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秋风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树上的叶子也跟着秋风的指挥发出清脆的演奏声。
「塔矢,久等了!」
听到光的声音,坐在长椅上的亮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说话的人。
单肩背着後背包的光笑了一下:「怎麽啦?坐在这里发呆。」
「我没有发呆,只是在想事情。处罚游戏结束了?」
「唉。被你看到了。超逊的!最後那个篮板如果抢到的话就逆转了,真火大!」
看着光的手臂,亮皱着眉头说:
「倒立绕了一圈手没事吗?还能下棋吧?」
「啧,原来是担心我能不能下棋啊!害我感动了一下。可以,拿棋子又不是拿铅块。」作出拿棋子的动作,凭空下着棋,满意的一笑。
「那个中村呢?」
「回去了。」
「这样啊。」
光坐到长椅上,把包包放在自己和塔矢的中间,打开之後从里头拿出一件橘色的短T,直接套在身上那件黑色长T上,然後再拿出两块圆筒状的布,跟左右两边的裤管合了一下之後,拉上环状拉链,及膝裤变成了长裤。解下绑在头上的毛巾,用手抓了抓有点塌了的头发,豪迈地擦了擦汗。
「呼~,秋天最好了!适合运动,又不会流得满头大汗。」
发表了心得感想之後,光注意到一旁的亮似乎正满脸疑惑地盯着自己,
「刚才的模样去你家的棋会所肯定会被北岛大叔骂到臭头。『进藤光!!你以为棋会所是球场啊!』他绝对会这样念。」
「呵呵,模仿的真像,尤其眯着眼睛皱眉头的地方。」亮轻轻笑着,
又变成平常的进藤了。来棋会所之前,他都是在这里活动的吗?跟刚才那些人好像都很熟,一起打球的人也好,在旁边加油人也好,每个人都光君、光君的叫他。
「这里的人都直接叫你的名字,认识很久了?」
「还好吧。除了一起打过球的人之外,我都叫不出名字。会被这样叫我只是因为这里不只我一个姓进藤,要做个分别吧。而且怎麽叫都无所谓啦,我又不在意。」
「是吗。」
我到觉得不能不在意。
日语就是这样一种语言。说话之前,先认清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
是长辈还是晚辈,分清楚之後才能决定说话与互动的方式。
但是进藤完全不在乎这种事。
不管别人怎麽叫他,用什麽样的价值观来评断他,他都依然故我,只走他想走的路,他有自己的原则,就算得别人不理解,他还是能走得抬头挺胸。
很自我中心,但也很自由。
把擦完汗的毛巾塞进後背包里,光少见地有所顾虑,有所迟疑地问亮:
「喂…,你到底怎麽啦?没什麽精神。刚刚那家伙说了什麽吗?」
「我?我没事啊。」
光无奈地用鼻子笑了一声,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我可不觉得那场北岛大叔的模仿秀会有趣到让你露出那样的笑容。」
光继续说,
「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个很好的听众,有什麽烦恼就说给我听啊。」
「你当时说的是恋爱的烦恼。」
「是吗?……,你干嘛──不对,何必记得这麽清楚啊!
就当作我说的是所有的烦恼不就好了?
你就是太认真了。那我现在更改条件行了吧?
什麽烦恼都可以,说吧!」
光满怀诚意地摆出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等着亮开口。
「我真的没什麽烦恼。只是在想无聊的问题。走吧,去棋会所。」
「不去。我喜欢无聊的问题。不用动脑,容易回答。」不容亮打马虎眼,光的眼睛闪着不问就不下棋的光芒。
去热海回来之後,我们聊天的机会变多了。
从棋院走到车站的路上,从棋会所下完棋走到车站的路上。
聊的内容也比以前多样化,我发现,进藤懂的东西其实很多。
虽然他常说自己很笨,学校成绩很差。
不过,跟纸笔考试没关系的事他几乎都很行。
童年生活好像很丰富,什麽都经历过的样子。
跟我完全相反,不,应该说,大部分人的童年应该都跟他一样吧…。
叹了一口气,亮终於决定开口了,
「那,乌鲁多拉人(ULTRA MAN)是什麽?」
「蛤?」光直觉自己的脑袋正在打结中,反应不过来。
【ULTRA MAN中文译做超人力霸王,也有人叫他咸蛋超人】
以为光没听清楚,亮又放慢速度地问了一次,
「我问,什麽是乌鲁多拉人?」亮是认真的。
刚才跟中村说话的时候,中村突然提到这个什麽人的,亮就一直很在意,想了一圈世界地图,想了九大行星,就是想不出这个什麽人的是什麽,更别说这个什麽人的为什麽会跟维护正义有关系了。
「那个,塔矢同学,我可以笑吗?」光克制着几乎扭曲成香蕉状的双眼,
「为什麽要笑?有什麽好笑的?」亮再度非常认真地反问光。
你是活在洞窟里面啊?哪个当过小孩子的人会没听过乌鲁多拉人的?
压住心中满腔吐槽的话,光决定好好地回答认真的亮所问的这个超级认真的问题。免的他被自己以外的人笑。
「好,我知道了。那我回答罗!咳,乌鲁多拉人呢,是所有人小时候的超级英雄,像超人一样,维护世界和平是他的责任。一双黄色大眼,加上红色紧身衣,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造型,和打起怪兽时的狠劲,真的很经典,我还是小鬼的时候也超迷的。有好几个系列,到现在好像有30几年了吧?塔矢老师那个年代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爸那个年代也有。听说最近PS2也有出他的游戏,你应该看过广告海报吧。啊,PS2是一种游戏机。」
「我又不玩游戏的。」
「那你小时候总看过卡通吧?」
「照你的说法,那应该是暴力的卡通吧?我们家不看那种节目。」
「暴力的卡通!?你居然把乌鲁多拉人讲成这样,你是要哭死一票天真无邪的孩子啊?那是变身英雄的卡通!告诉你,小孩子的道德观有一半都是来自於这个的!」
「我就是不知道,就是没看过!很奇怪吗!」
印像中,这种造型的人偶或广告亮似乎有看过的记忆,只是从没想过去探究他是什麽,叫什麽名字。就像一般的流行风潮一样,反正过没多久,取而代之的东西又会不断出现。没有特别去记住或理解的必要。而这也可以说是,他跟同年代的孩子们之所以格格不入的原因之一吧。
「觉得可怜吗?连乌鲁拉多人都不知道的我。」
黑白分明的双眼总是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坚定光芒,而现在却浮着一层薄薄的不甘心。虽然薄得跟雾一样,不过确实存在。
「那你自己怎麽想?」
「进藤!是我在问你!」
「真是。…,你不知道乌鲁多拉人我是吓一跳。但是不至於觉得你可怜。」
「我不需要安慰的话。」
「哈!我是这麽体贴的人吗?」
「…不是。」正常的情况下不是;但是…,又常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让人觉得,其实他也不是那麽粗枝大叶的人。进藤着眼的地方总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听芦原兄说,比起汤匙的拿法你最先学会的是拿棋子的方法,对吧?
也就是说,你从懂事之前脑袋就已经被围棋占据了。
不知道乌鲁多拉人也不难理解。
谁叫围棋就是有这种魅力?
连我这个对什麽都三分钟热度的人都能决心下一辈子的棋。
可见得围棋这种东西真的很厉害,搞不好比乌鲁多拉人还厉害也说不定。」
「你的比喻很奇怪。」
「那还真不好意思啊,文学造诣不好!」
看到光有点闹别扭的表情,亮的眼睛弯了一下,
「不过我知道你说的意思。」
现在的我觉得很开心。
不是因为进藤用了奇怪的比喻,而是听到他说,他要下一辈子的棋。
我知道,在这个十九路的棋盘上,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而进藤就是那个我一直期待的人。
「也就是说,你因为不知道什麽是乌鲁多拉人,所以被那个中村狠狠地嘲笑了,然後觉得心情不好,坐在这里反省?」
「嗯?不是!你到底是怎麽推论的?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啊!?」亮刚刚的好心情被光这段毫无根据的推理一竿子打翻了。
「要不然是怎样啊?你们优等生的想法很难懂耶!」光双手压着耳朵,对抗着亮突然歇斯底里的说话声。
进藤老是喜欢说我是优等生,我很不喜欢,因为听起来像讽刺。有一次我生气了,叫他不要再这样说我。结果他说,「我是在夸奖你!你如果知道我小时候都干些什麽好事,你一定会打从心底承认自己真的是优等生!」
对这麽说法尽管半信半疑,不过知道进藤不是在讽刺我,那就算了,随他去叫吧。
看着光那脸想破头的表情,亮只有无奈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光听。
「小学时候,中村君用了很多方法想要跟我成为朋友。因为他觉得围棋很沉闷,而整天下棋的我很可怜。他的这种想法让我很讨厌,一直对他很不友善。所以今天他来道歉。」
「哈,他这种一本正经的个性跟你还真是有够像的!」
「不像!」
「很像!离开日本之前还特地来道歉耶!真是勇气可嘉。然後咧,你原谅他了?」
「我说我知道了。」
「啊!?就这冷冰冰的四个字?『我知道了』是什麽意思啊?我开始同情起那个中村了。他应该是哭着回去的吧?真惨。」
「他没有哭。」
「这是夸饰法!你为什麽听不懂啊?」光叹了一口气,
「你该不会还在介意他说围棋沉闷这件事吧?算了吧,不是每个接触过围棋的人都会喜欢围棋的。想当初我还不是认为围棋是老人家的兴趣,还说了不少轻视围棋的话。人都是会变的,想法跟身体一样,每天都一点一点地在成长。」
每次,一说到刚开始下棋的事时,进藤的眼神总是会飞到很远的地方,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在他主动告诉我之前,我永远都想不透他看着的是什麽吧?很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都尽量不触及。没想到还是…。
「回去之後打个电话给那家伙吧,就说是小鬼时代的事,没什麽大不了。」
「我知道,我会打。」
* * *
就在光和亮正在说话的同时,刚才跟光一起打球的其中一个男人运着球走了过来。
「啊,另一个姓进藤的来了。」
光看到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单手插着口袋大步走向前。
「我待会去塔矢家的棋会所。」
「喔,又是这个啦?」右手凭空做了个下棋的手势,
「当然。那这怎麽办?」光从口袋拿出一只串着飞騨牛玩偶钥匙圈的钥匙。
「你骑吧。我慢跑回去。总觉得今天的运动量还不太够,看来是对手太肉脚了!」男人带着嘲笑式的笑容说着,
「啧,少得意了!下次肯定把你们打到落花流水!」
「等你来挑战!不过在那之前多喝几瓶牛奶多吞几颗钙片吧!以你现在的高度要在篮板球上赢过我还早的很咧!」男人大概比光高了半个头,笑着压住光的头,就像逗弄小孩子一样毫不手软地用力晃着光的头。
「喂!还当我是小鬼啊!」粗鲁地拨开男人的手,「这点高度,等你下次回来就超过你了!」
看着光因为生气而膨胀,变得有点孩子气的脸庞,男人觉得有种怀念的感觉,满意地笑了一下:
「好了不跟你玩啦,先走罗!」转身之前跟坐在长椅上的亮挥了挥手,
「塔矢君,下次来我家玩喔!掰掰。」
「啊?…呃,再见。」他是…谁?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还叫我去他家玩?
突然被点名的亮意外之余,受到对方和蔼可亲之笑容的驱使,就在搞不清楚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带着礼貌的笑容跟这个陌生人道了别。
男人慢跑了30公尺之後突然想到,
「啊对了。光!晚餐呢?」
「回去吃。跟妈说一声。」
「了解!骑车小心一点。」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叮咛了光一声,男人继续着他的慢跑。
「真是!不管长到几岁,是不是出了社会,我大概一辈子都会被他当做小鬼吧?超火大。」光一边碎碎念一边坐回长椅。
那个人是谁…,跟进藤很熟…,也叫进藤…,
现在想起来,他的五官跟进藤好像跟有点像…只是深了一点,难道是…。
「那个人是……进藤的父亲?」亮突然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地看着光。
不可能吧,那种相处模式,一点都不像父子。那个男人看起来应该也只有三十五六岁,而且头发又不是金色的…。
「嗯?你不知道吗?」光折好毛巾收入後背包的里袋,
「怎麽可能知道!你又没有跟我介绍过!」
「啊?我还以为你知道。你不是还跟他说再见了吗?」
「长辈跟你道别哪有不回礼的道理啊?」
「随便回礼,你哪天被绑架了都不知道。」
「哪是随便?你跟他很熟不是吗?怎麽可能是坏人。」
「等等等等,意思是说…,如果他是坏人就是我的责任罗?」
「不是!…,算了。我不想当着你的面说夸奖你的话。」
「夸奖我?那个是夸奖我的意思?我怎麽听不出来?」光撑着下巴,很用力地思考着亮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可惜,不明白就是不明白。
「去棋会所吧,我想下棋。」亮叹了一口气,往大门方向走去。
「塔矢,走侧门!我脚踏车停在那里。」光指了一下岔路的左边,
「嗯?你骑脚踏车来吗?」
「对啊。」
「那…那我走这里,待会见。」亮说着就往右转,
「ㄟ?为什麽啊?我们不是都要去棋会所吗?我载你就行啦。」
「可是脚踏车不是不能双载吗?我坐电车就好了。」
「可以啦。不然我跟我爸是怎麽来的?」
「真的吗?」交通规则改了吗?
「真的真的。只要骑遇不到警察的路就行了。」
「进藤!这样是钻法律漏洞!」
「厚,你可以不要这麽一板一眼的吗?现在走在路上的这些人,哪一个没有单车双载过?」
「我啊。」
「你是例外!再说,我们的目的地根本就一样,哪有各自去的道理?」
「你很多歪理耶。」
「这叫应变能力。」
* * *
来到脚踏车停车处,光开了锁,接过亮手上的两本书放进後背包里,背到胸前。
「上来吧。」
「用站的吗?」看着轮胎两旁两根凸出的支架,亮有点傻眼,
「登山车装上椅架多蠢啊。」
没想到第一次双载就遇到这种瓶颈。
中学的时候曾经看过好几次这种单车双载的情形。
骑车的人和被载的人一边玩闹一边骑在马路上。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前方还是辗过坑洞,重心一个不稳,两个人就那样惨烈地摔倒在大马路上。
最不理解的是,他们居然还笑的出来。我真的无法理解。
似乎看出亮脸上的疑虑,
「放心吧。不会把你摔下去的。快上来!」
真不明白进藤是哪来的自信?如果能够拿来补贴我现在自信不足的部分好了。
「两个条件。」
「什麽?」
「第一,不要东张西望,仔细看路况。第二,不准走坑洞。」
「好!不会害你摔车的!我可不想被你那群拥护者盖布袋啊!」
亮两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光的肩膀,准备站上车轮两边的支架。然而,就在亮的手指接触到光肩膀的那一瞬间──,
光转过头,责问般地看了亮一眼:
「我说,你的手怎麽这麽冰啊!?」
「嗯?」亮一脸疑惑,
「嗯什麽啊!你不觉得冷吗?」
啊,话说回来,我好像把外套放在图书馆的椅子上了。
中村君出现的太突然,当时我只想快点离开那里,不想吵到别人,结果却忘了拿。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那一刻才想起来,可是又不想在他面前掉头回去拿,就一直忍耐到现在。甚至忘了觉得冷这件事。
这个时间图书馆也关了,今天是拿不回来了吧。
「还好。」忍耐一向是亮所擅长的。
「什麽还好啊!你的手根本就像冰块一样!」
抓起亮的手,把它贴到亮自己的脸颊上,让亮晓得自己的手现在有多冰。
「真受不了!」光拉开後背包的拉链,从最底层翻出一件棒球外套。
「穿上吧!」
面对语气难得严厉的光,亮只有乖乖地接过外套,不再逞强了。
「…谢谢。」
看着亮穿外套的动作,光突然想到,
「你不是最怕冷了吗?出门怎麽没带外套?」
「你又知道了?」听到「怕」这个字,亮下意识地觉得不高兴。
「知道啊。上次北斗杯去你家合宿的时候,明明是春天而且是在家里,你却穿了两件,有一件还是毛衣,我当真以为你有什麽隐疾咧。」
「是你的皮肤神经有问题吧!就算是春天也才十几度,居然只穿一件?」
「社还不是也只穿一件!」
「但是你的是短袖的!」
「去。」光小声地尖了一下嘴。
拉上拉链,亮看了看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进藤的东西真的一点都不适合我…。
尺寸是差不多,但是风格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 * *
随着单车的移动,一棵棵并列的银杏红枫像小溪一样从头顶流过。
拂过脸颊的风声,叶片在头上轻击着的声音,车轮辗过满地落叶时发出的声响。
脚踏车走了五分钟左右,我渐渐比较习惯站在支架上的感觉了,於是开始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塔矢,你几公斤啊?」
「问这个做什麽?」
「没什麽,只是觉得很轻。我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站上来。」
「如果没有,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啊?」我常常觉得进藤说的话很夸张。
「呵呵,也是啦。我说,你也多吃点吧!今天中午该不会又只吃一个饭团吧?」
「白饭、竹夹鱼、味增汤,洋菇四季豆,有什麽不满吗?」
「这麽丰富?塔矢老师他们回来了?」
「…。对啊。」
「哼,我就知道。」
这一阵子的进藤很喜欢问我吃了什麽。我一向都不回答的,因为贫脊的内容让我连说的勇气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吃饭实在没什麽动力做菜,而且一个不小心下棋下的太专注甚至会过了该吃饭的时间,最後只有叫外卖。
为了健康着想,是不是应该设定闹钟提醒自己吃饭的时间呢?我最近在烦恼这件事。
「再往前走就进入市区了,路况比较复杂。为了不要遇到警察我会走小路,抓紧罗!」
「好。」
搭电车就不用说了,就算让绪方先生载,走的也都是市中心的大马路,这种穿梭在许多不知名的街道小巷里的经验我还不曾有过。进藤走的都是我没看过的路,感觉满新鲜的。
「进藤,那边那一栋建筑物不就是棋会所吗?你为什麽还要转弯啊?」
「不能走那里,这个时间肯定有警察在指挥。我们要从後面绕进去。」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指着进藤的鼻子问他,你是不是迷路了!
毕竟他有过案底。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就因为迷路迟到了。
後来我才知道,原来进藤很讨厌照着别人指定的路走。
他喜欢自己找路。
看着地图时,进藤想着的是:
从这一条也可以吧,条条大路通罗马嘛!走走看好了。
人家标的明明就不是那条路他偏偏要往那里走。
是个既叛逆却又不怕绕远路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种爱找麻烦的个性带来的,他知道很多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路。
知道进藤越多事情,我们吵架的次数也就越少。
回想过去相处的情形,现在应该可以说是最好的吧?
是对手也是朋友…。我对现在的关系感到满意。
* * *
这天晚上回去之後,我立刻打了通电话给中村智也。
最後他跟我说:
虽然那个人不是我,有点遗憾。但是我真的很替你高兴,塔矢君。
恭喜你交到一个好朋友了。
雪白的季节~初雪