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地吹着,疯狂地掠过山头,顿时搅得树林剧烈地摇晃起来,伏在树枝上的雪花也哗啦啦地在风中打着转儿,撒得张平满身都是,但他一跑起来,然后飞身跃起又在地上一滚,整个人撞在树上,雪花又被抖落到了地上。
他手臂上还在往外渗血,此时背靠着树大口喘息起来,手里紧紧地握着枪,却不知道敌人是否再次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不由地更为单龙担心起来。过了两秒钟,他突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怒吼了一声,然后从树后面闪身而出,一连串子弹飞了出去。他此时已经失去了具体目标,只是冲着敌人的方向放冷枪,虽然子弹乱飞,没能够击中目标,但仍然为丹飞的撤离争取到了时间。
单龙此时表现得尤为冷静,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救出战友,而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他也只是一名士兵,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士兵,但只要一走上战场,他就立即变成了一条龙,这也许正应了他爹娘曾给他取名“单龙”之意所在。
“还敢来?”单龙躺在雪地上,身体跟白色的雪融在一起,但手中的枪仍然对着敌人追来的方向,此时仰头一看,被救出来的战友正要爬上山去,但敌人追得更紧,枪声一阵接着一阵,时而射入雪地,时而又擦着头皮掠过,但根本无法伤及单龙半点皮肉。
“快!”正在此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见张平向被救的战友伸出了手,顿时被惊得一身冷汗,猛一回头,立即没有目标地举枪便射。但这并不是他的风格,也与他的信仰相违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浪费一颗子弹的,子弹此时在黑夜中乱飞,却并未击中目标。
“张平,快趴下。”趁着敌人还在喘息的时候,单龙转身大喊起来,张平刚拉住战友的手,此时往雪地上一扑,刚刚爬了一半的战友又顺着斜坡滑了回去。不过张平也正好躲过了向他飞来的子弹,子弹贴着头皮掠过,穿进身后不远的树杆,发出一声脆响。
“爷啊,差点被爆了。”张平暗自为自己捏了把汗,一把掀开遮住眼睛的帽檐,瞄准远处的黑影就是一枪,冲在最前面一个高大的美国兵被子弹打中手臂,顿时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嚎叫起来,待发现自己还没死时,又开始哭笑起来。先前见到目标倒地,以为目标被击中,此时正想冲上前抓活口的敌人被这一枪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恨不得转身逃窜,但身后有指挥官督阵,又只得把脑袋挂在腰带上往前冲。
单龙此时迅速换了位置,顺带一把抓住受伤的战友拉进了弹坑,而后大声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
单龙这才舒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保护不了战友,此时又说道:“你先待这别动,千万别露头……”话音刚落,忽然感觉一个影子从上面跌落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平,马上又大叫起来:“你下来干什么,还闲不够乱吗?”
张平受伤的手臂在他滚进弹坑的时候撞了一下,顿时痛得龇牙咧嘴。单龙感觉不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本想又责怪张平几句,但一想到他也是为了救战友才奋不顾身地下来,这才忍住,看了一眼敌人的方向,扭头说道:“你好好保护他,有机会就走,我留下来拖延敌人……”
张平脖子一仰,使劲咽了口唾沫,忍住疼痛喘息着说道:“还是你带他走吧,我受伤了,带着他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