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信在心中暗暗地拿定了主意,如果松冈继续坚持他的错误,他就只好背后对他下手了――他一定要向石原次郎将军报告,一定要请求援助,一定要阻止松冈的自杀行为,直到把他送到军事法庭。当然,这些事情绝不能公开地做,因为现在松冈已经是疯子了,跟疯子是没法商量的。
松冈还在凝视漆黑的夜空,长久地,一动不动地――在原信的感觉里至少过了大半年。
之后,松冈蓦然回首,目光炯炯,大踏步走向作战地图,俯身观看良久,再抬起头来,那张脸就像一张阴森的白纸:命令秋野,再次组织突围;命令丰泽,不惜一切代价,向东打开通路;命令宫临济,“皇协军”一团在隐贤集东侧集结待命;“皇协军”二团停止前进,在月亮岭东侧待命;“皇协军”三团向桃花坞西二十里马庄展开,接应突围“皇军”。
原信不再提出异议了,一一记录,并指挥报务员将上述电报迅速发出。
松冈继续咆哮,命令董矸石,实施安葬计划;命令清河大队,田口泽大队,“满洲国亲善团”,三十分钟内集结完毕,向小赤壁地区机动。
尽管原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当松冈果然这么做了,他还是十分惊讶。他用痛苦的表情看着松冈,吞吞吐吐地说,难道,难道要放弃陆安州……
松冈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吼道,千余“皇军”被敌重重分割包围,在浴血奋战,死伤无计,我岂能安然无视!决战,他们不是要决战吗?那就决一雌雄!
原信说,可是……怒而致战,兵家大忌啊!兵法曰……
松冈抓起面前的一个茶杯,在原信面前摔得粉碎。松冈像虎啸一样,吼出了一句地道的中国土话――兵法是他妈的臭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