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众人心中的疑惑就像是纽约上空的阴云一般的浓厚,但在鬼龙的坚持之下,所有人依旧在向正的带领下分批离开了纽约。
但也因为向正的坚持,晁锋还是留在了鬼龙的身边。或许是看出了鬼龙眼中包含着的某些危险的讯息,在离开鬼龙身边时,向正甚至给晁锋下达了一个听来荒诞到了极点的命令——一步都不能离开鬼龙的身边,即使是上厕所也要跟着!
在这样的命令之下,原本就对鬼龙的反常有些觉得奇怪的晁锋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鬼龙身边,当鬼龙站到了那些被捆绑起来的俄罗斯冰熊帮的枪手面前时,晁锋也静静地站到了鬼龙身边,小心翼翼地警戒着。
当几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后扔在墙角的俄罗斯冰熊帮的壮汉看见鬼龙走进房间时,几乎无一例外地挣扎着慢慢站了起来,摇晃着脑袋朝着鬼龙破口大骂起来。
本来都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眼前飞舞,可是在口干舌燥之际喝下了鬼龙扔过来的那几瓶子清凉可口的饮料之后,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眼歪口斜地瘫倒在了沙发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龙和晁锋将自己捆了个结实。
而随后被扔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受伤的东方人显然也是遭了鬼龙的暗算,且不说他胳膊上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殷红的鲜血,单是从他手腕和胳膊上捆着的好几道柔韧的塑料绳索就能看出,鬼龙对这个倒霉鬼,要比对自己上心多了。
满肚子都是晦气的勃尔乔瓦蹬着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鬼龙,鼻孔中喷出的怒气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熊一般喷涌着,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SB发怒时的威风模样。
看着勃尔乔瓦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鬼龙不禁哑然失笑:“看来真是把你们气得不清啊?很抱歉,我不得不对各位说,你们白干了!对于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你们投入的信任的确很感动,但对于在这个世界上寻求财富的人来说,大意随时狂可能送了自己的性命!再次感谢各位的帮助,作为回报,我会按照东方人的仁慈习惯,给你们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微微地侧转了身体,鬼龙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神情颓丧的刘国辉沉声说道:“至于你,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实在是因为我的时间紧迫,所以才不能亲眼看着你在我的面前痛苦地死亡,这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示意晁锋打开了房间外的一个小小的阀门,鬼龙脸上骤然闪现的狞笑几乎可以让任何一个看见的人胆寒。看着从屋顶的一些管道中缓缓渗出的蒸汽,鬼龙脸上的狞笑更加的浓厚:“好好享受芬兰浴室中的感觉吧!这些蒸汽管道中冒出的蒸汽会在一个小时中让整个房间中变成一个蒸锅,而你们也将有幸成为纽约历史上第一批被活着蒸熟的人了!好好享受吧先生们!”
一声怒吼,被反绑着双手的勃尔乔瓦猛地侧过了身体,朝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鬼龙凶狠地撞了过去,但在勃尔乔瓦的身体接触到鬼龙之前,早已经回到房间里全神戒备的晁锋一个利落的斜侧掌击,狠狠地一掌砍在了暴怒的勃尔乔瓦的动脉上。
随着一声闷哼,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勃尔乔瓦立刻像是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一般瘫软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看看再也没有人试图反抗,鬼龙转身走出了房间,亲手关上了那扇坚固的房门,当房门上的门锁被扣死的声音传来之后,被困在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瞬间煞白了脸色。
随着房间外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瘫软在地上的刘国辉猛地坐直了身体,朝着几个面带绝望神色的俄罗斯大汉低声喝道:“别傻坐着了!如果这个房间是完全密封的,那么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只够我们几个呼吸二十分钟!咬开我的鞋帮,里面有我藏着的逃生工具!”
几个愣怔着的俄罗斯壮汉犹豫了片刻,看看刘国辉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被吓傻了之后说胡话,一个被反绑了双手的俄罗斯壮汉猛地趴下了身子,张开好几天没刷牙的大嘴,猛地朝着刘国辉伸出的皮靴上咬去。
在与坚硬的皮靴对抗了足足十分钟之后,满嘴都是皮革味道的俄罗斯壮汉终于咬开了刘国辉皮靴上的暗槽,再叼着从暗槽里掉落出的那一小片弧形的刀片,三两下割开了同伴身上捆绑着的绳索。
看着刚刚解脱了手脚的俄罗斯冰熊帮的壮汉想要继续救助自己的同伴,被晾在了一边的刘国辉焦急地喊叫起来:“你们是不是真被这些蒸汽熏坏了脑子?快点把我放开,门口的锁只有我能够打开,而我需要足够的时间!”
渐渐浓厚起来的蒸汽中,几个已经感觉到了浑身火热的俄罗斯壮汉不得不遵照刘国辉的要求,三两下割开了捆绑在刘国辉身上的那些柔韧的绳索。当刘国辉的双臂刚刚从捆绑中解脱出来,甚至还来不及活动一下麻木的双手,刘国辉已经跌跌撞撞地窜到了门口,从靴底的暗槽中找出了两支细小而又弯曲的开锁勾,几乎是贴在了门锁孔上拨弄起来。
浓厚的蒸汽已经弥漫了整个的房间,即使是那些身体强壮的俄罗斯壮汉也渐渐底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就连能见度也降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脖子上鼓起了一个大血包的勃尔乔瓦艰难底爬到了门边,喘息着朝着正在不断拨弄门锁的刘国辉问道:“怎么样?能打开么?我快要憋死了啊……”
同样满头大汗的刘国辉全神贯注地将两支弯曲的开锁勾伸在了锁孔中拨弄着,细细地感觉着从手指上传来的轻微滑动感觉。当门锁中传来的那声细微的咔哒声传来时,脸上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的刘国辉用力一撞房门,整个人跟着涌出房门的蒸汽一起扑在了门外冰冷的地板上。
门外的大厅中空空荡荡,但那些整齐地码放在墙边的枪械、还有那些闪着绿色灯光的通讯器却都没有被搬走或是破坏,似乎鬼龙走得相当的匆忙。
挣扎着从散乱在地上的杂物堆中找到了一些干净的瓶装饮用水刘国辉顾不上身后的那些俄罗斯壮汉们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先是朝着干透的喉咙里倒下了半瓶子水,这才将剩下的水一股脑地倒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靠在杂物堆上喘息了好一阵子,刘国辉似乎恢复了一点体力,但看看身边的那些满怀敌意的俄罗斯壮汉们正在四处搜刮着武器,刘国辉禁不住低声笑道:“你们拿枪,打算和谁打?这里除了你们和我,似乎没有其他人了吧?”
从杂物堆中翻出了另外的几瓶水,刘国辉有气无力地将几瓶水扔到了走到自己身边的勃尔乔瓦的脚下:“如果你们想要复仇,那么最好听我的安排!要是抓紧些时间的话,我们还来得及找到你们应得的那些财务。”
看了看滚落在自己脚边的几瓶水,勃尔乔瓦却是朝着刘国辉抬起了手中的枪口,狞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该我们的,我们自己去找回来,至于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看着勃尔乔瓦指向了自己头颅的枪口,刘国辉丝毫也没有紧张的神色,反倒是指了指大厅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去看看那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小箱子里放置着我的一些私人物品,或许你会感兴趣?”
看看刘国辉的眼神中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勃尔乔瓦示意一个手下打开那个毫不起眼的小箱子,而自己却是小心翼翼地躲远了些。
同样展扎静静打开箱子的俄罗斯冰熊帮的枪手在小心地撬开了那个箱子之后,立刻被箱子里的那些码放整齐的钞票吸引住了。
二十美元面值的钞票被一些干净的布条捆扎起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箱子里,而除了那些钞票,一些被用小巧的皮口袋分装起来的金币更是让人爱不释手。当那些用皮口袋装着的金币被取出之后,压在箱子底部的一层金箔更是在灯光下反射出了诱人的光芒。
看着冲到了小箱子边的勃尔乔瓦眼中流露出来的贪婪神色,刘国辉满意地坐直了身体,朝着愣在了箱子边的勃尔乔瓦说道:“这些不过是零头,只是我背后的某个庞大组织交给我的零花钱,用来结交一些合适的朋友!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可以马上拿走这些,我无力反抗,更无力要求你们做任何的事情。你们甚至可以朝着我的脑袋打上一枪,以此来换取你们感觉上的安全!可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你们就必须帮我做些事情,一些很简单的事情!”
慢慢地走到了刘国辉的身边,勃尔乔瓦手中的枪口轻轻地顶在了刘国辉的头顶:“你是不是认为,我们会上两次同样的当?”
抬头注视着勃尔乔瓦的眼睛,刘国辉的眼中没有一丝慌张的神色,反倒是带着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镇定:“你在担心什么?我就在你们的手里,如果让你们上当,那么我将是第一个被扔进地狱的倒霉鬼!顺便说说,我个人认为,我还值几个小钱,你们可以拿着我交换一些你们想要的东西。”
看着刘国辉那镇定的眼神,勃尔乔瓦反倒有了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看看自己身边的几个手下,再看看那些现金和黄金,勃尔乔瓦终于垂下了手中的枪口,朝着坐在地上的刘国辉沉声问道:“那么,我们和谁交换?”
刘国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一小时之内,你们可以用我从美国的某个政府机关换取十万美元的现金。如果你觉得这个价钱可以商量的话,请为我接通那台通讯器,好么?”
勃尔乔瓦踌躇了片刻,但在想出这个方法是否有实施可能之前,刘国辉已经带着一脸坏笑低声说道:“如果你们想不出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式,那么我来帮你,如何?”
当那台专用于紧急事态报告的电话急骤的响起之后,正好守候在电话旁的某个情报部门的低层官员险些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活活吓死。
那个明显带着俄罗斯口音的声音在一分钟之内连续说出了足足十段秘密联络的代码,而在这些说出这些代码之后,这个带着俄罗斯口音的声音要求在某个指定的瑞士银行帐户中打入十万美元,否则就将更多的代码公诸于众,而能够证明这些代码存在的人正在他们的手中!
面对着几乎无法伪造的通讯代码,素来以办事效率平庸而著称的某个有情报部门撑腰的资金投注公司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在十分钟之内向那个指定的银行帐户中注入了十万美元。
而在二十分钟后,一个足足由二十辆满载着特警的车辆组成的车队冲到了唐韵茶坊的门口,而在半小时之后,被十几个特警保护着的刘国辉已经躺在了一辆设备齐全的救护车上,由好几个经验丰富的医生照看起来。
得到了最好的医疗照顾,刘国辉的脸色总算是好了许多。而在与一个明显是情报部门的大佬交谈之后,刘国辉手中掌握的情报更是让这个脑满肠肥的情报部门的大佬惊讶得瞠目结舌!
最近在整个纽约闹得天昏地暗的这些家伙竟然还没有离开纽约,居然还在策划下一步的行动?而眼前的这个看起来要死不活的家伙,居然是早已经埋藏在中国军方的间谍?
或许是看出了那位情报部门大佬眼中的惊讶,刘国辉反倒是显得镇定自若,在有保留的说出了一些敏感到了极点的事情之后,至少已经相信了刘国辉有着极大价值的情报部门的大佬亲自下达命令,在没有得到四位情报部门主管的联合签名之前,任何人禁止私自接触刘国辉。
即使在前苏联和美国的冷战时期,受到这样高级别待遇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而在苏美两国最后一次彼此交换对方被捕的情报人员之后,已经有足足十五年没有人受到过如此的重视了。
一个小时之后,作为最佳的会议场所,惠灵顿大厦中的会议厅在一个月中被启用的次数打破了以往任何一个月份的记录。
再三的权衡利弊之后,尤其是在某些和肯尼迪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情报部门和军方的高官们的强烈建议之下,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决策者们在核对了众多的资料之后,决定有保留的相信刘国辉所提供的情报。
而在众多的决策者们作出决定后的三十分钟,仿佛是故意戏弄这些情报部门的大佬们一般,刘国辉提供的那个藏匿着‘小贩’盗取的情报的教堂中,再次传来了足以让这些情报部门的大佬们心急梗塞的消息——那些让所有人坐立不安的情报被找到了,就藏在教堂中的祭坛上,被上帝的眼睛注视着的位置。
仿佛是个最懂得做生意的商人一般,在那些情报部门的大佬们还没来得及从重新获得的安全感中清醒过来,刚刚被安置进了一个安全居住点的刘国辉再次抖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情报——大闹纽约的鬼龙和他小队中的某个重要人物,将会在明天中午出现在一家中餐馆里,策划另一次对纽约的毁灭性行动。一旦这次的行动被付诸实施并成功的话,纽约将会面临再一次的、比911事件更加惨痛的灾难。
即使对刘国辉还有那么点疑心,在面对着接二连三的重要收获之后,这一点点的疑心也暂时被放在了一边。
从两条街之外开始,一些有着某些不干净背景住户被小心地清理出去,暂时囚禁起来,作为回报,他们以往的某些违法事件将不予追究,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浑身披挂的军方特种部队士兵。
市政工程公司中的维修工作正处于焦头烂额的地步,而新近加入的几百名强壮的市政维修工人大包大揽地负责了那个中餐馆附近的四个街区。
空中管制被加强了,在纽约上空巡逻的警方直升机虽然没有增多,但在纽约附近的空军基地中,一个垂直升降战斗机编队正在二十四小时的待命状态。一旦他们升空作战,任何在空中飞行的飞行器都将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
整个埋伏的计划经过了再三的审核,即使是最好的特种作战专家也无法从整个计划中找出一条逃生的道路,而那些情报部门的大佬们私下里更是再三强调,即使不能活捉那个神秘的鬼龙,那么至少要看见他的尸体,完整的尸体!
唯一的出人意料出现在了刘国辉身上,作为最熟悉鬼龙的人,刘国辉一再要求的亲自参与抓捕行动的意向,让所有精擅情报心理分析的专家们得出了统一的结论——作为背叛者,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熟悉自己的人一个个的死去。这是人性中最为阴暗、但也是最为真实的一面!
由此而言,刘国辉已经是没有退路的变节者了,在今后的岁月中,他将会像是一条忠诚的恶犬一般,扑向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曾经的同伴或是朋友!
黎明来临,虽然黑暗在瞬间之前还是整个世界的主宰,可是在第一缕晨光突破黑暗之后,强大的黑暗也不得不渐渐退让出了需要光明的世界!
坐在窗前,鬼龙和晁锋各自抓着一面镜子,用刚刚买来的剃须刀小心地刮干净了脸上的胡子,再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得没有一丝的褶皱。
从鬼龙用那种明显有漏洞的杀人方式来处决刘国辉开始,晁锋就已经觉出其中的异样。
特种部队中习惯使用的杀人方式从来都是简单有效的,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气愤而使用那些有纰漏的方式。而在关押刘国辉之前,鬼龙那明显带着些敷衍了事的搜查方式更是让人看着纳闷!
当鬼龙要求晁锋离开的时候,一贯喜欢直来直去的晁锋选择了以沉默来对抗鬼龙那一次比一次严厉的命令,当鬼龙试图以比较强硬的方式逼着晁锋离开的时候,晁锋却从怀里掏出了一支上了膛的手枪,用力地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两人相对,一夜无眠,却也无言。
直到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鬼龙才放弃了逼迫晁锋离开的希望,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不该留下的,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
一夜没睡,再加上时时刻刻提防着鬼龙的突然袭击,晁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扔下大家,可我知道,你一定有事情要做!”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晁锋,鬼龙再次地叹息一声,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的事情,不能说,你也不能问!现在可以告诉你的……只能说,我去赴死,而你,必须活着!”
眨巴了几下眼睛,晁锋始终伸在怀里的手慢慢地抽了出来:“头儿,你是说,一切是个局?而我们是诱饵?”
迎着鬼龙那惊异的目光,晁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头儿,我知道在大家眼里,我最多就是个冲锋陷阵的莽汉,如果我也会转脑筋的话,那才叫奇怪了!可从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反常举动中,我总能看出些什么来吧?我不问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如果你去赴死,至少让我跟着,也免得阎王殿前,连个给你喝道的人都没有,不嫌冷清么?”
看看渐渐亮起的晨光,晁锋脸上的憨厚笑容也渐渐地清晰起来:“头儿,从昨天开始,我们就一直呆在这家中餐馆里,如果我们需要逃离纽约的话,是绝对不会浪费这整整一夜的宝贵时间的!外面的那些大楼中,有很多人离开了,有很多人住进去,怎么看都很反常。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连那些整夜不休息抢修街道和下水管道的工人也不对劲。现在就是想让我走,恐怕也走不了了。既然要死,那就死个轰轰烈烈,老子们走南闯北,枪林弹雨中,怕过哪个?”
看着晁锋脸上那坦荡的笑容,鬼龙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可是……你本该跟着向正离开的?你家老娘……”
晁锋的脸色猛地一暗:“老娘……老娘那里,还给我记着一记戒尺呢!若是让我老娘知道了我不顾主将、临阵脱逃,只怕是回去见了老娘,也要将老娘活活气死!就这么说定了,头儿!你把我从监狱中弄出来,而我现在陪着你去阎王殿前逛逛,两不相欠!”
扭头看看窗外的晨曦,再看看街道上那些心不在焉的维修工人,鬼龙微微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咱们也该好好的整整门面,填饱肚子,免得做个饿鬼投胎,丑鬼转世!打水来!摆宴!”
中午时分,往日里生意兴隆的中餐馆里却冷冷清清,在大门口贴着的那张大红色的告示上用中文和英文大字标明了餐馆已经被包下,不接待外来的客人了。
餐馆大厅中央,那尊足足有真人大小的关公塑像前,一桌极其丰盛的筵席旁,鬼龙和晁锋两人坦然自若的斟酒布菜,吃了个不亦乐乎。在所有的菜肴上齐了之后,晁锋顺手将一叠钞票扔在了餐厅侍应的托盘中,示意他们远远的避了开去,自己却是抓过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支毛笔,浓浓的蘸了墨汁,在餐馆大门的红色告示上,剑拔弩张的写上了几个大字之后,顺手将已经分叉的毛笔扔在了一个紧紧盯着自己的市政维修工人的脸上,大笑着回到了餐厅中。
远远的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餐馆,好几个亲自到现场压阵的情报部门的大佬瞠目结舌的看着大红告示上的大字——鬼龙宴客。
这算是什么?
挑衅?还是示威?
难道鬼龙已经在这附近布置了另外的圈套?
当众多狐疑的目光投向了刘国辉的脸上时,同样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的刘国辉低声的叹道:“他已经知道了我们要抓他,而他也知道再无逃脱的可能。他在等着我们去!”
一个秃顶的情报部门的大佬猛地放下了眼前的望远镜:“你是说他想把我们骗过去,然后和我们同归于尽?”
刘国辉轻轻地摇摇头:“不!我们抓不到他,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我知道你们想抓到活着的鬼龙,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你们可以派个人进去和他谈谈,但我保证,除了他的尸体,你们得不到任何东西!”
不过几分钟时间,好几个占据了射击位置的狙击手已经回报,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鬼龙的身体,而那些呆在餐馆附近的暗桩发回的讯息也叫所有人失望,鬼龙坐在了一扇巨大的半透明苏绣屏风后面,从鬼龙坐着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一起若,而外面的人却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犹豫了几分钟,一个穿上了防弹背心、浑身上下至少挂了三个讯息发送器和全套的监视、监听设备的谈判专家被派了出去,强作镇定地走进了那家空荡荡的餐馆。
转过了那扇巨大的苏绣屏风,谈判专家还没来得及和坐在桌前的鬼龙打招呼,鬼龙已经用一块洁净的餐巾擦了擦嘴,朝着站在屏风旁探头探脑的谈判专家扬声说道:“过来,坐下!”
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鬼龙,再看看站在鬼龙身后的晁锋,平日里习惯了与那些凶悍的匪徒打交道的谈判专家竟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眼前的这两个人,似乎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关心的了,从他们的脸上看去,离开这个世界,似乎是一条通往快乐和解脱的坦途,而更为可怕的,是他们眼中的那种光芒!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眼神?
究竟是在哪里?
看着谈判专家有些不自然的步态,鬼龙那明显带着几分鄙夷的笑声猛然响了起来:“哈哈哈哈!鬼龙就这么可怕么?不过是将纽约小小的折腾了几天,鬼龙就成了你们不得不抓住或是除掉的心腹大患了?美国人的神经,似乎是一代不如一代坚强了啊!”
挥手制止了谈判专家开口说话,鬼龙毫不在意地点燃了一支放在手边的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不用调整你那副带有射向传导功能的眼镜了,如果你害怕声音传输有障碍,你大可以将粘在你领口下的放到我的面前来。如果不是担心你失去耳机之后无法即使从你的上司那里得到指令和帮助,我真想建议你取下你的耳机,让你觉得轻松一点!原本想当面告诉你的上司的几句话,看来现在只能通过来转达了!看好你们自己家的篱笆,别再把手伸到邻居家的餐桌上!你们应该很清楚,人类刚刚学会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除了诱人的美味,通常也会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平安度日的时候,那匕首只是切割食物的餐刀,可遇到贪婪的盗贼时,那匕首就是锐利的武器!
当那些贪得无厌的盗贼不断地抢走他人的食物时,即使是再谦逊大度的主人,也会将餐桌上用来切割食物的匕首刺进盗贼的心脏!言尽于此,你可以离开了!”
将鬼龙的话语精确地传输到了那些情报部门的大佬耳中,当鬼龙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的时,几个远远盯着餐馆中情景的大佬们半天都摸不着头脑,只能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刘国辉。
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刘国辉低声叹道:“这是中国式的警告和鄙夷,或许你们不懂话语中间的威胁意味,但我却可以。他们在追求一种类似于骑士的死亡,就像是我曾经说过的,除了他们的尸体,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几个情报部门的大佬一脸的难以置信,在简短的商议了几句之后,其中的一个情报主管朝着通讯器低声喝道:“和他们谈谈,谈什么都行。拖延时间,我们要争取时间活捉他们!”
接到了这样的一个命令,坐在鬼龙身边的谈判专家不得不开始了例行的拖延。虽说在往常的谈判中,熟练的谈判专家通常会利用一些东拉西扯的问题来拖延时间,直到那些精悍的特警们从天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解决一切危机,但今天的这种场面却令谈判专家感到了一阵渐渐窒息般的恐惧!
虽然嘴上在不停的说话,但谈判专家的脑海中却在不断的回忆着,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鬼龙的那种眼神?
相对喋喋不休的谈判专家来说,鬼龙只是慢慢的品味着香烟的醇和味道,除了在嘴角偶尔泛起的一丝嘲讽的微笑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情。
而站在鬼龙身后的晁锋却是满脸的严肃,除了呼吸时胸膛的微微起伏之外,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座威严的神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喷薄而出的悍勇意味。
不知是哪个手脚不够利落的家伙在屋顶上踩塌了一步,一小块粘在屋顶的装饰用石膏碎屑轻轻的掉落在了鬼龙面前。
在餐馆的外面,那些端着手动钻孔机的市政维修工人已经渐渐的聚集到了一起,那些刚才还在轰鸣的手动钻孔机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屋顶上的那些狙击手显然是更换了射击位置,在中午阳光的照射之下,几个小小的光斑在不远处的楼房窗户中扇动,而几个小小的红色光斑,也静静的爬上了鬼龙的额头。
刚才还在餐厅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侍应已经不见了踪影,甚至没有按照餐厅中的惯例,为新来的客人添上一套碗筷、倒上一杯香浓的绿茶。
轻轻的喷吐出了一缕青烟,鬼龙小心的将烟头熄灭在面前的烟灰缸中,带着几分微笑回头看看晁锋:“太慢了!足足四分钟,他们的人马才刚刚进入攻击位置。”
晁锋的脸上也满是鄙夷的神情:“六个失手的,屋顶上一个,门口还有四个露出了武器,最差劲的就是那个瞄准了我的狙击手,居然现在就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这不是找死么?”
“那……再给他们半分钟?”
“好!最多半分钟,这帮子家伙,不会是师娘教出来的吧?差素质……”
当攻击命令下达之后,伴随着屋顶被撞破的声音、还有那些守候在街道上的突击队员冲破大门的声音,鬼龙的吼叫声,竟然也精确地在同一时刻响起!
“时间到了,还不动手?”
伴随着鬼龙猛地挺直了腰身,站在鬼龙身后的晁锋疯狂地吼叫着,一把从身后的那尊关公的塑像手中抓过了那把巨大的青龙偃月刀,一个利落地回身旋斩,狠狠地砍下了鬼龙的头颅!
甚至没让那些可以在零点四秒之内瞄准并射杀目标的狙击手们反应过来,晁锋手中的那把青龙偃月刀伴随着旋转的力度和角度,锋利的刀尖在瞬间深深地划过了晁锋的咽喉。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胸中那口血气的支撑,晁锋猛地站直了身体,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狠狠地夯在了地上,瞪圆了血红的眼睛重新站在了鬼龙的身后。
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坐在鬼龙对面得谈判专家都没能反应过来,一切便已经结束。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从鬼龙和晁锋的项上缓缓渗出的鲜血,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两个神情各异的男人已经死去。
当那些冲进了餐馆的特警们扶起谈判专家的瞬间,呆坐在鬼龙对面的谈判专家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
那种眼神……
那是一种殉道者的眼神!
只有狂热的爱着、狂热的崇拜着,才会有那种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眼神!
殉道者的警告,甚至可以让上帝因为恐惧而颤抖!
语无伦次的,呆愣着的谈判专家木然地转过了身体,低头朝着自己领口下的喃喃说道:“你们听见了么?这是警告,殉道者的警告!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相信,至少我不会去碰这种人。如果要和他们作对……我宁愿自己跳进地狱的岩浆里。”
被实时传输的影像所震惊的,还有那些再次瞠目结舌的情报部门的大佬。
或许是东方式的毅然决然让他们吃惊,或许是这种慨然赴死的方式让他们无法理解,当所有人的眼光再次变得灵活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刚才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忘记了!
忘记的干干净净!
正文 尾声
即使是向正的冷静和坚决,也无法压制住那些刚刚从墨西哥基地中彻底的战士们心中的怒火。
刘国辉的背叛让鬼龙和晁锋殉难,而苦心经营了数年之久的墨西哥基地也在很短的时间里毁于美国支援的班沙。克力维尔手下雇佣军和墨西哥军方的联合围剿中。虽说基地中安装的炸药并没有让那些前去攻击的家伙占到一丝的便宜,但这一切也足够所有的战士发狂了!
远征纽约的计划几乎是在短短半个月中被拟定,而反复的推敲也之花了六天的时间。当纽约的几家远洋贸易公司和企业投资评估公司在一夜间被夷为平地,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被屠杀殆尽之后,几乎全世界所有的媒体都在连篇累牍地发表看法,臭骂这种毫无人性的恐怖主义行为!
唯一难受的恐怕就是情报部门中的那些大佬了!
那些挂着远洋贸易公司招牌的企业实际上是情报部门用于向各个国家贩卖军火或是毒品的机构,在这次袭击中,虽说整幢大楼都成了废墟,可从废墟中找到的保险箱却是敞开的,存放在保险箱中的那些文件连纸灰都没剩下。
而那些号称企业投资评估公司的情报收集部门则是更加的凄惨,好不容易收集的情报全都便宜了那些趁火打劫的家伙,当好几份有关美国排遣长期潜伏间谍、试图颠覆他国的文件被公诸于世之后,几乎所有情报部门的大佬都不得不走上了那些前任的老路——帮总统和国会背黑锅,自己回家养老!
唯一让向正和所有人气恼的,恐怕就是刘国辉没有被抓住!
在美国的情报部门大洗牌之后,掌握了大量有价值情报的刘国辉成为了抢手的香饽饽,竟然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窜到了海外情报处主管的位置上!
带有骷髅龙标志的鬼龙雇佣军团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在马六甲海峡的某个岛屿上重新显出了身影,这自然是吸引了众多国家情报部门的眼光,而在这种热情得过分得关注之下,终生制职业这样的隐讳型计划,反倒是渐渐的被人淡忘了。
就连那些绝密文件中都没有出现过。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终生制职业计划依然在继续实施。只是降低了相对明显的指向性。
从南美丛林,到白令海峡的冰原。
从广袤的澳大利亚牧场,到企力马扎罗山的雪山。
几乎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终生制职业者的身影。
就像是所有人希望的那样……
生生不息!
全文完
PS:书,早就写完了。
在这里,军刀就不说什么好听的了。
没有兄弟姐妹们的支持和帮助,这本书或许早就夭折、或许无人问津
有了你们,军刀才能写出文章来。
这是实话。
我想,我的兄弟姐妹们都知道这一点的
还是那句话,希望我为兄弟姐妹们写出来的东西,兄弟姐妹们能喜欢。
这个~实在是抱歉。
我那新书原本的名字叫《笑论兵戈》,但编辑说这个名字不是很响亮,让改结果刚才得到编辑通知、还是让我用原来的书名。
我的眼前顿时是金光直冒,真想朝着我那可爱的编辑喊一嗓子——大爷,我就见过遛狗养鸟玩狗熊的,还真是没见过大玩活人的啊
麻烦兄弟们明天中午十二点后帮忙捧个场吧,上网搜索一下《笑论兵戈》就好,谢谢大家了。
外篇 佣兵!佣兵!!
逃——不断地逃!!
南美热带丛林中的丁海在迅疾地穿越着茂密的灌木丛,荆棘划破了他的脸,千奇百怪的树腾伸展出柔韧的臂膀挽留着身边的过客,甚至那些在树林中繁衍了无数代的奇怪生物也好奇的看着这个近乎赤裸的家伙。
已经五天了,身后的追杀者就象是家乡传说中的吊脚鬼一般,总是出现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阴险地发出致命一击后,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从开始加入这支突击队开始的第一天晚上,同队的一名士兵就在丁海身旁被狙杀!当时他正好欠身想从燃料罐旁边取回自己的作战口粮,但黑暗中丝毫没有预兆的一颗子弹结束了他的动作,脑浆和鲜血喷到了丁海手中的军用干粮上,看起来就象是圣诞节蛋糕上的奶油和果酱!
第二个战士被杀更加离奇,走在队伍中间的他竟然被最原始的吊索陷阱挂到了空中,然后被一支尖锐的木箭贯穿了身体。当随队的医生想上前救援时,从右后侧的灌木中飞出的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他的脖子!
往后的几天,越来越多的战友被莫名其妙的狙杀,暗中的狙杀者好象在欣赏他造成的死亡,甚至象个艺术家在品味自己完美的作品,尤其是在一个被钢丝勒死的战友身边,甚至还发现了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名片,用优雅的英文花体字写着——死神的画笔!
没有人听说过这个狙杀者的真实名字,也没有任何人对这个冷静、残酷的狙杀者有任何的印象!
只知道这个在一年前出现的家伙是一个孤独的刺客,一个用人命和鲜血绘画的变态杀手!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本来面目,甚至他的代理人都没有见过他,只有每次被猎杀的对象身边会留下一张烫金的名片——死神的画笔!
在面对强悍的对手也许还有人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和勇气,但面对看不见的威胁更让人感觉到绝望的威胁。
只有逃,拼命地逃!远远地离开这片令人恐惧的丛林,远远的离开死神的画笔!
昨天,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在狂奔的过程中迎面被一支巨大的木桩砸死,另一个不顾丁海的劝阻向着周围的林地跪地求饶,但随后不久,丁海的耳中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
面前出现的一个死水塘让丁海停下了脚步,浸泡在水中的动物尸体和盘恒其上的蛆虫、漂浮着白色泡漠的水面上蠕动着的水蛭和池塘中心不断翻涌而出的气泡无一不让这个死水塘里散发着恶臭!
岸边突出的岩石上爬满了黝黑的死藤,好象它们都无法忍受这个死水塘带来的这种恶心的感觉。暮色低垂,丁海快步来到死水塘边,他抓住一根悬挂在死水塘岩石边的枯藤,尽量缓慢地将自己滑落到水中。
水中的水蛭蜂拥而上,很快地爬满了他浸泡在水中的身体。丁海默默的忍受着水蛭在自己身体上吸血的痛楚,尽管疼痛让他的脸在不断的抽搐,但他的身体仍然一动不动。
一批批的水蛭终于心满意足地游开了,丁海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开始了五天以来第一次安静的睡眠。死水塘的恶臭可以完全掩盖自己的气味,即使是最好的狙杀高手也不会发觉。
“不要破坏大自然的宁静,大自然会很好的保护融合在它怀抱中的人!”这是谁说的话?是那个在军事教官学校的老军事长,还是在狙击手集训营里那个以色列教官的叮咛?
丛林中的狙杀远远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人可以了解的,茂密的树林不但会阻碍自己的视线,也会影响子弹的飞行轨道,让自己射出的子弹偏离目标。被惊扰的动物、自己身体散发的味道、行动中不慎触碰的树枝和阳光照射的阴影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为自己带来对手的致命攻击!
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为了陷阱上的诱饵,除了手里的这支SVD狙击步枪和一把戈博搏击刀,什么都没有留下。最令丁海惋惜的是自己的弟弟丁洋从法国卡昂地区高级美术学校给自己寄来的一个小巧的项链吊缀,里面有丁洋的照片,在法国的阳光中,丁洋的微笑还是象两年前一样,淳朴、天真!
如果可以回去,自己可以拿到六万美金了吧?足够丁洋最后一年的学费了,再干上一年,回中国开个小酒吧,在酒吧里全部挂上丁洋的作品,两兄弟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呼吸着死水潭里恶臭的空气,丁海慢慢的进入了梦乡。梦里的酒吧,应该有原木制作的半截拉门,还要有最好的法国红酒,还要有不少和弟弟一样的画家在柔和的音乐中,高谈阔论
第一绺阳光照到丁海的脸上之前,丁海就拖泥带水地从他睡觉的死水塘中爬上岸来,象昨天一样,他飞快地穿过低矮的坚果丛,一边跑一边从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坚果丛中摘取坚果充饥,全不顾身后留下的泥水痕迹和被自己折断的树枝.
大概半小时后,太阳已经懒洋洋地从东方爬升了起来,灌木丛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相对荒凉的小山包,除了山顶上有几棵比较高大的树孤零零的站立在清晨的阳光中,其他都是一些矮小的植物,从山包上看去,四周没有任何的障碍影响视线,绝对是个狙击的好地方!
拆下SVD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具,丁海很小心地把瞄准具放在了两棵相临的大树中间,用一个小小的枝杈轻轻固定,自己则慢慢藏到了与瞄准具相临的另一棵大树下。
从山顶到树丛的距离只有五百米,凭借着多年积累的狙击经验,丁海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一秒钟时间内命中任何目标,没有瞄准具算什么?最好的荷兰狙击手斯摩黑尔不是靠一支莫辛纳甘步枪在700米外狙杀苏军指挥官吗?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太阳也渐渐升到了半空中,安装在两棵树之间的瞄准具开始在稍稍偏西的阳光中反光了!丁海慢慢地牵动着手里的两根细细的腾条,让瞄准具慢慢地左右晃动着,看起来就象是个老练的狙击手在搜寻目标。
山包下的灌木丛也开始有了动静,一团看起来稍微隆起的灌木在蠕动着,如果不是仔细地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丁海布满汗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到底上当了啊!连续几天的追击中,身后的追杀者总是精明地避开了自己设下的任何陷阱,可这次是避不开了!
缓慢地将SVD狙击步枪的枪口从草丛中伸出去,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团慢慢蠕动的灌木,丁海开始计算着风向和风速。稍微有点南风,风力二级、距离四百五十米,标尺
丁海猛地停止了伸出枪口的动作,那团灌木怎么会毫无方向地移动?如果对手是个如此蹩脚的狙击手,那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战友被干掉了!
又仔细观察了一个小时,那团灌木总是在向着稍微右边的方向移动,右边是一团显得凹陷的灌木,一堆不大的石头和几棵坚果树,最好的狙击位置在哪里呢?
石头旁的那团乱草?
从那个位置来说,右边可以获得良好的视线,但石头的另一边就成了盲区!不应该是那里!
坚果树中间的位置?
应该不会的,那么稀疏的坚果树怎么也隐藏不了一个大活人吧?
凹陷的洼地?
好象有个人形的轮廓,尽管用伪装服遮盖了大部分的身体,丁海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丁海牵引着手里的腾条,让瞄准具向着移动的灌木瞄准,然后猛地一拉两根腾条,让瞄准具从细小的枝杈上掉了下来,看起来就象是狙击手发现了移动的灌木就是陷阱,准备马上撤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