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听过他讲课。她能够看得出来,那些听他讲课的干部,有团长团政委,有营长营政委,他们对这位首长是信赖的,也是信服的。只要是他鼓励大家做的事情,大家都非常卖力地去做。他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富有激情。他仰着下巴,一只手叉在腰间,一只手做着凌厉的动作,耳朵根子上夹着一截铅笔头,慷慨陈词:文化就是机关枪,文化就是迫击炮,不,文化比机关枪和迫击炮还要重要得多,没有文化的军队,是不可能打胜仗的,更是不可能掌握政权的……
要是他还活着该有多好啊,要是他还活着,要是他还在这里,霍英山的学文化算什么事啊?
天大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只要是他要做的事情,霍英山也会跑前跑后地去做,尽管他瘸着一条腿。
倏然,她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光,她看见西边的火烧云又弥漫了天穹,天穹下面一匹雪青马正在向她驰骋而来,夕阳的余晖像海水一样跟随着他。她的血液顿时涌了上来,她站在高高的山上,向他张开了双臂……
他们一起走上了天茱山的林间小路,一如当年一起走在川陕根据地的羊肠小道上。他打着绑腿,神采奕奕,腰间别着精致的小手枪。她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枝桂花,幸福洋溢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