引过来,这次是个浑身血污的女孩,她五六岁的模样,还没有王向前腿高。女孩的后脑往里凹陷一块,露着血迹斑斑的头皮。她抬手拽了下王向前的衣服,“叔叔,你的灯好香,你是活人吗?”

“是,你有什么事情吗?”王向前补充一句,“我可不会唱小星星。”

“我会呢!”小女孩嘻嘻地笑,“我跟着电视机学的!爸爸妈妈平时工作忙,我还想把这首歌唱给他们听。”

她笑容一点点僵硬:“可是我们家楼层太高了,二十四层。我爬到窗台上看外面的小鸟,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奶奶在家里做饭,她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这件事她一直都很内疚,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其实我那么调皮,她岁数大了,禁不住我折腾

“我在黄泉里经常听见奶奶在哭,说对不起我。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太闹了。她眼睛本来不好,我实在是担心,想告诉她不要哭了,却不知道该怎么样让她知道......

“叔叔,你能用手机帮我录首小星星吗?我要唱给我的奶奶,告诉她我现在挺好的。”

王向前拿出手机,暂时关掉了单曲循环的闽南歌,打开了录音。

小女孩冲王向前笑笑,露出一对小虎牙。她清清嗓子,缓声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奶奶,别哭啦,我很好,不用担心。”女孩子按停录音,把手机还给王向前,“叔叔,我奶奶家住祁州南区的景湖小区,靠左第一栋,2401。”

“我记得了。”

“叔叔,你手机刚刚一直都在放一首歌,为什么呀?”

王向前嘴角噙着笑意:“叔叔在找人,他听到这首歌就知道是我来带他回家了。”

“这首歌叫什么?”

“望春风。”

“望春风?”小女孩甜甜地笑了,“叔叔一定会找到的。”

“借你吉言。”王向前跟着青蚨的光芒继续朝雾气里进发,再回头时,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王向前在黄泉寻找了很久,期间很多鬼魅之物受返魂香的影响被吸引到他的身边,或多或少想得到王向前这个活人的帮助。他接了很多鬼魂送给家人们的礼物,并觉得自己像个海外代购。

不过他一直没有徐行的消息。

正走着,08号技师停了下来。

这只青蚨作为黄泉里最优秀的08号,善意提醒王向前不能走下去了。王向前只是个普通凡人,再深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王向前有些不甘心:“能再走一点吗?万一我要找的人就在前面呢?”

08号技师摇摇脑袋,它对王向前展开张纸条:“前面不会有人,脑袋进水了才会到里面去。万一你丢了,就永远找不到他了。”

王向前神色愈发阴沉,眉头紧紧皱着,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较先前更显得疲惫,整个人像是杂糅在一起的一大团浮萍,稍有风浪便会散个干净。

08号技师瞪着小眼睛瞧王向前,王向前也瞧着青蚨。

像是对质。

过了会儿,王向前转过身:“回去吧。”

青蚨松了口气,心想这届客户真难伺候。

他们沿原路返回。在黄泉的入口,王向前看到了一面巨大的、绘有白龙图案的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玩了一下午基三吃鸡,好家伙都是神仙打架,抬头往上看,全是伞爹的鸟。我藏剑弟弟劈也劈不到,打也打不着。后来和队里的毒经小姐姐一合计,我们两个地里蹦反正早晚都死,倒不如开场见人就打,当个搅屎棍,为我们队里那三个伞爸爸争取时间捡装备。

这个办法出奇的好用。我们那三个壮硕的伞爸爸果然不负众望,飞天灭满队,劝架偷人头,带着我们两个尸体把把前五

躺鸡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

☆、望春风(9)

沉寂千年的白龙鼓再度响起,轰隆隆地似浩茫沧浪,一层层拍向岸边,滚滚浪潮中夔牛的怒吼声依稀可辨,传遍八百里黄泉。

那时候宣宣正在下九泉旁边的屋子里给赵素衣养的那些绿萝浇水。震天的鼓声忽而传来,趴在叶片上的几只青蚨受到惊吓,一下子滚到了地上,慌慌张张地满屋子乱跑。宣宣则被声音震得耳朵发麻,手里的花洒差点拿不住。

宣宣是最后一只被朱笔勾去名字的厉鬼,当年也是在黄泉入口处敲过白龙鼓的。她意识到发生什么,气冲冲地撂下花洒,双手捂住耳朵,一脚踹开门向外走:“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敲鼓?”

白龙鼓。

黄泉为通往冥界的唯一通道,是万千游魂必经之路。可这些游魂内,不乏无辜横死者,他们阳寿未尽,大多心有怨恨,往往会异变成不愿入黄泉的厉鬼,游荡人间为祸一方。

既成厉鬼,便会被朱笔勾去名字,判为黄泉阴兵,最后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而那位在手底下养着千余阴兵的太子爷,在黄泉入口处设立了一架大鼓。鼓面由夔牛皮制作,敲响后声闻八百里,诸厉鬼在勾去名字前如有什么怨恨怒气未消,皆可敲响大鼓,陈述冤情,类似于人间的击鼓鸣冤。

因为太子爷的真身是一尾白龙,立在黄泉入口处的夔牛皮鼓,便被人称作“白龙鼓”。

赵素衣接手黄泉之后,厉鬼便不再进入黄泉,直接押往冥界做苦力,白龙鼓再没被敲响过。

这一架白龙鼓早就形同虚设,留在黄泉里的厉鬼邪神都受过白龙的恩情,对他留下来的鼓更是珍视,谁会去敲?

宣宣第一反应就是哪个不知道规矩的小鬼瞎捣乱,她唤了几只胆子大的青蚨引路,气冲冲地来到黄泉入口。

入口处的雾气较其它地方都要小,能见度很高。她远远看到了一位男子,还是熟人,租用08号技师的客户。

宣宣记得这人姓王,喊了声:“王先生,你敲鼓做什么?”

“怎么是你?”王向前认出宣宣,“我要找人。我家乡流传下来的故事说,黄泉入口有一面白龙鼓。只要敲响,就会有龙神来实现愿望。”

宣宣怕他误会:“我不是龙神,现在已经没有龙神了,我只是个打工的孩子。这面鼓是黄泉一级文化遗产,不允许敲的,你得赔钱。”

“赔钱的事情好说。”王向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普通鬼类,掏出照片来给她看,“他叫徐行,我想找到他。”

“徐行?”宣宣随手招出阴差专用的人名册子,“你告诉我,他的家在哪,几时出生?还有你家在哪,几时出生?”

王向前如实说了。

宣宣翻开人名册,开始查王向前和徐行的信息:“渔阳市秦王村王向前,男,出生于一九八五年凌晨五点,寿命......”

宣宣的声音戛然而止,抬起头诧异地看着王向前。

这是个十世大善人?

传说中十世大善人铁面无私,极为公正,是个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大炮仗。可惜惹人太多,每一世都十分短命。正常的操作不应该是王大善人痛骂赵老板的敛财小作坊吗?

大善人怎么还到黄泉贡献灰色收入,同流合污?

可册子上的确显示她眼前这个离魂,是个有望到天上当公务员的、千年也没见过一回的大善人。

宣宣不信这个邪,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册子。秦王村中一九八五年生的王向前只有这一位,代表寿命的线泛起金光还在纸上延伸,的的确确是一位长寿大善人。

宣宣手上的册子虽然是仿造的黄泉册,但也属于半个神器,十分好用,在查询信息时从没出过差错。

她再查徐行,却查无此人。

册子上显示的信息没有错,那出问题的只能是魂魄。宣宣合上册子,皱着眉头绕王向前走了好几圈,打量着眼前的离魂:“王向前先生,徐行是你什么人?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找到他的任何记录?”

“没有?”

“没有。”宣宣说,“凡人借返魂香离魂可能导致丢失部分记忆,你是不是记混了?根本没有徐行这个人?”

“不可能!”王向前斩钉截铁。

宣宣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她拿着册子的双手背后,提高声音:“那你知道你离魂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王向前努力回忆离魂前的事情,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在家里吃了顿面条。”

宣宣:“......”

“肯定有徐行这个人,要不我怎么和他一起照相?我不久之前还见了他的妈妈。”

“妈妈?”宣宣双眼一亮,问,“他妈妈叫什么名字,哪儿人?生日什么的你知道吗?”

“知道。”王向前提供了徐行妈妈的信息。

宣宣核对了下,疑惑更甚:“她是叫张芸吗?”

“是。”

宣宣揉了揉眉心:“张芸女士只有一个儿子,姓杜。”

“张阿姨是再婚,她的确有个姓杜的儿子,徐行是哥哥。”王向前急道,“徐行是我高中同学,我跟他认识了十四年......是不是这个册子写错了?”

“没有错,册子不会出错的。”宣宣只觉头疼,“你也没错,我也没错,那徐行去哪了?凡是鬼类名册上都会有他的名字,就算灰飞烟灭,也不可能没有名字。”

宣宣再次查看王向前的信息,希望可以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她发现代表王向前寿命的那根黑线断过。

王向前死过一次。

寻常人死,册子上代表寿命的那根黑色线条就会断成四段,将名字方方正正地框起来。可是王向前的寿命线断裂后还在延伸,代表他还活在世上。

按照正常情况,续命是不可能续命的。但有个叫长生灯的宝物,其实就是死去的人借点灯者的阳寿留在世间。被借寿命的人还要自愿,否则也成不了。所以点灯的大部分是死者亲友,愿意把自己的寿命借给鬼。

这种灯来历与制作过程已不可考,一直是黄泉交易平台的月销售第一。不过市面流通的都是小作坊生产的西贝货,只能通灵,无法延长阳寿。

正品的长生灯是黄泉一级违禁物品。

宣宣第一反应就是王向前淘到真家伙了,消失不见的徐行给他点亮了灯。她再一想又觉得不对,王向前的种种行为表明徐行离世的时间较早,鬼是不能点灯借寿的。

宣宣只觉得头大,王向前和徐行简直是她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这样吧,你跟我走一趟。”

☆、望春风(10)

顾淮之在家里窝了七天养伤,顺便送走了赵素衣。临出发前赵素衣告诉他,自己会在九月八号之前回来,请了洞庭龙三来看店。期间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她。

顾淮之的腿好的差不多。清晨时,他抱着被子赖床,耳边的夺命连环闹钟实在吵得不行了,才不得不翻个身准备起床洗漱。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宣宣。

顾淮之打了个哈欠,拉着长音:“喂?”

“老板在吗?”

“不在,他昨天连夜就走了。”顾淮之问,“有什么事?”

“电话里我也讲不清楚,等会再说。”

“好。”顾淮之挂掉电话,收拾好自己后就去了书店。

宣宣早就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撂着个纸灯笼,奇异的香气四散在屋中,像是春天。

顾淮之瞧这个纸灯笼眼熟:“我和老板前几天见过这个灯笼。有个男人拿着它在大雨里找人。”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与灯笼的主人有关,“怎么,他有什么问题?”

“太有问题了,是个麻烦精。”宣宣努努嘴,抓起一支圆珠笔在纸上画起了王八,“他叫王向前,要找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而且他自己还是个死过一次的,怀疑和长生灯有关。”

“长生灯?”

“长生灯,黄泉一级违禁物品,续命的宝贝。”宣宣继续解释,“死去的人借点灯者的阳寿留在世间。被借寿命的人还要自愿,否则也成不了。所以点灯的大部分是死者亲友,愿意把自己的寿命借给鬼。”

她又叹气:“可是鬼不能给人点灯啊。”

顾淮之突发奇想:“说不定鬼能将自己作为灯油之类的东西。”

“我从没听过这个说法。”宣宣摇头,“王向前刚才还敲了文化遗产白龙鼓,想借此找到那个不存在的人。我册子都快翻烂了,就是没瞅见那个叫徐行的。”宣宣丢开手中的笔,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而且王向前受返魂香的影响,很多事情他自己都讲不太清,一团乱麻。我年纪小,也没什么好办法,就先带王向前过来了。”

“过来?”顾淮之朝四周看看,“在哪?”

“在这。”宣宣从椅子下拿了把黑色雨伞搁在桌面,“他是个离魂,比寻常鬼魂还弱一些。我怕阳光伤到他,先装在伞里了。”

“我有一个好办法。”顾淮之说。

宣宣高兴得站了起来:“什么好办法?”

“请外援。”顾淮之拨通了龙三的电话,跟她简单说了下王向前的情况。没出十分钟,龙三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这事也好解决,看一看王向前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不就知道了?”

“怎么看?”顾淮之问。

“阿宣,把雨伞给我。”龙三给自己点了根烟,“我业务能力再不行,但好歹也是个神仙呀。”她拿出手机撂在桌面,给自己放了一首山鸡哥的《乱世巨星》充当BGM,一招手,宣宣就把雨伞放在她的掌心。

龙三盯着雨伞深思片刻,抬眼看向宣宣,吩咐她:“把帘子放下来。”

“好嘞!”宣宣腿脚麻利地跑到门口处,她招招手,外头那道不锈钢的卷帘门“呼啦”一下子落下锁紧。紧接着窗边的白色纱帘也依次展开。纱帘由南海鲛人巧手织成,名为鲛绡。材质轻薄柔软,可阻挡日光,宣宣手里的黑色雨伞便是用它织成,遮阳挡雨,十分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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