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好久都没听见枪声,也正感到疑惑,然后偷偷抬头去观察周围的情况,正在这时,他看见单龙也正朝他这边看着,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各自的心思。
“想跑?”单龙冲张平做了手势,然后又瞄准敌人的身影射出去一梭子弹,他要让美国鬼子在他枪口下颤抖。美国兵本来还想在丛林中继续演练一下刚刚掌握的山地作战技巧,没想到却被志愿军战士拉着鼻子团团转,还损失了那么多士兵,代价惨重。而前面不远处就是三八线,如果志愿军的援军一到,指挥官担心孤军深入损失会更加惨重,于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但是单龙却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此时又开枪干掉了几名敌人,剩余的敌人见状,瞬间队形大乱,纷纷抱头鼠窜,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此时,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而来,两人惊愕地抬起头去,顿时呆住了……
单龙和张平是在战友的掩护下才撤回到安全地带,要不是救援部队看到美军发射的照明弹及时赶来,此时恐怕早就在敌人飞机的狂轰乱炸下丧生。
原来,随着一个个士兵死在志愿军战士的狙击枪口下,而且此时已经再无继续追击的余地,美军终于在最后时刻失去耐心,很快派出了几架战斗机,企图用狂轰乱炸的办法把劫走俘虏的志愿军战士炸死。但刚到达丛林上空,突然遭到志愿军高射炮的反击,不得不在一弹未发的情况下落荒而逃,这才让单龙和张平二人捡回了性命。
张平由于伤口失血过多,刚一回到营地就昏迷了过去,此时已经被医务队的人带走。
单龙虽然从敌人的疯狂追逼下捡回了性命,却懊恼不已。此时午时刚过,他正一个人坐在靠近山头的一块空地上想入非非,神情漠然。
“想什么呢?”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沉浸在先前的战斗中,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回头一看,见是祁华山,忙起身并立,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祁华山拉下他的手问道:“还在为没有救出战友而伤心?”单龙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会说谎,正想说话却又被拦住了,祁华山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叹息着说道:“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唉,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看见了,战士们也都看见了,为了救出战友差点失去性命,虽然结果并非如我们所愿,但你们胆敢深入虎穴,以身家性命去换战友的性命,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连长……”单龙嗓子眼堵得慌,好不容易插进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明白连长不会责怪他没有把人带回来,但他自己却给了自己一记大过,如果他当时坚决命令张平带着战友撤离,或许就可以把人活着带回来,但是现在……他深深地埋下了头。
祁华山看在眼里,也没再说什么。这段时间,交战双方正在如火如荼地谈判,但情况却并不如人愿,美军在谈判桌上使劲花招,似乎在拖延时间。在前期的交战中,美军损失惨重,才不得不答应谈判,但此时无尽期地拖延,根本没打算诚心谈判,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你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名字?”祁华山突然问道,单龙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道:“不是五圣山吗?”
祁华山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山凹说道:“那里,看见了吗?就那个山凹,那里叫下甘岭,而我们脚下踩着的地方叫上甘岭。”
“上甘岭?”单龙还真不知道他们正好踏着的地方叫这个名字,他一直以为这里就是五圣山。
祁华山突然长叹息了一声,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回头环视了一眼周围已经被炸弹削平、近乎光秃秃的山,神情悲痛地说道:“几个月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夺战,双方先后动用了10万余兵力。在那次战斗中,有一个营奉命反击597.9高地,但在进攻过程中突然遭到敌人机枪火力点压制,为了赢取战争的胜利,其中有一位名叫黄继光的战士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敌人的机枪眼……”
单龙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当时的战场,那隆隆的炮声在他心脏上剧烈跳跃,仿佛堵枪眼的英雄正是自己。
“这位叫黄继光的英雄战士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了战斗的最终胜利……可惜啊,一个英雄就这样离开了。”祁华山感叹了一声,又转过头看着单龙说道:“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单龙跟在祁华山身后走上了一段高坡,前面出现一片不大的山凹,一眼望去全是黑色,好像被大火烧过似的。
祁华山指着这片山凹,缓缓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像在问自己,单龙还没开口,他又接着说道,“这里就是黄继光当初战斗的地方,他就在这里用血肉之躯堵住了敌人的机枪眼。”
“黄继光就是在这里堵住了敌人的机枪眼?”单龙才明白连长为什么会带他到这里来,原来这就是英雄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家喻户晓的英雄,但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英雄曾战斗过的地方,心里顿时升华出一种神圣感,猛然举起右手冲着空旷的天际真诚地敬了一个军礼。他屹立在天地之间,伟岸的身影跟天地勾勒出一副凝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