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庐州来的增援之敌经过四个波次的冲击之后,仍然没有跨越唐春秋独立旅的防线,而且弹药消耗巨大,人员伤亡惨重。
荷叶中佐在纳闷之余派出小股侦察兵,到独立旅阵地附近窥探虚实,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独立旅阵地上红旗招展,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兵力,战斗发起后,枪炮齐鸣,锣鼓喧天,人欢马叫。在十几公里的正面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简直像传说中的天兵天将。
侦察队长浅口中尉言之凿凿地向荷叶中佐报告,说中国军队至少在大蜀山一线部署有两个师的兵力。荷叶中佐又把情况向石原次郎中将报告了,石原次郎百思不得其解。他掌握的情况是,自从陆安州战事发起后,侯先觉在淮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而李宇煌的主力在淮北被“皇军”两个师团牵制,远水不解近渴。怎么一夜之间平地冒出至少两个师的兵力呢?
石原次郎的疑惑是有道理的,所谓的“至少两个师”的兵力,不过是赵三元指挥的一万多人的民兵和民工。
当天下午,日军江淮派遣军派出三架侦察轰炸机飞临陆安州上空,侦察结果让石原次郎大为惊骇。空中报告,不仅大蜀山一线有万人部队防守,在小蜀山西部小赤壁附近,漫山遍野都是抗日部队;那里至少有三个师的兵力,松冈联队已经陷入了天罗地网。
小赤壁的战斗打了一天一夜。
浜藤小队被困,拖进来秋野大队,秋野大队又拖进来丰泽大队,这两个大队又先后把清河大队、浅冈大队和田口泽的宪兵大队拖了进来。至此,松冈联队全部进入小赤壁主战场。
主战场的主战部队分为两个部分,一是霍英山指挥的两个营,打打走走,走走停停,在内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引诱松冈联队;外线是彭伊枫指挥的七支队一团主力、二团两个营及特务营,加上地方部队三个县大队和七个区中队,总兵力相当于三个团,实施对松冈联队的严密包围。
松冈是在当天夜里发觉全面陷入包围的,但是松冈并不畏惧。经过一天多的战斗,松冈联队的主力仍然没有丧失元气。就在霍英山同常相知里应外合夹击秋野和丰泽大队的时候,松冈命令原信,亲自率领清河大队和宪兵各一个中队,以及“皇协军”一团两个大队,偷袭了霍英山。
夜间混战,本来不是日军强项,但是由于松冈目标明确,集中使用兵力火力于霍英山的方向。霍英山的部队被日军一个炮连的火力和二十几挺轻重机枪压制在东河口南侧的高地上,无法施展火力。两次争夺之后,人员伤亡惨重。
沈轩辕在小赤壁进入攻坚战斗之后,一直在彭伊枫的指挥部,感觉到战场态势有些不同寻常,判断松冈联队可能要有异乎寻常的举动,极有可能孤注一掷。为了避免重大伤亡,电台命令冯存满带一个连队阻击,掩护霍英山率主力撤离战场。同时彭伊枫的西集团调整计划,提前合围松冈联队。
可是松冈联队包括宪兵大队在内,此时已经内外打通,连为一体。“皇协军”除了常相知的二团杨家岭大队,其余部分也逐渐被宫临济收拢,整个敌军损失不过二成。秋野大队会同“皇协军”宫临济指挥的一团和二团部分兵力,在小赤壁北部地区以猛烈火力挡住了彭伊枫围攻部队,并死死地把霍英山咬住了。双方都动用了精锐部队和火力,于是出现了一幕战争奇观,战场像一个多层环圈,被困在核心的是浜藤小队,牛皮一样裹在浜藤小队身上的是冯存满的部队,冯存满的外围又是秋野和丰泽大队,秋野和丰泽的外围是霍英山的部队,而霍英山的外围是松冈联队主力,松冈联队主力外围又是彭伊枫指挥的决战主力。双方阵地犬牙交错,内外左右开弓,进攻和防御同步进行,转移和围攻随时转换。
最初同彭伊枫部队交手的是清河大队和汉奸董矸石指挥的“亲善团”,进攻是在空中火力配合下进行的。石原次郎着手亲自指挥了,他已经发现了陆安州抗日武装的企图,一边大骂松冈混蛋,轻举妄动;一边调兵遣将,命令松冈,一部在内线阻挡,另以精锐在东河口杀开一条血路,为天亮后“皇军”撤退保障唯一的通道。
敌人的攻势很猛,尤其是空中火力杀伤力极大,有几处阵地一度易手,失而复得。一团营长以下干部伤亡过半,兼职团长许成哲牺牲,彭伊枫亲自代理一团团长。不久二团团长李广正也身负重伤,彭伊枫命支队副参谋长王精森代理二团团长。两个团利用夜暗整修阵地,以备迎战日军更大的攻势。
小蜀山上,沈轩辕身披黑色大氅,密切关注战场形势。六部电台在作战室外不间歇地收报发报,传送着各个分战场的消息。
王凌霄总算见到他了,但是他们几乎没有从容地说过两句久别重逢的话,甚至没有握手。当何中亮把她们带到指挥部之后,他正在向独立旅和七支队的几个指挥员布置任务,他抬头看到了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举了举手中的铅笔,向她微笑示意。那笑容里的内容很丰富,有欣喜,有宽容,还有歉疚。他说,红豆,我们很快就要胜利了,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到云舒庄园去。现在,我们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吧。
那一瞬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泪水,从她的心房涌出,涌向胸腔,涌向眼眶。但是她使劲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她竭力让自己坚强起来。她向他敬礼,大声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